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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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林茉從未想到過，自己也會有如此充滿心機的一面。
她溫柔又殘忍地看著無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我還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很多事情，也知道你和加蘭茉之間的很多事情，但我不知道你的心——”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了無歡的心口。
他握住她的手腕，對上她的目光：“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必通過這種方式來叫我死心。我仍舊可以喚你茉兒嗎？”
他竟通透至此？
林茉點點頭：“嗯，我叫林茉。”撞名這件事，誰也沒有辦法不是。
兩人四目相對，他低低嘆息了一聲。
無歡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他的確從來不知道，加蘭茉在那麽早之前，就已經遇見了白景楓。但他放棄她，卻與這些無關。
他更加詫異的，是眼前的小姑娘怎會如此了解加蘭茉，二人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所以，你不是茉兒，卻偏偏和她容貌一模一樣，也知道她所有的事情……”無歡慢慢吸收了林茉給她的信息，有些不確定，“你難道果真與她……有親緣關系不成？”
孿生妹妹？無歡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因為年齡不對，加蘭茉的親生父母在她還在繈褓裏的時候就雙雙去世，林茉比她小上整整十歲，怎麽可能是她的妹妹？
無歡沈浸地思考著。
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襯著頭頂的繁星落入眼底，林茉的心莫名柔軟起來，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類似於宿命感的東西。
無歡嘆道：“這實在很難令人揣測，我是說……你的確有些特殊，特殊到——”他看著林茉，眼神稍微透露出一絲苦惱，“我暫時沒法明確地定義你。”
“定義我？”林茉喃喃重覆了一遍。
既然決定了和他來一段穿越之戀，那麽總該把自己的身份來歷解釋清楚，不然模模糊糊的，還以為她是哪個門派派來的奸細就大條了。
林茉在腦子裏思索著如何表達的時候，想起自己作為女朋友的權力，有些撒嬌地道：“我有些累了，我想躺在你的腿上看星星，然後慢慢解釋……”
語氣調皮又帶了點親昵。
無歡面上雖看不出什麽表情，倒是聽了她的話，伸出雙腿，扶著小姑娘換了個姿勢，讓她瀟瀟灑灑地躺在了自己腿上，手也順勢與她交握在一起。
她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模仿那些流氓調戲小姑娘的輕佻。
月光下，無歡失笑。
相處幾日，比起最初的警惕小心，小姑娘越發表現出了調皮愛玩的一面。當然，這些是他樂見的，只是難免還是會有些驚奇的體驗。
到最後，他握住林茉的手放到了旁邊，她笑得眸中光波瀲灩。
無歡那顆早已死寂的心，忽然就泛起了漣漪，一點點變得波濤洶湧。
這其實很危險。
尹玄真一度小心提醒他，若這位姑娘是敵方派來的奸細，恐會施計謀害他，望他務必提防。可茉兒的出現，就像沙漠裏即將渴死的旅人，在日覆一日的絕望中遇見的甘霖，怎可能抵擋得住？
即便是死，也心甘情願。
林茉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慢慢說起了自己的來歷：“你知道鏡子嗎？”她試著找到一個最接近且合適的比喻，“當你看著鏡子的那一刻，你覺得鏡子裏的人是你，還是另一個人呢？”
林茉沒有真的等待他的回答，而是繼續說道：“而我，就像那個鏡子裏的加蘭茉，我看著她逃出大明若宮，看著她認識了白景楓，看著她跟隨紅芙他們來到靈山，甚至在假山後意外遇見你——”
林茉半瞇著眼睛，與垂眸的無歡目光相撞。
月光下，男人容顏冷峻。
許是背著月光，他眉眼間的情緒顯得更加深不可測，一縷發絲垂落到林茉的臉頰邊，弄得她癢癢的，忍不住伸手撩開些許。
玄黑的衣和發，在月色下顯得越發清涼，與這月夜的景色完美融合。
她長睫擡起，輕聲告訴他：“我或許就是那個鏡子裏的加蘭茉。”察覺到無歡的神色輕微地顫了顫，林茉一鼓作氣，繼續說道：“原本我在自己的世界活得好好的，可是突然有一天，我不知為何走出了鏡子，來到了你的面前。”
她想了想，又帶著些微不可察的恐懼道：“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一覺醒來，我就被收回了鏡子裏。你能理解嗎？”
她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我有很多事情也不敢保證。”
既然她一睡著就來到了這裏，保不齊有一天就“嗖”的回去了。這件事她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所謂的“鏡子”，就是穿越的媒介，不管他如何理解，總比以為她是敵人派來的奸細要好得多吧。
若當真告訴他這裏的一切只是一本書的故事，豈不是太荒謬了嗎？先不說他會不會相信，就算信了，又會如何看待她？
況且，她能在短短數日就得到無歡的偏愛，安全和生命得到保障，一定是和這張撞了女主的臉撇不開幹系的。她不蠢，情感上再如何介意，甚至吃醋，她也絕不會真的把自己的身份跟女主撇清。
說出來這個大秘密後，林茉無端松了一口氣。
眼前的無歡眸光晃動，似乎這個真相的確令他感到難以想象，他沈默了片刻，方才輕聲回覆道：“我明白了。”
哎？就這樣？怎麽沒有質疑她這些話的真假，或者提出疑問。
他接受度這麽高的嗎？
林茉疑惑地仰起頭，道：“你真的能理解嗎？感覺我剛才說得自己好像是個妖精似的。我只是打個比喻，就是說……”林茉思來想去，最後頭疼地拍了拍腦袋，“哎，反正很難解釋清楚。”
“我明白。”無歡用手掌輕輕蓋住了她的嘴。
林茉眼睛眨了眨，才察覺出自己方才的話是多麽不負責任。他不是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明白她有一天可能突然就憑空消失，所以難過了。
意識到自己的自私和莽撞，林茉閉上了嘴。
沈默了好一會兒，林茉忽然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你看，月亮旁邊是什麽？”
無歡凝眸擡頭，寂靜廣袤的蒼穹上，一輪明月高掛在雲端，天空繁星璀璨，月亮尖上，有兩個小小的亮點，顯得格外突兀。
“那兩個小點，像不像有兩個人在那裏？”林茉偷偷瞥了無歡一眼，“就像你和我一樣。”
無歡差點笑了：“你哪裏看出那兩個小點像我和你了？”
夜風吹得林茉打了個呵欠，無歡稍微收緊了懷裏的姑娘，想問她是不是該下去了，免得著涼。林茉卻不滿意地拉住了他的手，道：“也許，那個月亮就是鏡子裏的另一個世界。月亮上有一個你和我，這裏也有一個你和我。所以……”
林茉目光炯炯地看向無歡，“鏡子的那一邊，會不會已經不需要我回去了？”
月色下的燈籠閃爍著昏暗的點點暗光，離開後又回來的魅夕，眼睜睜看著無歡送林茉回了屋內。
一路人兩人手牽著手，氣氛親密又安寧。
曾經的夜晚，東勝神教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魅夕甚至一度以為，無歡不喜歡光亮，才會那麽反感夜間的燈火。
可自從小姑娘住進來，他就命人在夜晚掛起了一盞盞燈籠，將這個曾經陰森詭異的地方添加了不少尋常的煙火氣。
魅夕看見無歡送小姑娘回屋後, 又獨自坐在屋外的亭子裏，沈默地凝望著屋內的燭燈熄滅，卻整夜都沒有離開。
這一夜，讓魅夕徹底明白，無歡為這個丫頭著魔了。
深秋的夜風嘩啦啦吹落了一片片樹葉，月色像是薄紗般籠罩在這片建築周圍。
有兩個人一夜無眠。
早晨的林茉推開房間的時候，意外的發現魅夕冷冷站在屋外等她。這叫一向不討魅夕喜歡的林茉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魅夕神色冰冷，如果不是真實的面對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甚至會以為昨夜看到的一切，僅僅是一場夢。太過不真實的變化，叫她實在難以接受。
可尹玄真那個家夥卻輕輕松松就接受了。
或許，的確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但，該說的話她還是必須要說出口來。
“昨天晚上，教主在你屋外的亭子裏，坐了整整一夜。”魅夕冷冰冰的說道，語氣裏也藏也藏不住的不滿和敵意。
“什麽？”沈沈睡了覺的林茉不敢置信，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魅夕身後，那處亭子如今已經空無一人，但魅夕說無歡在那裏坐了一夜？
他為什麽會這樣？是她說錯什麽了嗎？
魅夕不太習慣跟這種一臉天真的小姑娘打交道，事實上，若不是因為教主喜歡她，魅夕絕不會正經地跟這個女人多說一句話。
她不耐煩地沖眼前的少女皺了皺眉：“你亂了他的心，如今應該很得意吧？”要親口承認自己輸給了對方，魅夕心裏萬般不是滋味。
林茉連忙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我只是——”
“不管你什麽意思，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試圖欺騙他或者傷害他。”魅夕的目光變得淩厲且鋒銳，“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日後，我會視你為教主的女人。”
林茉有些不大舒服。魅夕一直都把她當成什麽梅花閣的奸細，如今莫名其妙說這麽一番話，看似是勉為其難認可了她，但對她的防備依舊深重。
她邁過門檻走到魅夕面前，擡頭挺胸地對魅夕道：“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如今，我和他兩情相悅，昨晚還交換了彼此最大的秘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誰，來自哪裏。我不會傷害他，因為我喜歡他，這是對我和他之間這份感情的保證，絕不是對你的保證。”她把手裏拿著的梨推給魅夕，繞開她走遠了。
可惜對這裏不大熟悉的林茉，因為走得太快，反而迷路。直到魅夕追上來，才冷著一張臉說道：“不會認路還裝什麽厲害，跟我來吧，教主等著你呢。”
這個見鬼的地方。
林茉暗暗吐槽道，曲曲折折，又假山眾多，純粹就是為了讓人迷路設計的！
一路上，魅夕的目光時不時落到林茉的身上，她穿著一身新做的綢緞小衫，色彩鮮艷靚麗，發髻簡單挽起一個花式，妥妥像是富貴人家單純懵懂的閨中小姐。比起發現她的那天，披頭散發，穿著一身古古怪怪的衣服，簡直是天壤之別。
魅夕不悅的目光越發明顯了。
林茉問她：“你看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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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從未想到過，自己也會有如此充滿心機的一面。
她溫柔又殘忍地看著無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我還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很多事情，也知道你和加蘭茉之間的很多事情，但我不知道你的心——”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了無歡的心口。
他握住她的手腕，對上她的目光：“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必通過這種方式來叫我死心。我仍舊可以喚你茉兒嗎？”
他竟通透至此？
林茉點點頭：“嗯，我叫林茉。”撞名這件事，誰也沒有辦法不是。
兩人四目相對，他低低嘆息了一聲。
無歡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他的確從來不知道，加蘭茉在那麽早之前，就已經遇見了白景楓。但他放棄她，卻與這些無關。
他更加詫異的，是眼前的小姑娘怎會如此了解加蘭茉，二人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所以，你不是茉兒，卻偏偏和她容貌一模一樣，也知道她所有的事情……”無歡慢慢吸收了林茉給她的信息，有些不確定，“你難道果真與她……有親緣關系不成？”
孿生妹妹？無歡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因為年齡不對，加蘭茉的親生父母在她還在繈褓裏的時候就雙雙去世，林茉比她小上整整十歲，怎麽可能是她的妹妹？
無歡沈浸地思考著。
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襯著頭頂的繁星落入眼底，林茉的心莫名柔軟起來，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類似於宿命感的東西。
無歡嘆道：“這實在很難令人揣測，我是說……你的確有些特殊，特殊到——”他看著林茉，眼神稍微透露出一絲苦惱，“我暫時沒法明確地定義你。”
“定義我？”林茉喃喃重覆了一遍。
既然決定了和他來一段穿越之戀，那麽總該把自己的身份來歷解釋清楚，不然模模糊糊的，還以為她是哪個門派派來的奸細就大條了。
林茉在腦子裏思索著如何表達的時候，想起自己作為女朋友的權力，有些撒嬌地道：“我有些累了，我想躺在你的腿上看星星，然後慢慢解釋……”
語氣調皮又帶了點親昵。
無歡面上雖看不出什麽表情，倒是聽了她的話，伸出雙腿，扶著小姑娘換了個姿勢，讓她瀟瀟灑灑地躺在了自己腿上，手也順勢與她交握在一起。
她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模仿那些流氓調戲小姑娘的輕佻。
月光下，無歡失笑。
相處幾日，比起最初的警惕小心，小姑娘越發表現出了調皮愛玩的一面。當然，這些是他樂見的，只是難免還是會有些驚奇的體驗。
到最後，他握住林茉的手放到了旁邊，她笑得眸中光波瀲灩。
無歡那顆早已死寂的心，忽然就泛起了漣漪，一點點變得波濤洶湧。
這其實很危險。
尹玄真一度小心提醒他，若這位姑娘是敵方派來的奸細，恐會施計謀害他，望他務必提防。可茉兒的出現，就像沙漠裏即將渴死的旅人，在日覆一日的絕望中遇見的甘霖，怎可能抵擋得住？
即便是死，也心甘情願。
林茉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慢慢說起了自己的來歷：“你知道鏡子嗎？”她試著找到一個最接近且合適的比喻，“當你看著鏡子的那一刻，你覺得鏡子裏的人是你，還是另一個人呢？”
林茉沒有真的等待他的回答，而是繼續說道：“而我，就像那個鏡子裏的加蘭茉，我看著她逃出大明若宮，看著她認識了白景楓，看著她跟隨紅芙他們來到靈山，甚至在假山後意外遇見你——”
林茉半瞇著眼睛，與垂眸的無歡目光相撞。
月光下，男人容顏冷峻。
許是背著月光，他眉眼間的情緒顯得更加深不可測，一縷發絲垂落到林茉的臉頰邊，弄得她癢癢的，忍不住伸手撩開些許。
玄黑的衣和發，在月色下顯得越發清涼，與這月夜的景色完美融合。
她長睫擡起，輕聲告訴他：“我或許就是那個鏡子裏的加蘭茉。”察覺到無歡的神色輕微地顫了顫，林茉一鼓作氣，繼續說道：“原本我在自己的世界活得好好的，可是突然有一天，我不知為何走出了鏡子，來到了你的面前。”
她想了想，又帶著些微不可察的恐懼道：“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一覺醒來，我就被收回了鏡子裏。你能理解嗎？”
她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我有很多事情也不敢保證。”
既然她一睡著就來到了這裏，保不齊有一天就“嗖”的回去了。這件事她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所謂的“鏡子”，就是穿越的媒介，不管他如何理解，總比以為她是敵人派來的奸細要好得多吧。
若當真告訴他這裏的一切只是一本書的故事，豈不是太荒謬了嗎？先不說他會不會相信，就算信了，又會如何看待她？
況且，她能在短短數日就得到無歡的偏愛，安全和生命得到保障，一定是和這張撞了女主的臉撇不開幹系的。她不蠢，情感上再如何介意，甚至吃醋，她也絕不會真的把自己的身份跟女主撇清。
說出來這個大秘密後，林茉無端松了一口氣。
眼前的無歡眸光晃動，似乎這個真相的確令他感到難以想象，他沈默了片刻，方才輕聲回覆道：“我明白了。”
哎？就這樣？怎麽沒有質疑她這些話的真假，或者提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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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疑惑地仰起頭，道：“你真的能理解嗎？感覺我剛才說得自己好像是個妖精似的。我只是打個比喻，就是說……”林茉思來想去，最後頭疼地拍了拍腦袋，“哎，反正很難解釋清楚。”
“我明白。”無歡用手掌輕輕蓋住了她的嘴。
林茉眼睛眨了眨，才察覺出自己方才的話是多麽不負責任。他不是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明白她有一天可能突然就憑空消失，所以難過了。
意識到自己的自私和莽撞，林茉閉上了嘴。
沈默了好一會兒，林茉忽然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你看，月亮旁邊是什麽？”
無歡凝眸擡頭，寂靜廣袤的蒼穹上，一輪明月高掛在雲端，天空繁星璀璨，月亮尖上，有兩個小小的亮點，顯得格外突兀。
“那兩個小點，像不像有兩個人在那裏？”林茉偷偷瞥了無歡一眼，“就像你和我一樣。”
無歡差點笑了：“你哪裏看出那兩個小點像我和你了？”
夜風吹得林茉打了個呵欠，無歡稍微收緊了懷裏的姑娘，想問她是不是該下去了，免得著涼。林茉卻不滿意地拉住了他的手，道：“也許，那個月亮就是鏡子裏的另一個世界。月亮上有一個你和我，這裏也有一個你和我。所以……”
林茉目光炯炯地看向無歡，“鏡子的那一邊，會不會已經不需要我回去了？”
月色下的燈籠閃爍著昏暗的點點暗光，離開後又回來的魅夕，眼睜睜看著無歡送林茉回了屋內。
一路人兩人手牽著手，氣氛親密又安寧。
曾經的夜晚，東勝神教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魅夕甚至一度以為，無歡不喜歡光亮，才會那麽反感夜間的燈火。
可自從小姑娘住進來，他就命人在夜晚掛起了一盞盞燈籠，將這個曾經陰森詭異的地方添加了不少尋常的煙火氣。
魅夕看見無歡送小姑娘回屋後, 又獨自坐在屋外的亭子裏，沈默地凝望著屋內的燭燈熄滅，卻整夜都沒有離開。
這一夜，讓魅夕徹底明白，無歡為這個丫頭著魔了。
深秋的夜風嘩啦啦吹落了一片片樹葉，月色像是薄紗般籠罩在這片建築周圍。
有兩個人一夜無眠。
早晨的林茉推開房間的時候，意外的發現魅夕冷冷站在屋外等她。這叫一向不討魅夕喜歡的林茉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魅夕神色冰冷，如果不是真實的面對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甚至會以為昨夜看到的一切，僅僅是一場夢。太過不真實的變化，叫她實在難以接受。
可尹玄真那個家夥卻輕輕松松就接受了。
或許，的確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但，該說的話她還是必須要說出口來。
“昨天晚上，教主在你屋外的亭子裏，坐了整整一夜。”魅夕冷冰冰的說道，語氣裏也藏也藏不住的不滿和敵意。
“什麽？”沈沈睡了覺的林茉不敢置信，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魅夕身後，那處亭子如今已經空無一人，但魅夕說無歡在那裏坐了一夜？
他為什麽會這樣？是她說錯什麽了嗎？
魅夕不太習慣跟這種一臉天真的小姑娘打交道，事實上，若不是因為教主喜歡她，魅夕絕不會正經地跟這個女人多說一句話。
她不耐煩地沖眼前的少女皺了皺眉：“你亂了他的心，如今應該很得意吧？”要親口承認自己輸給了對方，魅夕心裏萬般不是滋味。
林茉連忙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我只是——”
“不管你什麽意思，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試圖欺騙他或者傷害他。”魅夕的目光變得淩厲且鋒銳，“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日後，我會視你為教主的女人。”
林茉有些不大舒服。魅夕一直都把她當成什麽梅花閣的奸細，如今莫名其妙說這麽一番話，看似是勉為其難認可了她，但對她的防備依舊深重。
她邁過門檻走到魅夕面前，擡頭挺胸地對魅夕道：“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如今，我和他兩情相悅，昨晚還交換了彼此最大的秘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誰，來自哪裏。我不會傷害他，因為我喜歡他，這是對我和他之間這份感情的保證，絕不是對你的保證。”她把手裏拿著的梨推給魅夕，繞開她走遠了。
可惜對這裏不大熟悉的林茉，因為走得太快，反而迷路。直到魅夕追上來，才冷著一張臉說道：“不會認路還裝什麽厲害，跟我來吧，教主等著你呢。”
這個見鬼的地方。
林茉暗暗吐槽道，曲曲折折，又假山眾多，純粹就是為了讓人迷路設計的！
一路上，魅夕的目光時不時落到林茉的身上，她穿著一身新做的綢緞小衫，色彩鮮艷靚麗，發髻簡單挽起一個花式，妥妥像是富貴人家單純懵懂的閨中小姐。比起發現她的那天，披頭散發，穿著一身古古怪怪的衣服，簡直是天壤之別。
魅夕不悅的目光越發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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