凡煙小說

第57章 埋骨地(沈溺)

關燈
第57章 埋骨地(沈溺)

稽海洋再次恢覆意識時不知身在何處,這是哪,我是誰……想擡手揉眼,卻發現手臂酸麻,別說擡起了,就連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他趕緊睜開雙眼,入目的只有一片漆黑,不,不是光線的問題,是他被“致盲”了。

“麻痹”加“致盲”合起來就是一個束縛之魂。

束縛之魂,是一個詛咒,咒術師獨有,施展後可束縛敵人的魂魄,令其眼不能觀,足不能行,手不能握,唯一的化解方式是……減血,只有血量到達威脅生命的程度才能恢覆視力和行動力,真是一個操蛋的技能。

看來還是大意了!想到昏迷前的經過,他已經確定是楊奕下的手,稽海洋氣自己失算,明明已經懷疑對方的身份,居然還是著了道兒!

反正,不管他攻擊自己的目的是什麽,既然沒把老子弄死,老子就跟你沒完!

所幸除了眼睛看不見,其它感官還健在,這麽一兩分鐘的功夫,他已經感受到很多,疑惑也很多。

他並非在室外,因為他不覺得寒冷,而且也沒有那種黏膩的霧氣裹夾身體的感覺,但是附近卻有水聲,而且是活水,潺潺不絕的,難道這裏的水路還能通到屋裏?

正在這時,他敏銳的捕捉到衣擺摩擦地面的聲響,是流螢的逆旅者法袍!

“白羽?你在嗎?”稽海洋試探著輕聲喚道。

“我……”果然,短暫的沈默後,流螢輕聲應了。

稽海洋忙道:“你還好吧?你也被困住了?”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是楊奕:“哈,他還挺惦念你。”

聽到這句,稽海洋氣不打一處來,立時掙紮著就要坐起身,但是卻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一股難以言喻的麻癢感通了電似的從頭頂到腳底板一路竄過。

“啊!”冷不丁的,稽海洋痛呼出聲。

流螢比他還急:“你不是說不讓他受傷嗎!怎麽他那麽痛苦!?”

假楊奕輕描淡寫的說道:“不過是一個詛咒,詛咒嘛,能有舒坦的嗎?”

流螢:“那……那……”

楊奕:“所以,抓緊時間吧,你多磨蹭一會,他就多捱一會。”

“等等!你要帶他去哪——!?”稽海洋聽到這大喊道。

通過這兩人的對話他幾本已弄明白幾件事:一,流螢沒有和自己一樣受縛。二,這倆早在自己確認楊奕的身份之前就看對眼了,不知道他們游戲角色之間是怎麽辨別同類的,但肯定有他們特殊的方式。三,楊六郎有求於流螢,他要去做一件他自己做不到的事,那會是什麽?

假楊奕顯然不打算跟他廢話,聽聲音他已經準備走開,要不是為了等流螢,估計他早先走了。

“楊六郎!”稽海洋喊出對方真正的名字,他一字一頓:“為什麽要背叛他?你……把他關起來了?”

他並沒有天真到認為自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這只是一個試探。

——如果楊六郎對接下去要做的事有足夠把握,並且認為自己已經無法對他造成威脅,那麽也許透露很多訊息;他若三緘其口,或許說明……自己還有翻盤的機會?總之,要麽得到重要訊息,要麽,認清自己的處境。

當然,也有可能這個楊六郎太聰明,太狡詐,他也可以選擇什麽都不說。

問完這句,他就安靜的等待著。

人生在世,不過是到處碰運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淪為階下囚的他,目前能做的實在有限的很。

“為什麽要……背叛他?”終於,隨著腳步聲再次響起,楊六郎終於開口了,他回答得很謹慎,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背叛這個詞,不夠嚴謹。”楊六郎在原地踱步,這應該是個空曠的所在,他的腳步聲有些許回音,而且地面是硬質巖石鋪就。

“憑什麽,我們想出來,就叫做背叛?而你們卻可以來去自如?”

稽海洋失笑:“如果你說的‘出來’指的是游戲的話,我們當然可以來去自如,因為游戲世界是我們創造的……”對方明確的用了“我們”這個指代,他指的是他和流螢,還是所有游戲角色?難道除了他和流螢,還有更多的游戲角色“跑出來”了?

楊六郎打斷他:“錯!什麽是創造?沒有我們,你們拿什麽創造?你問我是不是把他關起來了,你難道不覺得,原來的我們才是被你們關起來的嗎?關在那個無聊的世界裏,你們不上線,我們就是死的,我們的生,我們的死,包括我們可以可以幹什麽,可以穿什麽,都是由你們決定——”

看來這個楊六郎並不聰明也不狡詐,他說得越多,透露的就越多。

稽海洋輕聲道:“可你只是一個游戲角色,這就是你的宿命。”

楊六郎:“但是現在有機會打破這種宿命,我為什麽不做?”

稽海洋抓到關鍵點:“所以,你認為外面比裏面有趣,對嗎?你喜歡看電視劇?還對這裏的一切感到好奇?別人也這麽想嗎?他們都認為這裏比較有趣?只是因為有趣的話……”

他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前幾個都落在對方的興趣點上,果然楊六郎馬上就回答了他:“當然有趣!這裏比……”

“海洋,你還有哪裏不舒服?”流螢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斷了楊六郎,“說這麽多話,嗓子會不會痛?我去幫他做一件事,很快就回來。”

稽海洋的心深深的沈下去,他還以為這個流螢的性格比較天真軟弱,看來天真的只有他自己而已,他轉向流螢,只沈聲問道:“你呢?你怎麽想的?你也覺得這裏有趣嗎?流螢。”

似乎被這個稱呼懾住了,但對方很快恢覆鎮定,語氣和姿態依然放得很低:“海洋,我……只想每天和你在一起而已。”

冰涼的手指撫上稽海洋的臉龐,對方的鼻息近在咫尺:“我不像,再過那種日子了,每天等著你上線的日子……”

稽海洋壓下怒意,耐著性子問道:“怎樣才能不過那種日子?”

流螢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稽海洋只覺鼻尖一涼,不知是對方用手指在那點了一下,還是留了個吻,然後那“沙沙”的衣擺聲立刻遠去了。

兩人的腳步一前一後逐漸朝遠處走去。

稽海洋大叫道:“你們去哪——?!要去做什麽?!流螢——白羽,白羽他在哪?!”

終於聽不到稽海洋的聲音後,楊六郎嗤笑道:“哼,看見了吧,他念的始終只有那個人而已——虧你還怕這怕那。”

流螢的臉色白裏透青,“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同意你的提議。”

楊六郎讚同的點點頭:“讓他們永遠出不來,我們要快一點了。說真的,你真的不記得自己是從哪個口出來的?”

流螢:“我只是睡了一覺,睜開眼就在這裏了,又餓,又乏……”

楊六郎若有所思:“嗯……那時是我埋的你倆,在落日之森旁邊的埋骨地。”

流螢糾正他:“海洋管那裏叫花谷,什麽埋骨地,難聽。”

“哈哈,好吧,花谷,為什麽會開滿花,還不是因為埋的人太多了?真不理解他們,下線就下線唄,非得搞那麽多儀式感,他們不是喜歡沈迷游戲嗎,那就讓他們沈迷一輩子好了……花谷……那會是一個入口嗎?你必須想起來,你在這裏上線的地方,我們要確保他們絕不會找到。”

流螢現在還在想著稽海洋,尤其最後對方那句撕心裂肺的呼喊,白羽……

“不管怎樣,你答應過我,海洋必須安全無恙。”

楊六郎斜睨他一眼,狡黠一笑:“只要你盡快想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