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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清影成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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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清影成壁

《沒齒經》

結婚?

我以為我聽錯了,都忘了哭,從董煙青的懷裏鉆出頭來,對上他刀削般分明的下顎線。他好像瘦了不少。

我忍著發酸的鼻子,伸出戴好戒指的左手,低頭看。戒指是很簡單的款式,純銀的素環,餘中間有兩個加固的切面,刻了兩個清晰的字母——D&W,指圍剛好貼合。

“偷偷做了小半個月,做廢了一對。”董煙青貼上他的手,兩只同款的素環一大一小映在我眼底,聲音很輕,“我畢生的技藝中,凡出手就是世人哄搶的收藏,只有戒指做成了孤品。”

說著他的手握上我的,微微低下頭,嘴角的弧度像是蠱惑:“溫言宋,我誠意地邀請你和我共度餘生,你願意嗎?”

雪落下的聲音漸漸停了,天地間渺渺,我這一瞬就只能聽見他的聲音,看見他一個人。

我點了頭。

眼淚有如一股熱泉,似要以枯竭的力量,流出最洶湧的效果。

雪花驀然吹得飛起,遠處的煙火盛開,這兩個月的分離之苦,乍然熬過了糖漿。我不用開口,就知道很甜。

2027年2月9日,丁未羊年,董煙青把刻意錯過的我二十一歲生日禮物補齊。

似乎是這場分離終於讓他急起來了,我達成所願,卻又有些不適應。

他送了我一對親自雕好的玉耳墜。用的是與我手上的玉鐲一脈的翡翠料手工制作,打磨到最後拋光用了整整四天,這四天他吃飯都是我端進書房餵的。

給我戴上耳墜後,他興致勃勃,帶我在書房廝混了三天。直至盡興的最後一晚,才有意磨著要我答應第二天飛加州領結婚證。

我在國內的法定結婚年齡是2027年12月28日,可董煙青非強詞奪理說加州男性二十一歲就到法定年齡可以領結婚證了。

他這回飛來匹茨堡,就是要帶我去結婚的。

我聽說過情侶間著急結婚的,但我一直以為在這段關系裏,我是著急和他綁定的那個。可沒想到,董煙青連多等幾個月都不行。

我躺在他臂彎玩鬧,問他:“那你不怕我不答應嗎?”

董煙青臉色黑下來:“有哪種可能不答應嗎?”

我想了想,是沒有可能。但是生拉硬拽,倒能把溫尋推出來頂頂。

董煙青看我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麽,冷笑道:“我上個月剛和溫尋簽了一個建珠寶城的合同,標價四千億美元。”

“嗯?”我不知禍來,天真地給他捶肩捏腿,捧場道:“好厲害哦。”

董煙青捏起我的臉頰肉,一臉渾不吝的不懷好意,眼底是赤裸裸的威脅:“是嘛。”

他必然是蕓蕓眾生得天獨厚的顏值,縱然是作這種有一肚子壞水的邪笑,依然帥得我神智不清。

“我老婆要是沒了,心如死灰攜款逃跑的話,迅誠下一秒就會因為巨大資金虧空倒閉。”他貼著我的嘴唇輕咬:“你說屆時溫尋還敢不敢管我娶你。”

我能說什麽,今時不同往日,董煙青已經兵強馬壯到可以吊打十個溫尋了。

第二天一早,飛加州前,我準備了一份完整的改名資料郵寄回國。

下午,當地時間13點14分鐘,我人生的第一本結婚證新鮮出爐。

結婚流程有些繁瑣,但董煙青把一切繁瑣都解決了,當天申請結婚當天加急出了證。全英文的結婚證書,很樸素的一張紙,假得令我不敢置信這就把人套牢在身邊了。

公證儀式隆重又簡單,威登是除牧師外,我們第二位見證人。

傍晚離開教堂後,董煙青帶我去逛了唐人街。然後買了兩份中式的結婚證書,坐在打印店裏仔細填列好信息:

持證人:溫良緣

性別:男

出生日期:2005年12月28日

結婚日期:2027年2月13日

然後從帶來的手提包裏拿出他的法人章,蓋上並簽署意見:

批準結婚。他在情人節前一天答應嫁給我,做了我獨一無二的小情人。【董煙青印】

那時夕陽的光影很是陶醉,董煙青的低頭的那幾秒,成了我一生都要回味的風景。

我看得眼熱,嗔他以公謀私,他便幹脆坐實了。

拍立得一按,紅色的結婚證書和紅色的印章一起定格。他單手將我拉到腿上,趁我不註意時,輕輕咬上我的酒窩。

沒錯,我是有酒窩的。出生是沒有的,但在一起後生生被他咬出了一對酒窩,說出去都沒人信,怎麽會有性癖這樣霸道的男人。

霸道的男人不以為恥,反倒樂意得很把自己變態的那面給別人看。

他給這一口也拍了一張照片。

和結婚證的照片放在一起,發了朋友圈,並設為了背景圖。

附言:良緣由夙締,佳偶自天成。盼君,是君,唯有君。自此晨昏相伴,心歡與思戀皆是君。

顯示發送成功的那一瞬間,我第一次看到了董煙青哭。

那雙擅長蠱惑人心的眼睛此刻蘊滿了熱淚,比鉆石還晶瑩剔透,從濃密的仙子毛落下,滑過男人蒼白的肌膚,最後落到手機屏幕的結婚證照片上。

是令人心碎的美景。

這一瞬間,漫天的飛雪吹過林立的高樓,喧鬧的街市是紛擾的不真實。

我是再次被他蠱惑成功的信徒。我顫著雙唇主動吻上董煙青似乎咽下了千言萬語的唇瓣,給他美好的孤寂增添飛蛾撲火般的光熱。

我紅透了臉頰,低聲細語地告訴他:“我為你改這個名字,不止是新婚。而是,我人生所有值得繼續的緣分,由和你相遇開始算起。是良緣,是福報。”

董煙青的回應是,從未如此深情地吻上了我的眼睛。

手機提示音從董煙青更新動態後,就一直此起彼伏的響起,分不清是誰的。

等我們吻得情難自禁終於分開時,我們的婚事已經分別在內外網都燥熱過一時了。

內網熱搜前五全被董煙青用鈔能力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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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網直接平地一聲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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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良緣由夙締,佳偶自天成。”此句出自程允升《幼學瓊林·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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