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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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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當日姜雲渺出城前往郊外溺水之後,在距離河流五公裏的山林,有一男子被燒死。經過京兆府尹與大理寺的聯合查探,發現此人是關逸曾經的書僮。關逸曾在寒光寺借宿,高中之後卻讓此書僮一直住在寒光寺,幫忙處理寺中事務,說是為了報答住持收留的恩情。

實際上,關逸擔心與姜雲渺聯系不便,特地留此書僮,自己若有信件要寄予姜雲渺,讓他幫忙親自上府轉交。

而姜雲渺出事前夜,書僮就與姜雲渺在城北的小茶樓碰過面。

結果第二日姜雲渺便溺水,而書僮也遇害身亡。

這不就是殺人滅口嗎?所有的證據都被銷毀了!

姜呈為官數年,這點詭計自然瞞不過他。

現在他已經認定背後主謀就是關逸,他本就是太後一黨,想娶姜雲渺為妻,再利用姜雲渺要挾自己。但不知為何,又打算加害姜雲渺。

姜雲渺若是死了,對他有何好處呢?

而且探子還提醒姜呈,關逸前日已經回京,可能會再找姜雲渺糾纏婚約一事。果不其然,關逸今日便恬不知恥來探望姜雲渺了。

“雲兒,此人心腸歹毒,你萬萬不可再與他聯系呀!”姜呈痛心疾首道。

可惜自己手上並沒有十足的證據,不然必要治此人死罪。

聽完姜呈與二弟的敘述,姜雲渺隱隱感覺腦海中又浮現一些事。

好像是自己發現了關逸的什麽秘密,想與他當面對質,他的書僮約自己城北相見,告知次日郊外河邊,關逸自會與她說清楚,但請她念二人的情意,先不要聲張。

姜雲渺心軟,便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只身赴約。

她將回憶說了出來,並喊來梧桐,回憶那幾天自己有無異樣。

梧桐仔細回憶了下,認真說道:“小姐在出事前兩日,心情很低沈,面色憔悴。出事當天早上還特地把我調去給新來的下人教規矩。所以我才沒能跟在小姐身邊”

姜雲渺並沒有十分惱怒,反而有些雲淡風輕的感覺,說了句:“破案了。”

一切昭然若揭。

關逸原本就是太後身邊的人,追求姜雲渺也是為了幫助太後拿捏姜呈,後來此事有所敗露,可姜雲渺卻心軟念著舊情,沒有透露此事,反而只身赴約,以為自己能說服關逸,還妄圖二人可以放下恩怨,廝守終身。

姜呈明白一切,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宰了那個畜生。

梧桐也是氣不過,小聲罵了句:

“呸,真是黑心爛肝的鳳凰男!”

聽到這話,姜雲渺哈哈大笑:“梧桐,你還挺會罵。不錯,有潛力。”

“罵得好。”姜呈和姜雲保齊聲道。

眾人又笑成一團。總算是解決了心結,如今再也不是“敵人在暗我在明”的情形了。

——

次日。

姜雲渺覺得自己身體好了不少,精力也旺盛起來,正想叫上梧桐一起出去走走。

二人剛走到門口,卻見一男子正在門外守候,來回踱步。

“雲兒!”那男子看見姜雲渺,便驚喜地沖上前來,試圖抱姜雲渺入懷。

姜雲渺連忙躲開,滿臉嫌惡道:“啊,關公子,不好意思,我患了失憶癥,如今已經不認識你了。還請你不要做如此舉動,我不喜歡。”

關逸有些尷尬,便連聲道歉:“是我唐突了,雲兒。可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姜雲渺現在真是覺得此人厚顏無恥,惡心至極,並不想與他糾纏,翻了個白眼:“不記得,若是關公子懂禮數,就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姜呈也知曉關逸前來拜訪了,他趕緊出面,姜雲渺之前畢竟與他私定婚約,如今也要與他說清楚,以免影響了姜雲渺的名節。

此時陳景鈺帶著禦醫也來了。

頓時場面火藥味十足。

眾人給皇帝行了禮,便移步書房。

——

四人進入書房,姜呈還叫來了姜雲保,打算一舉揭發關逸。皇上在此,想必這關逸也不敢造次。

關逸不知自己已經敗露,還妄圖提起婚約一事。

“丞相大人,如今我能順利調回京城,與雲兒定親一事,是否該擇期了呢?”

“關公子,我認為你並非良人,便向爹爹請求與你取消婚約。之前本來也只是我與你的私下約定而已。”姜雲渺連忙開口拒絕,生怕自己態度不夠明確。

皇帝聽到這話,心裏又燃起了希望。

“關公子,小女的態度很明確。再說,你既已投靠太後,還會看得上我們姜家嗎?老夫也不想礙著你的前途呀。”

“我與雲兒兩情相悅,如今她雖失憶,可與我的感情卻是真的,來日若她恢覆記憶,卻發現耽誤已久,不是令她傷心嗎?再說,丞相大人怕是有所誤會,我一直效忠的是皇上,又怎麽會投靠太後呢。”

關逸入官場不久,說話卻滴水不漏。

姜呈自知拿不出確切證據,只得從書僮之事上下手。

“你的書僮,遭人暗害,在山林中被燒死了。此事你可知曉。”

關逸面對追問卻波瀾不驚。

“我的書僮,我自然是知道的。前日回京,才知他已遇害,我也是心痛不已,替他安頓了父母。我相信大理寺一定會找出真兇!”

姜雲渺見狀,越發覺得此人虛偽,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呀,不知是哪個黑心爛肝的東西,自己的書僮都不放過。”

皇上聞言笑了笑,並未做聲。

關逸卻面露尷尬,“雲兒,你是大家閨秀,怎麽能如此說話?”

“怎麽,我爹和皇上都未說什麽,你倒迫不及待管教起我了?內涵我沒有家教是吧。”姜雲渺翻了個白眼便懟回去了。

“雲兒,你這就是錯怪我了啊。我對你情深意重,怎麽會管教你呢?我如此說,也是為了你的顏面著想啊。”

“我現在與你婚約並未定下,之前呢,是我不懂事,與你私下許了承諾。可婚約之事,都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爹不同意,我也拒絕了你。簡單來說,我與你,沒有絲毫瓜葛了,你若是操著為你好的口氣跟我說話,那我也只有四個字回應:關你屁事。”

“另外,我可感受不到你的情深義重,少給自己立人設了。”姜雲渺正眼都沒看他一眼。

關逸此時才明白,自己如今做不得戲了,只得認慫,灰溜溜告退了。他面色鐵青,走出書房後,見路邊的野花開得極好,便狠狠踩了一腳,仿佛把全身的怨氣都撒在野花上了。

皇帝見關逸之事解決,心中有些話按耐不住了。

他起身向姜呈鞠了一躬,誠懇地說道:

“朕知道母後與丞相一向不和,之前提親遭到丞相拒絕,我也理解。但如今母後已經開始向雲兒下手,我也不能坐視不理。希望丞相能考慮雲兒入宮為皇後一事,第一,宮中雖有太後,但太後最重面子,人人都知丞相與太後不和,雲兒進宮,母後反而不敢下手,落人口實;第二,朕也希望能與丞相聯手。若雲兒為皇後,朕之為人,丞相也可好好考察。”

姜呈聞言,思忖片刻也覺得有道理。太後既然能向雲兒下手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況且如今太後掌權,一味擴大外戚勢力。朝中貪汙受賄之風極盛,如此內耗下去,不出十年,陳國國力衰微,便會招來災難。近年來,鄰國都在蠢蠢欲動,必須要結束太後的野心了,她會毀了陳國。陳景鈺雖是太後的傀儡,可姜呈能看出,他心懷天下,也有治國謀略,只是被太後制肘,不能施展罷了。

可,姜呈也不想拿寶貝女兒的未來做賭註。

見姜呈面露難色,陳景鈺也知是何緣故,便提出與姜雲渺單獨聊聊。

二人走到後花園,牡丹和芍藥都開得極好,牡丹粉粉嫩嫩,而芍藥嫣紅奪目。姜雲渺就是喜歡芍藥這種張揚肆意的美感。

四下無人,皇帝開口道:

“雲兒,我想娶你為妻,立你為皇後。我知道此事太過唐突,不過我可以等,你慢慢考慮。宮中有我暗中培植的人手,能保護你。這次你遇害,我後悔莫及,若是不同意你與關逸之事,也許你也不會遭此厄運。所以,我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保護好你。這天下,也只有我能許下這個承諾。

而且我並非是貪權奪利之輩,登基以後,我深覺母後為掌權已使國力內耗過度,若是上位者仍不知悔改,繼續鬥爭,做官不為民做主,整日操心爭鬥站隊,國庫虧空,百姓生靈塗炭,豈非自尋亡國之路。所以大權斷斷不可握在母後手中。”

姜雲渺聽完,也明白他的意思:“其實你也想利用我,不是嗎?”

皇帝並不掩飾:“是,我承認有利用的一面,但我真的不想你再受到傷害。我可以向你保證,你若是進宮,沒人能動你。”

“我進宮,後宮是太後的天下,那我豈不是羊入虎口?”姜雲渺十分懷疑他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但是不可否認,若在宮外,除非她整日躲在家中不出門,一旦出門,被太後抓住作為要挾,那姜家和皇帝真的就被她死死拿捏住了。

“我發誓,定會護你周全。若你做皇後,我會將整個後宮的權利移交於你。禮部與丞相關系極好,我會授意禮部尚書在朝中宣稱,後宮有皇後掌管,必能治理妥當。太後年事已高,應當頤養天年。太後最忌諱落下把柄,不會過多插手。”

“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定個一年的試用期吧。”姜雲渺見一旁的芍藥開得極好,自己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一年的試用期,也能減輕太後的疑慮,這多方勢力,太後必不會急不可耐,定要從長計議。

另外,這個皇帝,長得是真不錯,身材高挑挺拔,玉樹臨風,臉部輪廓分明,一雙桃花眼,透著十足的真誠。姜雲渺願意信他一次。

她一直相信,相由心生。

這個皇帝面相就非常良善正直。一番對話後,姜雲渺覺得他為人坦誠,不遮掩。

——

“試用期?這是何意?”陳景鈺覺得,姜雲渺好像是同意了,又好像不同意。

“一年的試用期,咱們簽個合同,我進宮一年試試水,如果待著合適,那我就續約,若是我不喜歡,一年後就出宮。此事你也必須向大臣們說明,我爹這邊我會說服。”

姜雲渺想得很清楚,只是一年,太後那麽老謀深算,一定不會因為一年的約定就要置自己於死地。若她操之過急,反而會惹來非議。所以她一定會想別的辦法,逼自己出宮,自己重掌後宮大權。

“好!就依你!七夕就是好日子!”陳景鈺摘了一束花,遞給姜雲渺。哪怕只能做一年的夫妻,他也心甘情願。

花束中心是嫣紅的芍藥,周圍是粉色的牡丹,如此搭配,很合姜雲渺的心意。

姜雲渺接過花束,朝皇帝嫣然一笑。

這一笑,皇帝等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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