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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食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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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食龍肉

第九章:久未食龍肉

七彎八繞沒跑出多遠,便迎面碰上了匆匆而來的白衣帝君。

對方手頭捏著一個圈:“此物你打算如何處置?”

嗬~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顧一豎起大拇指。

幹得漂亮!又想到我前頭去了大兄弟!

結果就見對方順手將臂釧套在了他家大拇哥上:“......”

曇槿遲疑著問:“你不去守著先生?”

多大了啊術後還要監護。顧一不慎面露三分嫌棄:“不是還有您呢嘛?”

這什麽態度?曇槿不確定對方是否是在陰陽怪氣。

鑒於近日自身行事的確稍有出格,他少不得要問個清楚:“我與先生只是戰友,也許你是誤會了什麽?”

管你戰友不戰友。顧一莫名其妙:“我能誤會什麽?”

好了,真的是在陰陽怪氣。曇槿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誰還沒點脾氣了是吧?他真是遇得到。

琴寧倒是看出了些許端倪。

猶豫再三,他不得不問:“放任天君與別的男子親近,你不吃醋?”

哈?顧一瞪大雙眼:“您要不要聽聽自己究竟在港些什麽登西?”

面面相覷片刻。琴寧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個個的,都病了不成?顧一皺著臉拂袖而去。

沒去多遠。

他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看著顧某就要一頭栽在亂石堆上,琴寧只趕上遞了只腳。

——然後被砸得呲牙咧嘴。

然而此時顧不得這許多,他彎下腰狠狠給了對方一耳巴:“老顧你怎麽了?醒醒!”

須臾。

只聽這廝神志不清地咕噥:“我要洗澡......我要睡覺......”

美得你!他嘴角一陣抽搐。

腳邊白凈修長的頸子脆弱得仿佛一掰就斷。

神色陰晴不定地沈默半晌,他最終只是將其像條死狗一般拎著後頸拖走。

戰事方畢,百廢待興。

大家都忙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遍抓不著壯丁,塗山氏小姑娘也被約出去了,曇槿只得親自侍疾。

不過趙卿雲仍舊昏睡,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把對方不小心踢掉的被角再掖回去。

這廝睡覺真的很不安分。他想。

可這又與他何幹?時不時被搶被子是顧執明,又不是他。

光陰倥傯間心情正煩躁著呢,就聽外邊陡然喧嘩起來。

他撫案起身,行至窗前一探究竟。

滿庭獨步青開得正盛。南冥大公子拽著塗山小姑娘的衣袖要走,魔君玄冠倫非攔著不讓。

再細一打量,小姑娘另一邊袖子竟已被裏三層外三層撕去了一大片,端的是坑坑窪窪慘不忍睹。

光天化日,還有沒有點子規矩了?

他沈著臉下樓。

天晴奪目,風動白衣。

趁南冥大公子行禮的空當,塗山婧飛快閃到黑衣少年身後躲著。

玄鹿畢恭畢敬行禮。

借住旸谷期間,妖京上下頗多關照,這幾日更是有堂堂帝君親自照看自家主君。

他自是發自內心感激。

不過感激歸感激,該告的狀還是得告。

“啟稟帝君,這廝青天白日扒拉小姑娘衣裳,還造謠我家主君與顧執明有私,實在可恨至極。還望帝君秉公處治。”

他一氣說完,悄然擡眸。

卻見妖帝瞅他就像瞅什麽異獸奇葩。

嗯?這算怎麽個反應?

他覺得這不應該啊。

“造謠——”

曇槿加重了頭兩個字後繼續重覆,“你家主君與顧執明有私?”

他覺得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怎麽妖界“造謠”跟魔界“造謠”不一個意思?

講出事實也能叫作“造謠”?

他聽不懂了。

“帝君恕罪。”

穹沔擡不起頭,“適時情急,沔確有幾句話沒過腦子。”

他不疾不徐補充細枝末節:“但塗山婧是沔未過門妻子,顧長老實在不應將名字署在她的袖子上。”

啥玩楞?曇槿蹙眉汗顏。

這覷著好好一個姑娘,真看不出來。現在小年輕玩得挺花啊?

他後悔下這趟樓了。

“穹沔你真的夠了!”

塗山婧紅著眼角沖出來,“我早已不是你的未婚妻!你到底有完沒完?”

“外界都說我高攀你的時候我忍了!南冥隨便一只精怪也能瞧我不起我也忍了!”

她控制不住要歇斯底裏,“可你跟那蛟妖始終不清不楚,難道我也錯怪你了?”

“我沒給過你機會嗎?你又做了什麽?既戀野花香,何誤良家子?堂堂大族公子,你非要我撕破你這張故作深情的偽善面皮是嗎?!”

“我崇敬對象給我簽個名你都要死要活!不過同一盤菜,怎麽你就吃不下呢?”

......

罵得可真高級。曇槿嘆為觀止。

玄鹿在南冥大公子再度邁近之前,一把將餘怒未消的小姑娘撥到身後。

他眼神不善加重語氣:“還請自重。”

“這有你什麽事?”

穹沔終是惱羞成怒,“兩口子吵架你沒見過?今天她只能跟我走!”

畢竟不是自家地界,玄鹿暗中瞟了眼妖族大帝。

一瞟不得了。

好家夥。純一吃瓜群眾啊。

他覺得對方就差手裏來把瓜子,屁股下面多條小板凳了。

看來指望這廝是沒戲,他只得抄起手自力更生:“我竟不知,這旸谷原是南冥地盤?”

挑撥離間?穹沔冷笑連連:“不是我妖族地盤,還能是你魔族地盤不成?”

頭頂驀地吱呀一聲——

木窗大開的輕響。

曇槿仰臉一望。

黑衣女子氣色憔悴,正倚窗往下瞧。

一雙梗草色眸子美如醉心賦雪。

他當場又不爭氣地心動了一瞬。

女子開口猶帶鼻音:“魔族怎麽?”

只這一句。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南冥大公子立時噤若寒蟬。

也是。

不同於昊帝、青帝、太陰君總愛甫一照面,就將後生晚輩壓個踉蹌——

西皓白帝向來輕衣簡從,低調得不似一方天君。

又因其與生俱來絕對武力值,即便不依靠其他手段,也照樣能令四海八荒為之膽寒。

久而久之,大家都漸漸遺忘在先生肆意彌漫的威壓下討生活——

究竟是怎樣的卑躬屈膝,奴顏媚骨。

樓下四只還杵在原地。

趙玹撥了撥微微淩亂的頭發。

“還不走?”

她難掩不耐,“要請我到南冥喝茶?”

看來這話著實可怕的緊。

南冥大公子二話不說便同手同腳落荒而逃。

良久。

久到軒窗又重新闔上。

塗山婧仍難以置信:就這?就這?

難道這就是絕對實力的威懾力嗎?

她笑出了淚花:“多謝天君。”

既然愛恨糾葛業已散場,曇槿尋思這下樓裏有打雜的了。

橫豎也再用不上他,不如回去批批公文。

畢竟他也是很忙的好吧。

春華漫無盡。目送白衣遠。

塗山婧這才開始鄭重致謝:“今天真的多虧你了,玄大哥。”

否則若真被一朝擄去男權國度,她還不知將來是何下場。

玄鹿淡淡“嗯”了一聲。

略作考量之後,他試探性提議:“要不我送你回去?”

回去?塗山婧面露難色。

無它。只是想起族裏還有另一朵可怕的爛桃花正等著她。

玄鹿見狀,不由也想起那位借授業為名行揩油之實的塗山長老。

爛桃花不可怕。

可怕的是武力值個賽個頂,又罔顧婦女意願的爛桃花。

他不由也為對方感到一陣頭疼。

“這樣吧,”他示意小姑娘跟上,“你且先隨我來。”

一路穿堂過廊,拾級而上。

到得二樓。

趙玹正倚窗品茶。

自從脫離了五帝封印的桎梏,她身量長開許多。

——再也不是韶稚少年或者少女。

“主君。”

玄鹿率先見禮,“有一事相求。”

趙玹抿著茶水,沒有相問。

玄鹿習以為常。

“嫣然在外辦事,一時脫不開身。”

他依舊開門見山,“主君不如留這丫頭梳梳頭、泡泡茶?”

梳梳頭?塗山婧目瞪口呆。

白天君這頭發好長,長得曳地。還微卷,一看就很容易打結。她一時不免有些發怵。

然而比起被爛桃花們摧殘,區區七尺大波浪算得了什麽?

於是她迫不及待表起忠心:“只要天君不嫌棄,別說梳頭了,磕頭也行。”

倒也沒那麽重的禮節。趙玹擱下茶杯。

“你於我有恩,暫時梳頭也可。只是嫣然亦很久沒為我梳過頭了。”

她懶散支頤,“你應當像她一樣,有些正經事做才好。”

正經事?塗山婧認真想了想。

她實事求是講:“我靈力不高,但我會理發裁衣,養花種樹,裝修設計,數學也很好。”

也還不錯。畢竟不是誰都能如顧執明那般全才。

趙玹頷首:“那等遷出旸谷之後,你便主理城中財政罷。”

聞言,玄鹿少不得問一句:“主君打算何時動身?”

再如何受優待,寄妖籬下的日子過著還是不得勁。飛檐走壁都得按例報備,真不知那些公爵聖君們一個個是怎麽忍得下來。

反正他是覺得事兒。

趙玹擱盞:“立刻。”

“你們先收拾東西。”她撫案起身,“我回趟長留。”

路過恭謹俯首的小姑娘身側,她叮囑:“若那麟蟲再來滋擾,就告訴他——”

“我久未食龍肉,有些懷念味道。”

聞言,塗山婧陡然嬌軀一震。

太微恒魔神動輒食妖已不算軼聞。

妖族上下之所以畏其如斯,未嘗沒有那麽點食物鏈底端生物如臨天敵的悚懼在裏頭。

見小姑娘久久回不過神,玄鹿笑了。

“這就嚇到了?以後在城中主事,膽子小可不行,”

他稍稍放柔了語氣,“主君慣愛拿這些話嚇唬後生,你別當真就是。”

“沒有~”

塗山婧一雙大眼裏星光迸濺,“她真的好帥~~~”

雖然長得玄幻又老外,但畢竟是華夏正神啊~!

“這就收拾東西吧,玄大哥!”她拳頭一擊手掌,“我今後必不辱使命!”

玄鹿:“......那就辛苦你了。”

新帝元年初春。

曾幾度失去夢想的塗山氏小姑娘,終於今生今世迎來了眷顧自己的曙光。

在這怪力亂神的破時代,僅一身三腳貓功夫遠不夠自保,最終還是應當抱上一條粗壯的大腿。

——一條對自己毫無性趣的強悍天神之腿。

以後她就是神的財務了~

看誰還敢欺負她~~

哈哈哈哈哈~~~

日頭西斜,餘霞成綺。

玄鹿猶豫著是否應該提醒小姑娘一句。

開心很好,沒必要笑那麽支楞八叉。

他一個魔君都覺得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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