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保佑

關燈
保佑

數學周考測試卷、周中考試卷、化學精選實驗題......沈是初一邊念叨著一邊把它們壓好往書包裏放。這些都是周末要解決的難題,他要帶著它們去找白京平。整理完了之後又忍不住拉開抽屜好好欣賞了一番自己好幾天的努力。

沈是初一開始準備選純黑色的,但一想,白京平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於是轉眼間就看上了黑色旁邊的灰色。這是一種很淺的灰色,有些偏銀但又沒有那麽張揚。沈是初想象了下這樣的顏色配在白京平頸間的樣子,立刻就心動了。

雖說不上能像白京平那樣變態聰明,沈是初的腦袋瓜還算靈光,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織出來的那麽一小截兒怎麽看怎麽磕磣,簡直和“趙老師”的那條沒法比,顯得他跟個手殘似的。明明那一手好字,那帥炸天的游戲操作都是這雙手運作出來的,怎麽打個毛線就這麽笨拙呢。

好在,在拆了打,打了拆,重覆了很多次之後,兩個長針織出來的那段巴掌大的織物也能入眼了,在此之後,沈是初仿佛突破了瓶頸發現竅門,愈發得心應手起來。

這個冬天,白京平肯定能用上我織的圍巾。沈是初一邊美滋滋地想著一邊合上了抽屜。

臨出發前,沈是初又翻了翻自己的小金庫。

周五上學的路上,沈是初看見一對暗戳戳拉著手的小情侶,小情侶手上的那對素圈直接閃瞎了他的一雙狗眼。

想到這兒,沈是初低下眼睛,從衣領裏小心翼翼地掏出被捂得溫熱的翡翠觀音,耳邊不可避免地響起那句質問:大家幾十萬的東西,你說送就送?

還有緊接著白京平的那一句:值得就送了。

甜絲燙熱的感覺充盈著整顆心臟,沈是初輕輕地托起翡翠在上面落下一吻。

沈是初到公寓時正是飯點。一天的古典舞練習讓他全身疲憊,為了不拖下進度,今天幾乎是平時雙倍的量,結束時他的四肢和五臟六腑都在叫囂。

一坐上出租車沈是初就睡著了,再醒來時已經到目的地了。

下了出租車的沈是初腦子還處於剛睡醒後懵神的狀態。

困,累。

兩個大字壓彎了沈是初的腰,沈是初背著書包蹲在公寓門口,眼皮無力地耷拉著。

白京平晚自習十點才結束......痛苦,還要再等好幾個小時才能摸到白京平大寶貝。

公寓幾樓來著.....破公寓也不知道安個電梯,白京平天天爬上爬下地多累啊。

沈是初呼了口氣,打算再醒會兒盹兒再爬樓。

轉眼入了臘月,傍晚就黑了天,溫度也奔著零走,冷風忽地一起,吹得沈是初寒毛乍起,“嘶”著氣正準備一鼓作氣站起來時,眼前忽然出現一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鞋。

“白京平!”沈是初一下子就笑開了,他激動得站起來,可能因為太著急還差點摔一個趔趄:“你不是還要上晚自習嗎?!”

白京平伸手扶穩他,簡單道:“翹了。”

沈是初嘿嘿樂了,打趣地看著他,問:“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白京平點頭:“知道,色令智昏。”

沈是初聞言噗地笑了,然後擡眼看向白京平,從濃黑利落的雙眉到微微輕顫的長睫毛,又看進了他的眼睛。

帶著笑意的眼睛。

天知道他有多稀罕這樣一雙眼睛。

沈是初移開目光,伸手一把拉過白京平的手往樓梯走:“先回房間。”

“砰”的一聲,防盜門合上。沒開燈,白京平被沈是初壓在了墻邊。

終於,心心念念的距離。

沈是初吸了口氣,擡手環住了白京平的脖子,閉上眼睛,跟著感覺慢慢湊近。

心跳震散中,沈是初的雙唇貼在了他的睫毛上,刺得沈是初的唇微微地癢。

沈是初的呼吸重了起來。

“保佑你,白京平,”沈是初顫了下呼吸,輕聲道,“保佑我的白京平,眼中的笑意永存。”

下一秒,沈是初還沒來得及合上的下瓣唇被叼住了。

吸舐著,勾勒著,仔細研磨著。

過了一會兒,沈是初錯開一點,微仰著脖子喘氣。白京平低笑了下,在這聲意味不明的笑聲中沈是初的呼吸更急促了。

白京平低頭,借著窗外不明不暗的月色,目光落在了他的頸間。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是初忽然弓起身子,輕咳了兩聲,擡手半擋著臉囁嚅著問:“呃,我,我想去個衛生間......”

白京平揉了揉他的頭發,又意猶未盡地在他臉頰上貼了下,隨後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位置。沈是初盯著地面深吸了口氣,埋頭進了洗手間。

有點尷尬。剛剛兩個人距離那麽近,沈是初知道白京平肯定發現了......不過尷尬中又有點甜蜜。

沈是初煮熟的蝦一樣紅著腦袋,冷靜下來後,望著自己染了個色似的腦袋,又不禁捂起臉。

沈是初推開門出來時白京平不在客廳,不過立馬就從臥室出來了。

沈是初抿了抿嘴唇:“我,好了。”

“......嗯。”

沈是初:“嗯。”

白京平望著沈是初,忍不住偏頭笑了下,隨後又望向他,道:“過來。”

沈是初聽話地走近。

白京平輕輕捏了下他的臉,問:“吃過晚飯了嗎?”

沈是初搖頭:“沒。”

白京平又在剛剛捏的位置刮了下:“有沒有想吃的?”

沈是初想了想,道:“嗯......我記得上次過來的時候,十字路口對邊有家賣手撕烤鴨的,我想吃手撕烤鴨飯。”

“好,”白京平轉身拿外套穿上,“你先自己玩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等等!”沈是初拉住他的衣角,“我跟你一塊兒去。”

路上,兩人並肩走著,不長的路很快就到了地方,只不過隊挺長,估摸著得排個六七分鐘。白京平在排隊,沈是初站在他旁邊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在這兒既可以看到你學校的教學樓也可以看見公寓欸。”沈是初發現道,撥浪鼓似的轉著頭朝兩邊看著。

白京平擡手捏了下沈是初的肩膀,道:“你看對面,有個公交車站,其中的34路車每15分鐘一班,終點站是汽車客運站,可以轉乘到南安市。”

聞言,沈是初瞇眼一探究竟的動作一頓,轉向白京平,正撞進他的眸子。

良久,沈是初低低道:“所以,就算我不來,你也會去找我的,是嗎?”

白京平望著沈是初,過了一會兒道:“時間問題,我會去的。”

沈是初聽見想要的答案被這麽鄭重其事地說出來,喜不自勝,嘴角都快翹到耳邊去了,只是沒樂多久就撇了下嘴,佯裝板起臉,忿忿道:“等你來找我,那時候我兒子估計都能打醬油了!”

白京平笑了笑,道:“那樣也好。”

沈是初皺起眉,這下是真生氣了:“好什麽好?!好個毛線!好個錘子!好個———”

白京平忽然擡手覆在沈是初的嘴唇上:“對不起。”

沈是初楞了楞。

“———對不起,”白京平收回了手,放輕聲音繼續道,“我收回那句話。”

沈是初回神,大度地擺擺手:“哥原諒你了,但沒有下次了啊。”

“嗯,沒有了。”白京平看著沈是初,含著笑意回答。

剛剛的齟齬很快過去,沈是初根本沒放心上,此刻看著白京平臉上淡淡的笑意,他又忍不住心神蕩漾起來。

“你排著吧,我去那兒歇下。”沈是初指了下旁邊幾米遠的石墩子。

真好啊,沈是初一邊往石墩子走一邊美滋滋地想著,他和白京平現在的狀態就像兩口子下班後一起買菜似的。

提到兩口子,沈是初又不可抑制地回憶起某次二人在超市中的尷尬經歷,那時候白京平怎麽懟他的來著?

我看你想被劃兩個口子?

我看你想找被我新買的刀片劃兩口子?

沈是初大剌剌坐在石墩子上,臉上漾著滿滿的笑。

話說白京平究竟時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喜歡他的呢?反正肯定不是說“劃兩個口子”的時候。沈是初瞥向白京平,撐著臉笑起來。

這邊的白京平,看著沈是初一個勁兒地,旁若無人地對著自己傻笑,無奈道:“那個墩子不幹凈,你先起來。”

沈是初繼續傻笑:“不礙事,我擦過了。”

“噢?”白京平很意外,“是嗎,用什麽擦的?”

“對呀,”沈是初彎著眼睛認真點頭,“就剛剛,用我的褲子。”

白京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