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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勁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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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勁挺大

第七章:你手勁挺大

抱歉

突然被緊緊攥住雙肩,趙玹略覺疼痛。

她本意是等如今這新塑肉身徹底活絡之後再出門晃悠。可她沒料到旸谷扶桑會突然這個時間跑來,還楞是一副悲慟欲絕到爆的形容。

當然了。即便是她座下七君皆齊聚在此痛哭流涕,她也最多就暗地裏鼓鼓掌。

這也不能怪她。

絕世樹妖哭起來什麽樣。

這擱誰誰不好奇啊?

她一向不能免俗。

曇槿心潮洶湧澎湃,鼻尖微酸,險些真就落下淚來。

“我以為......”

看來經年透支體力腦力,大家都變得有些神經兮兮。

趙玹心中不無憐憫。

“沒事了,”她敷衍地哄哄,“死不了。”

曇槿不自覺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抱歉,先生。”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是我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趙玹心念電轉已有答案。

沒想到,自己嬌憨賢良的未婚妻子甚至先帝若幹舊部,竟都是巫族奸細。

沒想到這些叛徒寧受千夫所指、拼著身首異處,也要刺殺新君、攪毀陣法。

思及此處。

她不由低低一嘆。

“不說這些。”

“都過去了。”

猶記得那海棠樹妖勢如破竹一劍。

說不是奔著索命去的。

沒誰會信。

她禮節性關心一句:“你的傷勢如何?”

“不打緊。”

曇槿上下將對方仔細一打量,“你怎麽樣?”

趙玹直言:“不大好。”

曇槿的心弦再度暗自緊繃起來。

結果就聽對方幽幽道:“你手勁挺大。”

噢。

他訕訕松開手裏雙肩。

“抱歉。”

趙玹徑直挽起右邊衣袖。

“聽說你曾破過五帝封印。”

她亮出肘節上方一枚臂釧,“勞駕看看?”

臂釧樣式簡約古樸。

其上赤、青、玄、黃、紫五色光華氤氳。

法力浩瀚無垠。

這?

曇槿暗自驚疑——

五界五帝聯手給白帝下了封印?

這**誰敢解啊?

他又不傻。

“瞧著與中洲護閣封印並無相通之處。”

他果斷踢球出去,“不如請執明看看?”

對方長眉緊鎖。

一時無言以對。

也是。

若顧執明有此意。

哪裏還輪得到他?

看來這玩意兒果真一巨坑。

他打算撤:“外間尚有殘局需得料理。”

“先行一步。”

“留步。”

聞言。

他腳步不停。

一怔之下。

趙玹再度下令:“旸谷扶桑,你站住!”

此時。

曇槿忽而福至心靈。

他駐足回眸。

“先生用了威壓?”

只見對方難掩驚疑的目光中暗含審視。

他見狀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啊。”

“那玩意兒那對我沒用。”

怎麽可能?

趙玹張口欲言。

曇槿正要道聲“告辭”——

對方卻陡然相當突兀地憑空消失在原地。

這什麽路數?

白帝的絕對武力值他見識過多次。

當即不敢大意。

凝神防備謹慎偵查一番之後。

他卻又迷茫了。

怎麽回事?

倘若存心偷襲。

前搖再長的術法。

這麽久。

再怎麽也已該招呼過來了吧?

可就是一點動靜也無。

又是約莫一炷香時間過去。

排除諸多可能之後。

唯餘一個不可能。

太微恒白天君趙某。

真就只是原地憑空消失。

直覺大事不妙。

他匆匆趕回長海之濱。

九死一生十三載。

參戰妖族一改驕奢淫逸天性。

常年縞素。

盟軍神、仙二族本就不喜花哨。

於是一堆白衣中間。

青、玄二色就尤為顯眼。

不多時。

曇槿輕易就找到了協助治療傷患的顧執明。

他眼神示意借一步說話。

顧一意會。

跟著對方到了僻靜之地。

一片血紅血紅的蘆葦叢後頭。

仔細聽完來意。

他斂眉不語。

曇槿見狀,斟酌著補充一條自己的觀點。

“看著真不像耍花樣。”

趙卿雲耍起花樣什麽樣。

顧一當然最清楚。

畢竟那是他一手帶大的崽。

“我也說不好。”

他長眉不展。

“還得趕去昆侖一探究竟。”

五帝封印確實兼有召喚功能。

但神哥神姐們一向很講究禮數。

從來沒這麽對過自家老六。

保不齊是真出什麽事了。

他心想。

曇槿頷首。

“此事不宜耽擱。”

也是。

若妖族先帝舊部就此以為太微恒殺神已歿。

後果很難預料。

畢竟現在四海八荒共同的勁敵業已滅門。

下一個眾矢之的。

說不定就輪到魔族了。

顧一即刻動身。

於三日後抵達神族界門。

有眼熟的神君為他放行。

神之境莫測高深。

中央那座重檐瑤宮頂上垂棘似月。

那麽大個的夜明珠。

顧一每次見到。

都忍不住咋舌。

這還不過是仙族不遠萬裏送來的照明擺件之一。

要論民裕國富。

還得是白山之巔。

窮得只剩下夜明珠。

他羨慕嫉妒恨。

“顧使者。”

“今日所為何來?”

如此天籟般的嗓音。

足以撫平世間一切惶急恐懼。

顧一定了定神。

他低眉斂目恭謹行禮。

“為求問我家主君蹤跡。”

就算不是對方召走了小六。

憑借臂釧,對方定然也能感知到小六現下身在何處。

所以即便再不情願。

這趟他也必須得來。

高臺之上,雲屏之後。

久無回音。

顧一耐著性子垂眸靜候。

“這是個好機會啊。”

好嗓子隱隱含笑。

“顧使者以為呢?”

須臾領略到對方言外之意。

顧一難以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

“恃寵而驕的惡狼失去了護短的主君。”

“豈非俎上魚肉一般?”

太嫃冷冷提出條件。

“交出玄冠倫。”

“小六就能回來。”

顧一可不敢輕易應下這樁看似劃算的買賣。

他俯首婉拒:“執明言輕,不敢擅作主張。”

言輕?

太嫃毫不留情地嗤笑道:“我只是眼疾。不是眼瞎。”

她微擡下顎話鋒一轉。

“以你為質,小六定會妥協。”

顧一索性直言不諱。

“此地困不住執明。”

“你大可有恃無恐。”

“我也無需困你一世。”

太嫃笑意闌珊。

“只消軟禁一時”

“再取你肉身肢節不時捎給她。”

“不怕她不心疼。”

那可真是可怕極了。

顧一鬥膽試探。

“卻不知娘娘打算捎往何處去?”

殿內晨光稀薄。

太嫃只默然凝望殿外飛雪。

顧一不明就裏。

也跟著望過去。

一個小綠點由遠及近。

他訝然挑眉。

“木樨聖君?”

橦秀微微喘息著“嗯”了一聲。

“顧使尊,白帝君突然又重新現身北荒長海。”

他不忘補上禮節。“只是狀況很不好。”

“陛下顧使尊能夠盡快返程一探。”

顧一順勢欲溜。

“事出緊急,娘娘見諒。”

鎏金殿門卻在此刻轟然大闔。

妖族木樨聖君橦某。

及中洲司法閣長老顧某。

一道被困在昆侖神宮兩日。

各界接連兩日只聞白晝。

不見黑夜。

恍惚間。

竟像是回到了十日並出那年歲。

“所以。”

顧一大皺其眉,“就因為我家主君突然變得特怕黑。”

“扶哥索性就讓天這麽一直亮著??”

這是哪門子霸總行徑?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橦秀自然心知此類行徑與昏君無異。

但那畢竟是於他有提攜之恩的大帝。

“想來陛下早已料到神尊將借機發難。”

他硬著頭皮編下去,“遂出此下策。”

“好助我等脫困。”

為了洗出蓋世明君的形象也是拼了。

顧一嘴角微微抽搐。

“那我就謝謝你家陛下了奧。”

搞得跟沒一塊兒共過事似的。

他能不知道旸谷扶桑氏哪路貨色?

橦秀繃不住笑了。

“應該的。”

這倆倒也不慌。

走陰負陽的陣法裏呆著。

餓是不餓。

就有點兒冷。

顧一默默再挨陽氣十足的羽族聖君近一些。

橦秀見狀,遲疑著摸出一塊暖玉。

“如不嫌棄......”

畢竟挨著玉。

就不用貼著他了。

顧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抓過暖玉就猛塞入自個兒懷裏。

此舉著實令橦秀狠狠一驚。

驚完之後。

他委屈並委婉地提醒:“鬼車一族的寶物。”

“即便是我,也要有借有還的。”

顧一默默抱緊胖了一塊的自己。

“你還蒼洵直倆啵啵。”

“他一準兒不計較此事。”

橦秀正待要問啵啵是何物。

四下卻陡然一顫。

此番動靜極其劇烈突然。

雖只是短短一霎。

卻絕非錯覺。

宏偉精致的殿門剎那分崩離析。

輪廓淩厲的黑衣少年逆光而立。

“娘娘久未放行。”

“想是找我有事。”

橦秀覺得眼熟。

“那是?”

“孤狼玄鹿字冠倫是也。”

顧一嘆息著揉了揉太陽穴:“拽帝座下第一拽弟。”

魔君玄冠倫兇名在外。

橦秀難免心生擔憂。

“此事恐怕難以善了。”

玄鹿無疑是千百年來白帝座下最受器重的神使。

行事再不羈。

都有一方天君一而再再而三為其兜底。

外界對此君的評價。

素來褒貶不一。

總無外乎。

“不擇手段”、“殺伐果決”、“知恩圖報”、“貪狼惡鬼”......

只聖君以下。

莫敢直視其鋒芒。

橦秀就曾聽到過九近之對於此君的寥寥概括。

「與其說他死而覆生成了活物。」

「倒不如說他變成了一柄削鐵無聲的利器。」

如今看來。

他以為中肯。

太嫃:“你既敢到此尋釁,想來又能全身而退?”

“並非尋釁。”

玄鹿不緊不慢解開衣衫。

昂藏七尺傷痕累累的上半身。

就此一覽無遺。

“若娘娘仍在介懷我曾挖過青雪神女的眼睛。”

“我也可讓她挖回來。”

說著他指向當胸兩處猙獰疤痕。

“不過這兩劍。”

“我同樣也得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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