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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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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秀影也看見桑北向皇帝的殿前跑去,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們人數少,原本就是吃虧的一方,加上沒有防備,如今禦林軍死傷大半,更是雪上加霜。

離傾羽不能用陣術,如今陷於苦戰,即使有桑北幫忙也是杯水車薪。

倒不如直接毀掉那個禍害的源頭,鎮壓陣術的寶物沒了,他們就能起死回生。

只是桑北的動作再快,她卻是來不及了。

黑衣士兵擺脫了桑南直接向自己沖了過來,想必是知道淩秀影如今不能用陣術,腿腳又不好,簡直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在離著十丈的時候就放慢了腳步,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笑意,仿佛淩秀影已經成為囊中物,怎麽掙紮都不可能逃出去。

如此,這人不如慢慢欣賞一下快死之人的表情,於是動作反而不急不緩。

淩秀影面無表情地看向來人,左手緊緊握著一柄短劍。

親兵看見了她手中的短劍,不由冷笑一聲:“我奉勸淩姑娘還是束手就擒的好,免得受大罪。主子的意思是姑娘只餘下一口氣就足夠了,若是拗斷手腳,以後再也站不起來,倒也不美。更別提是劃破這張漂亮的臉,實在可惜得緊。”

他緊緊盯著淩秀影,雖然秦林的意思是把這小姑娘活捉了。

一個小姑娘罷了,威脅嚇唬一下不就乖乖聽話了?

到時候要是能問出什麽來,可不就比拎著這麽一個小姑娘威脅大皇子來得好?

指不定大皇子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這小姑娘在他身邊那麽久,說不準知道一二。

只要撬開淩秀影的嘴巴,探聽到有用的消息,自己在秦林面前就能拔個頭籌。

他累死累活,不就想要在秦林面前混個熟臉,然後成為心腹之中的心腹,無人能越過自己?

立下大功,自己想要的就能一一實現。

思及此,親兵頗為耐心地誘導道:“淩姑娘如今是無妄之災,受了大殿下的連累。只要姑娘願意歸順主子,就不必再受此等屈辱。嘖嘖,瞧姑娘腿腳不能走動,右手如今看著也廢了,大殿下不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人,還留在他身邊做什麽?”

“我明白姑娘指不定是有難言之隱,不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姑娘跟我家主子聯手不就能報仇了?我可以跟主子說一聲,讓姑娘能夠親自報仇。”

親兵看著淩秀影身上傷勢,琢磨著大皇子下手夠重的,連這麽一個年輕姑娘都下得了手。

沒有哪個姑娘是不愛美的,被離傾羽害得腳不能走,手不能動,心裏如何能夠不恨?

“大殿下如此怕是傷透了姑娘的心,據我所知姑娘在殿下身邊一段時日了,只是殿下始終沒給姑娘一個名分。就這麽沒名沒分,如今還傷了身子骨,以後壽數恐怕有礙。”親兵輕輕嘆氣,似是替淩秀影感到惋惜,又暗地裏指責離傾羽對她不公,挑起淩秀影的憤怒和恨意就最好了。

只是他費了不少唇舌說了那麽多,淩秀影卻不為所動,不由皺了皺眉頭。

“你說完了?”淩秀影冷冷看了過來,不悅道:“要殺要剮直接放馬過來就是了,說那麽多廢話做什麽?難不成還想我倒戈了,榨幹最後一點價值之後才給個痛快?你當誰都是沒腦子的,還是想得太美了?”

這話一出,親兵一臉憤怒:“姑娘不識好歹,枉費我一番好意。”

“是不是好意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讓我猜猜,是不是在你主子跟前不得寵信,所以這才會在我身上下功夫?”淩秀影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知道自己才對了,冷笑道:“想要別人辦事,卻不拿出一點誠意來,難怪你在主子跟前一直出不了頭。”

“住口,你個臭婆娘,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親兵也不再跟她啰嗦了,原本是打算讓淩秀影服軟投降,給自己一個機會在主子面前露臉。

如今淩秀影戳破了這層表面上的和善,他也沒必要再繼續啰啰嗦嗦勸服下去了。

反正主子只要拿淩秀影來威脅大皇子,這女人只要沒死就夠了。親兵瞇起眼打量著她,該砍掉雙手還是雙腿,又或者把伶牙俐齒的她那條舌頭給拔掉呢?

親兵冷笑著握緊長劍慢慢走近,左手一把想要抓住淩秀影,卻被她躲開了。

只是淩秀影腿腳不靈巧,說是躲開倒不如是狼狽得撲向別處,衣裙沾了泥土,看著更加可憐。

“逃什麽,剛才姑娘不是反駁得很痛快,這會兒倒是怕了?”親兵大笑著走近,就要伸手抓住淩秀影的衣襟,卻感覺到旁邊一道淩厲的劍氣撲面而來,頓時機警地往旁邊一躲。

可惜他再快也是沒能完全避開,一邊胳膊被狠狠切開,右手頓時跌在地上,不由痛苦嚎叫一聲,紅著眼看向來人。

對方沒穿著禦林軍的盔甲,也並非黑衣士兵,穿著不倫不類的太監服飾,一看就是搶來的,衣服短了半截,袖子也是如此。

這個高大的男人一手抱起淩秀影,雙眉皺了皺,似乎因為她又輕了不少。

淩秀影原本以為自己這次必定要逃不過了,冷不丁有人伸手抱起她,嚇得哆嗦了一下,只是氣息有些熟悉,她遲疑著側頭一看,不由楞住了:“……周將軍?”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周瑾淵,在自己如此狼狽的時候:“你怎麽會在這裏?”

“此事說來話長,我先帶著姑娘離開這裏再說。”周瑾淵退後兩步,頓時身後的三人上前來。

淩秀影籲了口氣,好歹周瑾淵不是獨自闖進璟國皇宮來。

不然救下她,周瑾淵恐怕也很難全身而退。

但是只有區區幾個人,真的能順利離開嗎?

淩秀影遠遠瞥了眼還在苦戰的離傾羽,他手中的長劍似是隨意一揮,黑衣士兵根本擋不住,痛呼著倒下了一小片。

可惜黑衣士兵太多,他幾乎被重重包圍。

再遠些根本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桑北有沒毀掉那個鎮壓陣術的寶物,她不由憂心忡忡。

不遠處的桑南正跟兩個親兵交手,一對二依舊旗鼓相當。沒有落下風,卻也一時半會沒能解決掉這兩個人。

他留意到有人抱起淩秀影想要把人帶走,手上的動作更是發了狠,讓秦林的親兵頓時有些招架不住,節節敗退。

周瑾淵抱著淩秀影快步離開,看也沒看身後。

淩秀影只瞥了一眼,就見三人利落解決掉那個想要活捉自己的親兵,很快就尾隨在後,緊緊把周瑾淵的身後護得不留半點破綻。

宮門就在跟前,她沒想到有一天會以這個方式離開離傾羽,離開璟國。

“周將軍,我們這是去哪裏?”

“回晟國去,”周瑾淵聞見淩秀影身上濃重的藥味,又看到她腿腳和右手都不能動,面色有些冷。

還以為她在璟國皇太子身邊,不說錦衣玉食,起碼也該性命無憂。

誰知道自己趕到的時候,就差一點,或許就再也見不著淩秀影了。

離傾羽連個小姑娘都護不住,周瑾淵簡直要看不起他。

“不必再叫我將軍,我早就已經不是那個勞什子的將軍,而是晟國到處通緝的犯人了。”

周瑾淵說著,幾人很快就出了宮門,有一輛外表平常的馬車早就等候在前。

身後一人從懷裏取出一個響箭很快放飛到半空中,傳來響亮的清嘯。

這邊剛響,四面八方也傳來響箭的聲音。

周瑾淵對他點點頭,很快就抱著淩秀影上了馬車。

馬車分前後,中間有一道薄薄的簾子隔開。

他把淩秀影放在鋪滿被褥的墊子上,其餘三人則是去了簾子的另外一邊,馬車立刻就向前駛去。

“讓我瞧瞧姑娘的傷。”

“沒什麽大礙,總歸是我自己不小心罷了。已經上了極好的傷藥,卻要休養一陣才能活動自如。”淩秀影見周瑾淵皺著眉,一臉擔憂又懊悔的模樣,就知道他在暗暗自責:“將軍……不叫將軍的話,該叫什麽?”

“我虛長姑娘幾歲,叫周大哥就好。”周瑾淵在邊城時常受傷,傷藥不知道用了多少,都說久病成醫,久傷也是如此,傷藥的味道稍微嗅了嗅,確實是一等一的好藥:“這是那位皇太子讓禦醫給姑娘敷上的傷藥?”

“是,不過殿下早已不是皇太子了。”淩秀影搖搖頭,又問道:“周大哥還沒說怎會到這裏來,還有心芷仍在殿下的府邸裏,可否帶著她一並離開?”

話音剛落,簾子外其中一人就不滿地開口道:“帶著淩姑娘一人已經要延誤行程,如今要趕回晟國,誰知道皇宮裏的內亂一平息,會不會就立刻有人追上來?這時候只有姑娘就已經是拖累,再帶上一個,不是欺負周大哥心善嗎?”

“行了,你少說兩句。”另外一人警告了一聲,語氣卻不怎麽重。

要是真的阻攔,該是他剛開口就該出聲的,卻等這人都說完了才不輕不重勸說一句,就知道其實他們對周瑾淵帶上淩秀影的事十分不滿的。

淩秀影指尖動了動,離皇宮遠了,剛才因為那件寶物壓在肩頭上的感覺逐漸消失,她看來很快就能用陣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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