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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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王雪現端著水杯進入房間，電腦開著，他把水杯放下，坐在了屏幕前。
他看著他電腦桌面上的那個小小的方塊圖標沈思。
這個圖標是他剛剛感到口渴，退出游戲才發現的，黑底上一滴紅色血滴，看上去像是個恐怖類游戲，鼠標點上去會顯示出名字“被人外飼養的那些年”，占內存3mb。
他確定自己從沒有下過這種看起來風格古早的文本游戲。他小時候玩過幾個，但覺得很沒意思，他討厭過多的文字，讓他看著頭暈。
鼠標在圖標上畫著圈，終於，王雪現決定點開看看。
這種小游戲，應該不會花很長的時間。
而且，不知為何，王雪現覺得自己應該點進去看看。
——或許是“人外”這兩個字吸引了他。
電腦桌面中央出現了一個深底大框，正如他所想，是一個文本游戲。
點擊開始游戲，黑底裏出現打字的音效，開始逐漸出現文字。
［你是一個孤兒，從小跟著哥哥長大，在你臨近十八歲某一天，你發現你熟悉的家裏，出現了一些不可理解的事情……］
王雪現在文字還沒完全顯示完時就不耐煩地點擊了退出。
又是這種老套的劇情。
孤兒，兄長，不可理解的事情，結合名字，要素齊全。
接下來必定是主角發現自己身邊各種不對勁，然後最後發現哥哥是人外，或者是he，或者是be。他已經猜到了情節，結局對他也沒有吸引力了。
他興致缺缺地拿起水杯喝水。
“浪費時間。”
他嘀咕道。
然而，游戲並沒有如他操作的退出，而是在不緩不慢地繼續著，介紹完前言後，這一段文字開始逐漸地隱去。
“嗯？”
王雪現以為沒點到，又點了一下。
然而，畫面還在繼續。
他按上鍵盤強制退出，依舊不起作用。
病毒？
王雪現的眉頭皺起。
這時候，代替文字黑底上逐漸出現了一個貼圖非常粗糙的室內模樣。
王雪現側彎下腰，正準備去關主機的手停下來了。
這個粗糙的貼圖……
王雪現瞬間僵硬住，他維持著這個動作，緩緩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打了個寒戰。
——竟然與他臥室的陳設一模一樣！
雖然貼圖很粗糙，沒有很多細節，但從飄窗的顏色到床，書桌，電腦的放置朝向，全都是一樣的！
王雪現緩緩從肺裏面吐出一口寒氣。
巧合而已。
他這樣安慰自己，繼續去關機。
然而，就在他的食指已經按在主機開關鍵上時——
“嘩啦！”一聲響。
“誒呦！”
王雪現背上一涼，被冰地跳起來，潮濕的布料貼附在了肩背上。
他低頭一看，原來放在電腦桌旁的水杯不知怎麽回事傾倒了，水灑他一身。
他手忙腳亂地拿起水杯放過去，拿紙巾去把水擦幹凈。
他抱起鍵盤看到底下沒有水漬時松了口氣，還好沒有危及電腦。
王雪現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
此時，那上面出現了一個小男孩。
這是一個半身形象，黑發濃眉大眼睛。
[深夜，你從睡夢裏醒來，聽到自己的臥室門被“咚咚”敲響。]
同時配著仿真的敲擊木門聲音。
由於王雪現沒有操作，音效便一直在不緊不慢地響著。
“咚咚”、“咚咚”、“咚咚”……
王雪現聽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坐下，點擊下一步。
既然這東西現在關不掉，那他就玩一玩。
字還是緩慢地出現的。
王雪現不斷快速地點擊鼠標，想加速一下。
[你與你哥同住，這棟房子內只有你們二人。你便不耐煩地拉開門，一聲“幹嘛啊？”卡在嗓子眼裏面。因為你看見你的眼前並沒有其他的顏色，只有純黑。一個漆黑的東西從黑暗裏面朝你鋪天蓋地地撲過來。你叫起來的同時，看到了這東西的全貌——]
是什麽樣？
王雪現對前面的文字沒興趣，大致掃了一下，看到這裏，平靜的臉色才出現一點波動。
屏幕一閃，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色的東西占據了整個游戲框。
王雪現眼瞳微縮，微微拉進了與屏幕的距離。
然而，在看清了那個東西的所有細節後，他失望地拉回身體。
畫面上的一整個黑色的就是襲擊主角的怪物，整個游戲的畫風很粗糙，但這怪物看起來有點制作成本——王雪現在第一眼看到時差點覺得是活的，但也不多——這灘東西只會不斷地翻滾蠕動。
毫無令人恐懼的地方。
如果硬要比喻的話，王雪現覺得有點像一灘冒著泡的石油，然後會從裏面伸出來觸角。
“就這？”
他嘀咕一聲，想點擊下一步。
這時候，他突然聽到門被敲響了。
“咚咚”
——這不是音效，是他臥室的門。
王雪現臉色一暗，沒理。鼠標在圖像上游移。
門外的聲音再次規律地響起，門外的人似乎有強迫癥，每一聲敲響的力度與間隔都一樣。
王雪現繼續充耳未聞。
然而，游戲裏的圖像這時突然卡住一般，任他怎麽粗暴地點擊，怎麽也點不動了。
終於，在第三聲敲響後，王雪現看著屏幕暗罵一聲，抿著嘴扔下鼠標站起來。
他沒發現，在他起身的瞬間，電腦桌面上的黑色怪物圖像活過來一樣，瞬間散成滿屏黑點，飛速地朝著桌面邊框游動，最終完全消失在縫隙裏面。
王雪現僵著臉打開了門。
外面站著身形高挑，容貌冷淡精致的男人。客廳的暖色燈光打過來，給他增添了一點煙火氣。
這是王雪鶴，從小撫養他長大的哥哥。
但是，最近兩人鬧的有點不愉快，這還是他這兩天主動過來敲他房間的門。
“有事？”
王雪現不願意看他，低著頭看腳尖，生硬地問道。
如此動作，他便沒發現面前的人並沒有看他，而是微微探身看向他的房間裏。如果他是個細心的人的話，或許還能捕捉到哥哥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詭異的黑色。
“熱牛奶。”
王雪鶴觀察完，似乎沒看見王雪現的臉色，微笑著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溫和道。
他的聲音與他的容貌十分不符合，只聽聲音，好像春風化雨，溫柔地能滴出水來。
“哦。”
王雪現下意識地接過來，溫熱的。
但接著疑惑，王雪鶴除了在剛撿到他後的那一段時間裏每天晚上給他熱牛奶，之後晚上就再也沒有給他熱過牛奶。
出於小獸對於自己巢穴占有欲的直覺，他擡頭看向玄關處。
——在鞋櫃的暗處放著一雙女子涼鞋，高跟細帶，上面鑲嵌著細細的碎鉆。即使在暗處也遮掩不了閃光。
王雪現像被火點著，眼睛瞬間瞪圓，像只被激怒的小獸，怒視著眼前的人。
“你又把那些女人帶回來？！”
“不是小孩子應該關心的事，回去睡覺。”
王雪鶴輕描淡寫地敷衍道，轉身走了。
王雪現死死盯著他的背影，握著杯子的手用力到手腕青筋凸起。
小孩子小孩子，他都已經十八了，還把他當小孩子。
但是片刻後他又洩了力氣。
王雪鶴今年三十三了，還沒有結婚，有車有房工作清閑，又有一副好相貌，走在路上看著比他還要小，大把的人追，他當然沒有資格去幹涉他的戀愛自由。
當然，他覺得他談的算個屁的戀愛——帶回來的都是不一樣的女人，這叫談戀愛？
他之前罵過說很討厭，於是王雪鶴就沒有再帶過人回來。
但是自從他開始和他冷戰之後，他就故態覆萌，又帶人回家。
王雪現恨恨地朝著王雪鶴的臥室看了一眼，然後拿著牛奶摔上了門。
真是可惡啊，他背靠著門，看著手裏的牛奶杯子。
這是一個大容量奶杯，蓋子上面帶著小黃鴨裝飾，一捏會嘰嘰叫，他小時候就很喜歡。
但王雪鶴今晚拿出來的目的可不是讓他回憶童年，左不過是來確認一下自己睡沒睡，提醒他最好別去打擾他的好事。
他恨恨地看著，最終還是有點絕望地閉上眼睛，仰頭喝了一大口。
在這時，在他亮著的電腦桌面上，像是被什麽吸引，那上面的黑色再次緩緩聚攏成形，並且在中央處的黑色氣泡裏，緩緩地長出兩個小白點，像是眼睛，左右移動著，像是在做賊心虛地觀察著什麽。
接著，這兩個白點就緩緩地向上移動，移動，快接近電腦邊框的時候它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它即將越獄從電腦屏幕裏擠出去的時候，一道陰影籠罩住它。
王雪現抱著牛奶杯子，從電腦後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屏幕，他伸出手指，閃電般按住了屏幕上的兩個小白點。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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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現端著水杯進入房間，電腦開著，他把水杯放下，坐在了屏幕前。
他看著他電腦桌面上的那個小小的方塊圖標沈思。
這個圖標是他剛剛感到口渴，退出游戲才發現的，黑底上一滴紅色血滴，看上去像是個恐怖類游戲，鼠標點上去會顯示出名字“被人外飼養的那些年”，占內存3mb。
他確定自己從沒有下過這種看起來風格古早的文本游戲。他小時候玩過幾個，但覺得很沒意思，他討厭過多的文字，讓他看著頭暈。
鼠標在圖標上畫著圈，終於，王雪現決定點開看看。
這種小游戲，應該不會花很長的時間。
而且，不知為何，王雪現覺得自己應該點進去看看。
——或許是“人外”這兩個字吸引了他。
電腦桌面中央出現了一個深底大框，正如他所想，是一個文本游戲。
點擊開始游戲，黑底裏出現打字的音效，開始逐漸出現文字。
［你是一個孤兒，從小跟著哥哥長大，在你臨近十八歲某一天，你發現你熟悉的家裏，出現了一些不可理解的事情……］
王雪現在文字還沒完全顯示完時就不耐煩地點擊了退出。
又是這種老套的劇情。
孤兒，兄長，不可理解的事情，結合名字，要素齊全。
接下來必定是主角發現自己身邊各種不對勁，然後最後發現哥哥是人外，或者是he，或者是be。他已經猜到了情節，結局對他也沒有吸引力了。
他興致缺缺地拿起水杯喝水。
“浪費時間。”
他嘀咕道。
然而，游戲並沒有如他操作的退出，而是在不緩不慢地繼續著，介紹完前言後，這一段文字開始逐漸地隱去。
“嗯？”
王雪現以為沒點到，又點了一下。
然而，畫面還在繼續。
他按上鍵盤強制退出，依舊不起作用。
病毒？
王雪現的眉頭皺起。
這時候，代替文字黑底上逐漸出現了一個貼圖非常粗糙的室內模樣。
王雪現側彎下腰，正準備去關主機的手停下來了。
這個粗糙的貼圖……
王雪現瞬間僵硬住，他維持著這個動作，緩緩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打了個寒戰。
——竟然與他臥室的陳設一模一樣！
雖然貼圖很粗糙，沒有很多細節，但從飄窗的顏色到床，書桌，電腦的放置朝向，全都是一樣的！
王雪現緩緩從肺裏面吐出一口寒氣。
巧合而已。
他這樣安慰自己，繼續去關機。
然而，就在他的食指已經按在主機開關鍵上時——
“嘩啦！”一聲響。
“誒呦！”
王雪現背上一涼，被冰地跳起來，潮濕的布料貼附在了肩背上。
他低頭一看，原來放在電腦桌旁的水杯不知怎麽回事傾倒了，水灑他一身。
他手忙腳亂地拿起水杯放過去，拿紙巾去把水擦幹凈。
他抱起鍵盤看到底下沒有水漬時松了口氣，還好沒有危及電腦。
王雪現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
此時，那上面出現了一個小男孩。
這是一個半身形象，黑發濃眉大眼睛。
[深夜，你從睡夢裏醒來，聽到自己的臥室門被“咚咚”敲響。]
同時配著仿真的敲擊木門聲音。
由於王雪現沒有操作，音效便一直在不緊不慢地響著。
“咚咚”、“咚咚”、“咚咚”……
王雪現聽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坐下，點擊下一步。
既然這東西現在關不掉，那他就玩一玩。
字還是緩慢地出現的。
王雪現不斷快速地點擊鼠標，想加速一下。
[你與你哥同住，這棟房子內只有你們二人。你便不耐煩地拉開門，一聲“幹嘛啊？”卡在嗓子眼裏面。因為你看見你的眼前並沒有其他的顏色，只有純黑。一個漆黑的東西從黑暗裏面朝你鋪天蓋地地撲過來。你叫起來的同時，看到了這東西的全貌——]
是什麽樣？
王雪現對前面的文字沒興趣，大致掃了一下，看到這裏，平靜的臉色才出現一點波動。
屏幕一閃，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色的東西占據了整個游戲框。
王雪現眼瞳微縮，微微拉進了與屏幕的距離。
然而，在看清了那個東西的所有細節後，他失望地拉回身體。
畫面上的一整個黑色的就是襲擊主角的怪物，整個游戲的畫風很粗糙，但這怪物看起來有點制作成本——王雪現在第一眼看到時差點覺得是活的，但也不多——這灘東西只會不斷地翻滾蠕動。
毫無令人恐懼的地方。
如果硬要比喻的話，王雪現覺得有點像一灘冒著泡的石油，然後會從裏面伸出來觸角。
“就這？”
他嘀咕一聲，想點擊下一步。
這時候，他突然聽到門被敲響了。
“咚咚”
——這不是音效，是他臥室的門。
王雪現臉色一暗，沒理。鼠標在圖像上游移。
門外的聲音再次規律地響起，門外的人似乎有強迫癥，每一聲敲響的力度與間隔都一樣。
王雪現繼續充耳未聞。
然而，游戲裏的圖像這時突然卡住一般，任他怎麽粗暴地點擊，怎麽也點不動了。
終於，在第三聲敲響後，王雪現看著屏幕暗罵一聲，抿著嘴扔下鼠標站起來。
他沒發現，在他起身的瞬間，電腦桌面上的黑色怪物圖像活過來一樣，瞬間散成滿屏黑點，飛速地朝著桌面邊框游動，最終完全消失在縫隙裏面。
王雪現僵著臉打開了門。
外面站著身形高挑，容貌冷淡精致的男人。客廳的暖色燈光打過來，給他增添了一點煙火氣。
這是王雪鶴，從小撫養他長大的哥哥。
但是，最近兩人鬧的有點不愉快，這還是他這兩天主動過來敲他房間的門。
“有事？”
王雪現不願意看他，低著頭看腳尖，生硬地問道。
如此動作，他便沒發現面前的人並沒有看他，而是微微探身看向他的房間裏。如果他是個細心的人的話，或許還能捕捉到哥哥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詭異的黑色。
“熱牛奶。”
王雪鶴觀察完，似乎沒看見王雪現的臉色，微笑著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溫和道。
他的聲音與他的容貌十分不符合，只聽聲音，好像春風化雨，溫柔地能滴出水來。
“哦。”
王雪現下意識地接過來，溫熱的。
但接著疑惑，王雪鶴除了在剛撿到他後的那一段時間裏每天晚上給他熱牛奶，之後晚上就再也沒有給他熱過牛奶。
出於小獸對於自己巢穴占有欲的直覺，他擡頭看向玄關處。
——在鞋櫃的暗處放著一雙女子涼鞋，高跟細帶，上面鑲嵌著細細的碎鉆。即使在暗處也遮掩不了閃光。
王雪現像被火點著，眼睛瞬間瞪圓，像只被激怒的小獸，怒視著眼前的人。
“你又把那些女人帶回來？！”
“不是小孩子應該關心的事，回去睡覺。”
王雪鶴輕描淡寫地敷衍道，轉身走了。
王雪現死死盯著他的背影，握著杯子的手用力到手腕青筋凸起。
小孩子小孩子，他都已經十八了，還把他當小孩子。
但是片刻後他又洩了力氣。
王雪鶴今年三十三了，還沒有結婚，有車有房工作清閑，又有一副好相貌，走在路上看著比他還要小，大把的人追，他當然沒有資格去幹涉他的戀愛自由。
當然，他覺得他談的算個屁的戀愛——帶回來的都是不一樣的女人，這叫談戀愛？
他之前罵過說很討厭，於是王雪鶴就沒有再帶過人回來。
但是自從他開始和他冷戰之後，他就故態覆萌，又帶人回家。
王雪現恨恨地朝著王雪鶴的臥室看了一眼，然後拿著牛奶摔上了門。
真是可惡啊，他背靠著門，看著手裏的牛奶杯子。
這是一個大容量奶杯，蓋子上面帶著小黃鴨裝飾，一捏會嘰嘰叫，他小時候就很喜歡。
但王雪鶴今晚拿出來的目的可不是讓他回憶童年，左不過是來確認一下自己睡沒睡，提醒他最好別去打擾他的好事。
他恨恨地看著，最終還是有點絕望地閉上眼睛，仰頭喝了一大口。
在這時，在他亮著的電腦桌面上，像是被什麽吸引，那上面的黑色再次緩緩聚攏成形，並且在中央處的黑色氣泡裏，緩緩地長出兩個小白點，像是眼睛，左右移動著，像是在做賊心虛地觀察著什麽。
接著，這兩個白點就緩緩地向上移動，移動，快接近電腦邊框的時候它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它即將越獄從電腦屏幕裏擠出去的時候，一道陰影籠罩住它。
王雪現抱著牛奶杯子，從電腦後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屏幕，他伸出手指，閃電般按住了屏幕上的兩個小白點。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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