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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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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錦淮到底還是走了,卻把翠竹扔下,壓根就沒打算把人一塊帶走。

還是周瑾淵看不過去,揮手讓四個婆子把翠竹擡出去扔上寧錦淮的馬車。

他帶來的丫鬟,還是再帶回去為好。

至於扔進馬車是不是太粗魯了,人都受傷了會不會傷上加傷,周瑾淵就不管了。

“起風了,淩姑娘也回去?”

見淩秀影點頭,周瑾淵這才彎腰抱著她往回走:“寧大公子恐怕不會死心。”

他今天會來,一是試探周瑾淵的口風,二來是打探淩秀影從璟國大皇子那裏學會的秘術。

只是如今要無功而返了,周瑾淵是壓根不願意再跟晟國皇帝有什麽牽扯,淩秀影的戒指卻是完全不能摘下。

周瑾淵走了幾步,回頭瞥了古大姑娘一眼,後者會意,拉著蘭一退後了幾步,遠遠跟在後頭。

既能看見兩人,卻不能聽到什麽。讓兩人能夠安靜的說話,不必有第三人聽見。

“剛才寧大公子提及的事,我的確有這個心思。正如他說言,藍巾軍裏的兄弟大多是窮苦人家,大字不識,光有一腔熱血。其實不少還是種地的,若非活不下去,誰都不會進藍巾軍來。”

這樣的藍巾軍實在太脆弱了,周瑾淵接下了徐庶的擔子,就打算讓兄弟們跟著他活下去,而不是一個個去送死的。

他的能力有限,那麽就只能接納更多有能力的人進來。多一個幫手就是多一分力量,不說力大無窮的熊事,還有機靈的古七,再有滿腹詩書的軍師許鑫。

最後的,就是淩秀影了。

她原本的陣術就已經可圈可點,放眼晟國也就寧錦淮能跟淩秀影有的一比,只是他還略略遜色。

在璟國一段時日,淩秀影不但得了離傾羽贈與的戒指,還學會了他的本事。

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許鑫就一再勸他把淩秀影接回來。

有淩秀影在,藍巾軍必然是如虎添翼。

他會這麽想,寧家也是這麽想。所以才會讓寧錦淮親自過來,就想把淩秀影拉攏。

就算拉攏不了,打探一下秘術的事,對寧家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畢竟寧家很清楚,藍巾軍不過是烏合之眾,周瑾淵有多大能耐,也不可能這時候跟寧家徹底撕破臉。

寧錦淮要是死了,藍巾軍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周瑾淵是個識趣的,尤其有許鑫在身邊後更懂得權衡,不至於像以前那麽沖動妄為。

雖說他不喜歡,但是此舉能讓更多人活下來。讓藍巾軍有個能暫時生活的地方,不必再顛簸流離,周瑾淵為什麽不忍下來呢?

周瑾淵的坦白讓淩秀影微微一笑,似乎並不意外:“周大哥的想法很對,藍巾軍有了我,雖說還不能所向披靡,但是大家能活下來卻是能辦得到的。”

有她在,不說是莫大的震懾,再就是護著一個城池,淩秀影自問還是能辦得到的。

“姑娘不覺得我把你救回來卻有所圖,就像寧大公子所言,實在有些……”

他糾結了一會沒說下去,淩秀影接過話頭道:“實在有些卑鄙嗎?”

她笑了笑,無奈地道:“寧大公子的話只可信一半,周大哥不必往心裏去。若非周大哥趕去,我早就死在璟國皇宮的刀下了,哪裏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裏?”

周瑾淵低下頭看著她,只見淩秀影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不避不躲:“周大哥也很不必內疚,你救了我,我如今留下來報恩也是應該的。若是周大哥開口,我更不會拒絕了,不過……”

“不過?不過什麽?”周瑾淵聽了,心下松了口氣,又不由提了起來問道。

“不過如今的我,恐怕是周大哥的累贅罷了。”既不能走,因為受傷精力也大不如以前。淩秀影輕輕嘆氣,又忍不住笑道:“想到剛才寧大公子的臉色就十分解氣,這戒指雖說摘不下有些可惜,被他這麽一弄,就該傳出去了,誰也不會再打這戒指的主意。”

“未必,怕死的人多,但是身邊能夠舍棄的奴仆就更多了。”周瑾淵搖頭,心下感嘆她的天真:“這些達官貴人只當自己的小命是命,其他伺候的奴仆就跟把玩的玉器差不多,不過是用銀兩買回來的東西,隨時都能舍了換新的。”

在他們眼裏,這些都不是人,不過是用錢買來的死物罷了。

這樣的死物要多少有多少,所以他們也不吝嗇去試探。

只怕今天之後,來這裏試探的人就更多了。

周瑾淵瞇了瞇眼,一個寧錦淮身後站著寧家,他不能公然違抗。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好在寧錦淮親自來,他也有了理由擋去後來者,把墨水潑回寧錦淮身上去。

思及此,他不由痛快地笑了笑:“淩姑娘莫要擔心,在後院好好養傷。前頭的這些麻煩,自是有人幫忙解決的。”

寧錦淮得不到的,別人也甭想得到。

周瑾淵了解寧錦淮,或許不必他動手,這人就會主動把麻煩都給擋下了。

淩秀影看著他,似是有些不解,卻沒有追問。她伸手輕輕摩挲著戒指,想到離傾羽給自己戴上的時候嘴角翹起的弧度。

他是不是早就想到有一天淩秀影會回到晟國來,這枚戒指會被覬覦,所以早早就在裏面做了隱陣?

這個隱陣對她無害,但是妄圖想要奪走戒指的人就不一樣了。

輕則就像翠竹所說的指頭有些刺痛罷了,若是用力一些,就直接被甩了出去。

要是危及淩秀影的性命,對方是不是在動手之前就得沒命?

光是想想,淩秀影有些恍惚,不知道該高興離傾羽是保護她,還只是不願意他送的東西落在別人的手裏?

周瑾淵沈默地把她放在榻上,很快就出去了。

古大姑娘進來給淩秀影的腿上蓋了一張毛毯,笑道:“姑娘可是悶了,許大哥那裏藏著幾本書,我給姑娘拿過來?”

對書生來說,書冊就是寶貝一樣的東西了。

尤其兵荒馬亂的,許鑫居然還藏著幾本書,肯定是深愛之物。

淩秀影搖頭,她可沒有奪人所愛的興趣:“不了,我歇一歇就好,古姑娘跟我說說話?”

“我比淩姑娘看著大,不如姑娘跟丫頭一樣叫我姐姐?”古大姑娘也不扭捏,搬來凳子就坐在榻前,還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一盤果幹放在榻上:“這是廚娘曬的紅薯幹,雖然有些硬,也不能果腹,偶爾吃吃也挺好的。”

城裏也沒什麽好東西,也就一些野菜紅薯炊餅之類的。

能吃飽就不錯了,廚娘的手藝也是一般,好歹能把東西煮熟了就行,大家都不怎麽在意。

古大姑娘在家裏做飯不錯,只是廚娘心疼她,就沒讓她在廚房裏做事。

周瑾淵的宅子也得有人幫著管一管,免得有什麽疏漏,古大姑娘便接下此事了。

反正周瑾淵回來宅子住著的次數不多,大多都跟藍巾軍的兄弟們住在大院那邊,有什麽事也方便商量。

昨天特地趕回來宅子住下,也是因為淩秀影的緣故。

讓一個糙漢子也知道心疼人,淩秀影也是挺厲害的。

古大姑娘啃著紅薯幹,一面把淩秀影的容貌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聽說璟國的大皇子對她也是極好的,連寶物都送給了淩秀影。

想到剛才寧錦淮不甘心的神色,古大姑娘只覺得痛快得很。

淩秀影對她的目光不怎麽在意,反倒問了問古大姑娘的出生年月:“我是春天生的,姑娘呢?”

“我是秋天,”古大姑娘楞了楞,沒料到淩秀影居然比她還大上半年。

她的容貌沒淩秀影來得出色,雖說如今因為受傷的緣故,淩秀影臉色有些發白,整個人也瘦削得很,依稀能看得出一張臉長開了,低著頭都能看出那股秀麗的來。

古大姑娘算得上清秀,瓜子臉,加上爽利的性子,在城裏很受人歡迎。

她的酥胸頗大,就是兩層布條都快裹不住了。反觀淩秀影瘦瘦小小的,胸前平得很,怎麽還比自己大半年?

想著淩秀影在璟國吃苦不說,古七昨晚還找自己嘀咕,淩秀影以前在淩家過得也不是人的日子。

還以為窮人家吃不上飯夠苦了,沒料到大家大戶的又不是少了銀錢缺了糧食,竟然還虐待一個小小的姑娘家,她頓時對淩秀影頗為同情。

出生那樣的人家,以前再顯赫又有什麽用,還不如她呢。

見古大姑娘皺著一張臉,淩秀影好笑道:“怎麽,古妹妹不願意叫我一聲姐姐了?”

“淩姐姐,”古大姑娘乖巧地叫了一聲,看著她倒是笑了:“姐姐這身子骨實在太單薄了,叫我瞧著還以為要小上一兩歲。廚娘雖然廚藝一般,老父親以前是赤腳大夫,懂得不少偏方。回頭讓她燉湯給姐姐補一補,沒幾天這面色就能白裏透紅,叫周大哥見著也能放心。”

淩秀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無奈道:“我這臉色素來不好,倒是叫妹妹擔心了。”

“姐姐客氣什麽,既然進了藍巾軍,那就是自家人。自家人哪裏需要客氣,姐姐只要安安穩穩在這裏住下就是了,需要什麽只管跟妹妹說一聲。能有的,必定立刻送到姐姐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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