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入夜後，無歡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坐在桌案邊看著什麽。林茉推門走進去，赤腳來到他的身邊，歪頭靠在他肩膀上，享受著難得的二人時光。

無歡摸了摸林茉的頭，“怎麽了？”

夜幕已經黑透，外面一絲冷白的月光透進來，紅燭將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隨著淺風搖搖晃晃，撩撥人心。

林茉眨了眨眼，軟綿綿地輕聲說道，“我閑著無聊，想陪著你。”

“你喜歡看什麽，詩詞還是話本？”他晃了晃手裏的竹簡，又指了指書架上那一摞書。

“只是想陪著你。”

無歡笑了笑，沒有再出聲。

周圍彌漫著淡淡的熏香，林茉把香爐裏的沈香添了添，隨後又百無聊賴地靠在他肩上發呆，腦子裏始終縈繞著那些紛亂的事情，久久不散。

良久，無歡放下手中的竹簡，問道：“你有心事，說來聽聽？”

她游移的目光順著他的面容，漸漸從眉眼、下巴漸漸落到微敞的衣襟，最後落在了他黑色的衣衫上。

“白色……你試過嗎？”林茉喃喃低語。

“什麽？”

林茉擡起頭沖他笑，“我說，你最近想不想做件新衣服？試試其他的顏色款式，比如白色如何？”

無歡不解她突發奇想的提問，卻還是想了想後搖頭，“怎的突然說起這個？”

林茉閉口不談真正在意的那些事情，反而頗為好奇地道，“那你試試又如何？”

“只是……不太習慣。”

他有些頭疼，不明白為何她突然提這麽奇怪的要求。

“可是我想看看。”林茉眨眨眼，總覺得眼前的他會和夢中抱著加蘭茉的人影交匯，一切都像個噩夢般無法散去。

“既要開始新的生活，自然也要換身新衣服，換個新氣象了。”她詭辯道。

其實，她恨不得將一切翻新，似乎這樣完全不一樣的無歡，就獨屬於她了。

無歡只當她心血來潮說著玩兒，便口頭應允了，全然沒有當回事。

幾日後，林茉果真喚游鶯做了一套新的白色長袍，衣襟上銀絲繡的的祥雲精致巧妙，原本孤冷暗沈的氣質也忽然變得清淺從容了起來。

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厲害點的，氣質都能給顛倒了。

“衣服再合適，還要配上玉簪子才行。”林茉偷偷從袖子裏拿出之前在街上特地為他買的白玉簪，踮起腳插在了無歡的發髻上。

“一身如玉，倒像是變身為濁世佳公子了。”林茉微微揚起嘴角。

想起初見那一日，她瑟瑟發抖，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然而現在……

無歡好笑地搖搖頭，順勢摟少女入懷，說道：“不過是些身外之物，如何置辦，只要你喜歡便好。”一副予取予求、任由擺布的模樣。

他懷裏的林茉紅了紅臉，難得的俏皮了不少：“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

她說起了一句曾經在書上看到的話，“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魚和飛鳥的距離。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海底。”

無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

林茉垂著眼眸，又道：“可是有一天，海裏的魚游上了陸地，天上的飛鳥降落到了海底停歇。總之……他們相遇了。你說，這是不是千年難遇的緣分？就像我和你……”

他認真聽完後，輕笑著點點頭，附和道：“是的，就像我和你。”

林茉“噗嗤”一聲笑了。

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戀人，她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眼裏的漣漪搖曳如水：“無歡。能遇見你，是我生命中的奇跡。”

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喉嚨幹澀，甚至一度發不出聲音來。

她歪頭問他：“你怎麽了？”

無歡輕輕把她拉進懷裏，靠近她的耳邊輕聲道：“我在此對你起誓——碧落黃泉，此生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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