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處理完傷口，門口已經站了好多同學。

“沒什麽大問題，都回去吧！”醫務老師催促到。孫佳洋下地站了一下，重心全放在那條好腿上。

“我背你回去！”沈檸奕一下上前，半蹲身對她說。“不用！”，孫佳洋沒什麽情緒地說。

“我背你！”高展珩也上前來，瞅了一眼沈檸奕，拽著孫佳洋的胳膊說。

“也不用，我可以蹦回去！”說著，扶著叢潤潤的胳膊，一蹦一踮腳地走著。

“你幹嘛不選一個背你，我剛跑完800米，都快沒命了，還要扶你…”

“我不怕累著你，更不怕在你面前丟人。”說完，孫佳洋看了一眼今天新換的鞋，感覺悲催極了。

一整個下午，孫佳洋都趴在桌子上，感受著膝蓋的疼痛。她吃了止疼藥，可還是沒有緩解，血液仿佛被疼痛聚集到了胸口，連心也開始擰著疼。她不想繼續趴著了，反正也學不進去了，還不如回家躺著。可要怎麽回去呢？她不想麻煩同學了，那只有麻煩媽媽了，現在她也管不了媽媽來接時會不會受到驚嚇。

打了電話，她開始收拾書包，讓叢潤潤把請假條遞給老楊，她準備慢慢挪到校門口，媽媽也就差不多到了。

正當她挪到門口的時候，沈檸奕走上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謝謝。”客客氣氣，禮貌疏離。

叢潤潤走了過來，“我來扶她。”說著，攙著孫佳洋向樓梯口走去。沈檸奕跟在後面，從四樓到一樓，再到操場，他定定地望著那個背影，從煩悶憋屈突然生出了一種害怕。那種突然的喜歡會不會突然就不喜歡了！沈檸奕握了握手指，又徒勞地松開，他現在做什麽都顯得多餘而蒼白。

李淑梅果然受到了驚嚇，一路上都喋喋不休。最後連出租車司機都安慰地說：沒事的，小孩子好的快。下了車，媽媽半抱半扶地把她弄回家。

孫佳洋累壞了，感覺身心俱疲。她不想回想下午發生的一切，她想按下暫停鍵，她想緩緩。

第二天早上，孫佳洋是被疼醒的，可怕的是她還發起了低燒。李淑梅堅持讓她在家休息，並給她請了假。

她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裏的慰問信息，心情很糟。沈檸奕一條信息也沒發。好，很好，我不做舔狗了，不主動就是不喜歡，幹嘛委屈自己！孫佳洋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把S.S拉進了黑名單，然後，她的心情似乎更糟了，像烏雲籠罩的天空，沒有陽光也不下雨，連一絲風都沒有。

下午，爸爸回來了，他背著孫佳洋到附近的診所去換藥，並說著笑話逗她開心。孫佳洋趴在老父親的背上，心情開始放松，頭頂的烏雲貌似散開了，心底的疼痛消失了。她哼起了歌，有什麽大不了，她可以回到原有的樣子，她已經回到該有的樣子，只要她願意。

休息了兩天，孫佳洋的膝蓋不那麽疼了，但走路還是不敢用力。腳尖惦著地，一拐一拐的。路過413車站時，她沒有停留，連看都沒看一眼。

坐到座位上時，她長籲了一口氣。叢潤潤關切地問，“沒事了吧！”

“嗯，不太疼了，我又活過來了。”

後座的張文澤在喊，“吃薯片嗎？檸檬味的！”

孫佳洋推了推叢潤潤，“還不接著！”叢潤潤楞了一下，轉過頭接了薯片，並道了謝。張文澤不好意思地摸著他的寸頭，結巴地嘀咕：謝什麽…

當沈檸奕走進教室，看見孫佳洋時，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坐在座位上，目光穿過三排同學看向她時，還是覺得不真實。沒有人知道，這兩天他內心有多無助，當他發現自己被拉黑時內心又有多慘淡。他不知道該怎樣扭轉這種局面，更害怕自己已經沒有了扭轉的能力。

整個上午的休息時間，孫佳洋都在補落下的筆記，連廁所都沒去過。中午吃飯時，她被叢潤潤一夥擡去了三樓，重新開啟了美少女們的吃播組合。

下午，高展珩跑過來問她要不要打水，她壓低聲音說：不用了，自己不敢喝水，怕跑廁所，蹲不下。高展珩笑著和她鬧了幾句。

直到放學，沈檸奕都沒有過來說過話。無所謂，各歸各位！當媽媽騎著一輛小電瓶車在校門口出現時，孫佳洋頓時覺得生活也不是一地雞毛，有時也會有驚喜。

小電瓶車開過413時，她扭過了頭，小氣就小氣吧，誰還不是個寶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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