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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流螢(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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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流螢(撩人)

“白羽……?”稽海洋有些迷惑,緊隨在他身後的人,的確是白羽沒錯,但是感覺似乎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白羽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那雙褐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他的唇抿成薄薄的一線,他的脊背繃得筆直,從下巴到胸腹是一條規整的直線,這副樣子,既熟悉又陌生。

“白羽你——變回來了!?”稽海洋又驚又喜,他握住對方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又拍了拍,確定對方是真實存在的實體之後,他簡直高興的不知該說什麽好:“到底怎麽回事?你……你又變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先前還哭鼻子呢——”

白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只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

這欠揍的小樣兒,這熟悉的配方,稽海洋開心得像個傻瓜,他拉著白羽左看右看,他現在非常,完全,確定——自己愛的就是這樣的白羽,他的高嶺之花,只為他一人舒展枝芽。

他欣喜得都沒註意到,面前的白羽身上已經穿回了先前那襲淺灰色的袍子,他更沒留意到,從濃霧深處傳來了幽微的吟唱,沒有樂器伴奏,也不像人聲的低吟,似乎是一種嶄新的樂式,拖著長長的華麗的尾音,帶著嗡鳴般的震顫,似有若無的匯入了他心跳的節拍。

這濃艷的霧,令這一切美好得像一個夢,但肯定不是夢,必須不是夢,面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他看得見也摸得著,是不是應該再打自己一個巴掌,看看疼不疼?

剛轉過這個念頭,面前的白羽就開始有所動作了。

只見他擡起一只手,摸上了喉結處第一粒紐扣,稽海洋眼睜睜看著他冷著一張面孔,用那白得透明的修長手指,變魔術般解開了衣扣,接著是第二粒紐扣,然後是第三粒……

“哎哎,使不得,這可使不得——”雖然很想一直看下去,但稽海洋還沒被沖昏頭腦,這可是大街上,一個詭異島區的大街上,雖然這霧很濃密,很適合做點少兒不宜的勾當,但霧出霧盡總有散去的時候,他的定力不怎麽樣,但能力可是妥妥的,到時……稽海洋用力咽了口吐沫,抓住白羽的手:“我知道,我懂,我也想,特別想——但是——”

“?”白羽沒有出聲,只是輕輕瞥了稽海洋一眼,他雖仍冷著面孔,不言也不笑,但就這一眼,卻蘊含了萬般風情。

稽海洋的腦子轟的一下,同時又聽到自己的心臟狠狠的跳了一下,然後……他的眼前就只有白羽那已經袒露一線的雪一般白的胸口了,那手指仍在繼續,姿態清冷的人,做著最撩人的事,那春色一點點在面前盛開……

“不、不行,白羽……”稽海洋艱難的舉起手,用盾牌遮住對方的身體,他第一次感到這盾牌居然這麽沈重。

——這是怎麽了?白羽這是回來了還是沒回來啊!

——管他呢!就這樣吧——反正我愛他,他也愛我!這就叫小別勝新婚吧!要不就……

——可是會被人看到啊!!

——可這不是沒有人嗎!

——等等,這是哪來著!?我們是來幹什麽的?!

稽海洋腦中過火車似的一趟一趟滑過各種想法,愈加往更危險的方向駛去。

一方盾牌能遮住的內容畢竟有限,眼看白羽的手已經來到腹部,稽海洋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充血了,他的臉火燒火燎的,紙上談兵終覺淺,關鍵時刻他把臉偏開了,他不敢再看,也就是這麽一偏頭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另一樁奇異的景象。

在距離他和白羽三五米遠的位置,也是被濃霧半遮半擋著,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他驀然呆住了,他放開白羽,不確定的朝那個方向走去,越近,越不可思議,他的眼睛睜得滾圓:“爸,媽……?”

是稽海洋的父親和母親,不是被NPC後的樣子,而是他常見的最熟悉的樣子,母親的卷發尾端還掛著粉色的發卷,穿著淺色的居家服,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嘴唇開開合合似乎在說著什麽;他的父親在偷偷給他遞眼色,一副不要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的慫樣。

看到這幅景象,稽海洋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下來了,白霧流轉,仿佛時光又回到了世界沒發生變化之前。

他用力看著父親和母親,把一幕牢牢的記在心裏,又回頭看了看白羽,後者仿佛比之前離他又遠了些,這該死的白霧就像活的,擁著他們在原地流轉。

稽海洋有了計較,在巴士上看到的一幕躍然眼前,那個人為什麽額頭滿是傷口,他都豁然明白了。

不管在搞鬼的是什麽東西,我都謝謝你,你讓我看到了我內心最想要的,也讓我清楚了自己的內心,這些,我會一一奪回來,而不是在這虛無的幻境裏。

他閉上眼,不再看那三個人,他艱難的舉起盾牌,照著自己的額頭用力敲下。

錐心的鈍痛後,頭腦前所未有的澄凈,再睜開眼,白羽不見了,父母親也都不見了,圍繞在他身邊的只有那不斷流淌的白霧。

稽海洋現在已經徹底確定,這個鬼地方不一般,他剛才又是著了系統的道兒,不過這種完全沒有預兆的幻境是怎麽來的呢?他以前從沒遇到過,若說唯一古怪的就是這乍然濃郁起來的白霧了,哦,不,還有那古怪的歌聲!

歌聲仍在繼續,只是這時已經飄遠了。

稽海洋想起了白羽,他是什麽時候從自己身後走失的呢?如果剛才看到的是幻境,那麽跟在自己身後,動輒就哭鼻子的那個白羽去哪了?

想到此,他趕忙返身往回走,沿著來途捋過去,在十幾米外他終於看到了白羽的身影。

幸甚白羽的衣袍是黑色的,還比較打眼,他剛要走近,卻心頭閃念,如果這幻境能令人看到自己最想得到的東西,那麽白羽在這裏會看到什麽呢?雖然自己身在事外,但應該也能從對方的動作神態上窺見些許端倪吧?

於是稽海洋便沒出聲,悄悄的接近了,在剛好能看清對方動作的位置停下。

然後就越看越是心驚……

其實白羽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舉動,他不過是在“照鏡子”。

他得到的幻境似乎是一個充滿了漂亮衣衫的衣帽間,只見他將一件“衣衫”舉在面前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興奮得滿臉冒光——記得在巨人漢斯的任務裏,白羽剛得到現在身上穿著的這件“時光逆旅者長袍”時,也露出了這種欣喜到極處的神情,只是那時他還有所收斂,不像現在心花怒放得這麽明顯,而稽海洋最初察覺到對方不對勁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流螢,他是流螢……我的天吶。”稽海洋喃喃道。

流螢正是他在游戲世界裏創建的角色的名字,是的,就是那個以白羽的外形為模板創建的角色。

尤其在剛剛自己的幻境裏見到了原來的白羽後,現在他更加確定面前的這個“白羽”是假的。

他在鏡子前自我欣賞時做出的動作和姿態,正是稽海洋原來經常會用到的。

在創建出流螢之後,稽海洋閑暇時最大的愛好就是打扮他,給他裝點各種不同風格的衣服和飾物,然後……是的,先前在隧道裏,對方從身後給予的那個擁抱,也是稽海洋經常使用的動作……難怪他一點不碰那些食物,難怪很多俚語他都聽不懂,難怪他和以前大不一樣,他根本不是白羽啊!

可是,它怎麽會從游戲裏出來!?它出來的目的是什麽??

想到這些日子自己和他朝夕相處的點滴,倒也沒察覺到對方有什麽敵意,想到自己曾和自己創建的角色還深層次舌吻過,嵇海洋頭皮都要炸了。

如果不是額頭還在一跳一跳的錐心的疼,他會以為自己還在夢魘裏。

可這個世界本身不就是一個巨大的夢魘嗎?

如果NPC會出來,怪物會出來,人可以升級,將死之人能夠覆生,活人也能形同朽木……那麽,游戲角色會跑進現實,也不是不可能吧?

但它是怎麽替換掉白羽的?

白羽,他的白羽去哪了?!

稽海洋站在原處,心裏巨浪滔天,有那麽一瞬間他想立刻跑過去,把對方敲醒,然後不管用任何方法,也要從他嘴裏撬出白羽的下落——但那樣不行,自己還有很多事沒有弄明白,不能打草驚蛇,萬一激怒他,會不會反而連累白羽?而且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覺得這個白羽,不,應該是流螢,他的性格還比較單純,也許可以用其它方式套出白羽的所在。

壓下萬般情緒,稽海洋深深呼出一口氣,朝對方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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