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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的甲方已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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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你的甲方已上門

寧寒秋已經很久沒有睡到中午過了。

從小學開始,爺爺就告訴他早睡早起身體好,他乖乖聽話,雷打不動晚上十點之前必定上床睡覺,早上六點一定起床。後來高中,如山的學習任務和比雞叫還早的早自習把他的睡覺時間一再壓縮,他不得不提高手速,改變學習方法,務必讓自己十一點半以前睡覺,五點半起床。

而工作以後,一開始教高中他就沿用高中作息,但如果當天沒有他的早自習或者第一節課他就會七點再起,喬寒枝不止一次吐槽他的作息簡直不是當代年輕人能過的。而這個學期開始教初中,他就又用回了小學作息,除了某些時候。

比如去大學的時候去旅游,他和喬寒枝就會化身“戰士”,趕最早和最晚的車。

比如今天。

寧寒秋一睜開眼就是刺目的陽光,今年的江市氣溫格外叛逆,明明是十一月了卻還保持著三十度左右的溫度,幸好空調盡職盡責在制冷,陽光灑進來算是添了幾分暖意。

掛在墻上的時鐘告訴寧寒秋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他動了動手臂,發現沒有什麽不適。

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寧寒秋拿手機的時候看見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水,杯子下還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畫著漫畫的q版形象。寧寒秋看著,忍不住笑起來,也不知道喬寒枝是怎麽想的,哪有人留紙條會畫這種耗時間的東西,一般都是快速畫一個表情就好了。

紙條上沒寫什麽,就是告訴寧寒秋中午不用做飯了,他定了餐會送過來。

寧寒秋看完之後就放下了,一條一條回手機上的消息,同事的,父母的,家長的。正在回某個家長的消息時,一條新的消息彈窗跳了出來。

霸道總裁:醒了嗎?

寧寒秋抿了抿唇,把給那個家長的消息回完,然後切進喬寒枝的消息頁面。

一葉知秋:嗯。

喬寒枝那邊回得很快,應該是在午休守著消息。

霸道總裁:沒有發燒吧?

一葉知秋:沒有

一葉知秋:就是有點沒力氣

霸道總裁:!!!

霸道總裁:[滑跪認錯.gif]

一葉知秋:……

一葉知秋:duck不必

霸道總裁:你今天下午還去學校嗎

一葉知秋:不知道,不想去

霸道總裁:你要翹班?

霸道總裁:[蒼蠅搓手.gif]

一葉知秋:不要說得這麽不體面

一葉知秋:我只是想休息而已

霸道總裁:翹就翹了唄,反正今天又不上課

一葉知秋:你以為我不想去是因為誰

霸道總裁:不想上班是全人類的共同想法

霸道總裁:請勿上升個人

霸道總裁:[嚴肅.jpg]

一葉知秋:[你說的都對.jpg]

一葉知秋:有人敲門,我去看看

寧寒秋艱難地從床上下來,以龜速挪到了門口,清了清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沒那麽沙啞:“誰?”“先生您好,我是江市味道的送餐員,請問是您訂的餐嗎?”這聲音聽起來挺耳熟的,寧寒秋默了一瞬,靠在門上,笑道:“我沒訂餐啊。”

外面那人急了:“可是訂單上寫的就是這裏,先生你確定沒有訂餐嗎?”

寧寒秋慢悠悠道:“我確定,因為訂餐的那個人知道我家密碼,但是喜歡演戲。”

外面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響起喬寒枝無奈的聲音:“這麽快就暴露了嗎?我沒手開門了。”寧寒秋這才把門打開,就看見喬寒枝一手拎著一袋打包盒,幽怨地看著他:“你是故意的。”寧寒秋接過喬寒枝手裏的塑料袋:“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樣?”

頓了頓,寧寒秋疑惑地看了看喬寒枝的兩只手:“你剛才拿什麽和我聊天?”喬寒枝一臉嚴肅:“我的手指很靈活。”說著,喬寒枝舉起自己的中指,全是被塑料袋勒出來的痕跡,還有點尚未完全褪去的紫色。

“差那一會兒不會死的。”寧寒秋沒好氣道,抓著喬寒枝的手往餐廳走:“你先吃,我去刷牙。”

喬寒枝笑意盈盈:“你要是沒醒我就把飯放在桌上就走了。”“你最好做個田螺姑娘,順便把家裏打掃一下”寧寒秋放下飯盒,“你去餵一下毛線。”說著,寧寒秋挪回了房。

看著寧寒秋不自然的走姿,喬寒枝沒忍住笑了出來,惹來了這人的怒視:“你笑什麽!你來試試?”喬寒枝連忙收斂了笑,只不過還是有些許地從眼睛裏流露出來:“我錯了我錯了,但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像螃蟹。”“螃蟹是橫著走的!”寧寒秋扶著門框,咬牙切齒地反駁,“喬寒枝,你最好祈禱你今天晚上還能進我的房間。”

“滾回你在公司那邊的房子去吧!”

聞言,喬寒枝立馬變了臉色,猛地躥上前,忝著臉討好道:“哦我的親愛的,你不能這樣做。你知道嗎,你要是這樣做我會瘋掉的!”“你的譯制腔太劣質了!”寧寒秋甩開喬寒枝的手,指著坐在房門口看戲的毛線:“現在立刻馬上去餵它,還有把屎鏟了。”喬寒枝不敢不答應,但是一轉頭就小聲嘀咕:“文化人不說‘屎尿屁’。”

寧寒秋冷笑:“那你剛才在說什麽?”

“報告長官!什麽都沒說!”喬寒枝一個激靈,下意識立正站好,整個人繃得筆直,迅速給自己安了一個新身份。寧寒秋頗感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把毛線帶走。”“yes,sir!”喬寒枝朝空氣敬了個禮,麻利地轉身把寧寒秋腳下的毛線強制帶走,渾然不顧毛線淒厲的叫聲。

寧寒秋捂著臉深深地嘆息一聲:家有熊孩子啊。

吃飯的時候,喬寒枝忽然放下筷子,驀地變得有些扭捏:“那個……”“什麽事?”寧寒秋也放下筷子,以為有什麽正經事。喬寒枝臉紅了:“那個,我買了藥,你看要不要我幫你……”“謝謝不用了。”寧寒秋幹脆地拒絕了。

喬寒枝的表情一下變得很失落:“真的不塗嗎?昨天晚上我看見……”

“閉嘴。”寧寒秋攥緊了手裏的筷子,眼神像冰刃一樣看過來,又冷又疼,“罪魁禍首。”“那不是想彌補一下嘛。”喬寒枝不敢直視寧寒秋,嘟嘟囔囔的,“我也不想這樣,那……那誰忍得住啊。”

寧寒秋表情有點扭曲:“你一定要在吃飯的時候說這個嗎?”

“哦,那我晚上說。”喬寒枝乖乖閉嘴。

喬寒枝去上班後,寧寒秋在家溜達了兩圈,抱著毛線消了消食,最終愉快地決定不去上班了。

在做完這個決定後,寧寒秋還頗為促狹地給喬寒枝發了信息。

成功得到了一個小狗生氣的表情包。

無所事事的寧寒秋試圖體驗一整天什麽事情都不幹的擺爛生活,但他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小時就覺得渾身不對勁,所有的細胞都在說“好無聊”,但是他仍然倔強地躺在沙發上不肯起來,試圖放空自己。在毛線在他身上來來回回踩了三四回後,寧寒秋終於艱難地從沙發上起身,一邊嘆氣一邊進了書房。

算了,寫教案吧。

寧寒秋面無表情地打開電腦,只嘆自己的打工人之魂燃燒得太旺盛。

查東西的時候,寧寒秋神差鬼使地打開了歷史記錄。

盡管知道這很不好,寧寒秋卻收不回眼神,一邊默念“罪過”一邊往下滑。最上面的都挺正常,不是畫畫素材就是公事用的東西,寧寒秋這個外行看不太懂。直到他翻到了一個星期前的,幾個非常熟悉的圖標映入他的眼簾,熟悉的id熟悉的名稱,還有些不熟悉的圖標和亂碼,想來用途就那麽幾個,寧寒秋不用打開就知道是什麽內容。

雖然早知道喬寒枝是個搞同人的,但是換這麽多網站,還有外網,寧寒秋自愧不如。

他都能想象得出喬寒枝邊看邊笑得很變態了。

這傻子,也不知道把記錄刪了,難道還想留著方便回味?

寧寒秋不懂,但是再往下滑也就沒有什麽很私人的東西了,寧寒秋一邊唾棄自己的這種行為,一邊關了歷史記錄,若無其事地打開搜索界面。

只不過資料越看越有顏色,寧寒秋受不了自己胡思亂想的腦子,怒而拿出手機,點進app,看見了一個小紅點,火速點了進去。

十分鐘後,寧寒秋小臉通黃地放下手機。

這個太太還是一如既往地給力,香而不俗,字數也給的很足,一萬字的蘭博基尼,油門從頭加到尾,全程讓人熱血沸騰,情不自禁讓人發出“他好愛他”的莫名歡呼聲。

寧寒秋思緒放空了一會兒,趕緊把自己給拉回來。

臨近晚飯的時候,高中的班級群忽然熱鬧起來。寧寒秋窺了會兒屏,發現是楚良這人在群裏問明天回來的人有多少,一開始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人回了他,幾乎都是說沒時間回不了的,但是直到班長說去,群裏才熱鬧起來,如雨後春筍一般的“+1”冒了出來。一數才發現有幾乎三十多人會回來。

楚良只開了個頭就隱身於幕後,等班裏的人回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冒泡:“明天晚上聚一聚?”

幾乎回來的所有人都選擇了同意,還有人笑著調侃了一句是不是得喬寒枝這個最有錢的東道主請客。

說曹操曹操到,幾乎是在這條消息發出來的同時,喬寒枝的消息也冒了出來:“行啊,明天晚上咱們不醉不歸,地方我已經訂好了。”

一時間群裏詭異地靜默了兩秒,下一瞬“謝謝老板”的中老年表情包瘋狂刷屏。

寧寒秋扶額:真是讓人感到憂心啊。

也有人在cue他,寧寒秋回了一句“肯定去”就把手機放下,準備晚飯去了。

今天寧寒秋心血來潮想準備西餐,去了小區附近的大型超市買了食材,剛走到小區門口就聽見一個聲音:“寧學長?”

寧寒秋一僵,下意識檢查了一下自己:很好,睡衣,涼拖,一點形象都沒有。

“真的是你啊,學長,我剛才只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只覺得很像你。”那個聲音慢慢靠近,聲音的主人也在靠近他,寧寒秋轉過身,臉色略微有些僵硬地看著面前嬌小的女生:“尹薇,你怎麽會在這裏?”

名為尹薇的女生還沒有寧寒秋的肩頭高,臉也圓圓的,紮著雙馬尾,穿著有層疊蕾絲的裙子,一笑起來就讓人心生歡喜:“我上個星期剛回國,在這裏買了套房子。學長,你也住在這裏?”

寧寒秋努力調動臉上每一塊肌肉來擠出笑容:廢話,我不住在這裏會穿睡衣出門?

“和我男朋友一起住。”寧寒秋為自己的回答點了個讚,尹薇的笑容頓了一下,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學長都有男朋友了。”寧寒秋真誠地點了點頭:“嗯……咦?那好像他的車。”剛說一個字寧寒秋就看見不遠處緩緩駛來的一輛車,車牌和車標逐漸清晰。

果不其然,那輛車在寧寒秋身邊停下來,車窗緩緩落下露出喬寒枝呲著個大牙的臉:“嗨帥哥!”

寧寒秋不忍卒睹,伸手蓋住了喬寒枝的大臉:“註意點形象。”喬寒枝不滿地把寧寒秋的手拿下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寧寒秋的“皮膚”:“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吧,親愛的。”

“你在這裏幹嘛,還不回家?”喬寒枝見寧寒秋的臉黑了下來,趕緊轉移話題。聞言,寧寒秋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虛,他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表情難以揣測的尹薇:“遇到一個舊識,多說了一句。”“舊識?”喬寒枝探出頭,看見尹薇,一楞:“你不是軟軟不軟嗎?”

軟軟不軟?這都哪跟哪啊?

尹薇走上前來,忽然露出一個在寧寒秋面前絕對不會露出來的笑:“我的曲繪你什麽時候才給我,一、葉、知、秋、太、太?”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尹薇的笑容看起來能把喬寒枝殺了,偏偏她的語氣還十分溫柔。喬寒枝被嚇了一哆嗦,下意識握住了寧寒秋的手:“不,不是我啊……一葉知秋是誰啊哈哈哈哈……”

被催稿催到家門口的喬寒枝暗自發誓,下次再也不多嘴了!

尹薇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頭發:“太太,一葉老師,看得出來你現在並不缺錢,但是曲繪,你要是拖稿的話,我會提刀的哦。”喬寒枝尬笑兩聲:“那不是最近在忙漫畫出版嗎,過兩天一定交,一定。”

目送著尹薇離去,喬寒枝先去停了車,然後小跑到停車場入口和寧寒秋匯合。

“怎麽會有人被催稿到家門口呢?”喬寒枝也不想面對尹薇那麽慫,他也確實不缺約稿的那些錢,但是披上自己畫師馬甲的時候,他不自覺就代入了一些卑微乙方,明明他在現實生活中都是甲方。

寧寒秋有點崩塌:“我的學妹是你在網上的甲方?”

喬寒枝拎著牛排,臂間搭了件外套,頗為憂傷:“你的學妹?哦,國外的,我也不想她是我的甲方。”頓了頓,喬寒枝忽然頓住腳步,覺出點不對勁:“不對啊,你的學妹?”

“是,你猜得沒錯,但是容我提醒你,她現在是你的甲方。”寧寒秋從容不迫。

一瞬間喬寒枝的表情宛如天崩地陷:“甲方……我從來沒這麽討厭過甲方……原來我也是甲方,我好討厭我自己……”

“節哀順變。”寧寒秋表示同情,但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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