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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詭譎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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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詭譎奇案

身為付浩然印象中,作為在未來太過矮小和笨拙的紀寒,柔弱不已,是個被孤立的小可憐。

如今不知為何“落難”,和他一樣穿越到了這個時空中,可謂是“雞犬升天”。

在家裏有管家保姆照顧,出入上下有豪車接送;外貌出眾,一舉成為私下投票裏僅次校長室裏那只帥氣緬因貓的新晉“校草”;同時各學科成績穩居年級第一,多次獲得競賽第一,是實至名歸的中學之星。

開學一段時間後,在隱秘到僅有不到半數在校生知曉,但評選過多任“校花校草”的校園論壇裏,懸掛起了一個帖子。

帖子用略含青春疼痛和矯情風味的文字切中要害道:

紀寒,名字中帶有一個“寒”字,人如其名般高傲冰冷,是遺世獨立的天神降臨,平等地單方面排擠所有靠近他的人。

ps:除了他們班上的一個男生,聽那男生說他們從小就一起長大。

就像此時,被形容得矜貴無比的紀寒,斜背著書包,邊上了一個有六年之久,已經掉了漆的地球儀掛扣,全身上下一絲不茍,正在距離他家和中學都不近的小米面湯粉鋪子門前,排隊給他那唯一一位沒有被孤立的同學……買腸粉。

“要一份牛肉腸,一份齋腸。牛肉腸加蛋、加生菜,謝謝,多給一包醬油,也就是三包。”

昨天付浩然跟他說,家裏給他們做飯的陳阿姨請假回老家了,周溫文也去外地出差了,要下個月才能回來,家裏只剩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付熙和只會炸廚房的自己。

“爸比說這幾天我們都只能叫外賣或者到外面去吃了。”

付浩然沒有多少抱怨的意思,只是像往常一樣分享著他自己的瑣事,然後說著說著,拐到了他們小學的附近的那家早餐鋪上:“小紀,我們以後是不是吃到那家店了呀,他們的腸粉真的好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了。”

就算是隔著電流聲,紀寒都能聽得出這個人話語間的饞意。

不管是紀寒家,還是付浩然家,在連接中學的路線上,都很難繞到以前的小學那去了。

付浩然隱約聽見電話對面傳出了細微的書頁翻動聲,問道:“又在看書嗎?小紀好厲害,可以……一心二用!我就不行,聊天的時候完全做不了別的事情。”

其實紀寒沒有在看,自從付浩然的電話打過來,他的書頁就一直停在那,直到剛才有風吹過。

但他也沒有開口否認,反倒是回過頭接上了付浩然之前的話:“我突然也有點想吃那一家店的腸粉了,浩然哥,我明天打算繞過去買,你要不要?”

原本已經有一點昏昏欲睡的付浩然立即來了精神:“好呀!”

可這腸粉他沒能吃上。

紀寒把食物袋子遞給付浩然後,就先一步進到學校裏,提前做大課間講話的準備。

而在校門口磨磨蹭蹭,又目力極佳的付大俠,還沒踩著上課鈴聲進去,就看見對面道上有個鬼鬼祟祟的人,手伸進了背對著他的另一人的帆布包裏,輕輕勾起裏頭還未拆塑封的盒子。

他已經盯了這個被帆布包的人一段路了,知道他前不久才從專櫃那取走了訂購的新機。

那人挑了挑眉,還沒得意夠自己悄無聲息就“賺”走一部手機,突然迎面而來就是一個雪白的泡沫盒,裏頭還順著翻出了冒著熱氣的白色長條,並伴隨了兩包醬料像炸藥包一樣在他的胸口炸開。

那背著帆布包的人被動靜嚇得一轉身,就看見自己新買的手機被抓到了一個被灑了一臉腸粉的男人手上。

當時付浩然手上沒有其他東西,所以一個激動就把腸粉給扔出去了。

這一幕完整地落入校門口站著的考勤同學眼中。

有不少學生編撰自己上學遲到的理由時,總是一口一個仁義道德,說是扶老奶奶過馬路,說是遇到搶劫的幫忙追人等等,大部分時候都不怎麽可信。

但他已經深刻認識,付浩然每次都是真的。

“對不起……”

因為被感謝而遲到的付浩然一回到班上,第一時間就是挪到紀寒面前,難過地低下頭,“我把你給我買的早餐扔了。”

紀寒沈靜地看著付浩然好一陣,看得他越發心虛,在即將按捺不住想要將自己道歉的話一溜煙地全倒出來,畢竟就算是要幫人抓小偷,也不應該浪費食物,尤其是這是紀寒特地繞路買過來的。

紀寒輕聲問:“一口都沒吃?也沒有吃早餐?”

從昨晚睡前就在等腸粉的付浩然點點頭:“嗯,沒吃。”

“那你餓不餓?”

“唔……”付浩然幾乎就沒有不餓的時候,他眨了眨眼,無聲勝有聲。

“吃我這一份吧,不過只有齋腸了,還有些涼了。”紀寒將自己的那一份早餐放到了付浩然的前面上,不等對方推拒的話說出來,搶先說道,“我吃過其他早餐了。”

“誒?”

紀寒輕聲解釋道:“我昨天會想說試試回去試試這家店的腸粉,其實是因為徐姨最近有在琢磨腸粉怎麽做,工具都在我家裏擺全了,總覺得水平跟那店裏的差不多,就想著對比一下。”

“對了,如果浩然哥覺得我這麽早去買太辛苦了,下次可以讓徐姨跟我們做。”

付浩然還是沒有一口答應:“這樣徐姨會很辛苦吧?”

“是會有點辛苦,但我跟你說過的,徐姨有個兒子,三番四次拿她的錢……我拜托她做事,她可以漲工資,應該是樂意的。”

付浩然:“這樣的嗎?”

“嗯,沒騙你。”

雖然紀寒在付浩然這裏撒謊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但這一次倒是真的。

就像付浩然他們家的陳阿姨一樣,徐姨就算已經過了退休的年紀,但還是繼續在紀寒家工作。

只不過陳阿姨單純是覺得退休後在家太過無聊,閑不下來,而徐姨則是因為命苦。

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不止讓她在當年掏空了老本去邊境撈人,安生了沒幾年,還又開始混上了不三不四的人,說是和他們學著做生意,賺大錢。錢沒賺著多少,倒是把徐姨好不容易重新攢下來的棺材本給偷走了。

徐姨年紀一把,不得不一直賴著她的老東家。

“那……謝謝小紀!”

付浩然笑彎了眼,捧著泡沫盒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和紀寒,從原本幼兒園的同桌,再到後來小學的鄰桌,現在上了初中,他們的位置變成了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中間隔了好多好多人。

說是為了能夠更好地因材施教,在座位安排上,紀寒身邊圍繞著的都是和他差不多優秀的人,而付浩然則被劃分到了課程上需要額外講解和補充的那一邊。

“和小紀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呢。”

付浩然有時上課無意間轉向那坐在另一頭的紀寒,看著那已經不是一手就能觸及到的背影,心口處不知為壓了一道郁氣。

但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將目光鎖定在了面前的三角函數。

這些奇妙的公式是什麽?感覺每一個符號他都打過照面,但是組合起來卻是完全令人陌生的樣子,詭譎萬分,長風劍閣的劍法變化萬千,居然都比不過面前數字的排列組合。

付浩然的腦瓜子懵了。

有一些習慣是根深蒂固的,比如他習慣了自己長發的樣子,一苦惱起來總是忍不住想要去薅自己頭發,然後撈了一把空。

付浩然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那斷發口,不適應感蔓延了開來,他有些納悶地嘀咕道:“怎麽辦,集中力好像跟頭發一塊被剪掉了。”

“你哪裏不會,我教你吧。”聲音聽著帶有些許傲慢。

一般來說,如果開口的是紀寒,他可能會點綴著可憐的神色說:“浩然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看一下題。”

但這一次,開口的卻是付浩然的新同桌,一個叫程子南的寸頭男生

說起來也巧,在第一天入學的班級自我介紹環節時,付浩然前腳剛說完自己的特長是會一點劍術,後腳程子南就上前來說,他的特長也是劍術。

只不過,程子南的劍術,指的是擊劍。

十分洋氣,時髦,不像付浩然,從名字到喜好,整一個土包子。

想著,程子南當時還有意無意地瞥了他那個的未來同桌一眼,可他那同桌心思完全沒有放在他身上,反而一直在跟紀寒說個沒完沒了,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麽多話。

此時也是如此,付浩然朝程子南勾了勾唇角,回道:“謝謝,不用了,我等下課的時候去問小紀吧。”

“呵,”程子南沒忍住嗤笑了聲,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你跟紀寒關系很好?他那種人,會很煩別人一直纏著他吧,尤其是你這種話多的。”

“小紀會……覺得我很煩嗎?”付浩然怔住,他還是頭一回意識到會有這樣的問題。

程子南又添了一把柴火:“肯定會,你不覺得你們兩個所謂的友誼企全是靠你自己在一頭熱嗎?”

付浩然不覺得!他覺得紀寒對他可好了!

可他還是被深深困擾住了,就連眼前那三角函數都讓他感覺比這好對付多了。

等到放學,紀寒等了好一會,才等到那個不知為何磨蹭了半天的某人。

他看向明顯有些悶悶不樂的付浩然,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身邊人的發頂上,指尖橫在那小短毛上摸了摸:“發生什麽了?”

付浩然支吾了半天,實在是憋不住話,問道:“小紀……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紀寒一笑,面上的笑容如春日般和煦:“誰說的?”

付浩然還沒能將程子南供出來,難得有閑心來接送紀寒的紀丹揚,聽到這話,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般,接話道:“就是你說的吧。”

說著她利索地登陸了手機上的網盤,秉持著一顆特別熱愛看自己兒子吃癟的心,從裏頭翻出來了一條陳年老視頻,立到了付浩然的面前。

畫面搖搖晃晃地映出來了紀寒他們家曾暫住過的那屋子,以及當年那個端著藥碗,不到四歲的紀寒。

外頭傳出了紀丹揚的聲音,聽起來要比現在年輕幾分:“那有沒有什麽討厭的同學?”

那時的紀寒臉上還帶有嬰兒肥,但神色卻格外冷漠,看著一點都不可愛。

他回答道:“有。”

“誰呀?”紀丹揚的聲音再度傳出。

紀寒神色中展露出明顯的厭惡與不耐煩:“我討厭付浩然。”

付浩然,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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