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一章

“你來啦？”

三天後，李錦如約而至。

李晏興奮地跑到他面前，用樹枝在地上比劃著：“你看，我會寫自己的名字啦，我練了好多遍呢，這個是我的名字，這是你的名字。”

李錦背過手，微微歪著頭，一副老先生的模樣看著地上寫的工工整整的字，老氣橫秋地點點頭：“不錯，有進步。”

然後，他又打開帶過來的竹籃，裏面有吃的，書，還有一個白色瓷瓶。

李晏看著李錦手中拿著的白色小瓷瓶，甚是好奇。

“這是什麽？”他問道。

李晏以為那是什麽能吃的東西。

李錦似乎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邊擰開瓷瓶邊笑瞇瞇道：“這個可不是吃的。”

李晏的心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過這也是個好東西，是我特意從老太醫那裏要來的。”李錦說著便拉過李晏的手，翻開他的袖子，在那傷痕上輕輕塗了一些瓷瓶裏的東西。

李晏頓時感覺手腕上有些涼涼的，還挺舒服，好像傷口也不那麽疼了。

“感覺怎麽樣？”李錦問。

李晏奇道：“好像不疼了。”

“那是當然，這可是最好的金瘡藥。” 李錦得意洋洋道，“我都給你塗上吧！”

李晏連忙點點頭。

一邊塗著藥，李晏一邊擼起袖子，除了剛被打沒多久的青紫色傷痕，他身上還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傷口，有些早已結痂，已不知是過了多長時間了。

脫下了上衣，李晏露出了瘦弱的身子，他單薄的肩膀似乎被人一擰就斷，胸膛下密密的一排緊貼著薄層皮膚的肋骨清晰可見。

李錦面色越來越凝重，除了震驚，更是心疼。

塗著塗著，李晏的身子突然微微一顫。

莫名其妙的，他有些羞赧：“那個……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羞澀的原因是自己還從沒被人這樣照顧過，有點不好意思再麻煩李錦了——絕對不是因為李錦在往下拽他的褲子。

“好吧。”李錦倒也無所謂，他將小瓷瓶遞給李晏，然後說道，“後面你自己看不到，我一會兒幫你擦。”

李晏連忙點點頭，然後就一溜煙跑到旁邊擦藥去了。

……

“晏哥哥，你還記得嗎，我們初見的時候，你說你自己是下人。”李錦微瞇起眼睛，“我那時為了與你親近，便也謊稱說自己是下人，因為這樣就能和你毫無顧忌地在一起玩兒了。”

“當然記得啊，但我那時可不是故意撒謊騙你的。”李晏輕笑道，“只是我自小生在涼月亭，不知世事，還以為下人的地位要比皇子高，我是怕你會嫌棄我。後來同你一道回鳳合宮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下人是要挨打受罵的，從那時起，我到有些可憐他們了。”

“他們當年那樣欺負你，你還可憐他們？不過是些狗仗人勢的東西，有何可憐的。”李錦挑挑眉，“要我說，不打他們五十大板讓他們長長記性，他們下次就會跑到你頭上耀武揚威。”

“不是可憐狗仗人勢的下人。”李晏搖搖頭，“那是他們原本就惡劣的品性，與是什麽地位的人無關，只是我經常看到一些明明很努力在幹活的姑娘們，卻因為一不小心的錯誤要接受那樣的懲罰，有些心疼而已。”

李錦心情覆雜，他知道李晏是想起他自己的母親了。

他母親在世之時，是否也曾經歷過那般被人剝削□□的時刻呢？而在被人陷害一杯毒酒下肚之後，獨自一人面對死亡之時，又該是多麽絕望？

也難怪李晏會待劉婉晴那樣好，他只是不希望再有溫柔善良的女孩子承受那種痛苦了。

而如果沒有李錦，李晏又會如何？

孤苦欺淩來，又孑然一身去，似冬日雪花，只一瞬便作水汽消散，來也無痕，去也無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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