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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百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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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百花宴

不光是在三班被揭了老底,就連五班也知道了。寧寒秋去上課的時候,不少人圍著他問他的“輝煌往事”。

寧寒秋尷尬得腳趾抓地,還不得不笑著上課。

上完五班的課回到教室,就連楚良也知道了這回事,趕過來嘲笑……安慰他:“沒關系,這也是給他們樹立一個榜樣嘛!”寧寒秋擡眼看著楚良,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太優秀了,他們達不到的,有落差感怎麽辦?”

楚良一噎,對著寧寒秋沒好氣翻了個白眼,痛心疾首:“老寧,你和喬寒枝那家夥學壞了!”

寧寒秋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我樂意。”

麻德死給!

楚良憤憤地在心裏罵了一句,哼了一聲,氣呼呼地坐在位置上,不說話了。

寧寒秋今天的課都在上午,下午沒課就可以不用過來,把楚良酸得流下了羨慕的淚水。

中午下課的時候喬寒枝沒有來接他,是寧寒秋一個人打車回去的。

回家看著手機裏的信息,寧寒秋簡直心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要求。

堂堂喬氏這麽大一個公司,沒有員工食堂的嘛?你喬總吃一次員工食堂怎麽了?非要我這個下班的人做了飯送過去嗎?什麽毛病?

給他慣的!

寧寒秋自己也沒吃,麻利地把喬寒枝點的菜做好,又見縫插針地做了甜品和飲品,打包裝好,剛下樓就看見江蕭等在了樓下。

喬寒枝的公司寧寒秋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小時候和喬寒枝一起來過這裏寫作業,大學的時候由於經常進出還被公司裏的白領告白過,嚇得他落荒而逃,事後被喬寒枝嘲笑了一個星期。回國後倒是來得少,基本上都是喬寒枝喊自己過來的,像今天來送飯還是第一次。

公司前臺的女生也是熟人,見寧寒秋拎著飯盒進來還和寧寒秋打了個招呼:“寧先生,今天來給總裁送飯嗎?”寧寒秋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點了點頭,而後跟著江蕭去了總裁專用電梯,直達四十八層。

前臺小妹自寧寒秋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後,臉上浮現出姨母笑,摸出手機在一個名為“喬總和他的竹馬”的200人“小群”中發消息:“註意註意!今天寧先生來給總裁送飯了!”

下一秒,小群裏“叮叮咚咚”的,消息層出不窮,無一不是在表達震驚和“磕到了”。

女生捧著手機,一臉蕩漾:“他倆沒一腿,我就沒有腿。”

寧寒秋一路到喬寒枝的辦公室,剛到就看見美麗的女秘書紀凝蕊從辦公室裏出來,看見寧寒秋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亮,隨即笑道:“寧先生,總裁就在裏面。”寧寒秋對自己回國後,每次來公司裏這些奇奇怪怪的笑容已經免疫了,笑著對紀凝蕊點了點頭:“紀秘書辛苦。”

可不是辛苦嗎?喬寒枝可是一個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絕不坐著的擺爛王者。對於喬寒枝來說,這一生最努力的時候大概在高三的最後一個月,其他的時候都是能擺就擺。在國外的時候,寧寒秋不止一次聽喬寒枝抱怨,說自己就應該去畫畫,就適合去畫畫,當個總裁有時裏外不是人,真不是人幹事。

這麽一個隨時想甩手的總裁管著偌大一個公司,雖然喬寒枝本人的優秀毋庸置疑,但是底下人更辛苦。

不知道是不是寧寒秋的錯覺,紀凝蕊的表情有點委屈,又有一種碰到了知音的欣慰。

“寒小秋,來了怎麽不進來?”辦公室的門被從裏面拉開,喬寒枝快步走過來接過寧寒秋手裏的飯盒,不等寧寒秋說話,就把寧寒秋拉了進去。

隨著辦公室的門關上,紀凝蕊和江蕭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無語。紀凝蕊苦笑一聲:“走吧走吧,老江,咱們也去吃飯吧。”江蕭點了點頭,和紀凝蕊並肩去了員工食堂。

“你今天忙到連員工食堂都不能吃了嗎?”寧寒秋熟門熟路地往沙發上一坐,看著喬寒枝把菜一樣一樣擺出來,發現都是兩份時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你沒吃來陪我吃?”寧寒秋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多一個人吃飯才香。”

另外一個袋子裏裝的是甜點和飲料。

“芋泥毛巾卷!楊枝甘露!寒小秋你真好!”喬寒枝撲到寧寒秋身前,一把抱住了寧寒秋,“你果然是愛我的。”

寧寒秋耳尖悄悄爬上一抹薄紅,明明知道喬寒枝說的不是那個他想的意思,可是心臟還是“撲通撲通”跳:“你就會給我找事做,反正我只負責做飯,你自己洗碗。”“放心,我向來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喬寒枝放開寧寒秋,笑嘻嘻地拍了拍寧寒秋的肩膀。

“呵呵。”寧寒秋無語。

吃到一半,喬寒枝像是想起了什麽事:“對了,我媽今天晚上要我回去,我就不回家了,不用等我。”寧寒秋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你要是不和我睡一個房間,我也不用等你。”

喬寒枝一噎:“別這麽紮心好嗎?”

“不可以哦,你也知道我沒有什麽別的愛好,就愛紮你的心。”寧寒秋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是如數九寒冬,讓喬寒枝的心涼了個透,頓時連飯也不吃了,把筷子一放,一抹眼睛,眼淚汪汪的看著寧寒秋:“你……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與愛,終究是錯付了!”

寧寒秋冷眼看著,還裝模作樣鼓了鼓掌:“這段不錯,喬總,要不然自己投資開個演藝公司捧自己吧?這天賦,別浪費了啊。”

陰陽怪氣的話語讓喬寒枝更加傷心了,垂下頭去:“原是我不配……”“打住,先吃飯,吃完再說。”寧寒秋毫不留情打斷了了喬寒枝的發揮,“再不吃我就再也不給你送飯了。”

“你還會給我送飯?”聞言,喬寒枝擡起頭來,雙眼發光,寧寒秋卻是低下頭去,遮住緋紅的臉頰:“看我心情,下午沒課的時候會隨機掉落。”“也就是說星期二,星期四和星期五都有可能是嗎?”喬寒枝樂得和二傻子一樣,不過又意識到了什麽,搖了搖頭:“你還是別送了,累得慌。”

“現在知道我累了?”

喬寒枝略微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看寧寒秋:“那個……那不是……那啥……偶爾,也想換一換口味嘛,哈哈,對吧?”寧寒秋一臉“你看我信嗎”的表情,不過也沒多說什麽,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吃飽喝足,喬寒枝精神抖擻地投入了下午的工作之中,寧寒秋把碗筷收拾收拾,打算回家。

“寒小秋。”喬寒枝叫住寧寒秋。

“怎麽了?”

喬寒枝正色道:“要是想我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哦。”

寧寒秋:……

“我會發來你被催婚的慰問的。”寧寒秋微微一笑,殺人誅心後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走了。

喬寒枝:毀滅吧,沒愛了。

晚上喬寒枝回到自家的別墅,發現裏面燈火通明,觥籌交錯,像是在開什麽宴會。

進去一看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小姑娘,喬寒枝立馬反應過來自家老媽打的什麽主意,滿臉無語,恨不得馬上退出這個大門,逃回寧寒秋的家。

自家老媽算是黔驢技窮了,連這種宴會的招都使出來了。

“少爺。”門口的管家一早就守著了,就是怕喬寒枝回來看到這種情況跑路,強行架著喬寒枝走了進去。喬寒枝滿臉菜色:“李叔,放我走吧,你不說誰知道我回來了呢?”管家一臉嚴肅,架著喬寒枝的手絲毫不敢松開,甚至還要用勁:“到前院我會放開少爺的。”

喬寒枝仰天長嘆:“先斬後奏這一招真是玩得溜啊。”

果不其然,到前院管家便松開了喬寒枝。不過這個時候喬寒枝再想逃也晚了,因為他親娘已經看見了他,臉上掛著豪門富太太的親切笑容,款款走了過來,掐住他的胳膊,輕聲細語:“怎麽才回來?工作很多嗎?等你好久了。”

喬寒枝欲言又止,眼睛一掃周圍全是江市的千金小姐,一個個故作矜持不看他,又忍不住悄悄看上幾眼,只覺得他親娘這話不是說給他聽,而是給這些千金們解釋。

“也,也就那樣吧。”喬寒枝打著哈哈,“媽,我有點累,先上樓了。”說著,喬寒枝想要把自己的胳膊從喬母的臂彎裏抽出來,卻沒有抽動。

喬寒枝:媽?

喬母選擇性無視喬寒枝臉上的震驚,繼續輕聲細語:“不忙的話多出去走一走,結識一下新朋友。”

最好給你帶個女朋友是吧?

喬寒枝在心裏吶喊,媽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八百裏開外都聽見了!我媽之心,路人皆知啊!

“你看今天來了這麽多年輕人,你們同年齡的共同話語更多,好好認識認識,媽就不打擾你們了。”說著,喬母松開喬寒枝,給了喬寒枝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便離開了前院。

喬寒枝快哭了,這是交朋友?這是百花相親宴吧!不愧是親媽,坑起兒子來絕對不手軟。

他都不懷疑這裏面沒有他爸的手筆,他和他爸在家就是禦前太監罷了,哪敢違抗女皇?尤其是他爸,絕對是最受寵的太監,他媽殺人他都能遞刀的那種。

早知道他就說今天公司事情特別多,睡在公司算了。

“喬總。”怕什麽來什麽,喬母一走,喬寒枝身邊就湊上來一個女孩子,樣貌出挑身材火辣,穿著露肩露背的小禮服,端著一杯酒圍過來,看著女生不加掩飾的眼神,喬寒枝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周圍不少女孩子都暗自遺憾自己沒及時湊過去,竟讓別人搶了先。

“你,你好。”喬寒枝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掛上商業化的笑容,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把這些女生當成商業合作的夥伴就行。

“喬總,我叫沈春柔,喬總叫我柔柔就行。”女生嬌羞地低下頭,似乎在想象喬寒枝這麽叫她的名字。

喬寒枝更無語了:“沈小姐,你的臉和脖子色差有點大,建議換一個牌子的粉底液。”沈春柔一僵,下意識捂著自己的脖子,驚慌失措地擡起頭,發現喬寒枝已經走了。

接下來每一個上前來搭訕的女生,都被喬寒枝用各種各樣“直男”的話術給噎退了,不是說這個的臉卡粉,就是說那位的口紅沾牙齒上了,反正在那些女生心裏怎麽紮心怎麽來,怎麽得罪人怎麽來,也不管這些女生背後的家庭是不是自己的合作夥伴。

反正現在江市的龍頭是喬氏,只有別人求著喬氏的份,沒有他還要看別人臉色的意思。

就這樣,喬寒枝還覺得自己要被她們身上的香水味腌入味了。

本來晚上他也沒吃飯,不過幸好沒吃飯,家裏搞這種百花相親宴他也不可能在宴會上吃東西,怕香水味太重,熏吐了。

好不容易等散了宴會,喬寒枝迫不及待地回了房間,恨不得把自己搓三道,搓下一層皮才甘心。

洗完澡,喬寒枝又去了廚房找宵夜吃,沒辦法,晚上沒吃東西,餓得慌。

正在喬寒枝捧著一海碗面大快朵頤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吃什麽這麽香?”

喬寒枝嚇了一大跳,差點把碗摔了,回頭一看松了口氣:“媽,這麽晚你不睡美容覺來廚房幹嘛?”喬母眼神幽怨:“某些人的事情讓我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都老了幾十歲。”“怎麽可能,我媽永遠十八歲!”喬寒枝趕緊表明立場,一通誇誇迅速輸出,把喬母誇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誇得喬母樂開了花。

同時暗暗可惜,自家兒子這口才哄個兒媳婦回來還不是手到擒來?可惜啊,就不樂意哄別的女人,自己知道的,也就哄過自己和自己閨蜜。

喬母唯一的閨蜜就是寧寒秋的母親。

誇完之後喬寒枝口幹舌燥,喝了一大口面湯壓壓驚:“媽,很晚了,去睡覺吧。”

喬母忽然嘆了口氣:“兒啊,你給媽交個心,你到底喜歡什麽樣子的女孩子?媽也不要人家家世多好,只要家世清白,人品端正,長得好不好看都無所謂。”聞言,喬寒枝神色覆雜。

這不是喜不喜歡什麽女孩的問題,這是他喜歡的人是個男人的問題。

見喬寒枝的臉色不好看,喬母還以為喬寒枝真有這麽一個不敢帶回家的對象:“你傻啊,你爸和我是看家世的人嗎?有就趕緊帶回來!別耽誤人家姑娘!”

喬寒枝放下碗,抿了抿唇,思考再三,還是打算把這個底給交出去,他倒是不害怕自家人會對寧寒秋幹什麽,別說兩家人的交情不允許,就是喬家的家教也不會允許的。他要是今天不說個所以然來,類似今天這樣的宴會以後還會層出不窮,他不想應對。

“媽,不是女生。”

“不是……不是女生?”喬母瞪大了眼睛,眼神一下就變得銳利起來,刺得喬寒枝生疼。

喬寒枝低下頭,吶吶道:“是寒秋,我喜歡他,從我高中起就開始喜歡他了。”說完,喬寒枝閉上眼睛,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不想,等了好半晌都沒有到來,喬寒枝忍不住擡起頭,睜開眼就看見喬母滿臉失望,一下子心就慌了:“媽,我不是要瞞著你,只是……”“寒枝,你這讓我怎麽和雲梅交代?說我的兒子喜歡上了她的兒子?”出乎意料,喬母沒有生氣,擡起手揉了揉早就高了自己一個頭的兒子的頭發,“你喜歡男人,媽媽真的不能接受,可一想想那是寒秋,又覺得可以理解,只是你要我怎麽面對雲梅?”

喬寒枝說不出任何話來,喬母嘆了口氣:“我總算是知道你為什麽都看不上了,寒秋那樣的珠玉在前,這些就連我也有點看不上。”

雖然不是誇自己,但是寧寒秋被誇喬寒也挺開心,要不是場合不對他能吹個口哨表達自己的開心。

“你這些年住在寒秋那裏,沒對人家做什麽吧?”喬母忽然換了個問題,喬寒枝苦笑一聲:“哪能呢?我都還沒和他表白呢。”

“我給你講,要是寒秋不喜歡你,你可千萬不能做死纏爛打的打算,這二十多年都沒能喜歡,後面基本沒可能了。”喬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卻又不是自己心裏想要的答案,也是滿心覆雜,只能這麽叮囑自己的傻兒子一句。

喬寒枝明白喬母這話的隱藏含義,頓時笑得不見眼睛:“不會的。”

“他一定會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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