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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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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錦淮微微頷首,這個妹妹還不至於太蠢:“既然明白,還不趕緊把人請來?記得禮遇些,可不能讓淩三姑娘委屈了。”

他還要用淩秀影,自然不想還沒開始就把她得罪死。

寧二姑娘不情不願地去讓守城的士兵派出一人去請淩秀影,想了想又不放心,直接讓士兵轉述:“淩三姑娘說的那位璟國陣師出現了,讓她來看看。”

有這句話,她就不信淩秀影會拒絕。

的確如此,淩秀影原本聽說璟國攻城,士兵來請的時候並沒有立刻起身。

只是聽了士兵轉述的話,她這才點頭了:“稍等片刻。”

心芷扶著淩秀影起來,伺候她穿上外袍。

心蓮則是餵了她一口熱水,冷冷看著帳外的士兵:“左將軍的待客之道,奴婢等算是大開眼界了。出事就來請三姑娘,卻連口熱飯都不給。”

來的是左將軍的親兵,看著帳子裏空空蕩蕩的,只有爐子上架著一個破舊的鍋子,裏面卻是剛煮的清水。

他皺著眉頭原本有些不耐,以為淩秀影這是打算借故發飆,不悅道:“戰事在即,夥房一時有紕漏沒顧得上給淩三姑娘送飯來也是情有可原。左將軍身為將領,怎可能知道這點瑣事?”

心蓮冷哼,左將軍住的是最好帳子,光是看外面就能猜出裏頭必定是奢靡舒適,哪像這個破敗的帳子四處漏風,裏面什麽都沒有?

他好吃好住,自然不關心其他人有沒吃的住的。

不出事的時候就把淩秀影拋諸腦後,一出事就來請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心芷接口道:“如今你是知道了,那就勞煩去給夥房說一聲送些吃的來。”

親兵不痛快了,他親自來請淩秀影,這女人居然還擺上譜了?

“如今哪有時間用飯,淩三姑娘再不去城樓,若是耽誤了戰事,回頭左將軍必定要問罪的。”

真是毫不客氣的威脅,還把左將軍擡出來了。

淩秀影笑笑,漫不經心地道:“左將軍把我關進這裏來,不就是用通敵叛國的罪名?既然通敵又叛國,戰事如何跟我又有何關系?而且兩天一夜的我一直沒能吃上一口飽飯,早就餓得走不動了。”

親兵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吩咐夥房立刻做些簡單的飯食送來。

夥房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讓人送來了熱餅,雖說不是什麽精致的吃食,卻勝在熱乎又軟軟的,淩秀影就是沒胃口,也能吃上幾口。

看著淩秀影吃了東西,親兵再次不耐煩地催促道:“三姑娘快一些,別讓寧大少爺久等了。”

聞言,淩秀影挑眉。還以為是左將軍把她請去,居然是寧家人嗎?

心芷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寧大少爺據說是寧家下一任的繼承人,如今不過是弱冠之年。”

堪堪弱冠,就已經被定為繼承人,足見他的陣術有多麽出色。

電光火石間,淩秀影就能猜出寧錦淮的意圖。

不外乎是璟國的陣師太厲害了,他沒有把握能夠贏,就把自己先推出去。

若是輸了,那也是淩家的過錯。

若是贏了,淩秀影也不過是戴罪立功,最後是無功無過。

淩秀影想通了這些,心芷又如何能不明白,皺眉勸道:“三姑娘還是別去了,等奴婢去城樓瞧瞧情況再說。”

“不,我也得親眼看看這位璟國的陣師究竟有多厲害。”

她微微一笑,又對士兵說道:“我身子骨尚未恢覆,實在走不動了,去請周將軍跟我一起到城樓。”

親兵斷然拒絕:“周將軍如今是階下囚,不是我等能輕易應允把他放走的。”

“周將軍不能走,那我也就只能留在這裏了。”淩秀影的意思很明白,周瑾淵在她在,周瑾淵走她走。不然大家就在這裏耗著,反正她多得是時間,著急的不過是眼前的親兵和在城樓上等待的寧錦淮。

兩方僵持了一會,親兵只得去問寧錦淮。

左將軍不在,寧家這位大少爺就是唯一能救下將軍之人。

寧錦淮二話不說就應下了,親兵這才敢把周瑾淵放了。

周瑾淵被綁了幾個時辰,揉著手腕上的青黑,大步走來。

淩秀影把餘下的熱餅遞過去,他三兩口就吃完,又接過心芷遞來的熱茶一口飲盡,這才打橫抱起她,跟著親兵走上了城樓。

寧二姑娘看見兩人上來,瞪著淩秀影幾乎要把她撕了。

寧錦淮倒是規規矩矩向他們見禮,一副貴公子的做派:“見過周將軍,淩三姑娘。”

淩秀影打量著寧錦淮,問道:“沒想到寧家會舍得讓寧大公子到邊城來。”

邊城戰事不斷,寧錦淮這個內定的繼承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寧家再培養一個如此出色的繼承人估計就難了。

寧錦淮抿唇一笑:“為皇上分憂,是寧家的榮幸。”

這話真夠冠冕堂皇的,淩秀影知道從他嘴裏問不出什麽,示意周瑾淵走到城樓邊上。

看著左將軍耷拉著腦袋不知道生死,被璟國士兵抓在手裏跟死狗一樣扔在地上,她就忍不住挑眉。

再望向守陣外的男人,淩秀影更是瞇起了眼。

對方似乎並不著急,安安靜靜等著這邊的回應,絲毫沒有催促的意思。

淩秀影看過去的時候,仿佛見璟國的陣師似有所感望向這邊。

周瑾淵一眼就明白寧錦淮為何會把淩秀影叫過來,冷笑道:“果真是左將軍請來的,寧大少爺跟他是一丘之貉。”

為了能爬上去,踩著多少人的性命都不在乎。

寧錦淮攔下想要辯解的寧二姑娘,淡然道:“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分勝算,對方是個勁敵,在下謹慎對待又有什麽錯?左將軍如今在璟國手裏,我們也得小心行事才是。”

周瑾淵厭惡地瞥了他一眼,說得再好聽,不也就是把淩秀影推出去送死?

他從小最是看不起這種男人,自己辦不到,就把女人推出去當替罪羔羊。

寧錦淮沒有勝算不敢輕舉妄動,把一個弱女子推出去,倒真是令人不齒。

周瑾淵正準備讓寧錦淮打消這個念頭,淩秀影卻忽然間點頭應下了:“給我文房四寶,等會開城門。”

聞言,周瑾淵不可置信地看著懷裏的人:“你瘋了?現在出去,等於是送死。”

寧錦淮也是詫異,他以為需要多費唇舌才能勸服淩秀影下去對上璟國這位陣師。

誰知道還沒開口,淩秀影竟然答應了?

他不會給淩秀影任何反悔的機會,立刻道:“淩三姑娘深明大義,又忠君愛國,此事在下一定會稟報左將軍,再告知天聽。”

言下之意,淩秀影不管等會是死是活,寧錦淮都會讓皇帝封賞她。

淩秀影看了他一眼,笑道:“能夠跟高手對陣的機會可不多見,寧大少爺錯過了今天,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她只是為了能夠跟陣術高手暢快地比試一場,是贏是輸,自己並不放在心上。

寧二姑娘看不得淩秀影這般瀟灑的模樣,冷笑道:“明知道要輸,說得好像能贏一樣。要是輸了,淩三姑娘也不必回來了。”

這是要立軍令狀?

周瑾淵皺起眉頭,對寧二姑娘越發厭惡,明明是寧家無計可施,如今要淩秀影來救場,卻還要斷了她的後路嗎?

不去那就是不忠君,叛國的罪名是定下了。

去的話輸了也是淩秀影的錯,贏了倒是寧家指揮得當了。

他冷冷一笑:“既然淩三姑娘都能去,本將軍也得帶人護著她才是。”

璟國陣師都有兩千士兵護著,淩秀影沒道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周將軍,我等誓死追隨!”城樓下幾千士兵遙遙望向周瑾淵,舉起了手裏的兵器。

淩秀影看著這些士兵身上的血跡和破爛的盔甲,知道他們就是從陣中被救回來的士卒。

估計只是稍微歇息了一天,傷得不重能動的人都在這裏了。

“好,大家隨我來。”如果可以,周瑾淵並不想讓這些在陣中經歷過生死的士兵再跟著自己送死,但是左將軍留下的人他根本不敢用。

興許不等自己做什麽,不僅這些人可能陽奉陰違,更可能冷不丁在背後給他來一刀。

周瑾淵不蠢,到時候左將軍眾口同聲汙蔑一番,說他有叛國的舉動,這才就地處決,功勞歸了左將軍,送死的卻是他手底下的士兵,說什麽都不能便宜了這些貪生怕死之人。

他從容抱著淩秀影下了城樓,寧二姑娘擔憂地看著他的背影,問道:“大哥,這些都是傷病殘兵,能幫得了周將軍什麽?不如把左將軍的親兵帶上,也能趁機把左將軍救回來……”

寧錦淮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對這個妹妹失望至極:“周將軍就是害怕左將軍的親兵會壞了他的事,這才寧願帶著這些傷病殘兵。”

被一個男人就蒙蔽了雙眼,事事為周瑾淵著想,卻不能明白他的用心,簡直愚蠢之極。

寧錦淮琢磨著回去得跟家裏說一聲,寧二姑娘作為聯姻的棋子,恐怕並不是一顆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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