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任罄在住了一周的院,又在家休息了一個星期,出院後任罄住進了述辰的家,理由是現在兇手還沒有抓到,任罄一個人在家不安全,需要隨時被監護,外公外婆對此非常樂意,每天變著花樣給任罄做飯,今天排骨明天豬蹄,任罄也沒有拒絕兩位老人家的好意,任罄住在述辰的房間,出院後述辰回了學校,每天放學都沖在第一個,學校裏出了老李和述辰沒人知道任罄是被綁架的。都以為任罄是生病了請假。但是其實也沒有人關心任罄到底怎麽了,對於不是自己在乎的人,所有的世事都是熱鬧。

雖然任罄傷的不嚴重,但是幾天的不吃不喝讓任罄瘦了一大圈,述辰也能夠明顯感覺到任罄的變化,他不再那麽愛笑,話也不多,每天吃了飯就回房間坐著,也不幹什麽,就是望著窗外發呆,每次外婆給他送水果都看見他看著窗外。述辰一次又一次的暗示自己這是因為任罄在地下室被關了一個星期,可能是還沒有緩過來,出院時任罄去看過一次心理醫生,醫生說有輕微的抑郁癥,但是不怎麽嚴重,只要回歸正常生活應該會慢慢恢覆。

任罄出院時去過一趟派出所做筆錄,面對陳雲任罄沒有說實話,陳雲問他認不認識綁匪,或者知道任何信息,任罄統統用不知道來搪塞,只記得那兩人的長相,陳雲知道任罄有所隱瞞,但是面對一個剛從魔爪裏掙脫來的少年,陳雲也不好再逼問,只能作罷,述海林和他的手下早就做好了脫身的萬全之策,在任罄被發現後就馬上離開了A市,然後離開了國內,面對狡猾的述海林,警方根本沒有機會反應,再加上任罄的隱瞞,警方一直沒有任何線索。

住在述辰家的第九天,任罄在飯桌上說要回家和去學校上課的話,陳雨和述辰立馬就表示不同意,陳雨先開口道:“回學校上課可以,但是現在綁匪還沒有抓到,回家一點也不安全。”

任罄卻執意如此,委婉的拒絕道:“阿姨,我已經打擾這麽久了,也該回家了,放心吧,現在小區安保已經很嚴了,連外賣員都要抵押身份證才能進來了,很安全的。”

述辰可能覺得任罄是在他家住著不方便,想要自己住,於是說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不用,就在一個小區,這麽近,你可以隨時來看我的,不用特意陪我。”

述辰對於任罄的拒絕並不感到意外,這一周以來他們一直都住在一起,甚至是睡在一張床上,但是任罄的話越來越少,笑也越來越少,除了他剛醒來的那天晚上在述辰面前表現出了親昵外,後來連述辰的擁抱都表現出了抗拒,述辰能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有道墻慢慢的砌了起來,這堵墻越來越高,越來越厚,把他們越隔越遠,漸漸地聽不見對方的聲音,看不見對方的臉,看不清對方的心。

“萬一綁匪再回來怎麽辦?”述辰有點生氣的問道

“是啊,小任,還是多住幾天吧,”外婆也勸到。外公也放下碗筷看著任罄點頭同意外婆的話。

“沒事的,外婆,他門應該短時間不會回來了,”任罄擡頭看著外婆微笑的回答道。

“你怎麽確定他不會回來了?”述辰看著平靜的任罄語氣也越來越暴躁

任罄聽著對方的聲調提高了不少,擡頭看著眉頭已經皺在一起的述辰,放下碗筷看著陳雨還有兩位老人說:“陳阿姨,外公外婆,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但是我是真的沒事了,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也該回家了,而且家裏已經重新安上了防盜門窗,比以前安全好多了。”

“那現在那綁匪不是還沒抓到嗎?而且你回去又沒人照顧你,你一天飽一頓餓一頓的,外婆放心不下。”

“沒事的外婆,家裏每天都會有阿姨來做飯的,也有阿姨打掃衛生,餓不著的,”任罄笑著回答外婆。

陳雨見勸不住任罄,就沒再勸,答應了讓任罄回家,但是還是在晚飯過後和陳雲通了電話,問了一下案子的進展,陳雲也沒有隱瞞,查到了述海林離開小區的監控,但是述海林坐在後排,根本沒有拍到臉,只拍到了車牌和帶著口罩墨鏡的司機畫面,隨後查到車輛開往了臨市,但是由於車牌是假的,進入臨市後換了車牌,隨後再查就沒有了線索,警察們懷疑是從臨市機場已經離開了國內,但是要查兩個沒有確定身份,沒有拍到樣貌的人無異於是大海撈針。小區裏的監控也是翻遍了也沒有拍到兩個人的正面,看來這兩人的反偵查能力很強。

晚飯過後述辰提著任罄簡單的行李送任罄回家,走在一個月前走過的同樣的路上,還是一樣的兩人,還是一樣的路,心境卻完全不同,述辰牽起任罄的手往前走,任罄沒有拒絕,任由述辰牽著。

“今天晚上我不能留下來陪你嗎?”述辰看著前面的路沒有側頭看任罄,

任罄沒有回答述辰的的問題,而是看向路旁的椅子問答:“要坐一會嗎?”

述辰牽著任罄走了過去,兩個人坐並排坐在椅子上,述辰將任罄的手握著揣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問道:“冷嗎?”

任罄笑著看著述辰回答:“不冷,外婆已經把我裹成粽子了。”

“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述辰知道任罄是在回避問題。

“你想留下?”任罄知道述辰是放心不下,這一段時間述辰肉眼可見的瘦了,他知道是因為他,住院時就寸步不離,出院後也隨時陪著,回學校後也是最晚到,最早出校門,只是不放心他。

“當然,我表達的還不夠明顯?”述辰確實不放心任罄一個人在家,想到他現在手臂上還沒好的傷是任罄自己弄得,就心裏不踏實,害怕任罄在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恨不得在任罄身上按上監控。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任罄擡頭看著頭上昏暗的路燈平靜的回答道。

深冬的夜晚格外的冷,不一會任罄的鼻子就凍紅了,南方的冬天陰冷潮濕,雖然溫度不低,但是卻格外凍人。述辰將任罄的圍巾緊了緊說道:“我們回去吧。”

“嗯,走吧”任罄依舊不冷不淡的回答,

任罄自從出事之後,情緒波動越來越小,不管述辰怎麽哄他,就像一顆小石子扔進了大海,沒有波動,又或者任罄現在是狂風巨浪正在翻騰,感受不到外界的石子。述辰很擔心,出院時心理醫生診斷的輕微抑郁癥也讓述辰放心不下。

回到家,述辰把家裏的暖氣打開,去廚房燒了熱水,任罄坐在客廳裏看著忙碌的述辰,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臉上如死水一樣平靜,看著已經一個月沒回來的房子,一切還是那麽熟悉,現在所有門窗已經換了更堅固的,也加了防盜網,屋頂也加高了圍欄,任罄站起來走向臥室,述辰沒有阻止,只是默默在廚房熱水和牛奶,不一會述辰端了熱水和牛奶進來。

“起來,先把藥吃了再睡。”任罄沒有脫衣服蜷縮在床上,被囚禁的那一周任罄都瘦脫相了,瘦弱的身體加上厚厚的衣服像個受傷後的小貓,述辰輕輕拍了拍任罄的肩膀。

任罄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的坐了起來,拿起述辰手中的水杯和藥一口吞了下去,述辰又把牛奶遞給任罄,任罄依舊沒有拒絕,仰頭一口氣把牛奶喝完了,述辰端著兩個水杯走了出去。兩人的無聲讓屋子裏寂靜的幾乎無聲,述辰的腳步聲充斥在整個空間裏,任罄在述辰出去後又繼續躺了下去。

述辰情理完廚房又回到臥室哄著任罄起床洗漱,

“楠楠,”這是述辰第一次叫任罄的小名,是在醫院聽到老李叫過一次,才知道原來他有這個小名,

任罄很吃驚的轉過身看著述辰,眼裏表達著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的問號。

述辰接著解釋道:“在醫院聽老李叫過一次,你為什麽沒告訴我你有小名?”

“又不是小孩了,為什麽還要叫小名,”

“那我以後能叫嗎?”

“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我無所謂。”任罄又翻過身繼續躺著,

“起來洗漱吧,洗漱了再睡,”述辰就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任罄的肩膀,哄著任罄起床洗澡。

任罄緩緩坐起來,開始脫外套,因為手臂上的傷才結痂不久,還是很疼,有幾處也才拆線不久,還不能做大幅度動作,述辰在一旁幫著脫衣服,任罄已經習慣了述辰幫自己,住院時述辰每天都給他洗臉和擦身體,面對述辰的無微不至,任罄不拒絕,但是也從來不主動請求,都是述辰自己看著做。

從住院以來任罄就一直沒洗過澡,一直都是用濕帕子擦,身上的確很癢了,今天他本來想自己回來洗澡了,之前述辰一直不讓。

“我想洗澡,”任罄對著幫他脫衣服的述辰說道

“還不行,你腳踝還有手臂的傷還沒好,”

“我把手舉著,不占水。”

“你的手舉著怎麽洗?”

“我小心點,我身上太癢了,我會小心一點的,你放心吧。”說完任罄就下床往浴室走,述辰也沒有再說什麽,把衣服放進洗衣袋裏後就拿著浴巾和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任罄剛剛脫了裏面的衣服,就聽見浴室門開的聲音,見述辰拿著浴巾和衣服走了進來,以為他是來送衣服的,結果述辰把東西放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拿了個凳子放在任罄身後,拿起花灑說道:“坐下,”

任罄明白了述辰是要幫自己洗澡,便說:“我自己可以的,你出去吧。”

述辰沒有說話也沒有要出去的意思,按著任罄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任罄自知拗不過對方,就乖乖坐下,述辰站在任罄身後,稍稍把任罄的額頭往後推讓任罄仰頭,花灑的水緩緩的沖到任罄的發絲上,述辰洗的很仔細,一點泡沫也沒有沾在任罄臉上。

“你不用這樣的,我已經好了。”任罄用似安慰又似自辯的語氣說道

“我樂意,你不是說了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愛你是我自願。”述辰認真的給任罄洗著頭,

“但是自從我醒了之後,你就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著我,我真的好了,你不用管擔心我。”這一段時間述辰的疲憊和辛苦他一直看在眼裏,但是礙於心裏的那道坎,任罄始終以不冷不淡的態度面對述辰,述辰對他越好他就越掙紮,越矛盾,越沒辦法將事實告訴他,他想述辰一輩子都不知道,但是只要述海林還活著,這件事就終有一天會被揭開,到時候的述辰可能根不能接受。

“我不累,我只是不想第二天睜開眼睛來到你家看到的又是拿衣服場景,空蕩的房子和被擄走的場景,我討厭自己沒有辦法保護你,也討厭你的痛苦我沒有辦法分擔,只能讓你一個人獨自在黑暗裏掙紮。”述辰滿是泡沫的手指在任罄的耳後反覆摩挲,溫柔的說出這些話。

任罄轉過身,述辰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任罄不顧頭上的泡沫靠在了述辰的腹部,雙手環抱著述辰的腰,閉上眼睛大口的呼吸著述辰身上的味道說道:“我沒有在黑暗裏,因為有你,我曾經灰暗的世界已經有了光亮,我的生活裏本來沒有了家人也沒有了朋友,但是來到這裏我有了你。”任罄擡頭望著述辰,現在的任罄在述辰的角度看來就像只帶了白色浴帽的小貓咪,大大的眼睛盯著自己。

述辰蹲下和任罄面對面看著任罄的眼睛說道:“希望我能一直做你的光亮,面對你,我永遠亮著。”

“嗯,”任罄回答著吻上了述辰。但是任罄也就是此時此刻明白了,他終究不能只做他,述辰也不會只是述辰,他們終究是被家人和血緣牽扯著,他始終還是邁不過他眼前這個人是述海林的兒子,也忘不掉他愛眼前這個人,最終在這兩者之間選擇一個傷害自己或者傷害對方亦或者雙方都受傷的方式結束這段不該有的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