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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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
潔白被單很快被鮮血浸透，月光穿過窗子落在上邊，紅與白的碰撞交織，令她想起數日前自己親手往莫芄心臟開的那一槍。
對方身上穿的白T恤，還是當初莫芄耳朵聽不見，她們在島上小鎮游玩時，她親自買給她的——在兩日前也是被她親手染成血紅。
開槍的右手在此刻，又忍不住顫抖起來。看著不受控的右手，林焉簡直想要大笑——槍是你自己開的，選擇是你自己做出的，又在事後裝什麽迫不得已呢？虛偽又自私。
視線從被單上漸次幹涸發硬的血跡處移開，林焉又轉向窗外在月光下顯得極為平靜溫和的大海，看了許久。
隨後，她收回視線，從床頭櫃子中拿出一把短匕，眼睛眨也不眨地，直接紮上了自己顫動不休的掌心。
仿佛失去痛覺一般，林焉握著匕首的左手不晃不抖。刺入，又拔出，再刺入，再拔出，不斷往自己右手的掌心紮著。
直至最後一次，匕首將整只手掌貫穿，她拔出刀，才停止了這種自我安慰自我感動的自殘行為。
掌心鮮紅液體不斷奔湧而出，林焉任由流淌，沒有采取任何止血措施——她也不需要采取任何措施。
因為沒過一會兒，傷口的出血量就急劇下降，最後徹底止住。
感受到掌心不再流血，林焉自嘲笑笑，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杯水，直接往自己右手的掌心倒了下去。
血跡漸漸被沖淡，月光落在右手上，如銀輝照亮修竹。
若是此刻有一位外科醫生在這裏，又或者不需要醫生，只是一個普通人就好——他們一定會為眼前所見而震驚，進而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不是，那麽他們對這個世界所形成的固有認知必然受到沖擊。
只因林焉被清洗過後重新顯露出來的掌心，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著。沒一會兒，就徹底痊愈了。
甚至連傷疤都未曾留下。
一切進行得飛快而悄無聲息，如果不是被單和匕首上殘留的血跡，林焉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動過手。
“洛拉，再這樣下去你活不長了。”看著完好如初的掌心，林焉斂眸，虛虛握了握，耳邊又響起了半個多月前，伊文的話。
那時他們站在一個露臺上，伊文遞給她一份檔案。
林焉將信將疑接過，直接當著對方的面打開了牛皮紙袋。
而後，看到了上邊觸目驚心的照片——
正是後來林樹與她坦白時，呈現在玻璃窗另一頭的人體試驗場景。
只不過伊文遞過來的這沓相片，遠比她後來見到的實際場面，要來得更加具有視覺沖擊力。更加直觀、血腥、慘無人道。
“這是菲爾現在正在做的事。”等到她將照片快速瀏覽完，伊文才開口說道。
“伊文，”林焉直視對方的眼睛，語氣中有顯而易見的憤怒，“你到底想幹什麽呢？”
先是之前暗示自己不要讓菲爾覺察自己記憶恢覆的事情，現在又將這麽一些東西送到她眼前。
“我想幹什麽不重要，”伊文說，“重要的是菲爾現在在做的這些事情——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對吧？洛拉。”
林焉不為所動：“所以呢？”
“所以，我的想法與你一致。用中文來表達，叫……志同道合？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合作，”伊文自以為很幽默地說，“嗯……一起對抗這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簡直就是道德的淪喪人性的扭曲的慘無人道的現實？”
“他是我親哥哥，”林焉稍稍歪了頭，聳聳肩看向他，“伊文，是誰給你的自信我會與你站在同一戰線？”
聽到這個問題，伊文搖了搖頭，仿佛對方說的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並沒有選擇回答，而是轉而道：“你會支持我的，洛拉。而且——我相信你已經覺察，”伊文頓了一下，“他真的是你的親哥哥嗎？”
林焉目光如炬：“伊文，你到底知道多少。”
“比你多些，”伊文似嘆非嘆，“我是你父母那一輩的人了，洛拉，知道的總要比你們這些後輩多一些。
“你父親是個瘋子，他當年斥巨資在各個大陸廣袤的土地下建立了多少個這樣的實驗室，旁人根本不得而知。
“我當年曾試著查過具體地點，但因為得不到你父親的信任，總是舉步維艱。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這事也就耽擱了。
“再後來我一直待在菲爾身邊，想著取信於他，總能接觸到。上帝保佑，我也做到了，菲爾把許多機密的事情都交由我去處理。
“但是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他並沒有對我全然托付信任——只有你，洛拉，”伊文深深望進林焉的眼睛，“你對於菲爾而言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我做不到的事情，或許只有你才能做到。
“不，”說著，伊文又自顧自搖了搖頭，“不是或許，我相信你能比我做得更好。”
聽著伊文的獨白，林焉只是沈默。
“我為之努力了二十多年，”伊文繼續道，“所以我誠懇地希望，你能幫助我，洛拉。不要著急，孩子，你不需要立即給我答案，你可以好好思考一段時間。
“明天我會隨同菲爾一起出趟門，大概需要兩天時間，你可以等我回來後再給我答覆。”
說著，伊文拍拍林焉肩膀，將牛皮紙袋從她手上拿了回來。而後，便準備轉身，前去銷毀這些東西。
“院長，”林焉忽然在身後叫道，她說的是中文，“是你嗎？”
伊文前行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但也只是剎那，隨即便恢覆如常。
他沒有回答，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往樓下走去。
-
當時伊文將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遞給林焉之後，她的註意力就完全被上邊畫面吸引，以至於忘了追問對方——你知道我的身體狀況，那……還有救嗎？
物極必反，這種極強的身體修覆能力固然充滿了誘惑力，但江河日下的體質，越來越頻繁的口鼻流血——需要為之付出的代價亦讓人望而卻步。
她還是想活著，活得長久。
海無邊，暗夜更無邊，月光下的海面粼粼閃著波光，船只不時隨浪潮微微起伏。
驚醒之後，林焉再無睡意，就這樣盯著自己光滑如初的掌心看了許久。
最後，她右手緊握成拳，後腦勺靠在墻上，在寂靜夜裏，安靜地聽著自己心跳與海潮交織的聲音，直至天明。
-
“還沒找到嗎？”
初升太陽自海天交接之地冉冉而起，晨霧肆虐，將光芒耀眼削減不少，朦朦朧讓人仿若置身夢境。
甲板之上，林焉披了件薄款風衣，迎風而立，問一旁的伊文。
身體各項機能的巨大變化——或者說進化，令她做到了許多常人難以企及的事情。
比如能目視千裏之外，能感覺到耳畔途經的風的流速，以及——能在將子彈打入一個人的胸膛時，看似是打在了心臟上，其實卻精準地避開了大血管與各種組織及動脈——而且，槍支和子彈其實都早已經由改造，威力較之尋常減少一半以上——她那一槍看著狠厲，卻不致命。
痛肯定劇痛，但以莫芄的意志，林焉相信對方能夠撐下去。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在落水之後能夠得到及時救治。
可至今已過去兩天，伊文在莫芄落水之後就派出去暗中尋找的人，仍舊沒有消息傳來。
伊文嘆了口氣：“抱歉，洛拉。”
晨霧撲面而來，涼得過分了些。
海水也這麽冷嗎？林焉又想起昨夜夢境，莫芄親口跟自己說的，說她很冷。莫顧問此人鮮少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軟弱，如今竟能說出冷，想來是痛到了極致。
心頭又是一陣氣血翻湧，林焉極力壓下，只覺自己的靈魂被撕裂成了兩瓣兒。
一瓣留在身體裏，支撐著此身殘軀踽踽獨行。一瓣則飄到了天上，冷眼看著她對曾經許諾相伴一生的愛人痛下狠手，看著她記憶缺失又找回、錯亂又修正。看她苦苦掙紮，看她親手將光芒掐滅，看她一條路走到黑，而後在黑暗之中，舉目四望無人，枯骨只能盡數獻與豺狼。
“洛拉，伊文？”兩人身後忽然傳來林樹的聲音，“你們在聊什麽？”
“先生，我與小姐說了一些你們過往的趣事，”伊文回答道，“不過小姐似乎都記不太清了。”
“是麽，”林樹站到了林焉面前，“怎麽就穿這麽一點，冷不冷？”
林焉搖搖頭：“我……”話沒說完，她就猛地咳嗽起來，急忙以袖口掩唇。
即便如此，再也抑制不住的鮮血仍是浸透了黑風衣的袖口，匯聚滴落，在光滑甲板上開出朵朵艷麗血花。
“小焉！”林樹連忙上前扶住人，方才見著伊文和林焉單獨相處時生出的疑慮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林焉：“……我沒事。”
“伊文！”林樹不理會她的說辭，大喊道，“她到底怎麽了？！”
伊文語氣中亦有藏不住的悲痛：“先生，我待會兒再與您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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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被單很快被鮮血浸透，月光穿過窗子落在上邊，紅與白的碰撞交織，令她想起數日前自己親手往莫芄心臟開的那一槍。
對方身上穿的白T恤，還是當初莫芄耳朵聽不見，她們在島上小鎮游玩時，她親自買給她的——在兩日前也是被她親手染成血紅。
開槍的右手在此刻，又忍不住顫抖起來。看著不受控的右手，林焉簡直想要大笑——槍是你自己開的，選擇是你自己做出的，又在事後裝什麽迫不得已呢？虛偽又自私。
視線從被單上漸次幹涸發硬的血跡處移開，林焉又轉向窗外在月光下顯得極為平靜溫和的大海，看了許久。
隨後，她收回視線，從床頭櫃子中拿出一把短匕，眼睛眨也不眨地，直接紮上了自己顫動不休的掌心。
仿佛失去痛覺一般，林焉握著匕首的左手不晃不抖。刺入，又拔出，再刺入，再拔出，不斷往自己右手的掌心紮著。
直至最後一次，匕首將整只手掌貫穿，她拔出刀，才停止了這種自我安慰自我感動的自殘行為。
掌心鮮紅液體不斷奔湧而出，林焉任由流淌，沒有采取任何止血措施——她也不需要采取任何措施。
因為沒過一會兒，傷口的出血量就急劇下降，最後徹底止住。
感受到掌心不再流血，林焉自嘲笑笑，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杯水，直接往自己右手的掌心倒了下去。
血跡漸漸被沖淡，月光落在右手上，如銀輝照亮修竹。
若是此刻有一位外科醫生在這裏，又或者不需要醫生，只是一個普通人就好——他們一定會為眼前所見而震驚，進而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不是，那麽他們對這個世界所形成的固有認知必然受到沖擊。
只因林焉被清洗過後重新顯露出來的掌心，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著。沒一會兒，就徹底痊愈了。
甚至連傷疤都未曾留下。
一切進行得飛快而悄無聲息，如果不是被單和匕首上殘留的血跡，林焉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動過手。
“洛拉，再這樣下去你活不長了。”看著完好如初的掌心，林焉斂眸，虛虛握了握，耳邊又響起了半個多月前，伊文的話。
那時他們站在一個露臺上，伊文遞給她一份檔案。
林焉將信將疑接過，直接當著對方的面打開了牛皮紙袋。
而後，看到了上邊觸目驚心的照片——
正是後來林樹與她坦白時，呈現在玻璃窗另一頭的人體試驗場景。
只不過伊文遞過來的這沓相片，遠比她後來見到的實際場面，要來得更加具有視覺沖擊力。更加直觀、血腥、慘無人道。
“這是菲爾現在正在做的事。”等到她將照片快速瀏覽完，伊文才開口說道。
“伊文，”林焉直視對方的眼睛，語氣中有顯而易見的憤怒，“你到底想幹什麽呢？”
先是之前暗示自己不要讓菲爾覺察自己記憶恢覆的事情，現在又將這麽一些東西送到她眼前。
“我想幹什麽不重要，”伊文說，“重要的是菲爾現在在做的這些事情——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對吧？洛拉。”
林焉不為所動：“所以呢？”
“所以，我的想法與你一致。用中文來表達，叫……志同道合？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合作，”伊文自以為很幽默地說，“嗯……一起對抗這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簡直就是道德的淪喪人性的扭曲的慘無人道的現實？”
“他是我親哥哥，”林焉稍稍歪了頭，聳聳肩看向他，“伊文，是誰給你的自信我會與你站在同一戰線？”
聽到這個問題，伊文搖了搖頭，仿佛對方說的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並沒有選擇回答，而是轉而道：“你會支持我的，洛拉。而且——我相信你已經覺察，”伊文頓了一下，“他真的是你的親哥哥嗎？”
林焉目光如炬：“伊文，你到底知道多少。”
“比你多些，”伊文似嘆非嘆，“我是你父母那一輩的人了，洛拉，知道的總要比你們這些後輩多一些。
“你父親是個瘋子，他當年斥巨資在各個大陸廣袤的土地下建立了多少個這樣的實驗室，旁人根本不得而知。
“我當年曾試著查過具體地點，但因為得不到你父親的信任，總是舉步維艱。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這事也就耽擱了。
“再後來我一直待在菲爾身邊，想著取信於他，總能接觸到。上帝保佑，我也做到了，菲爾把許多機密的事情都交由我去處理。
“但是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他並沒有對我全然托付信任——只有你，洛拉，”伊文深深望進林焉的眼睛，“你對於菲爾而言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我做不到的事情，或許只有你才能做到。
“不，”說著，伊文又自顧自搖了搖頭，“不是或許，我相信你能比我做得更好。”
聽著伊文的獨白，林焉只是沈默。
“我為之努力了二十多年，”伊文繼續道，“所以我誠懇地希望，你能幫助我，洛拉。不要著急，孩子，你不需要立即給我答案，你可以好好思考一段時間。
“明天我會隨同菲爾一起出趟門，大概需要兩天時間，你可以等我回來後再給我答覆。”
說著，伊文拍拍林焉肩膀，將牛皮紙袋從她手上拿了回來。而後，便準備轉身，前去銷毀這些東西。
“院長，”林焉忽然在身後叫道，她說的是中文，“是你嗎？”
伊文前行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但也只是剎那，隨即便恢覆如常。
他沒有回答，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往樓下走去。
-
當時伊文將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遞給林焉之後，她的註意力就完全被上邊畫面吸引，以至於忘了追問對方——你知道我的身體狀況，那……還有救嗎？
物極必反，這種極強的身體修覆能力固然充滿了誘惑力，但江河日下的體質，越來越頻繁的口鼻流血——需要為之付出的代價亦讓人望而卻步。
她還是想活著，活得長久。
海無邊，暗夜更無邊，月光下的海面粼粼閃著波光，船只不時隨浪潮微微起伏。
驚醒之後，林焉再無睡意，就這樣盯著自己光滑如初的掌心看了許久。
最後，她右手緊握成拳，後腦勺靠在墻上，在寂靜夜裏，安靜地聽著自己心跳與海潮交織的聲音，直至天明。
-
“還沒找到嗎？”
初升太陽自海天交接之地冉冉而起，晨霧肆虐，將光芒耀眼削減不少，朦朦朧讓人仿若置身夢境。
甲板之上，林焉披了件薄款風衣，迎風而立，問一旁的伊文。
身體各項機能的巨大變化——或者說進化，令她做到了許多常人難以企及的事情。
比如能目視千裏之外，能感覺到耳畔途經的風的流速，以及——能在將子彈打入一個人的胸膛時，看似是打在了心臟上，其實卻精準地避開了大血管與各種組織及動脈——而且，槍支和子彈其實都早已經由改造，威力較之尋常減少一半以上——她那一槍看著狠厲，卻不致命。
痛肯定劇痛，但以莫芄的意志，林焉相信對方能夠撐下去。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在落水之後能夠得到及時救治。
可至今已過去兩天，伊文在莫芄落水之後就派出去暗中尋找的人，仍舊沒有消息傳來。
伊文嘆了口氣：“抱歉，洛拉。”
晨霧撲面而來，涼得過分了些。
海水也這麽冷嗎？林焉又想起昨夜夢境，莫芄親口跟自己說的，說她很冷。莫顧問此人鮮少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軟弱，如今竟能說出冷，想來是痛到了極致。
心頭又是一陣氣血翻湧，林焉極力壓下，只覺自己的靈魂被撕裂成了兩瓣兒。
一瓣留在身體裏，支撐著此身殘軀踽踽獨行。一瓣則飄到了天上，冷眼看著她對曾經許諾相伴一生的愛人痛下狠手，看著她記憶缺失又找回、錯亂又修正。看她苦苦掙紮，看她親手將光芒掐滅，看她一條路走到黑，而後在黑暗之中，舉目四望無人，枯骨只能盡數獻與豺狼。
“洛拉，伊文？”兩人身後忽然傳來林樹的聲音，“你們在聊什麽？”
“先生，我與小姐說了一些你們過往的趣事，”伊文回答道，“不過小姐似乎都記不太清了。”
“是麽，”林樹站到了林焉面前，“怎麽就穿這麽一點，冷不冷？”
林焉搖搖頭：“我……”話沒說完，她就猛地咳嗽起來，急忙以袖口掩唇。
即便如此，再也抑制不住的鮮血仍是浸透了黑風衣的袖口，匯聚滴落，在光滑甲板上開出朵朵艷麗血花。
“小焉！”林樹連忙上前扶住人，方才見著伊文和林焉單獨相處時生出的疑慮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林焉：“……我沒事。”
“伊文！”林樹不理會她的說辭，大喊道，“她到底怎麽了？！”
伊文語氣中亦有藏不住的悲痛：“先生，我待會兒再與您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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