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過分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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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過分相熟

《沒齒經》

艱難爬回床上,我靠在董煙青臂彎,形若散架,全無睡意。

頭頂上方的戶呼吸越來越粗重,我聽得心驚肉跳。一點點挪過身,手掌落在董煙青胸前,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

直至我自己也沒有了意識。

再醒來時身上的衣服和床單都換了,董煙青已經不在了,墻上的壁鐘顯示下午四點。

我慢慢地想坐起來,卻發現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胸以下疼得像整副骨頭都進行了一次重組。

董煙青可……真行啊!我不忿地在心裏吐槽他。

別說坐起來了,想翻個身都難。知道的得誇一下董煙青床上的能力,不知道還以為我被他打了一頓呢。

我掖著被角生悶氣,氣著又委屈起來了,上完床就不見人,董煙青怎麽能這樣。

連自己都未察覺到,我在他面前已經被嬌慣完全沒有了從前那副窩囊樣子。

我只是理所當然地享受被董煙青疼。

咚咚——

門口傳來一聲叩響,我從被子裏探頭過去,才看到董煙青端著一個餐盤倚靠在門邊。兩人視線相對的那刻,我強烈地讀懂了他眼底的笑意。

“怕你醒來餓,午飯我都熱三回了,還這麽冤枉我。”他端著餐盤走近,放到櫃桌上,我才看到他帶來的不只是飯食,還有兩管藥膏。

這種時候能塗什麽藥膏,我兩頰爆紅。連被董煙青翻了個身,掀開睡衣檢查身體,腦子還是懵的,沒有任何不配合。

二十分鐘後藥上完了,我縮進被子害羞,董煙青去洗手。

洗完手回來,看到飯菜一點沒動,又認命地拉了張凳子到床邊,兩口飯菜一口湯的餵我。

他吃飯不太愛講話,平時卻喜歡聽我嘰嘰喳喳,偶爾也會應。只是這種相處模式,並不適用於當前。

於是為了不影響我的胃口,他又只好花心思來哄。

“我下回來給你把雪卡帶來,塔雅負責它日常餵養,你陪它玩就行。”他說著又給我餵了一塊糯糯的冬瓜,似乎還擔心自己語氣不夠軟和,又加了一句:“好不好。”

這算是征求我的意見吧。可是陪狗玩需要征求什麽意見,我倒也沒那麽玻璃心好吧。

我點頭,加速了嘴裏的吞咽動作。

但董煙青見了又皺眉:“吃慢點,多咬幾口再吞。”

我麻木了。董煙青要不要上點眼藥水看看,他昨晚上床的對象,不是真的小朋友啊!

但這種話我跟他不好說。

而且,我挺喜歡他這麽對我上心的樣子。

董煙青在這留到第二天,就坐私人飛機飛回國內了。

他走了以後,我就一直待在公寓沒出門。直到外露的痕跡淺了,才回到學校。回到學校也不再與人交流了,學習任務一做完,就收拾東西回去吃塔雅做的飯。飯後又鉆回臥室。

回覆完和董煙青隔著時差的幾條短信,就早早洗漱好睡下。偶爾等一個比較適合的時間點,和董煙青通個視頻說說話。視頻裏的我話比較多,經常是一口氣想把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描述給董煙青聽。

他聽得很投入,雖然話不多,但我能感覺到他話鋒裏對我的在意。

這樣的日子連續過了一周,董煙青提議讓塔雅帶我出去飯後散散步。

我望著視頻裏才通訊不到十分鐘已經把想說的話說完了的自己,心底一陣難過。每天都是這樣按部就班的枯燥生活,董煙青應該聽膩了吧。

我垂頭喪氣地答應了他的提議,走到欄桿上問塔雅又沒有空陪我出一趟門。

塔雅對於我這個問題感到很欣慰,脫下圍裙就上來等我了。

我和視頻裏的董煙青道別,眼圈紅紅的,期盼他能有一聲挽留,卻看見他只顧著對塔雅說:“帶他去熱鬧點的大商場,買些衣服鞋子,吃點零食。”

等吩咐完塔雅,他才把眼神放回我身上,但沒說可以不用去,陪他多聊會天的話,而是點著我的衣服說:“要多穿一件外套再去,外面冷。”

我懨懨地應了,但沒動,還是塔雅動作快去給我找衣服。

我楞楞地盯著他看,眼淚越積越多,直到流下,才聽到董煙青無奈地安慰道:“小朋友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的,你是小朋友,你也要有。”

我咬著唇哭:“可是我不想要,我就想在你身邊,看著你。”

“我不會走的。”他隔著屏幕認真道:“況且我再好看,看久了也會膩的。”

“不會,我看不膩的,我每天晚上都只能想著你才能睡著。”

董煙青聽了只笑:“拿你沒辦法了,去換身衣服,視頻不要掛,我陪你去商場。”

聽到董煙青的許可,我馬上喊塔雅,董煙青在鏡頭前兩眼彎似月。

我不是愛走動的性子,但是有董煙青陪,總是肯多動動。塔雅走在我前面負責帶我去商場的各個展區,我跟著後面拍眼前的視角給他看,待他挑上了,就進試衣間穿給他看。

換第三套衣服的時候,董煙青把手邊的電腦關了,說:“還不如到你身邊來看。”

我聽了開心,試衣服和走路都更賣力了。但聽劉汕頻繁的咳嗽聲,我心裏就明白,自己已經耽誤董煙青很多辦公的時間了,他現在根本走不開。

我要真體貼他,現在應該自覺把視頻關了,不要影響他辦公,可是我舍不得。

心情陡然低落下來。

董煙青很快註意到了,搭話:“那件羊毛衫保暖,明天你上學裏面要穿上知道嗎。”

我悶悶地點頭:“知道。”

“是不是累了?”

“不累。”

董煙青頓了一下,然後說:“不累的話,去找間甜品屋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我聽他的話去了,塔雅找了間新開的店,菜單裏確實有兩個我沒有接觸過的品類。我指給董煙青看,他就讓我點了試試。

抹茶制品有些微苦澀,但裏頭的草莓醬又非常鮮甜。我很喜歡,卻還是沒有辦法回到剛出門時那麽開心。

董煙青沒有再勉強,讓塔雅送我回家休息。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倒床睡得人事不知,完全沒有聽到董煙青在對門房間對著塔雅大發光火。

等我醒來時,指針已經往前撥了三個小時。

我出房門去接水,才在經過時,聽出虛掩的門後端倪。

董煙青的聲音冰冷刻薄,與待我時判若兩人:“我高薪聘你住進來,不是為了聽你作兩個多小時一點用都沒有的精神分析報告,最後扔一句他的狀態開關是我。”

一聲聲竭力的反問炸在我耳邊:“我還不夠配合嗎?他小時候過得不好,你說他對我有孺慕之情很正常,何況我們是愛人的身份。他極度需要我,所以我盡可能給他陪伴。可是呢,你的精神幹預真的有派上過用場嗎?到底是藥物劑量不對,還是你給了他錯誤的信號?你是一位精神領域的專家,你知道你給一個成年男性,判處生理性依賴的影響嗎,你是在毀了他!”

明明每個單詞我都能聽懂,可是這些話連起來卻叫我頭痛欲裂,完全難以理解。

他們在說什麽?所以塔雅的身份不只是一個住家管家對嗎?原來僅僅對我有監視之責還不夠,董煙青的錢可真難賺啊。

該謝謝他從來沒有輕視過我的病情嗎?呵呵,可是我不怕啊。

生理性依賴又怎麽,我愛他,他愛我,依賴一下怎麽了。他那麽怕毀掉我,還是怕其他的什麽我不知道的東西?他到底在怕什麽啊?

我崩潰地靠在墻上淚流滿面。明明是我在依賴他,他到底在怕什麽啊?大不了不想被我依賴,跑掉而已,崩潰致死的人又不會是他。

註:病一下大半年將養的身體回到了解放前,本想斷下更養養的,但是休息得不好,幹脆撿起精神努力一把了。目前的頻率是寫一點貼一點這樣,字數大概不能穩定了,大家將就看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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