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蒹葭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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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蒹葭之思
《沒齒經》
“可是王沁給我送花不是那個意思，你會不會也反悔？”
董煙青臨走前，我還是不安地問出了口。
我知道這樣難纏的姿態很丟人，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需要一個承諾來支撐下去。
如果沒有今晚，我等董煙青回頭的每分每秒還不至於那麽難熬。
可人都是貪心的，知道他對我有意，我便覺得多等一刻都要命了。
我很急，怕他在國外事務繁忙忘記我，怕他遇見更好的人移情別戀……我怕任何可能發生在我們之間的變故。
我已經可以猜想董煙青聽到我這麽問要怎麽調戲回來了，就像今晚很多眼紅耳熱的場景一樣。
淩厲的眉眼會因為這句話沾上□□的氣息，美得如烈酒勾引人淺酌。優越的五官比例無限放大在我眼前，聲音搔過我的脖頸，渾身如過電般顫栗。
看起來每個動作都精心設計過，卻要裝成什麽都沒發生，自戀得來一句：“原來言宋這麽想聽我表白啊。”
幻想完美地把我的心思全部暴露了，可現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董煙青嚴肅認真地給我進行了一遍心靈洗禮，定心丸很強，唯獨沒有說我最想聽的那句話。
董煙青離開後，我與他保持不頻繁卻又良好的通訊聯系。他比我想象中還要忙碌很多，加上時差問題，我們的聊天頁面經常都是隔天才有來回。
他是一位很難得的聊天對象，善於傾聽，同樣又很會找話題。從容自信，風趣幽默，年長者的閱歷在談吐中盡顯魅力。
佰蒂集團的新聞在2026年6月開始鋪天蓋地正面報道。我沒有商業嗅覺，從實驗室趁夜出來，我滿腦子都是器官移植的數據，看著熱搜榜竟然沒有一點先知先覺。
當我簽完去美國匹茨堡醫學院交換學習兩年的意向協議，準備給董煙青一個驚喜，縮短異地距離時，看到佰蒂集團總部預計7月底遷到國內首都，我是真覺得自己的智商降級跨度之大沒臉再見董煙青。
我自閉了兩天，在一品淓庭讀了兩天兩夜的文獻教頻案例，一閑下來就覺得心口疼，疼得我鼻子酸到要掉眼淚。
可最難受的還是手機開機後，沒有董煙青的一條來電和短信。
他沒有給我解釋，哪怕後面我主動暗示，他還是像聽不懂一般轉移話題，敷衍了過去。
情緒崩裂好像就在一瞬間，手機頁面是他如常的回覆，報刊版面是佰蒂總部選址的重大新聞，我猛然驚醒這段暧昧不清的關系主動權似乎從開始就是錯位的。
董煙青說選擇權在我，可我從來沒有決定我和他關系的權利。我被動地接受了等待，糊塗地交待日常所有生活，精細到就差把每天吃了什麽都報備上去。董煙青的回覆沒有廢話，可仔細一翻記錄，他總是游刃有餘地回避著向我分享他的世界。
無論是心裏的世界，還是眼裏的世界，我從來沒有從他嘴裏聽到過。
我遲鈍地察覺到了危險，這個男人絕不是我能把控的，他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只是他想讓我看到的。只要我不問，他就可以一直裝聾作啞。
謙容內斂，芝蘭桂樹，所有我強加在他身上的品質，更多的像是我因為愛情給他造就的完美人設。
我覺得他很難懂，比人體解剖學的器官解讀還要難百倍千倍。
我有點想知難而退了，縱使還舍不得。
然而這種想法沒有在心裏發酵多久，七月中旬，期末考試一考完，當夜，我就在一品淓庭看到了從天而降的董煙青。
他依舊開著溫尋的賓利，欣長精瘦的身體靠在車門邊，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不冷不熱地和我相視無言。
車頭擺放的位置剛好不擋其他車進出，但恰好攔住了我回家的路。
我目測完走道，腳步頓了片刻，但這點故意，沒掙來董煙青的註意。
他依舊一動不動，純黑的西服外套敞開，裏頭的白襯衫一絲不茍，寬肩往上是張不辯喜怒的臉。禁欲到極致，讓我心頭很快就淪陷一塊兒。
我沒有出息地向他走過去，等身體即將擦到他的衣服，他才有動作避開我的親近。
累積多時挫敗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想我不要再愛他了，愛一個不解風情的木頭，也比他這種男德標兵強萬倍。
一個沒有欲望的紳士，你在他身上完全探知不到未來。
我始終不懂，董煙青既然會親手給我買禮物，又願意花時間傾聽我的吐槽，為什麽又可以把自己的心門封得那樣死。
想到這些我就仿若被抽走了一縷魂魄，神色懨然，對身邊發生的一切都提不起勁頭。
甚至是近在眼前的董煙青，我都覺得自己可以做到視若無睹。
沒想到有一天，是董煙青先沈不住先開口：
“手機。”
但我還沒來得及暗爽，就被他這句話砸懵了。
而董煙青因為我片刻的楞神，誤會我不想拿手機出來，第一次對我露出了強勢的一面。
他竟然一言不合就對我搜身，不容反抗的那種搜法！
天可憐見，我僅僅是臉上表現出來震驚和抗拒的神色，甚至都沒有動手，他就先下手為強，將我壓在賓利引擎蓋上面裏外搜查。
衣兜褲袋翻不出來，就鉆袖口，扯領口，一件好好的外套被他一通折騰，活像是……的手筆。
這種情況就是泥人也有幾分脾氣，然而我剛氣得要伸腿踹他，他預判抵制的時候，一個不慎竟然扯開了我的褲口。
我想我除了在言媚那，這麽多年就沒再遭到這樣的羞辱。
我氣得眼淚直掉，打掉他壓制著我的手，自己把褲子穿上。然後手伸到後面，拿出放在褲子後暗袋裏的手機扔給他：
“還給你，不要了！”
身後很快跟來腳步上樓，我擦著眼淚，沒出息地偷笑，心想只要他今天願意哄哄我，給我認真道歉，我就不介意他失手犯下的錯了。
因為心裏還對他有期盼，又擔心他嫌煩，我刻意走得很慢，就是希望在進門前可以聽到他喊住我。
“言宋！”他叫我名字的第一聲我就停住了腳步，小粉紅在心裏冒泡，腦子裏一同響起小甜歌，絲毫沒有意識到董煙青的語氣有什麽不對。
放松警惕的結果就是，當我被董煙青狠狠摜到墻上，……我人還是笑著的。
而我的笑落在他眼底就是十惡不赦的罪證，他把微信頁面打開，兇狠地瞪著我，嘴上卻像是已經百般忍耐脾氣：“你看了我的信息，卻故意不回？”
他太理直氣壯了，我又被他嚇得有些反骨，哪怕不回信息這事不占理，心虛著，當下也沒辦法示弱。
於是我硬著頭皮犟了句嘴：“你是我什麽人，我非要回？商家客服有問必答還要花錢呢，你一白嫖的哪來的臉提要求？”
話頭剛砸出來，我自己都震驚什麽時候嘴皮子功夫這麽厲害了，董煙青被我的罵得怒極反笑也能理解。
“嫖？誰教你這個字的？”他似乎被踩到了什麽禁區，好好的人，突然變臉。原本極力忍耐的樣子直接破了功。
我被震懾住了，親眼看見董煙青慢條斯理把手機塞回西服內袋裏，然後單手脫了外套扔到一邊。我這才看到他一絲不茍的白襯衫兩肩竟然掛著兩條背帶，比打眼時更禁欲的是，他氣息起伏間，襯衫隨著精壯的肌理一上一下，看得我直咽口水。
男色當前，我繳械投降，到嘴的對不起就要脫口而出了，可下一秒就被董煙青掐住了下巴。
我心想這動作有些危險，我做夢都不敢這麽夢，被這雙興致盎然的手這麽對待，我還有什麽骨氣可言。
但我沒想到這還沒完。董煙青脫衣服竟然是為了單手把我拎到人工樓梯護欄強吻我時，不易掙脫！
“你問我是你什麽人。”他吐氣哼道，低沈而洶急，“一定要是你什麽人才可以對嗎？”
說著他突然爆發一股力道抱我坐在護欄上，摁著我的頭頂，由下自上凝視我：
“那你別後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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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齒經》
“可是王沁給我送花不是那個意思，你會不會也反悔？”
董煙青臨走前，我還是不安地問出了口。
我知道這樣難纏的姿態很丟人，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需要一個承諾來支撐下去。
如果沒有今晚，我等董煙青回頭的每分每秒還不至於那麽難熬。
可人都是貪心的，知道他對我有意，我便覺得多等一刻都要命了。
我很急，怕他在國外事務繁忙忘記我，怕他遇見更好的人移情別戀……我怕任何可能發生在我們之間的變故。
我已經可以猜想董煙青聽到我這麽問要怎麽調戲回來了，就像今晚很多眼紅耳熱的場景一樣。
淩厲的眉眼會因為這句話沾上□□的氣息，美得如烈酒勾引人淺酌。優越的五官比例無限放大在我眼前，聲音搔過我的脖頸，渾身如過電般顫栗。
看起來每個動作都精心設計過，卻要裝成什麽都沒發生，自戀得來一句：“原來言宋這麽想聽我表白啊。”
幻想完美地把我的心思全部暴露了，可現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董煙青嚴肅認真地給我進行了一遍心靈洗禮，定心丸很強，唯獨沒有說我最想聽的那句話。
董煙青離開後，我與他保持不頻繁卻又良好的通訊聯系。他比我想象中還要忙碌很多，加上時差問題，我們的聊天頁面經常都是隔天才有來回。
他是一位很難得的聊天對象，善於傾聽，同樣又很會找話題。從容自信，風趣幽默，年長者的閱歷在談吐中盡顯魅力。
佰蒂集團的新聞在2026年6月開始鋪天蓋地正面報道。我沒有商業嗅覺，從實驗室趁夜出來，我滿腦子都是器官移植的數據，看著熱搜榜竟然沒有一點先知先覺。
當我簽完去美國匹茨堡醫學院交換學習兩年的意向協議，準備給董煙青一個驚喜，縮短異地距離時，看到佰蒂集團總部預計7月底遷到國內首都，我是真覺得自己的智商降級跨度之大沒臉再見董煙青。
我自閉了兩天，在一品淓庭讀了兩天兩夜的文獻教頻案例，一閑下來就覺得心口疼，疼得我鼻子酸到要掉眼淚。
可最難受的還是手機開機後，沒有董煙青的一條來電和短信。
他沒有給我解釋，哪怕後面我主動暗示，他還是像聽不懂一般轉移話題，敷衍了過去。
情緒崩裂好像就在一瞬間，手機頁面是他如常的回覆，報刊版面是佰蒂總部選址的重大新聞，我猛然驚醒這段暧昧不清的關系主動權似乎從開始就是錯位的。
董煙青說選擇權在我，可我從來沒有決定我和他關系的權利。我被動地接受了等待，糊塗地交待日常所有生活，精細到就差把每天吃了什麽都報備上去。董煙青的回覆沒有廢話，可仔細一翻記錄，他總是游刃有餘地回避著向我分享他的世界。
無論是心裏的世界，還是眼裏的世界，我從來沒有從他嘴裏聽到過。
我遲鈍地察覺到了危險，這個男人絕不是我能把控的，他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只是他想讓我看到的。只要我不問，他就可以一直裝聾作啞。
謙容內斂，芝蘭桂樹，所有我強加在他身上的品質，更多的像是我因為愛情給他造就的完美人設。
我覺得他很難懂，比人體解剖學的器官解讀還要難百倍千倍。
我有點想知難而退了，縱使還舍不得。
然而這種想法沒有在心裏發酵多久，七月中旬，期末考試一考完，當夜，我就在一品淓庭看到了從天而降的董煙青。
他依舊開著溫尋的賓利，欣長精瘦的身體靠在車門邊，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不冷不熱地和我相視無言。
車頭擺放的位置剛好不擋其他車進出，但恰好攔住了我回家的路。
我目測完走道，腳步頓了片刻，但這點故意，沒掙來董煙青的註意。
他依舊一動不動，純黑的西服外套敞開，裏頭的白襯衫一絲不茍，寬肩往上是張不辯喜怒的臉。禁欲到極致，讓我心頭很快就淪陷一塊兒。
我沒有出息地向他走過去，等身體即將擦到他的衣服，他才有動作避開我的親近。
累積多時挫敗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想我不要再愛他了，愛一個不解風情的木頭，也比他這種男德標兵強萬倍。
一個沒有欲望的紳士，你在他身上完全探知不到未來。
我始終不懂，董煙青既然會親手給我買禮物，又願意花時間傾聽我的吐槽，為什麽又可以把自己的心門封得那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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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近在眼前的董煙青，我都覺得自己可以做到視若無睹。
沒想到有一天，是董煙青先沈不住先開口：
“手機。”
但我還沒來得及暗爽，就被他這句話砸懵了。
而董煙青因為我片刻的楞神，誤會我不想拿手機出來，第一次對我露出了強勢的一面。
他竟然一言不合就對我搜身，不容反抗的那種搜法！
天可憐見，我僅僅是臉上表現出來震驚和抗拒的神色，甚至都沒有動手，他就先下手為強，將我壓在賓利引擎蓋上面裏外搜查。
衣兜褲袋翻不出來，就鉆袖口，扯領口，一件好好的外套被他一通折騰，活像是……的手筆。
這種情況就是泥人也有幾分脾氣，然而我剛氣得要伸腿踹他，他預判抵制的時候，一個不慎竟然扯開了我的褲口。
我想我除了在言媚那，這麽多年就沒再遭到這樣的羞辱。
我氣得眼淚直掉，打掉他壓制著我的手，自己把褲子穿上。然後手伸到後面，拿出放在褲子後暗袋裏的手機扔給他：
“還給你，不要了！”
身後很快跟來腳步上樓，我擦著眼淚，沒出息地偷笑，心想只要他今天願意哄哄我，給我認真道歉，我就不介意他失手犯下的錯了。
因為心裏還對他有期盼，又擔心他嫌煩，我刻意走得很慢，就是希望在進門前可以聽到他喊住我。
“言宋！”他叫我名字的第一聲我就停住了腳步，小粉紅在心裏冒泡，腦子裏一同響起小甜歌，絲毫沒有意識到董煙青的語氣有什麽不對。
放松警惕的結果就是，當我被董煙青狠狠摜到墻上，……我人還是笑著的。
而我的笑落在他眼底就是十惡不赦的罪證，他把微信頁面打開，兇狠地瞪著我，嘴上卻像是已經百般忍耐脾氣：“你看了我的信息，卻故意不回？”
他太理直氣壯了，我又被他嚇得有些反骨，哪怕不回信息這事不占理，心虛著，當下也沒辦法示弱。
於是我硬著頭皮犟了句嘴：“你是我什麽人，我非要回？商家客服有問必答還要花錢呢，你一白嫖的哪來的臉提要求？”
話頭剛砸出來，我自己都震驚什麽時候嘴皮子功夫這麽厲害了，董煙青被我的罵得怒極反笑也能理解。
“嫖？誰教你這個字的？”他似乎被踩到了什麽禁區，好好的人，突然變臉。原本極力忍耐的樣子直接破了功。
我被震懾住了，親眼看見董煙青慢條斯理把手機塞回西服內袋裏，然後單手脫了外套扔到一邊。我這才看到他一絲不茍的白襯衫兩肩竟然掛著兩條背帶，比打眼時更禁欲的是，他氣息起伏間，襯衫隨著精壯的肌理一上一下，看得我直咽口水。
男色當前，我繳械投降，到嘴的對不起就要脫口而出了，可下一秒就被董煙青掐住了下巴。
我心想這動作有些危險，我做夢都不敢這麽夢，被這雙興致盎然的手這麽對待，我還有什麽骨氣可言。
但我沒想到這還沒完。董煙青脫衣服竟然是為了單手把我拎到人工樓梯護欄強吻我時，不易掙脫！
“你問我是你什麽人。”他吐氣哼道，低沈而洶急，“一定要是你什麽人才可以對嗎？”
說著他突然爆發一股力道抱我坐在護欄上，摁著我的頭頂，由下自上凝視我：
“那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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