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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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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鐘離辰一行人抵達京城的時候已經是正月初五,一收到他回京的消息,宋閣老立馬請出先祖皇帝禦賜的禦鞭。

見這陣仗,宋夫人心中一直感念那次鐘離辰幫助自家女兒的恩情:“皇上平安回來就好了,你還真拿腔拿調啊!”

“是啊爹,皇上想去哪就去哪,你一個臣子管那麽寬做什麽!”宋嶼幹脆拉住宋閣老的衣袖:“你還是好好歇歇,昨兒你和我對弈還輸了,今兒不找回場子嗎?”

“你們兩個!嗐!”宋閣老犟不過妻女,只能老老實實作罷。

皇宮。

鐘離辰放下筆:“正月十五是個好時候,就那天犒賞三軍,為有功之臣加官進爵。”說完鐘離辰又忍不住頭痛,他該怎麽封賞頭好痛。

正糾結著,太陽穴兩邊伸來一雙手輕輕揉著:“殿下為有功之臣加官進爵,可臣已經封侯,接下來該如何封賞”

“自然有。”說完鐘離辰拿出一卷明黃聖旨遞到江玄淩面前:“侯爺看如何?”

江玄淩打開聖旨,看到上面的字眼勾勾嘴角:“還算是不錯。”

“什麽叫還不錯”鐘離辰嘟囔著。

江玄淩輕笑,低下頭含住那抹心癢難耐的紅。許久,久到鐘離辰一巴掌拍他臉上:“江玄淩你越發得寸進尺了。”

“還有更過分的,殿下想知道嗎?”

鐘離辰聞言翻了個白眼,這不安好心的混蛋:“不想知道,你出去。”

“不。”江玄淩執意的將鐘離辰擁入懷中:“我知殿下為難,其實就這樣也好,那勞什子封後大典勞民傷財不劃算。”

“江玄淩。”

“臣在。”

鐘離辰看著他,認真地說:“你可還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你虧欠我良多,其中就是一場盛大的婚禮,我想和你拜天地,做一對堂堂正正的結發。”

江玄淩怔住,片刻輕聲道:“好。”

正月裏朝廷封印,因而鐘離辰這些日子也沒有事要做。原本想去拜訪楊昭,可對方早就積極地去了未來老丈人家,一時間鐘離辰更找不到地方去。

“皇上呢?”在侯府等了一天,江玄淩也沒有等到鐘離辰來,不甘心下幹脆又來了皇宮。

道書守在門外,這些日子他已經看清楚了,眼前這位以後啊,就是宮裏的常客:“皇上在沐浴,還說晚些時候來侯府,沒想到侯爺如此心有靈犀的先來了。”

“是嗎?”江玄淩看向緊閉的房門:“我進去看看。”

“誒,是。”道書下意識想攔,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識趣地閉上嘴,轉過身樂呵呵地繼續守門。

屋裏,是皇宮修建的最為奢侈的浴池。白玉為磚,金玉為墻。

聽到屏風外傳來的腳步聲,鐘離辰閉著眼睛:“衣服放在那裏就好,我再泡會。”說完鐘離辰就覺得不對,尤其是耳邊響起的入水聲:“江玄淩!”

“聽道書說殿下要來臣府上?”

“嗯啦。”看著江玄淩帶有侵略性的目光,鐘離辰往後靠靠:“你下來做什麽,我馬上就要穿衣出門,你快回去做好準備。”

“做什麽準備”江玄淩靠得越發近了。

以至於鐘離辰不得不用手抵住他,聲音卻是顫抖的不成樣子:“你快上去。”

“殿下。”

“江玄淩,我們還沒有成親,你別碰我。”鐘離辰吼道。

“噗嗤!殿下再想什麽?臣靠近只是想給你搓背。”江玄淩手裏拿著一條帕子,戲謔道。

頓時,鐘離辰的臉五顏六色甚是精彩:“搓,搓背啊!那也不行!你上去,我們一道回家吃飯。”

許是回家二字取悅了江玄淩,他依言上了岸。這會鐘離辰才長長舒了口氣,實在是他還沒有做好心裏建設。

“臣衣服濕了。”江玄淩道。

鐘離辰手腳並用地從另一邊臺階爬上去,並躲到屏風後,免去那如有實質的目光:“我讓他們給你拿。”

等到鐘離辰回到戰西侯府的時候,看到候在門口的李子竟有種時過境遷的味道:“我屋子還打掃著吧?今晚吃火鍋如何?讓我檢查檢查廚娘改良的味道如何。”

“一切依殿下。”江玄淩道。

月上中天,唯有廊下的紗燈與之相輝映。隨著一聲風起,房門重重關上。

江玄淩看著近在咫尺的房門,再想到堅決不準自己留宿的鐘離辰,無奈苦笑:“殿下。”

“不行,你自己回去睡。”屋裏,鐘離辰緊著衣領,外頭那人可不是好鳥。

“臣想說的是,明日陪我去見一個人好嗎?”江玄淩靠著門道。

“好。”鐘離辰從話裏聽出了幾分孤寂,再看窗上的影子,心一軟。不過他馬上想到了剛才江玄淩餓狼撲食似的行為:“我答應了,侯爺回去睡吧,我困了。”

苦肉計落空,江玄淩也不在堅持,畢竟他真的想帶鐘離辰去見她。

次日清晨,鐘離辰早早起床洗漱,說實話,他真的很好奇江玄淩要帶他去見誰。

“皇上侯爺來了。”李子小聲道。

“好。”穿上外氅,鐘離辰推門出去就看到迎面走來的黑衣青年。

江玄淩目光落到鐘離辰身上:“殿下起這麽早這會時辰還早不急。”

“早麽?你都來了,況且我們是去拜訪,總不能拖到中午。”鐘離辰低下頭理理衣袖:“對了,你帶我去見誰,我這身衣服合適嗎?”這衣服是他從衣櫃裏拿的,這段時間他身量長了不少,但穿起來依舊很合身,想來是有心人特意準備。

“很好。”江玄淩近前握住鐘離辰的手:“她會喜歡的。”聽到這樣說鐘離辰就越發好奇這人是誰了。

用過早飯,兩人也沒有帶下人就騎馬出城,路過一家紙火鋪時江玄淩停下,鐘離辰心有所感,難道是江玄淩的母親。

“好了,走吧。”楞神間江玄淩已經買好東西回來。

“是你娘親”鐘離辰問。

“嗯。”江玄淩情緒有些低落。

“額……”鐘離辰別開視線,他知道江玄淩幼時經歷不好,但是如何不好,書中也是淺淺幾筆帶過:“我們再去買些吃的,我記得有家點心鋪子,嗯…娘親應該很喜歡。”

“殿下。”江玄淩飛身到鐘離辰的馬上將其擁入懷裏:“謝謝你。”

“坐好。”鐘離辰紅了耳朵,兩個大男人大庭廣眾之下同乘一騎,沒看那些路人都在看了嗎,因此鐘離辰越發催促:“快點!”

“殿下不是說要大婚嗎?屆時我們還要一同游街的。”江玄淩悶悶的說

“那也是以後,回去。”鐘離辰臊得不行。

“那回去了,殿下獎勵我什麽?”不過江玄淩沒有等到鐘離辰回答就逃也是的回到自己馬上,心有餘悸般看了眼鐘離辰的手肘:“走吧,娘親吃到兒媳婦買的點心肯定會很開心。”

“我呸!”鐘離辰打馬就走。

江玄淩娘親的墓在城郊的村子裏,這裏住的都是江玄淩莊子上的佃戶。二人一路騎馬一直到了陵墓的附近才下馬走路。

“殿下慢些。”晨間才下了霜,田間小路有些濕滑,江玄淩不放心的牽住鐘離辰的手。

“我知道,走吧。”

“到了。”

鐘離辰以為江玄淩娘親的墓定會像其他人一般修的宏偉大氣,沒想到竟只是一個小小土包,若不是他帶著還會以為是無主的孤墳。

“我娘出身江南村戶人家,只因容貌姣好被忠勇侯看上。”

忠勇侯。鐘離辰反應了一會才想起是江玄淩的父親。

“後來,娘有了我,但是她沒有出身,地位底下,來到忠勇侯府也只是一個妾室。彼時,忠勇侯府已經有了女主人,她嫉妒我娘容貌還懷有孩子,三番五次磋磨。累得我娘生產時大出血,雖然僥幸沒死,但也落了一身毛病。更是被人誣陷,遭亂棍打死。”

“忠勇侯不管嗎?你娘好歹也是他帶回來的。”鐘離辰道。

“哼。”江玄淩冷笑:“誰叫那個女人能給她帶來利益,何況我娘所受的苦何嘗不是他帶來的。”

“侯爺。”鐘離辰拉住江玄淩的手,示意他別說了。

反倒是江玄淩無所謂笑道:“其實死了也好,脫離苦海。”

“嗯。”

江玄淩將鐘離辰的心疼收入眼裏,想想還是不往下說了,那些不堪就這樣藏著吧。

“你以前肯定過得很苦吧。”才會小小年紀去邊關從軍,才會不顧世人眼光,脫離門戶自立。

“遇到殿下就不苦了。”江玄淩道。

“油嘴滑舌,你讓,讓娘親看看。”鐘離辰頓了一下還是這樣說道。

江玄淩揚起笑:“嗯,讓娘親看看,她的兒媳婦,她的兒子眼光不錯吧。”

鐘離辰咬牙踹了他一腳才轉身將帶來的點心放在墓前:“娘親,這是王記點心,是京城口碑最好的點心鋪子,你嘗嘗,若是喜歡,以後還給你帶。”

“娘,謝謝你。”江玄淩點燃紙錢和香燭,謝謝你把我帶到這個世上:“以後你可以放心了。”

鐘離辰聞言,心軟了軟:“娘親放心,我會照顧好他。”

江玄淩側臉看著鐘離辰,後者突然一個起身吻住江玄淩的唇。

清風微徐,像是有人輕笑也像是款款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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