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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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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大禮堂裏陸陸續續坐滿了人,表演的同學也在後臺忙碌了起來,二人的合奏被安排到了所有節目中間,兩人沒什麽可打扮的,衣服是很久之前兩人就去商場買好的白襯衣和黑色西褲搭配了一雙黑色的皮鞋,兩人現在後臺的候場區並排坐著,等著化妝老師的一頓操作,述辰這幾天一直對任罄的狀態都很擔心,之前只是不怎麽愛說話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發呆,但是這幾天任罄的眉頭越來越緊,甚至很少時間舒展開。述辰知道任罄一定還有事情沒有告訴他,但是現在還不是一個好時機讓任罄去面對一個月前那昏暗的一周。

任罄也是相對述辰無言,他對述辰的矛盾心情此時沒有人能夠幫他,因為出了他沒人知道,他既不想讓述辰為此痛苦,也不能因此就放過述海林。

“任罄,你跟我來一下。”老李急急忙忙的來到後臺找到任罄,對著坐著的任罄招手。

任罄見老李急急忙忙走進來,跟著老李來到了舞臺上,這時候幕布還沒有被拉起來,相對的帷幕背後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楠楠,林律師來了,說要帶你走?”老李有點震驚的問道

任罄很平靜,似乎是在聽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淡淡的回答道:“是,我給他打的電話。”

對於任罄平靜的回答,老李其實並沒有很意外,只是老李以為這裏有了述辰,任罄會放棄首都那個讓他累贅的龐大企業,但是還是他小看了任罄。

“你想清楚了?這次選擇了就沒有什麽再放棄的理由了,楠楠,你其實是可以過上平凡的生活的,你爺爺給你留的東西也足夠你生活一輩子了,不用再去接手公司。”老李知道任罄這兩年的的流浪過得是什麽樣的孤獨日子,他覺得的有人陪伴的平凡生活可能會更適合任罄,是出自內心的勸導。

“呵,呵呵”任罄先是輕笑了兩聲,像是在嘲笑自己,接著說道:“李叔,我也想過平凡的生活,我甚至以為我來到了這裏會過上平凡日子,但是你看述海林他停手了嗎?他就算整容也要回來綁架我,為了得到公司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我,綁架我。我呢?我呢?連和他對抗的能力都沒有,甚至還和他兒子談戀愛。”

老李聽得有點蒙,什麽述海林?什麽兒子,談戀愛?楞了五秒的老李一下反應過來瞪大眼睛激動的反問道:“什麽?那是述海林?述辰是他的兒子?楠楠,這件事不能開玩笑,你怎麽知道的?”

任罄一下把藏在心裏一個多月得到秘密說出來之後,感覺全身脫力有點站不穩,向背後的墻靠了靠讓自己保持站立而不至於搖晃。

“他親口告訴我的,述辰是他兒子,李叔你沒聽錯,我和殺了我全家的人的兒子談戀愛。哈哈哈哈哈哈,你覺得諷刺嗎?你覺得我還能留在這和述辰過平凡日子嗎?”任罄笑的很難看,那不是笑,是對自己的諷刺。

“述辰就是那個殺人犯的兒子,就是那個殺人犯的兒子,……”任罄一直重覆這句話,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嗚咽。

老李震驚之餘對面前這個17歲的孩子尤為的心疼,這兩年來經歷家破人亡,被迫流浪躲藏,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居然是述海林的兒子,老李走近任罄抱住了他,任罄全身都在微顫,他在克制自己不出聲來,只是默默的流淚,而此時兩個負責燈光的同學正好在舞臺側面的帷幕之後,把任罄的最後一句話聽得清清楚楚,那‘句述辰是殺人犯的兒子’。

這時得到述辰還以為老李是因為表演節目的事情找任罄談談,因為今天早上大掃除的時候述辰抽空去了一趟老李的辦公室,讓他勸勸任罄不去表演了,想著老李應該可以勸的動任罄,他不知道的是等著他的將是一場狂風暴雨。

任罄擦了擦臉上得到淚痕,掙開了老李的手,看著老李說:“這件事述辰不知道,陳雲也不知道,我不想讓他們因為我的事情難過,述辰如果知道綁架我的是他的爸爸,他肯定會受不了,所以李叔……”

李元宬立刻明白了任罄的意思,回答道:“你放心吧。”

“林律師現在在我辦公室等你,你要馬上去嗎?”

任罄已經收起了情緒,裝作沒事發生過平靜的說道:“不用,你讓他先找個酒店住下,晚會結束後來我家吧。”

“行,”李元宬沒有在多說什麽,拍了拍任罄的肩膀表示安慰,轉身離開了禮堂。

任罄在帷幕後面整理了一下,保證述辰看不出任何異樣,長舒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出來時述辰已經在化妝了,看著任罄出來連忙問道:“怎麽?有什麽急事嗎?”

“沒有,老李讓我放學後立即回家,有些事要和我談。”任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眼圈還是有一點紅,但是後臺的燈光昏暗,述辰看不出來。

“你行嗎?你的傷?”述辰還是擔心任罄的傷,想要任罄放棄演出。

“沒事,放心吧”任罄為了安慰述辰安心的朝述辰笑了笑。

在任罄的倚在堅持下,述辰也不好再阻止,正好哦化妝師也讓述辰閉上眼睛,不然不好畫眉,述辰只好不情願地別過頭閉上了眼睛,任罄站在旁邊看著這張帥氣的臉,心裏很不是滋味,為什麽眼前這個人會是述海林的兒子,為什麽自己連放棄的機會都沒有,連做一個逃兵都要遇到這樣的狗血劇情。

畫好妝的兩人在臺下看著臺上精彩的表演,其實兩人都沒有看進去,述辰緊緊的拉著任罄的手,兩人自從上次大課間的公開之後,述辰已經沒什麽避諱的了,現在全校同學基本都知道了他們倆的事情,這樣更好,雖然有時候會有一樣的眼光投來,但是大部分還是友善的和看熱鬧的人居多。

可能是兩個人都各有心事,不一會後臺的同學就來通知下一個節目該他們倆了,兩人站起來朝後臺走去,站在舞臺後面等著主持人報幕,兩個人的白襯衣家黑色西褲,把兩人的身型完全襯托了出來,兩個帥氣的少年此時並排站在一起就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上臺之後任罄的鋼琴在舞臺右側,述辰的位置在舞臺中央,兩人坐定後,兩束燈光打在兩人身上,臺下的尖叫聲不斷,雖然知道這臺上兩人是一對,但是任然抵不住這兩人的魅力,這種少年時的美好悸動都是一個人的戀愛。

述辰把弓放定轉頭對著任罄笑了一下,在燈光的照射下,任罄白皙的臉尤為的清晰,述辰看著此時的任罄是遙遠的,美好的,甚至是不可觸及的。任罄的到提示轉過頭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起了舞,一整輕輕的溫柔的琴聲從任罄的身上散發了出來,臺下的聲音逐漸變小直至安靜,所有人都沈浸在了這溫柔的琴聲和臺上此時美好的一幕,述辰一直看著任罄沒有轉頭,他多想讓時間在這一刻停擺,對希望眼前這個少年沒有受過傷害,也沒有那麽多心事。

在獨奏一分鐘後大提琴憂傷的琴音驟然加了進來,無疑是在鋼琴的平靜中加入了憂傷,這又是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曲子,蘇菲和哈爾的愛情在兩人的琴聲中逐漸有了形狀,幸福中摻雜著蘇菲的自卑和戰爭時代沒辦法保護蘇菲時哈爾的絕望。

任罄的手臂在手指的用力中漸漸無力,甚至有點微顫,但是他不能停下,這是他送給述辰的最後一個禮物,可能過了今天晚上,以後他就再也見不到述辰了。

表演結束,臺下的掌聲熱烈起來,很多同學站了起來,這不是校慶晚會,就像一場音樂會一樣,這樣高質量的演出不是隨便能看到了,臺下的人都知道他們是情侶,他們是一中最出名的情侶,學校論壇上關於他們的話題已經占了好幾天的第一。

兩人站起來想臺下一起鞠了躬,前後離開了舞臺。表演結束後,述辰擔心任罄的身體,就提議提早回家,任罄也沒興趣再看剩下的表演,兩人就收拾了一下給老李說了一聲,提前回家了。

坐在述辰的自行車後座任罄覆學以來第一次雙手環住了述辰的腰,把頭靠在了述辰的背上閉上了眼睛,述辰以為任罄終於有點好轉了,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刻意放慢了速度,也第一次想要這條回家的路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回家的時間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但是時間不會因為留戀就邊長,路也不會因為美好而邊長,到家之後述辰很自覺的開始給任罄準備熱阿姨下午做的晚飯,兩人默契而又相對無言,只是偶爾得的你問一句我答一句,就像是平常相處久了的普通情侶一樣,任罄今天也沒有很陰沈,反而一反常態的有些開心,吃飯的時候不時給述辰夾菜。

吃完飯述辰在洗碗,任罄就在旁邊擦碗,任罄先開了口:“你已經陪了我這麽久了,今晚你回家睡吧,外公外婆應該很想你了。”

述辰剛想開口拒絕,任罄繼續說道:“放心吧,我沒事了,而且一會老李會來,我真的沒事,你最近照顧我已經瘦了一大圈了,我知道我的情緒影響你很多,憋了一肚子的問題也不敢問我。”

“沒有,只是還是害怕綁匪再回來,我還是放心不下。”

“不會的,現在家裏除了屋裏沒有攝像頭,我房子周圍的攝像頭多的都可以堪比金庫了,放心吧沒事。”說著任罄放下手裏的抹布用拇指指腹擦了擦述辰臉上的水漬,這張臉是他先愛上的,也是他先招惹的,現在卻要不吭一聲的離開。

述辰歪頭讓任罄的手貼在他臉上,今天的任罄確實好了很多,甚至給他一種錯覺,任罄已經快要走出來了。

“那我今晚回家,明天早上來接你?”

“好,”任罄答應的很誠懇,也很堅定,看著述辰開心的笑,仿佛明天早上真的會和述辰再次去學校,會再次回到學校。

這個笑述辰自從任罄從醫院醒來應該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是沒有任何掩飾的第一天遇到任罄的那個笑臉。述辰溫柔的看著任罄,滿是泡沫的手做半投降式舉起來,轉身看著任罄,在任罄的額頭上留下了輕輕的一個吻,笑著說:“別怕,我會陪著你的。”

“我知道”任罄緊緊的抱住了述辰,下巴放在了述辰的肩膀上,感受著最後一次面前這個人的溫度。

述辰因為滿手的泡沫不能抱著對方就用耳側摩擦著任罄的頭發,就這樣抱了一會任罄松開了對方繼續擦碗。

洗了碗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任罄倚在述辰的懷裏手裏抱著零食,述也環著任罄的腰,時不時捏一下任罄纖細的腰身,任罄因為綁架瘦了一大圈,到現在都沒有長回來,述辰都能感覺到任罄咯人的背脊骨,本來就瘦的任罄現在倚在述辰的懷裏已經很難感覺出這是一個快一米八的少年,述辰頓時一陣心疼。

知道任罄有了些許困意,述辰才起身準備回家,離開前述辰再次囑咐任罄:“一定要鎖好門窗,我明天早上就來接你。”

“好啦,知道了,快回去吧。”任罄有些好笑的看著述辰,

“有事就立馬給我打電話,知道嗎?”述辰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我知道了,沒事的,放心吧,你怎麽婆婆媽媽的,”任罄一邊笑著說,一邊把述辰往門外推,任罄現在已經極力在偽裝自己,他害怕述辰再多留一秒他就會破防。

述辰走後,任罄給林業打了電話,讓他立馬來家裏,自然老李也來了,林業就住在小區對面的酒店,所以沒出半個小時就來了。

林業也沒閑聊,來了之後立馬就問任罄:“少爺,你打算多久走?”

“今晚就走。”任罄沒有任何遲疑,因為留的越久就越掙紮。他不想再考慮更多,如果述辰知道了他在走,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但是國外的學校還沒確定好,因為要做一個全新的身份並且通過國內這一關,可能還需要兩天,你看是不是先回首都,然後再出國。”

“好,今晚就走吧,先回首都,還有述海林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已經查的差不多了,你現在沒有公司實權,暫時還處理不了他,但是短期內他應該不會再找來了,另外我會再給你加派保鏢的。”

之前其實任罄身邊是一直有保鏢的,但是因為想著在國內,述海林一時還不能猖獗,畢竟全國都在通緝他,他不可能回國,但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敵不過述海林的手段。

“機票買好了嗎?”任罄現在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快速的離開。

“買好了,明天早上四點,最快的一班回首都。”林業推了推他的金邊眼鏡,嚴肅的回答道。

“好的,謝謝你,林律師。”自從家裏出事之後,林業幫了爺爺很多,雖說是拿錢辦事,但是林業是最忠誠的哪一個,不僅沒有被任家的親戚收買也沒有大公司主意,反而兢兢業業的為任家賣命。

“這都是我該做的,少爺不用謝我。”

此時的任罄已經看不出什麽少年感,有的是緊縮的眉頭和看不出心思的沈穩。這種與身俱來的領導者氣質,是在任家這種家族裏從小耳濡目染來的。也是這兩年受磨難成長的。

不一會老李也來了,林業再次覆述了一遍關於任罄接下來的規劃,;李元宬不反對,但是想到幾年後任罄將獨自面對龐大的公司和孤獨的生活就不由的心疼眼前這個孩子,他真的還只是一個孩子,怎麽會讓他承受如此之多。

李元宬再次想任罄確認到:“楠楠,你真的想清楚了?一旦決定了就沒有再回頭的道理了,以後你也就跟平凡生活無緣了。”

“李叔,放心吧,或許我就是該這樣生活吧,你讓我繼續留在這裏,每天面對述辰我也做不到。”

老李明白任罄的想法,述辰是述海林兒子這件事始終是坎,即使述辰沒什麽錯,但是任罄都不可能裝不知道。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李叔就祝你一路順風,可能以後我們都見不到了,雖然我只照顧了你半年,但是李叔的家你永遠可以來,李叔也永遠為你敞開大門。”

“嗯,謝謝李叔,對了李叔,關於述辰,”任罄有點欲言又止。

老李自然明白任罄的意思拍了拍任罄的肩膀,沈重的說道:“放心吧,這件事爛在我肚子裏了。”

“謝謝李叔。”

李元宬和林業是一起離開的,任罄在他們走後來到了屋頂,那個充滿著美好和不好回憶的地方,望著對面的濕地公園,任罄發了一會呆,直到寒風吹來刮疼了眼睛,才緩慢走下樓,這一夜任罄徹夜未眠,直到夜裏兩點林業來接他。他也只是呆坐在沙發上,任罄什麽都沒帶走,連手機都沒拿走,只是背著開學時和述辰一起去買的那個書包和書包上的那個掛件踏上了去首都的飛機。

時間總是不聽話,述辰回去的這一晚睡的也不踏實,但是又很開心,不踏實是還是但是任罄一個人在家不安全,開心是任罄已經開始好轉,他不知道等早上醒來時,等他的是一個又一個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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