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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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雨飄零，綿軟如絲，接連數日，將西國籠入煙水氤氳之中。
重傷痊愈的殺生丸剛一走出西國後山的山洞，便看到洞口不遠處黑壓壓一片跪滿了他的臣民們。
“臣等恭迎主上回宮！”恭賀之聲蕩破天際，在寂寥空曠的山間久久回響著。
殺生丸的目光在眾人中不斷搜尋著，宮中之人幾乎盡皆於此，唯獨少了他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犬夜叉呢？”殺生丸冷言詢問眾人道。
“那孩子他......”老醫官從人群中直起身來，剛要開口，就被一旁的玄炎狠狠地一記眼刀宛下，他嚇得閉口不言，怯怯地低頭跪下。
“主上，你說的那個人，他走了。”玄炎行至殺生丸近前，神情嚴肅，他的語氣，依然滿是威嚴。
“我不信。”殺生丸緊盯著玄炎，一臉的冷峻。
“他說，留在主上的身邊很痛苦，他恨不得馬上離開您，去過自己喜歡的生活。”玄炎目光陰鷙地湊近殺生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主上曾經虐待過他，令他耿耿於懷啊？”
殺生丸的身子猛地一震，宛如寒潭的金眸驀地起了波瀾。
原來，你依然記恨著我，犬夜叉......無論我怎麽做，你都不肯原諒我麽......
“主上，他還說——”玄炎看到殺生丸的目光閃爍，心知他已經被自己說動，便得意得故意拖長聲音，“再也不想見到您。”
殺生丸一僵，思緒盡皆空白。
“我不信......他說過，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殺生丸喃喃道，不知是說給玄炎聽，還是說給他自己。
“除非他死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驟然襲上了殺生丸的心頭。
玄炎沒有言語，只是站在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我去找他......”殺生丸心中一沈，驀然轉身便走。
“主上，淩月夫人前兩日剛從行宮避暑回來，想要見您，難道您不過去嗎？”玄炎見狀，疾走兩步攔下殺生丸，恭敬地弓身一禮。
聽聞出行多日的母親回宮，殺生丸實在沒有辦法不去拜見，他皺了皺眉，跟著玄炎向著宮殿的方向走去。
當殺生丸從淩月夫人那裏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時分。
暮色闌珊，逐漸將殿中一切都湮沒於黑暗中。
他坐在犬夜叉的房間裏，眸光陰寒徹骨。他指尖發力，生生捏碎了桌子上的翠玉酒杯。碧綠的碎片零落一地，揚起了一片久未打掃的灰塵。
原來，母親已經為他選好了妃子，就是那個和西國有隙的東國國主的獨生女兒。
據說這是父親生前的意願，並且母親也希望他早日婚配，為西國培養出一個優秀而強大的繼承人。
更何況東國的國力雄厚，與西國相去不遠，與他這個國主剛好門當戶對。
他豈能不知，這個是先父想要聯合東國對抗外敵的聯姻手段。沒想到朝臣們紛紛讚成與東國交好，母親也極力撮合，再加上位高權重的玄炎的支持，他根本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在婚禮籌備期間，殺生丸被強迫留在宮中主持大局，並且要提防周圍國家的虎視眈眈。
“犬夜叉.....我無論如何都要去見你......”
“等著我......”
燭光搖曳，映照在殺生丸神色蕭然的臉上，他忽然覺得心臟奇痛。萬景如流水，從他眼前無聲飄遠......
窗外細雨橫斜，積水順著屋檐悄然滴落。
鋼牙抱住幾近呆滯的犬夜叉，一遍遍地擦拭著他身上不斷增加的殷紅痕跡。這年輕的首領緊緊地閉上了雙眼，拼命鎖住自己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
“為什麽......”鋼牙問得很輕柔，卻掩飾不住心中的劇痛難當，“為什麽......你會如此袒護這個一直侵犯著你的人.......”
犬夜叉蒼白的嘴唇緊抿成一線，宛如劍鋒。他的金眸中，滿溢著無邊的絕望。
“曾經那樣強大的你，為什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妖力盡失，身中瘴氣.......到底是誰把你害成了這幅樣子......”
鋼牙顫抖著，似乎要哽咽出聲。
他在等待犬夜叉的回答，卻只聽見懷中人兒努力壓抑的呼吸聲。
“殺生丸他......一向是那麽在乎你，以前每當你有事，他總是會立刻出現在你面前......可如今，你已經病成了這個樣子，為什麽他不來看你.......對你不聞不問.......”
鋼牙實在壓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他把頭埋進犬夜叉的胸膛，淚水決堤。
犬夜叉定定地望著他，眉心皺了皺，唇卻閉得更緊。
鋼牙突然間覺得心仿佛九寒天跌入冰洞，冰寒徹骨，他不想再追問下去。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犬夜叉永遠都不願回答他。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已經和犬夜叉坦誠相待，可此刻才驚覺，他對犬夜叉的掏心掏肺，換來的不過是對方無盡的隱瞞和不信任......
鋼牙沈默了一陣，把犬夜叉輕輕放到床榻上，繼而起身，打開門。
外面依然雨絲飄飛，雨點在地面暈開一圈圈漣漪。
“鋼牙.....你去哪裏？外面還下著雨......”犬夜叉費力地從床上支起身子。
“我聽地念兒說只有西國深山的紫色曼陀羅華可以為你續命，我去給你摘來......既然你自己不惜命，我就替你來珍惜！”鋼牙說罷，擡腿便走。
“不要......你不能去啊.....會沒命的......”犬夜叉驚得面色慘白，全身都在顫栗。他探出身體想拉住鋼牙，無奈身子無力不聽使喚，便一下子從床上滾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鋼牙聞聲回頭，看到倒在地上的犬夜叉，一瞬間心疼到無以覆加，他立刻沖過去，把這虛弱的人兒抱回到床上。
“犬夜叉，你怎麽樣！”鋼牙一臉驚慌，生怕犬夜叉又受到傷害。
“.......別去.......危險.......”犬夜叉嘴唇翕動著，抓緊住鋼牙的衣襟拼命搖頭。
“你知道些什麽，對不對？”鋼牙溫柔地望著懷裏的人兒。
他繼而俯下身，吻了吻犬夜叉的臉頰，柔聲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事.....你的恨，你的痛......都有我跟你分擔......我不想再看到你獨自一人承受這巨大的痛苦......”
“你想讓我說什麽.......”犬夜叉的目光迷離，漸漸失去焦距，他好像透過窗外細雨，遙望著某個地方。繼而幽幽開口，“你想知道我是被奈落如何淩辱的？還是想知道我在西國王宮中，如何被殺生丸的侍衛一個一個的上......”
窗外雨聲漸大，湮沒了犬夜叉虛弱的聲音.......
繼而暴雨滂沱，猶如天在哭泣。
聽著犬夜叉的講述，鋼牙眼中含淚，已經氣得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你現在都知道了，滿意了嗎？……”犬夜叉恍惚地笑問身後緊擁著他的人，神色淒然。
鋼牙駭然，原來犬夜叉居然為了別人付出了那麽多，遭受的卻是如此狠絕地對待...
犬夜叉此刻心中究竟有多痛，他都懂，可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也算上我的殺妻之仇，我會替你殺了奈落，帶你去找殺生丸，幫你治好身上的病......就算因此喪命，也在所不惜！！”鋼牙邊說著，邊把懷中人兒摟得更緊。
犬夜叉慢慢從鋼牙的懷抱中抽出手，想替他拭去額頭上細細的汗珠和臉上斑駁的淚痕。
手到中途，只覺頭昏腦漲，便在鋼牙變得遙遠模糊的呼喚聲中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他不曾知道，那個他日夜思念的白衣男子，正撥開層層雨霧，尋覓著他的氣息，向著這個開滿野花的庭院，慢慢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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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痊愈的殺生丸剛一走出西國後山的山洞，便看到洞口不遠處黑壓壓一片跪滿了他的臣民們。
“臣等恭迎主上回宮！”恭賀之聲蕩破天際，在寂寥空曠的山間久久回響著。
殺生丸的目光在眾人中不斷搜尋著，宮中之人幾乎盡皆於此，唯獨少了他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犬夜叉呢？”殺生丸冷言詢問眾人道。
“那孩子他......”老醫官從人群中直起身來，剛要開口，就被一旁的玄炎狠狠地一記眼刀宛下，他嚇得閉口不言，怯怯地低頭跪下。
“主上，你說的那個人，他走了。”玄炎行至殺生丸近前，神情嚴肅，他的語氣，依然滿是威嚴。
“我不信。”殺生丸緊盯著玄炎，一臉的冷峻。
“他說，留在主上的身邊很痛苦，他恨不得馬上離開您，去過自己喜歡的生活。”玄炎目光陰鷙地湊近殺生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主上曾經虐待過他，令他耿耿於懷啊？”
殺生丸的身子猛地一震，宛如寒潭的金眸驀地起了波瀾。
原來，你依然記恨著我，犬夜叉......無論我怎麽做，你都不肯原諒我麽......
“主上，他還說——”玄炎看到殺生丸的目光閃爍，心知他已經被自己說動，便得意得故意拖長聲音，“再也不想見到您。”
殺生丸一僵，思緒盡皆空白。
“我不信......他說過，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殺生丸喃喃道，不知是說給玄炎聽，還是說給他自己。
“除非他死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驟然襲上了殺生丸的心頭。
玄炎沒有言語，只是站在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我去找他......”殺生丸心中一沈，驀然轉身便走。
“主上，淩月夫人前兩日剛從行宮避暑回來，想要見您，難道您不過去嗎？”玄炎見狀，疾走兩步攔下殺生丸，恭敬地弓身一禮。
聽聞出行多日的母親回宮，殺生丸實在沒有辦法不去拜見，他皺了皺眉，跟著玄炎向著宮殿的方向走去。
當殺生丸從淩月夫人那裏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時分。
暮色闌珊，逐漸將殿中一切都湮沒於黑暗中。
他坐在犬夜叉的房間裏，眸光陰寒徹骨。他指尖發力，生生捏碎了桌子上的翠玉酒杯。碧綠的碎片零落一地，揚起了一片久未打掃的灰塵。
原來，母親已經為他選好了妃子，就是那個和西國有隙的東國國主的獨生女兒。
據說這是父親生前的意願，並且母親也希望他早日婚配，為西國培養出一個優秀而強大的繼承人。
更何況東國的國力雄厚，與西國相去不遠，與他這個國主剛好門當戶對。
他豈能不知，這個是先父想要聯合東國對抗外敵的聯姻手段。沒想到朝臣們紛紛讚成與東國交好，母親也極力撮合，再加上位高權重的玄炎的支持，他根本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在婚禮籌備期間，殺生丸被強迫留在宮中主持大局，並且要提防周圍國家的虎視眈眈。
“犬夜叉.....我無論如何都要去見你......”
“等著我......”
燭光搖曳，映照在殺生丸神色蕭然的臉上，他忽然覺得心臟奇痛。萬景如流水，從他眼前無聲飄遠......
窗外細雨橫斜，積水順著屋檐悄然滴落。
鋼牙抱住幾近呆滯的犬夜叉，一遍遍地擦拭著他身上不斷增加的殷紅痕跡。這年輕的首領緊緊地閉上了雙眼，拼命鎖住自己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
“為什麽......”鋼牙問得很輕柔，卻掩飾不住心中的劇痛難當，“為什麽......你會如此袒護這個一直侵犯著你的人.......”
犬夜叉蒼白的嘴唇緊抿成一線，宛如劍鋒。他的金眸中，滿溢著無邊的絕望。
“曾經那樣強大的你，為什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妖力盡失，身中瘴氣.......到底是誰把你害成了這幅樣子......”
鋼牙顫抖著，似乎要哽咽出聲。
他在等待犬夜叉的回答，卻只聽見懷中人兒努力壓抑的呼吸聲。
“殺生丸他......一向是那麽在乎你，以前每當你有事，他總是會立刻出現在你面前......可如今，你已經病成了這個樣子，為什麽他不來看你.......對你不聞不問.......”
鋼牙實在壓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他把頭埋進犬夜叉的胸膛，淚水決堤。
犬夜叉定定地望著他，眉心皺了皺，唇卻閉得更緊。
鋼牙突然間覺得心仿佛九寒天跌入冰洞，冰寒徹骨，他不想再追問下去。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犬夜叉永遠都不願回答他。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已經和犬夜叉坦誠相待，可此刻才驚覺，他對犬夜叉的掏心掏肺，換來的不過是對方無盡的隱瞞和不信任......
鋼牙沈默了一陣，把犬夜叉輕輕放到床榻上，繼而起身，打開門。
外面依然雨絲飄飛，雨點在地面暈開一圈圈漣漪。
“鋼牙.....你去哪裏？外面還下著雨......”犬夜叉費力地從床上支起身子。
“我聽地念兒說只有西國深山的紫色曼陀羅華可以為你續命，我去給你摘來......既然你自己不惜命，我就替你來珍惜！”鋼牙說罷，擡腿便走。
“不要......你不能去啊.....會沒命的......”犬夜叉驚得面色慘白，全身都在顫栗。他探出身體想拉住鋼牙，無奈身子無力不聽使喚，便一下子從床上滾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鋼牙聞聲回頭，看到倒在地上的犬夜叉，一瞬間心疼到無以覆加，他立刻沖過去，把這虛弱的人兒抱回到床上。
“犬夜叉，你怎麽樣！”鋼牙一臉驚慌，生怕犬夜叉又受到傷害。
“.......別去.......危險.......”犬夜叉嘴唇翕動著，抓緊住鋼牙的衣襟拼命搖頭。
“你知道些什麽，對不對？”鋼牙溫柔地望著懷裏的人兒。
他繼而俯下身，吻了吻犬夜叉的臉頰，柔聲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事.....你的恨，你的痛......都有我跟你分擔......我不想再看到你獨自一人承受這巨大的痛苦......”
“你想讓我說什麽.......”犬夜叉的目光迷離，漸漸失去焦距，他好像透過窗外細雨，遙望著某個地方。繼而幽幽開口，“你想知道我是被奈落如何淩辱的？還是想知道我在西國王宮中，如何被殺生丸的侍衛一個一個的上......”
窗外雨聲漸大，湮沒了犬夜叉虛弱的聲音.......
繼而暴雨滂沱，猶如天在哭泣。
聽著犬夜叉的講述，鋼牙眼中含淚，已經氣得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你現在都知道了，滿意了嗎？……”犬夜叉恍惚地笑問身後緊擁著他的人，神色淒然。
鋼牙駭然，原來犬夜叉居然為了別人付出了那麽多，遭受的卻是如此狠絕地對待...
犬夜叉此刻心中究竟有多痛，他都懂，可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也算上我的殺妻之仇，我會替你殺了奈落，帶你去找殺生丸，幫你治好身上的病......就算因此喪命，也在所不惜！！”鋼牙邊說著，邊把懷中人兒摟得更緊。
犬夜叉慢慢從鋼牙的懷抱中抽出手，想替他拭去額頭上細細的汗珠和臉上斑駁的淚痕。
手到中途，只覺頭昏腦漲，便在鋼牙變得遙遠模糊的呼喚聲中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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