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走投無路之下會做出什麽選擇呢？

轟焦凍目光空洞的跪在那堆臟兮兮地融化在雪裏的骨灰面前，爆豪抓住他的衣領，像是被虐殺的猛鬼，眼睛鮮紅的停在離他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呼吸裏都是從地獄傳來的煞氣。

“你他媽對廢久做了什麽！！？”

他早該知道，他本來能夠知道的，這絕對不是一個合理友善的游戲，參與游戲的條件是你在意的一個東西，轟焦凍把小提琴給了對方，但是機器卻在游戲結束的時候狡猾地收走了另外一樣。

這個游戲處處透露著詭異和邪氣，但是人為了自己極端渴望的東西還是會失去理智鋌而走險，他失控地加入了游戲。

這才是游戲規則裏的“等價交換”原則，這原本就是一個無限循環的齒輪，你為了自己想要的加入游戲，在得到的時候又會被殘忍剝奪另一樣，你不得不一直參加，直到你自己也變成這個游戲的一環。

你的痛苦就是游戲設計者的快樂源泉，你的失落就是你引誘魔鬼的墮落起點。

你參與賭博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傾家蕩產。

轟焦凍低著頭把手插入雪裏，那些灰色的碎了從融化的雪水裏孤零零地滑到了臨近的下水道裏，爆豪跪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用手堵住這一點僅剩的“綠谷出久”消失的命運。

雪水把他們兩個人的手凍到通紅，爆豪還沒來得及從綠谷為自己服毒自殺的震撼中醒過來，這個差一點因他而死的人就灰一樣散在了他的面前。

他靠膝蓋和手掌上低到0度的溫度保持冷靜，但是他差不多也要瘋了。

爆豪啞著嗓子像看死人的狼一樣看轟焦凍，那些因為綠谷存在而被掩埋的水火不容在冰面上爆裂開，爆豪的殺意宛如實質地架在轟焦凍的肩膀上：

“你最好告訴我，綠谷去哪裏了？”

轟焦凍的眸子底部一片死寂的灰暗，異色的眼睛上全是淚意凝結又碎開的裂紋，像是被人狠狠摔爛的珍貴寶石，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全部價值。

“他消失了。”

他像雪一樣化在我的手上，對我笑著說希望我留下了以後——

——因為我的愚蠢，消失了。

爆豪一把推開轟焦凍，他把所有的灰聚在一起放入最貼在心口那個兜裏，涼意讓他情不自禁地了個顫，他咬緊牙關抓住轟焦凍的衣領搖晃：

“老子問你，廢久去哪裏了！！？”

轟焦凍不回答，爆豪把轟焦凍隨手一推到地上呼吸急促地拿著那份資料走了，轟焦凍眼神失焦地躺在地面上緩慢爬起，袋子裏面的東西撒了一地，裏面有一雙情侶的手套，上面繡著一朵簡陋明媚的向日葵。

轟焦凍的心跳加速了一下，他明知道這個游戲已經是什麽性質了，但是他回不了頭了。

他的目光緩慢落在他沒有被帶走的道具上——一個是消失，另一個是——

——時間道具。

一個可以回溯時間的道具，等價交換裏，他會付出什麽代價呢？

轟焦凍出神地想。

他已經沒有綠谷了，那麽什麽代價他都能支付了。

「時間道具——小提琴的第二根弦——確認對象：轟焦凍——是否開始載入使用？」

「是。」

爆豪邏輯清晰，他回到了綠谷消失之前去過的唯一地點裏核查，那裏是一臺破敗不堪到已經報廢老虎機，老虎機吱吱嘎嘎地運行，界面緩慢地變動重疊到一起，爆豪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縮了一下。

那是一塊寫著爆豪勝己的圓形石頭。

「檢測到許願對象」

「你想要綠谷出久！」

「你想要綠谷出久！」

「你想他回來！」

「你想不想他回來啊？」

老虎機放著詭異尖利的兒童聲音，甜膩到令人作嘔地一邊搖晃一邊唱，界面晃動著變成了一碗金黃酥脆的豬排飯，香氣寥寥升起，旁邊還有電視節目一樣播報的聲音：

「下面，我們把做好的豬排切成條狀處理放在米飯上」

爆豪的呼吸快到運轉不能，他心口的雪水在過高的溫度烘烤在融化開來滴在他手上那份厚重又黑色的文件上，文件上「搶救三次後成功，患者承認自己服藥企圖放棄生命，勸解後再次治療」一行字順著雪水滴落的痕跡暈染開，就像是誰的眼淚。

這個電視廚房節目爆豪非常熟悉，那段時間綠谷為了做一份好的豬排飯把這個視頻下載緩存了每天都看，這個聲音以爆豪優越的記憶力幾乎能想起下一句——

「好了，現在就是最後一個步驟了，我們把做好的醬汁淋在上面」

原本是褐色的醬油醬汁變成血肉模糊的液體滴落在豬扒飯上面，電視節目的聲音隱隱變調，背景音裏帶著似有若無的哭聲。

「現在一份完好的豬排飯就做好了，看起來是不是很誘人呢？」

“嗚嗚嗚嗚嗚，小勝對不起，我不想跳樓。”

「讓我們來試一試這份新鮮出爐的豬排飯吧！」

“抱歉小勝，我太垃圾了，我連豬排飯都做不好。”

“我開動了”

清脆的被咬下去的哢嚓聲伴著“我開動了”的哭泣背景樂，爆豪的厚重衣服全部被冷汗濕透，他呼吸急促地喘息，腹部和大腦被瘋狂攪拌，作嘔的欲望和那句身臨其境的吼叫「廢久停下來」被黏住的喉口堵塞倒轉回去，他連骨頭都被這份豬排飯毒到酥麻碎爛。

機器志得意滿地發出高頻的笑聲：

「請問爆豪勝己是否加入游戲？」

心操從巷口上跳落下來踩在機器上，破爛的機器表面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被踩入一個凹陷，老虎機氣急敗壞地咆哮：

「快從我身上下來！！你這該死的家夥！！」

心操漫不經心地又踩了一腳屏幕才跳下來，機器已經氣到整個屏幕都在五彩斑斕得亂閃。

「你遲早有一天會死在任務裏！！」

心操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在我死之前我還是整個這塊地區裏完成任務數量最多的人，我又完成了一個任務，我要兌換我的願望。”

機器的聲音頓了一下，變得諂媚了起來：

「心操大人，您能幫我一個忙嗎？送一個時間道具給這條時間線上的綠谷出久，有人因為他加入了游戲，但是他本人已經在加入游戲後消失了，我們游戲都是童叟無欺的，該給誰的都會給誰的，您看……」

心操打斷了機器聒噪的喋喋不休，紫色的眼睛裏無神的瞳孔尖利了一下又很快渙散開來：

“你剛剛說誰？綠谷出久？”

機器的聲音猶豫：「和大人您有什麽關系嗎？」

心操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微微笑了起來：

“可以，這個我送，他救過我。”

心操的嘴角弧度緩慢拉開：

“但是我要知道他消失的前因後果，這不過分吧？”

機器瑟瑟發抖地蜷縮成一團，它在心操靠近的審視下面覺得自己的每一個零件都被x光透視過，他為心操不可思議的強大感到頭疼，但是又心照不宣地防止他去觸碰禁忌。

心操是這塊區域裏完成任務數量最多的人，按照理論來說，不久之後他就會接替自己——

——變成下一個許願機。

只需要在一個合適的時機讓他觸碰禁忌，心操被回收變成許願機後接替他那他就可以逃離了——！！

機器的眼睛裏泛出饑渴的紅光很快又強行克制住自己吞噬獵物一樣的視線，低眉順眼道：

「您想知道什麽都可以」

「不久之後我會將您搭乘到轟焦凍先生的時間道具裏，您可以適當幫助他們，到了時間我會接您回來的」

機器發出一個和善頻率的笑聲，他看著玩弄著綠谷的時間膠囊的心操，屏幕上亮起的弧度越來越大，像是人類勾起的嘴角。

「我會用時間道具將您接回來的，不過您要自己使用」

機器友好地給出建議，那是他能想到的回收這個強大人類最合適的時機，一場無知無覺的時光旅行。

終點是一臺美妙的老虎機。

轟焦凍選擇的回溯時間點是三年前，到了的時候綠谷已經被送到醫院搶救了，他站在ICU的透明玻璃旁，向這個和自己一同搭乘過來據說是來幫助他的玩家借了第一個道具，治好了綠谷本來應該殘疾三年的腿。

很快他又借了第二個道具，這個道具的作用叫做“記憶模糊”，他不準備讓醒來的綠谷繼續陷入名為爆豪勝己的無底深淵，但是他也不準備插入這兩個人之間的故事了。

當他來到這個時間點那一刻，他的命運就被註定了，三年之後，到了他該被使用道具的時間點，他就會被回收，而在這期間，系統的功能會慢慢在他大腦裏疊加，他的軀體會逐漸機械化，最後變成一個可以被分配的服務器。

他就是一個得了不治之癥的晚期病人，並不想讓綠谷把燦爛的人生耗費在自己這將死之人身上。

但是那都是他本來的計算而已，就像他沒有料到綠谷居然這一次會突然加入游戲，也沒有料到說來幫他的心操手上握有一個派送給綠谷的時間膠囊。

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心甘情願再次參於游戲，以一個半人半機械的狀態和綠谷在一起。

但是故事很快就要結局了。

綠谷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系統和他一起呆滯地坐在腦子裏不出聲，外面燦爛的陽光落進來把兩個神情恍惚地人照得回過了神，滿屋子的白色輕紗廢物，轟焦凍早已經不見了。

他把自己倉皇潦草的一生交待幹凈就開始離開這裏了，他不願看到自己一點一點被遺忘，就像是將死的貓一定會離開家不願讓主人看到自己死前的狼狽樣子，除了綠谷腦海裏天降後面那個100%的攻略完成度存在代表一切都發生過，一切都荒唐得像一臺戲劇表演。

系統頓了一下開口：「綠谷，離你來這裏看回憶，已經過了六天了」

綠谷很快就明白了它沒說完的話：「…….已經是轟君的最後一天了嗎？」

一人一統相對沈默良久，系統突然出聲：「綠谷，你多了一個時間膠囊，六天前突然出現在道具欄的，那個時候被帶入回憶了，我出來才看到，你——不會用的吧」

系統不能告訴綠谷真相，轟焦凍不能告訴綠谷結果，但是記憶裏看到的東西超越了禁制告訴了綠谷使用道具的慘痛後果，他看著多出來的一個時間膠囊，忽然輕笑了一下，系統很快又緊張了起來：

「綠谷，你不會用的吧！？」

綠谷安撫這個一驚一乍的小家夥：「我不會」

他失神地看著窗外的陽關又像是為了附和自己一遍，強調這事實：「我不會」

這個時間膠囊的來源太好猜了，他兩輩子的膠囊都來自於同一個對他好感度百分百的家夥，綠谷摸了摸膠囊光滑的兩頭，吸了一下鼻子。

“真是的，要是喜歡我的話，稍微坦白一點啊。”

一定要偷偷摸摸又嘴硬，居高臨下地用表面的話來掩蓋裏面的柔軟，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你這家夥，真是太讓人生氣了——

——小勝。

不過我已經原諒你了。

他的眼眶一點一點紅了起來，他忽然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系統楞了一下忽然百感交集地反應過來綠谷在說什麽事情，它囁喏了一會兒，小聲地說道：

「我叫大雄」

綠谷失笑：「所以你才那麽喜歡哆啦A夢啊」

系統頓了一下：「你已經完成任務了，你很快可以去許願的地方兌換願望，願望在兌換的時候不一定要和之前許的願望一致的，你可以換一個，你的記憶在轟…..消失之後說不定可以慢慢找回來」

綠谷答非所問：「你是為什麽加入游戲的？」

系統這一次停頓了很長很長時間，它再次回答的時候聲音有種哭過之後的憋悶感。

「因為，因為我喜歡一個男生，我許了一個想要他也喜歡我的願望，但是他有別的喜歡的人了，我怎麽攻略好感度都不漲，有一次做任務的時候不小心被車撞了，成了躺在醫院裏的植物人——」

「——後來我的爸爸因為我對許願機許了願望，我得到了一個道具，我迫不及待地使用了它」

綠谷聲音很輕地回答：「然後你就變成了007」

系統小聲抽泣：「嗯，我想我爸爸了」

綠谷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上的灰，說道：「走吧，大雄，我們去兌換願望」

綠谷的許願老虎機在他第一次親吻爆豪的轉角前面一點，那是一臺比之前所有機器看起來都老舊的老虎機，感覺像是一臺古董，堆在一頓亂起八糟的廢棄品裏面奄奄一息，看起來像是馬上就要報廢了。

綠谷來到了它的勉強，對方的機器音和燈泡亮度都是有氣無力的：

「玩家綠谷出久完成游戲，獲得願望兌換一個」

這個半老徐娘還在想著勾引綠谷繼續參加游戲呢：

「你的天降和幼馴染都需要你的幫助，一個願望夠用嗎？或者直接用時間道具也不錯孩子」

綠谷看著機器上閃了一下然後短路燒掉的燈泡，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再繼續了。

機器發出一聲嘆氣一樣的聲音：「好吧，你可真是個狠心的孩子」

綠谷搖了搖頭：“狠心的不是我，是你們，我不知道這個游戲一開始是怎麽來的，但其實本質就是不斷不斷地引誘更多人踏入這個循環和漩渦而已。”

有雲被風輕輕吹動，陽光落在老虎機落滿灰塵的塑料外殼上，上面畫著一個舉起右手的游戲人物，綠谷一眼就認了出來——是歐魯邁特。

“這就是一個無法被打斷的惡性循環，被個人都在游戲中被剝奪了最重要的東西，為了獲得這些物品不得不繼續進行游戲，最終為了擺脫游戲，或者找回那個自己重要的東西觸碰禁忌被回收成系統或者是老虎機。”

綠谷仰頭看著碧藍的天空：“但是這一切都是蓄意的，一環扣著一環，通過人類的愛恨相互銜接，那個時空裏轟君因為我加入游戲，一開始支付的代價是小提琴，最後被剝奪了我，而我自己因為小提琴的聲音加入了游戲，一開始支付的代價是那塊石頭，最後被剝奪了生命，小勝因為我支付的石頭加入了游戲。”

綠谷平靜地註視著機器：“只要有人在參加，喜歡他的人，厭惡他的人，都能夠成為參加游戲的潛在客戶，你們成為游戲設計者的走狗和幫兇，通過引誘別人走上沒有辦法回頭的路擺脫，但是走進游戲的人，終點不可能是回歸正常的。”

他張開手掌，裏面是小提琴的弦和那個時間膠囊。

“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了，我這一次要兌換的願望是——”

風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帶著向日葵的花香和有人烹炸豬排飯的香氣。

轟焦凍安靜地站在母親的墓前，層層疊疊的向日葵向陽生長，花瓣曼妙地舒展開，療養院裏有孩子在清唱《斯卡布羅集市》，陽光把墓碑照成銀色的銘牌，上面寫著他的身份「轟焦凍的媽媽」幾個字正在漸漸消失，他的軀體開始透明起來。

爆豪蜷縮在自己的床上，鼻青臉腫的胖虎掛件被他死死握在手心裏，他正在經歷因為缺失攻略對象綠谷沒有完成任務的第一個懲罰——發燒一個星期，床頭的書被翻開，裏面夾著一瓣保存完好的夕霧花瓣，爆豪動了一下，他皺著眉頭夢囈——『廢久，我們和好吧』。

系統緊張地做好脫離準備，他大聲地喊道：「綠谷！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就是我的哆啦A夢！下次我們再一起看電影！」

綠谷微笑起來：

“——我要兌換的願望是，我希望從所有時間和地點，一開始就沒有許願機的存在。”

老舊的機器發出快要散架的吱嘎聲，他笑起來，聲音帶上了釋然：

「玩家綠谷出久的願望接收，開始實行——1%…..4%…..5%…..」

無數彩色的光帶從綠谷臉頰旁眼花繚亂地擦過去，他看到面前老舊的老虎機慢慢變得嶄新然後變成光點消失在他的視野裏，最後那個蒼老的聲音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系統崩潰大哭起來，他的聲音逐漸褪去電子化變成稚嫩的孩子的聲音，在一片眼花繚亂的變化裏綠谷覺得有人抱了自己一下，滾燙的眼淚滴入自己的頸部旁邊。

“綠谷，謝謝你，你真的我的哆啦A夢！”

向日葵花田裏被埋葬的的小提琴少了第二根弦，爆豪的高燒漸漸褪去，他夾在書裏的夕霧花散成光點，墓碑上消失的轟焦凍三個字慢慢變得深刻，有白色的鳥停在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輕啄這三個字，好奇字跡的突然出現和消失。

有陽光照進小巷裏，裏面空空蕩蕩的全是廢棄品，中間空了好大一塊，剛好可以放一臺老虎機。

綠谷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醒過來，他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破舊的鬧鐘慢了五分鐘，他用薄荷牙膏無精打采地刷了牙，結果流年不利地出門轉角就遇到了爆豪，被對方一路冷嘲熱諷，受盡折磨地到了學校。

進校門的時候被一個看起來圓臉的男孩子撞了一下，綠谷看著對方胸口上「野古大雄」的牌子，莫名覺得這個笑起來有點調皮的男孩子很眼熟，直覺一樣地覺得對方會喜歡哆啦A夢系列電影和爆米花。

綠谷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覺得最近真的是被小勝欺負傻了，看見個人都能腦補這麽多。

叫做大雄的男孩子跟在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後面苦著臉哀求：“誒——！小夫就陪我去嗎！金銀島誒！我們從小就一起看哆啦A夢電影長大的！”

對方腦子上蹦出一個十字：“都說了不要叫我小夫！還有我這周約了女朋友，你自己去看！”

綠谷看著這種熟悉的相處方式沒忍住笑了一下，轉頭進了教室——

——然後和站在講臺上冷漠清俊的轉學生對了個正著。

對方低著頭冷淡又不失禮貌地對他點頭，伸出手：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轟焦凍。”

綠谷下意識握住他的手，脫口而出：“轟君，你好。”

窗外的陽光照耀，花壇裏新種的向日葵含苞待放。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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