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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誰的長發被挽起(提筆忘字什麽的對NPC來說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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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誰的長發被挽起(提筆忘字什麽的對NPC來說都不存在)

亨利太太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發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每一次發怒都比上一次強度要大,如果稽海洋在她眼裏是疑似偷走耳環的小偷的話,那麽作為女主人,她先前的怒吼都還算是客氣,現在則完全無法容忍了,她顫巍巍的走到稽海洋面前,以和年齡不相符的速度,一把抓住了他的頭發,然後在手腕上纏緊

說!!你把我的耳環藏在哪了——

上一秒的哀婉形象蕩然無存

這個舉動把她身邊的鬼魂也嚇了一跳

這次他們可以篤定,鬼魂是能夠看見稽海洋的,他手足無措的站在旁邊,似乎是想勸架,但任憑嘴巴一開一合卻無法發出聲音,如果任務情境是把玩家帶入了另一個平行空間的話,那麽這位鬼魂先生的處境則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密封瓶,他的聲音無法傳達出來,而除了玩家外,那位顯然與他很有淵源的亨利太太也根本看不到他,雖然明知這一切都是由游戲腳本設定的,但看他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無能為力的樣子,還是令人同情

徐達:【沒有,哪也沒有——白羽你那邊呢?】

白羽:【浴室裏也沒有!海洋你還能撐得住嗎?】

稽海洋:【我現在有點煩這個游戲的細致度了,這要是假發多好……我就……咳……嗖的一下跑掉了……】

稽海洋的黑色長發被老婦人緊緊挽在手中,他哪也去不了,那種熟悉的疲勞感又降臨了,他吃力的大張著口,像缺水的魚一樣。

徐達:【要不……我們用金幣吧。】

徐達小聲提議,然後看了看白羽。

白羽:【我沒有異議。】

然後看向稽海洋。

稽海洋:【不……行!我還……可以……再堅持一下!】

只要熬過這一輪的憤怒,趁老太太哭的時候他們就有整塊時間討論怎麽和鬼魂先生溝通了。

徐達和白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隊長被NPC抓在手裏吼,白羽更是急得都快把法杖攥折了,胸口不住起伏,稽海洋早就囑咐過他絕對不可以先動手,一旦進入敵對狀態,就連金幣也不好使了,但是他現在恨不得用冰霜術把這個瘋老太太凍個無數次。

終於,亨利太太恢覆了平靜,回到床邊開始撫弄那幾樣小擺設。

稽海洋:【咳咳……我算看出來了,這和耳環根本……咳,沒什麽關系……她就是更年期狂躁癥……需要的不是耳環,是個老伴兒!】

聽到這話,三人的不約而同看向那個鬼魂。

隨著亨利太太平靜下來,鬼魂先生也松了口氣,雖然看不清他的具體樣貌,但能模糊的感到他生前應該是個挺英俊的小夥子。

白羽:【你還好嗎?】

稽海洋:【沒事,死不了,就是好特麽餓啊……】

白羽自動忽略了話裏的調侃內容:【你說耳環不是重點,那我們還要不要找了?】

稽海洋:【我先會一會這只阿飄。】

說著,平覆好呼吸後,稽海洋朝那兩位走過去,果然,他剛挪動腳步,鬼魂先生就敏銳的擡起頭來。

稽海洋朝他揮了下手,試探性的問道:“嗨,你能看到我,對不對?”

鬼魂先生朝他做了個點頭致意的動作。

稽海洋接著問道:“這麽說,你也能聽到我說話?”

鬼魂先生再點頭致意。

稽海洋立刻在腦內喊道:【嘿!他能聽見我說話!】

白羽:【勸你不要太樂觀,我怎麽覺得他聽不到呢。】

徐達:【你罵他一句試試。】

稽海洋:【我還沒活膩呢!】

“咳咳,”清清嗓子,稽海洋轉向鬼魂:“你確定能聽見我說話嗎?如果能,就……站起來一下。”

鬼魂先生朝他微笑著,再次點頭致意。

稽海洋:【……】

徐達:【語言不通,完蛋!】

白羽:【用手語呢?】

稽海洋:【我試試。】

稽海洋再次面向鬼魂,這次連比劃帶說:“你好像聽不到我說話,那麽請問你,看得到我的朋友嗎?”他說著向後退開半步,讓出身後的白羽和徐達。

鬼魂先生一臉懵然,他的目光在白羽和徐達的身上掃過,沒做絲毫停留,他不明白稽海洋在說什麽,他張了張嘴,但卻沒有聲音發出,它歉然的朝稽海洋笑了一下,又擺了擺手。

“只能看到我,卻又無法溝通……為什麽只能看到我呢?難道因為我是隊長的緣故?”稽海洋將裙擺抻平,神色正經的分析道,忽然他轉頭看向白羽:“哎,小白,隊長換你來當當看?試試他能不能看到你?”

白羽猜到他什麽意思,面容一派冰冷:【沒必要,看不到就看不到吧。】

徐達在旁邊咯咯樂:【你就是想看白羽穿女仆裝吧。】

稽海洋:【你渴嗎?】

徐達受寵若驚:【哎?問我?你這麽一問,我還真覺得挺渴的,你有帶水嗎?】

稽海洋:【你話這麽多能不渴嗎。】

徐達:【…………】

白羽:【床頭櫃的抽屜裏有意見本和筆。】

徐達:【啥意思?讓我閉嘴?白羽你罵人比海洋還委婉啊!】

白羽:【……】

稽海洋:【他的意思是,語言溝通不了可以用筆寫——徐達,別人撿錢你撿罵。】

徐達:【………………】

稽海洋在臨窗小幾上找到了意見簿和一支鋼筆,落筆之前他把筆遞給白羽,白羽:【什麽意思?】

稽海洋:【我字不好看,你寫吧。】

白羽:【他連我人都看不見,我的字就更看不見了。】

稽海洋:【試試。】

白羽接過紙和筆,無奈:【你的字到底是有多醜。】

剛被狂懟過的徐達這回不敢發言了。

白羽很快將他們的疑問整理在紙上,內容包括對方的身份,和亨利太太的關系,如果要完成這個任務我們需要做什麽——雖然通篇都是問題,但並不莽撞,開篇和結尾都一再致謝,配合他端秀清新的字跡,內容愈發顯得條理分明,稽海洋拿起來看了一遍,腦內隊聊噴湧而出。

稽海洋:【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怎麽會有這種事,學習好,腦子好,字寫的也好!關鍵長得還好!這簡直不給其他人活路啊——】

徐達:【餵餵!控制一下……】

稽海洋難得臉紅:【……不好意思,忘了隊聊這檔事了。】

白羽背過臉去矜持的笑了一下。

但可惜,鬼魂果然看不到這篇文字,稽海洋無奈,只能自己重新謄寫一遍,他寫的時候,白羽湊過看了一眼,沒說什麽,他的字……唉,不提也罷,畢竟沒有人是真正完美的。

鬼魂看了稽海洋寫的內容,它激動的站起來,它似乎很久沒有和人交流過了,它焦急的比劃著打著手勢,仿佛有很多話想說,它試圖接過稽海洋遞來的紙和筆,但是它的手指筆直的穿了過去,作為一名幽魂,它什麽物質也觸碰不到。

這個情況是幾人都沒有想到的。

他們都有點懵,鬼魂先生更是絕望的捂住臉,它的指甲裏滿是海砂和碎泥,不管它是怎麽死的,一定都經歷過絕望的掙紮,海浪聲隨風徐徐送進房內,配合老婦人低啞的抽泣聲,這一幕令人傷感。

徐達:【我真想幫助他……他看起來很可憐。】

稽海洋:【別那麽入戲,哥們,都是游戲策劃寫的腳本。】

徐達:【可是他看起來就是個真真切切的人……呃不,魂啊。】

白羽:【碰不到筆,所以無法寫字……任務的名字不是尋找耳環,而是平息憤怒,重點在於平息,這個人一定很關鍵……】

稽海洋眉頭緊緊擰著,這一瞬間他回想起一些事,老婦人坐在床前擦拭珍珠耳飾的樣子,窗外腥鹹的海風氣息,包括幽魂男子指甲縫裏的泥沙……但是這些畫面都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缺少一根主線將它們串起來,男子和老婦人的關系,才是平息憤怒的關鍵。

可是男子口不能言,筆不能握,如何才能準確清晰的將他所知道的事傳達出來呢?

白羽腦中忽然一亮:【啊!那支筆!】

稽海洋:【什麽筆?】

白羽:【翠斯先生的筆!】

徐達:【啊!就是那只用途不明的筆?!】

對啊!怎麽把這茬忘了呢?!如果和敵對NPC交手只有游戲道具能夠派上用場,那麽反過來,溝通也是一樣,那只金色的鋼筆——游戲道具他都是隨身攜帶的,但是——

“我的耳環——你到底找到了沒有?!”冷不丁的,稽海洋的頭發再次被攥住,亨利太太說來就來,完全不給你應對的時間,她對著他的耳朵大吼:“你還楞在這裏幹什麽?!去找啊!!”

雖然已經默認亨利太太一次比一次殘暴,但這次更加過分,她抓著稽海洋的頭發在屋裏來回走動,“這裏,找了嗎?!還有這!!”

稽海洋感覺頭皮都要被揪掉了,疼的齜牙咧嘴。

白羽都顧不上用隊聊了,著急地喊:“那支筆你放在哪了?有沒有帶在身上!?”

“在我的……褲子口袋裏……”稽海洋艱難的答道。

“褲子……口袋嗎?”白羽竄到他身前,然後就傻眼了,他現在穿的是女仆裙,哪裏有什麽褲子口袋?

“有……的,我能感覺到,它還在我的兜裏,你摸摸看……”稽海洋盡量配合亨利太太的動作,這樣頭皮不至於被牽扯得太過厲害。

白羽先把手放上對方右邊的大腿,忽視眼前看到的黑色裙子,而是全心用手掌去感受,果然,裙子只是幻覺效果,實際上他摸到的是稽海洋原本穿的牛仔褲,他的手順著褲縫向上,直到真的摸到口袋的邊緣,他把手伸進去,裏面卻什麽都沒有。

“左邊……再摸摸。”

白羽抽出手,“一開就告訴我在左邊不好嗎?還是你喜歡被多勒一會?”

徐達:【我看他是喜歡被多摸一會。】

稽海洋:【有時間……廢話……過來把老太太轉移走……】

徐達:【……又是我引怪……】

抱怨歸抱怨,徐達還是老老實實走了過來,白羽滿臉不情願的再次把手伸向稽海洋左邊的大腿,這回他確實摸到了那根筆。

而徐達的確是轉火的一把好手,他上來就把床頭小櫃上的相框拿起來了。

他這個舉動立刻轉移了亨利太太的註意,NPC怒吼著朝他撲過去,稽海洋頭頂驟然一輕,總算能喘口氣了。

除了正被NPC追趕得滿屋子躥的徐達,其餘人都處在一種詭秘的寂靜中,包括這位鬼魂先生,稽海洋將金色的鋼筆遞給它時,白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能否得窺事情的全貌,在此一舉。

鬼魂接過那支筆,成功將它攥住,稽海洋和白羽同時松了一口氣。

鬼魂也很訝異,他小心的將那支筆拿在手裏,然後拔開了筆帽,筆尖也是金色的,隨著鬼魂的動作而在空氣中留下一串金色的軌跡。

“看來,不需要紙,我剛才還有點擔心沒有紙怎麽辦呢。”白羽輕聲嘀咕道。

稽海洋朝他湊近一些:“你說徐達能撐多久,能撐過阿飄寫完嗎?”

白羽:“你要相信你的隊友。”

徐達拿著相框跑進了浴室,他雖然沒啥突出的優點,但身輕體健,被NPC追得無法,他一躍爬上了衛生間的玻璃隔斷,玻璃隔斷足有兩米高,亨利太太伸直了手臂也夠不到他,他這時聽不到隊友的談話,全部註意力都用來保持身體的平衡了,任憑亨利太太如何抓撓敲打玻璃,他都穩如泰山。

發現亨利太太拿他毫無辦法,他也放松了一些,居高臨下和NPC談起心來。

“聽說你是一個人來旅行的,你家在海邊對不對?海邊離這裏很遠啊,海邊是個好地方,你愛吃海鮮嗎?”

亨利太太:“嗷——把我的相框還給我——”

徐達:“我愛吃螃蟹,貝類也可以。”

亨利太太:“嗷嗷嗷——無禮的家夥!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徐達:“一切東西都是身外之物,你一把年紀怎麽還這麽看不開?”

任務模式下的亨利太太被逼急了,她有限的智商終於也感到雞同鴨講的無力感了,她不再跟徐達廢話,而是從衛生間門後扛起了盆栽的花盆,開始砸玻璃門。

徐達:“日!海洋!你們那邊完事了沒——”

鬼魂先生筆走如龍,很快洋洋灑灑在空中寫下一大篇東西,提筆忘字什麽的對NPC來說都不存在,金色的筆尖在它的手下不斷生出金色的字跡,像一幅立體的文章,全息影像投映在半空中。

從這篇文字,他們終於了解到故事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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