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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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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舊事重提

《沒齒經》

溫尋的臉色剎那間怔住了。

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是否偏心了。

“我可以不計較以前和溫蕎之間的種種。”委屈的種子一旦撒下,便生根發芽,要以頂天之勢沖破桎梏。

我靠近溫尋,眼淚汪汪:“可是董煙青不喜歡溫蕎,他喜歡我。”

“你就不能……”我伸手拉他昂貴的西裝衣袖,可憐巴巴地央求:“不要把溫蕎塞給他,換成我好不好,求求你哥哥。”

溫尋的臉色在我一句話之間陰晴變換許多次,有如黑雲翻墨,澀然開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董煙青喜歡你?他親口說的?”溫尋嘲弄般冷笑著補刀:“是他托夢告訴你的吧!”

我被他說得心裏難受,不服氣地翻出董煙青這些年送來的禮物,捧到溫尋面前,反問:“這還不夠嗎?”

溫尋白了我手裏的東西一眼,像看垃圾:“這算什麽?”他嫌棄地撩起裏面最值錢的翡翠鐲子,“用邊角料磨了個賣不出去的物件,糊弄沒見過世面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了!”一顆心被像捏皮球似的反覆□□,捏到差點紮破氣人還完全不當回事,脫了外套隨便在沙發找了個位置坐下,就跟自己家一樣。

我猛的有些挫敗,抱著禮物跟過去坐到溫尋旁邊,把禮盒擺放整齊,吶吶:“收貴重禮物壓力多大,情意到了就行。”

溫尋涼涼開腔:“那你每個月收我五十萬零花錢怎麽那麽心安理得呢?”

“那你是我哥怎麽一樣。”我見溫尋臉色有所緩和,捏著嗓子嘗試撒嬌:“你是哥哥,他不過就是還沒確定關系的心動對象,怎麽好意思要人家送多貴重的禮物。”

“再說……”想到前兩年董煙青的情況,我癟嘴小聲嘀咕:“就他吃了上頓沒下頓都還記得給我準備生日禮物,不是喜歡我是什麽。”

“吃了上頓沒下頓?”溫尋一言難盡,“他這麽和你說的?”

“他沒說,我猜的。”想到我問董煙青是否還需要溫尋幫助時的反應,我補了一句:“怎麽可能會和我說,人沒有自尊心啊?”

溫尋提壺倒茶的動作停了下來,對我欲言又止片刻,然後靠回沙發,翹起腿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剛接通,溫尋按下免提,把通話頁面放在我眼皮底下。對面是鐘寧。

鐘寧顯然不知道我們此時的情況,言簡意賅地匯報溫尋需要的調查結果:“溫總,經查實,董煙青先生這三年未與迅誠關聯產業有任何形式的交易往來,另外,溫蕎小姐近三年的交易流水一切正常。據跟溫蕎小姐的私家偵探目前反饋的信息來看,這三年沒有任何重疊線索表明董煙青先生與二小姐有過見面,且傾向於董煙青先生有意避開和二小姐接觸。”

“聽明白了?”溫尋在鐘寧匯報完就切斷了通話,語氣譏誚:“考慮到你現在太戀愛腦,大哥再告訴你一個事,董煙青去年年底就已經還清了我三十億借款。你口中吃了上頓沒下頓,風餐露宿的可憐蟲,本事大著呢!”

三十億三年不到就還清了?我下意識佩服:“哦,很厲害。”

“很厲害?”溫尋似乎是忍無可忍,連連搖頭,語氣冷冷的:“言宋,你真是被他迷昏了頭。”

溫尋說著還來氣:“他董煙青就拿這些值不了幾個錢的東西就想把你騙走,他還要不要臉?”

他還挺要臉的,我心裏默默補充。

見溫尋的臉色實在差,我自揭傷處安慰他:“他騙不到手的,你不是沒同意嗎。”

溫尋冷哼一句:“你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有安慰到我。”

“怎麽沒有。”我從茶幾拿了個蘋果放溫尋手裏,看溫尋真的吃我撒嬌這套,立馬狗腿得不行:“大哥你看,董煙青錢還了,內鬥兇多吉少的時候也沒借溫蕎再溫家出力。他現在有獨擋一面的能力了,他這回偷偷來給我送了一堆禮物,你主動請他喝酒他都推了。”

“這說明什麽?”說著我給溫尋剝了個芒果,乘勝追擊:“他知道可以選擇和溫蕎聯姻借迅誠勢力把佰蒂集團攪得天翻地覆,收入囊中,但是他卻有意避開和溫蕎碰面,顛沛流離蟄伏幾年布局反撲!”

溫尋一手捏著蘋果,吃著我餵到嘴裏的芒果,抽空敷衍:“說明他頭腦清醒,手段狠辣。”

“再狠辣他也沒想過利用沒有利用價值的我啊。”我繼續給他洗腦:“他沒選溫蕎,選我,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溫尋聞言臉色凝固了片刻,收斂了剛才的輕松隨意。眼底寒光閃過,似乎是終於有被說服的跡象。

吃完芒果後,他沒有再糾結是不是董煙青意圖不軌的事,而是良心發現,回想起他和董煙青還是朋友的關系。

以朋友的立場,他不好再對董煙青挑刺。我松了口氣。

可這氣還沒松完全,他又皺眉來了句:“但是你們都是男人。”

我忙坐下又給他剝石榴,嘴上輕輕的:“男人怎麽了,現在是21世紀了,男人和男人也沒什麽不可以。只要我們互相喜歡。”

說到互相喜歡,其實我沒有太多底氣。溫尋不愧與我接觸多年,馬上就捉住了這點心虛不放。

他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既然你說你們互相喜歡,那好,就讓我看看你們怎麽互相喜歡的。”

溫尋同樣算是在迅誠單打獨鬥過來的,不好糊弄,我硬著頭皮接話:“怎麽看?”

“給他打電話。”溫尋的眼神在那堆禮物上來回打轉:“就問他,送這些禮物給你,是什麽意思。”

“我……”我確實很想親口問問董煙青這個問題,但他人剛急著走不是時候問,現在也不該當著溫尋的面開口。我難為情地向溫尋求饒:“大哥,他剛才都說去米蘭很急,飛機上接不到電話,下次問好不好。”

溫尋擡手看了眼手表,不留情面:“現在打,他應該還沒上飛機。”

我頂著溫尋的壓力,拿出董煙青給我準備的那部手機,抖著指尖按下了通話鍵。

接通的忙音每多一聲,我的喉嚨就緊一分。當董煙青那聲柔情似水的“溫言宋”隨溫尋逐漸沈重的呼吸吹到我耳畔時,我覺得自己的心已經不會跳了。

在溫尋加強的威壓下,我潰不成軍,顫著舌頭,一呼三吸,艱難地問著電話那頭的男人:“董哥、你……為、為什麽,送我這些禮物?”

怕董煙青回答太快,我特意加了兩句話,希望他思考的時間久一點。我解釋道:

“十六歲後、每年、每年都有禮物,為什麽?”

聽著電話那邊可怕的安靜,我都快哭出來了:“今晚這些禮物,還有,有我的名字,我……”

“言宋。”一直保持沈默,連呼吸聲都不可聞的男人,叫住了我,我的心跳幾乎要跳到溫尋面前了。

我忍住羞恥,結果下一秒就聽到隔著電話的男人安慰我:“你不要緊張,聽我好好說。”

“其實我本來想陪你在中國成年的時候告訴你的。”他苦笑了一聲:“但是你也知道,我耽誤了。”

“今天也不是說這種話的好時機,我現在都還在反思自己抱你那下太過分了。”董煙青嘆息道,語氣裏是顯而易見的後悔:“我沒想到三年一過,我們會這麽生疏。言宋,我不想這樣的。”

溫尋在聽到我們已經抱過了,表情就差裂開,不耐煩地催促我讓他回到正題,說完馬上掛電話。

我被迫把禮節放到一邊,故意硬聲提醒:“董哥,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溫尋又給我使了眼神,做口型,我加上:“是在逃避嗎?”

對面有了一瞬短暫的停頓,然後董煙青那把撩人的嗓音就傳過手機聽筒直擊我的心臟。

他說:“王沁小姐今天給你送花什麽意思,我就是什麽意思。”

溫尋聽完直接暴走,一把奪過我的手機,完全不顧及面子,冷臉咆哮:“董煙青你這個畜生!我弟十六歲你就敢打他主意了?我他媽當年就不該領你回溫家!”

董煙青在聽到溫尋的聲音後,沒有絲毫尷尬,甚至可以說他早就想好了應對溫尋質問的說辭。

“十六歲在美國都可以合法拿駕照上路了,談個戀愛很正常。再說我並沒有做任何讓言宋困擾的事。”他回答完溫尋,又體貼地問我:“言宋覺得呢?”

這我怎麽答呢?說沒困擾,董煙青會失落吧。說有困擾,溫尋還會認這位好友嗎?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董煙青又開口了。

“言宋,今晚是不是有點嚇到你了。”他輕聲說著抱歉,口氣卻像是在哄情人般親昵,還犯規偷笑:“但是我很喜歡今晚的擁抱,只恨沒抱得緊一點、久一點。”

我已經不敢再看溫尋了,因為我很大逆不道地發現,自己栽董煙青身上,更深了。

現在恨不能甩掉大哥,飛撲到董煙青懷裏,好讓他抱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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