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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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失眠，整夜的失眠。
林茉睡在陌生的床上，望著頭頂陌生的床罩，覺得像是身處一個夢境。
她知道的信息其實很少，因為小說本身是沿著女主的視角擴展，而無歡，只是女主生命中的一個短暫過客，一個恐怖的記憶，一個敬而遠之的義兄。
更多的故事，她全然不知。
她心裏極度缺乏安全感，一閉上眼睛就是妖女帶著一群黑衣人氣勢洶洶而來，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刀劍要割她的舌頭，猛地睜開眼，又覺得窗外似乎總有人影在晃動。
緊張不安地翻來覆去，最終還是起身，披上大氅回到了無歡所住的地方。
奈何夜間有人把守，又把她攆走。
苦哈哈吹著冷風回到房間，一直睜著眼睛挺到了天亮。
第二日推開門，一眼看見把守的黑衣人大哥。真真是高大魁梧，目光如炬。林茉心裏好一陣發怵，不敢跟他們說話，捂住臉正打算偷偷藏回屋子裏去，誰知那黑衣人大哥竟然側身攔在了她面前。
“怎麽了？”林茉心虛地往後退，說話聲都憑空矮了一截，“我……我只是隨便看看，又沒有到處亂跑。”
“跟我來。”黑衣人大哥言簡意賅的吩咐了一句。
林茉僵著身子站在原地，死活不肯動。
笑話，這些黑衣人可沒有一個善茬，昨晚還要割舌頭鼻子的收拾她呢，她哪裏敢真的就這麽跟他走。
許是察覺到她的畏懼，黑衣人換了個溫和的語氣說道：“跟我過去。”
“去哪兒？”林茉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黑衣人指了指隔壁方向。
是去見他？林茉瞪大了眼睛，當確定需要面對的是昨晚那個人時，心裏的警惕登時放下了一大半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忐忑和緊張。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重點了點頭。
隔了一晚上再次碰面，無歡已經換了一身比半夜更為規整的寬袖長袍，褪去了夜間的慵懶隨意，多了一分肅穆和冷峻。
他待她這個假妹妹當真還算不錯，竟然特意和林茉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飯，真宛若一家人般了。
她還琢磨著自己會被安置在一處偏僻的院落裏，被他放任自流呢。
林茉一邊吃飯一邊偷偷打量著這位掌握著她生死大權的人物。按照書中女主的描述，他以無歡身份出現時，是始終戴著一個銀色面具的，可林茉至今沒有看到面具的出現，難道是因為雙重身份已經曝光多年，所以不必遮掩了？
嘖嘖……那真是可惜了，戴著面具的反派人物該多拉風呀。
餐桌上的食物頗為可口，可林茉心不在焉，只淺嘗了兩口，便忍不住一直偷偷打量身旁的無歡。
他的確和書上寫的一樣沈默寡言。
是個難對付的人，嘖嘖……
進來後就站在旁邊候著的魅夕和尹玄真似乎對這種沈默習以為常，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吭一聲地等待老大發號施令。唯獨林茉這個突然闖入的外人，顯得有些拘謹以及格格不入。
“衣服還合身嗎？”許是註意到林茉的打量，無歡忽然問道。
林茉一楞，點了點頭，故作天真地沖他甜甜笑道：“很合適，也很漂亮，謝謝大哥。”
此時應是初秋，一大早就有兩名穿著黑衣的冷面酷姐送來了新衣服給她。其實昨晚安定下來後，她已經仔細研究過自己的狀況，她身上竟然穿著自己在現代的衣服，這讓林茉確定了自己不是魂穿的事實。
也就是說，真正的女主多半還活在這個世上，她只是個如假包換的冒牌貨！
最要命的是，林茉找到了鏡子反覆確認自己的模樣，容貌根本沒有任何變化，除了皮膚好了點，眉眼深了些，鏡子裏分明還是那個每天上學上課回家寫作業的現代學生妹林茉。
所以說是女主跟她是撞臉了？
呵呵，原來牛逼哄哄的女主角也並不是什麽大美女嘛！
林茉才得瑟了不過幾秒，立馬又想到其他的可能性，難不成這個世界的一切是以她的意識產生變化的？一個游戲或者角色試驗？還是什麽針對小說世界觀做出來的程序？
目前的身體是她真實的身體嗎？會不會真實的自己正睡死在床上，等著出竅的意識回歸才能醒過來？若是長時間不回去，自己該不會變成植物人吧？
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思索著可能存在的來龍去脈，兩名黑衣酷姐已經一左一右開始為她服務，把這個時代繁覆的傳統服飾給她換上，甚至連頭發也簡單梳了個雙丫髻，顯得乖巧靈動。
“那個，謝謝啊，美女姐姐們，多謝！”
“姑娘可還滿意？”黑衣酷姐難得的問了一句。
“滿意，太滿意了。”林茉努力扯出一絲微笑，“非常滿意，哈哈……”
被禦姐服侍可不輕松，林茉當時就有種既尷尬又怯弱的感覺，這種感覺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面對更大的BOSS，她實在慌得厲害。
罷了，尷尬就尷尬吧，誰還沒有丟臉犯蠢的時候呢？還是保命要緊！
“我昨晚來得急，一路上餐風露宿的，連衣服都被樹枝刮破了，哈哈。”林茉知道自己昨晚的出現有多怪異，於是先強行為自己的異樣服裝解釋了一波，“幸好遇到了外地來的一行商隊，把他們的衣服借給了我，這才能稍微體面的過來呢。實在是……不輕松哈哈……”
“不知是何處的商隊，衣服的式樣著實怪異，竟是不曾見過的樣子。”魅夕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帶著揭穿陰謀的目的說道，“姑娘說來也讓魅夕開開眼。”
林茉連忙躲躲閃閃地辯解道：“我也不太清楚。他們說……他們是從很遠的西邊來的，賣些香料和藥材便回去。”
現代的服飾當然沒人見過，她直接往外國人身上扯不就得了！反正古代的交通和信息閉塞滯後，撒謊也不容易被戳穿。
她說完這些話後，又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無歡一眼。可惜這個男人面上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再次暗中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過陌生，且許多人物關系並不和書中的描述完全一致，時間已經延續到她所知故事的後續好些年，自己的身份也處於一種尚未被真正認可的狀態。
無歡沒有質問她的來歷和古怪之處，卻似乎默認了她的存在，這才是最令她忐忑的地方。
他明明應該是這裏最可怕的人，卻又偏偏是如今她安全的基石。
她想著這些，又感受到後背來自妖女魅夕刺刀般的目光，忍不住偷偷挪了挪凳子往無歡身邊靠了些。
下一刻覺得這個行為太刻意，又趕緊提著凳子將屁股挪回了原來的位置。
一擡頭察覺眾人投來的古怪目光，林茉尷尬地笑了笑：“這天氣怪熱的，哈哈。”
無歡終於微妙地瞥了她一眼。
一直沈默看著這一切的魅夕頓時無言以對。
她實在不喜歡這個半點武功不會，還整日裝傻充楞、神經兮兮的小丫頭。即便是加蘭茉那個女人再不討喜，好歹也曾經在岳陽城大勝唐門少主，膽敢在禦景山莊四面楚歌之際，單槍匹馬闖入風險之地，救助自己的心上人。
想當年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叫加蘭茉的女人時，就察覺到了教主不同尋常的一面。
他在她的面前，顯得相當的奇怪。
兩個人明明是曾經的義兄妹，可彼此之間那種隔閡、防備、警惕和少得可憐的情誼，令作為外人的魅夕都明顯的察覺了出來。
幸好，那個女人只來過那一次，就走了。
說來可笑，那個傲慢無比的女人，竟然要求教主放棄本教的使命，放棄奪取本教聖物邪焱劍。她為了自己的男人白景楓，真是臉都不要了！
那次之後，魅夕微妙地捕捉到了無歡的某種心思。
因為加蘭茉離開後，無歡產生了過往難以比擬的暴虐情緒，她隱約意識到，他的憤怒和瘋狂並不來源於本教聖物的剝奪，而來源於那個女人。
她要求他放棄自己的使命，為了她心愛的男人。
那個加蘭茉顯然對無歡沒有太多的兄妹之情，甚至極為警惕防備，可她仍舊敢找上門來，提出這樣離譜和不近人情的要求，她哪裏來的底氣呢？
越想越氣的魅夕，目光落到眼前這個相似的面容，越發覺得礙眼。
此時無歡正巧放下了碗筷，起身要往外面走。
林茉眼疾手快，趕緊追過去拉住他的衣袖，試探性地道：“你要到哪裏去？”
無歡顯然沒料到她會追上來，當即楞了楞。
看到這一幕的魅夕，立馬將已經提到嗓子眼的怒火，一下子燃燒到了臉上，她再也抑制不住，使勁兒瞪向了林茉。
這個來路不明的黃毛丫頭，難不成想對教主使“美人計”不成？
真是可笑！真是比加蘭茉那個傲慢無知，冷漠無情的女人還要可笑！
無歡端詳了片刻林茉臉上無助和慌亂的神情，他沈默了一下，問道：“你害怕他們？”隨後看了身後的魅夕和尹玄真一眼，清冷的聲音緩和了不少：“我已經吩咐過了，叫他們不準傷害你。”
尹玄真平靜的嘴角微妙地扯了扯。
魅夕憋著收回了自己眼中的殺氣，強行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茉緊張地縮了縮脖子，不由自主地朝無歡身邊湊近了些。無歡卻松開她緊緊拉住自己衣袖的手：“我今日有些事情要處理，你若是不想和魅夕他們呆在一起，可以回屋歇息。”
林茉猶豫了一下，道：“我不能呆在你旁邊嗎？”隨即又伸出三指保證道：“我不會出聲打擾到你的！”
他若是一走，鬼知道妖女會不會背後使詐？比如殺了她拋屍荒野，卻謊稱是她自己跑走了……
無歡沈默了片刻後，不出意外地搖了搖頭。
這是明顯的拒絕了。
看見林茉露出明顯失落的目光，魅夕倒是暗自高興了不少。
看來，教主壓根沒有被這個小丫頭糊弄住，保不齊只是將計就計，先讓她乖乖留著，再看背後的人耍的什麽心思再說。
等事情一旦敗落，這丫頭也就沒命了。
林茉自然不知道尹玄真和魅夕等人都暗自打著什麽小心思，更不敢反駁無歡的任何安排，待無歡人一走，她再次覺得茫然了起來。
書中的世界遠比她以為的要大，比如眼前的一男一女，並不曾在書中出現過，比如他們提及女主曾欺騙利用過無歡，她更是一無所知。
書中被女主稱為“王母娘娘”的邪惡魔女，也直接不見了去向。
還是說，魅夕就是那個“王母娘娘”？
林茉正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麽辦，冷不丁和魅夕視線對撞，嚇得輕呼了一聲。
“你……你幹什麽？”林茉結結巴巴地道，“你方才聽見了吧，他叫你不準欺負我！”
魅夕方才正壓著火呢，此刻見無歡已經帶著尹玄真走了，她便索性大步走到了林茉面前，目光帶著嗤笑：“你想跟著他？”
林茉咽了咽口水，“我只是隨口問問。”
“隨口問問？”魅夕挑眉圍著林茉走了一圈，目光挑釁，“這整個神教內部，可沒有誰敢對著教主隨口問問的，除非她不要命了。”
林茉嚇得連退幾步，腳一軟，竟然一下子跌進了椅子裏。
魅夕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威脅道：“你最好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我警告你，一旦你耍什麽花招，我一定會揪住你的小辮子，讓你死得明明白白的。”
林茉索性就坐在椅子上，壯著膽子反問她：“你是不是還以為我是那個梅花閣的人？”
魅夕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梅花閣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教主的義妹。真是荒唐，你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甚至半點武功也不會，你覺得會有人相信你那些說辭嗎？”
“可是無歡相信，他相信我了。”林茉不甘心，犟著脖子想要證明自己的重要性。
是的，自從和無歡那雙眼睛相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傷害她。
魅夕嗤笑一聲，道：“你最好祈禱，他永遠相信下去。”
“……”林茉啞口無言。
是啊，這也是她最擔心和害怕的地方。
“你或許不明白，無論多麽厲害強大的人，他的內心總有一個缺口，總藏著某些渴望。所以，有時候他們或許會短暫的麻痹自己，讓自己沈溺在由謊言虛構的夢境中。”魅夕提高了聲線，朗聲說道：“但強者之所以為強者，便是因為他們明白，假的終究是假的，夢境也終究是夢境。”
她伸出雙指點了點自己的唇，“他會清楚自己眼前的究竟是誰。”
這番話說得洋洋灑灑，胸有成竹，因為在魅夕的理解中，教主不可能看不清少女的來路不明，可他依舊留下她，無非有兩種可能，其一，不過是將計就計靜觀其變，看看背後之人究竟在謀劃著什麽。其二，他想要無視謊言，短暫沈溺於一個虛假的造夢中。
但以無歡的性格，他絕不可能永遠沈溺下去……
林茉聽她這番言論後，隱約琢磨出了一個東西，她不解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教主一直愛慕著加蘭茉？內心十分渴望和茉兒相愛相守嗎？”
這可是書中提都不曾提到過的事情啊。
魅夕頓時臉色發綠，道：“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你少在那兒曲解我的意思。”
林茉眨眨眼，道：“我難道聽錯了嗎？你方才說什麽內心的渴望，短暫的夢境。意思不就是說我的出現是他歡喜的嗎？所以，即便我不是加蘭茉，留在他身邊亦是為他帶來了歡喜，我可沒有理解錯你的意思。”
魅夕聽到她這一番長篇大論，氣得怒目而視：“所以你想說什麽，你很得意嗎？”
林茉搖搖頭：“不，我只是……”
魅夕打斷她道：“就算教主對加蘭茉這個女人有情，那又如何？她對教主從來都是敬而遠之，明明是她的義兄，她卻一而再，再而三欺騙利用教主，為了自己的男人跟教主作對。我跟了他這麽多年，一點點陪著他走到了今天，加蘭茉算什麽，你又算什麽？”
眼看著面前的魅夕已經氣得口不擇言，剛才還存心想試探一番的林茉，頓時偃旗息鼓，收起了陣仗。
畢竟對方會武功，是個狠角色，可不能激得太狠了。
於是，林茉縮了縮脖子，慢吞吞道：“我明白了，知道了。本來我也只是隨口說說，你又何必這麽生氣呢。”她要是早看出這妖女喜歡無歡，她才不會去惹她吃醋了。
醋壇子翻了的女人，可比正常人可怕多了。
“牙尖嘴利。”魅夕狠狠瞪她一眼，“教主不要你的那天，我非割了你的舌頭不可。”
林茉捂住嘴，再不敢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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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整夜的失眠。
林茉睡在陌生的床上，望著頭頂陌生的床罩，覺得像是身處一個夢境。
她知道的信息其實很少，因為小說本身是沿著女主的視角擴展，而無歡，只是女主生命中的一個短暫過客，一個恐怖的記憶，一個敬而遠之的義兄。
更多的故事，她全然不知。
她心裏極度缺乏安全感，一閉上眼睛就是妖女帶著一群黑衣人氣勢洶洶而來，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刀劍要割她的舌頭，猛地睜開眼，又覺得窗外似乎總有人影在晃動。
緊張不安地翻來覆去，最終還是起身，披上大氅回到了無歡所住的地方。
奈何夜間有人把守，又把她攆走。
苦哈哈吹著冷風回到房間，一直睜著眼睛挺到了天亮。
第二日推開門，一眼看見把守的黑衣人大哥。真真是高大魁梧，目光如炬。林茉心裏好一陣發怵，不敢跟他們說話，捂住臉正打算偷偷藏回屋子裏去，誰知那黑衣人大哥竟然側身攔在了她面前。
“怎麽了？”林茉心虛地往後退，說話聲都憑空矮了一截，“我……我只是隨便看看，又沒有到處亂跑。”
“跟我來。”黑衣人大哥言簡意賅的吩咐了一句。
林茉僵著身子站在原地，死活不肯動。
笑話，這些黑衣人可沒有一個善茬，昨晚還要割舌頭鼻子的收拾她呢，她哪裏敢真的就這麽跟他走。
許是察覺到她的畏懼，黑衣人換了個溫和的語氣說道：“跟我過去。”
“去哪兒？”林茉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黑衣人指了指隔壁方向。
是去見他？林茉瞪大了眼睛，當確定需要面對的是昨晚那個人時，心裏的警惕登時放下了一大半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忐忑和緊張。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重點了點頭。
隔了一晚上再次碰面，無歡已經換了一身比半夜更為規整的寬袖長袍，褪去了夜間的慵懶隨意，多了一分肅穆和冷峻。
他待她這個假妹妹當真還算不錯，竟然特意和林茉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飯，真宛若一家人般了。
她還琢磨著自己會被安置在一處偏僻的院落裏，被他放任自流呢。
林茉一邊吃飯一邊偷偷打量著這位掌握著她生死大權的人物。按照書中女主的描述，他以無歡身份出現時，是始終戴著一個銀色面具的，可林茉至今沒有看到面具的出現，難道是因為雙重身份已經曝光多年，所以不必遮掩了？
嘖嘖……那真是可惜了，戴著面具的反派人物該多拉風呀。
餐桌上的食物頗為可口，可林茉心不在焉，只淺嘗了兩口，便忍不住一直偷偷打量身旁的無歡。
他的確和書上寫的一樣沈默寡言。
是個難對付的人，嘖嘖……
進來後就站在旁邊候著的魅夕和尹玄真似乎對這種沈默習以為常，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吭一聲地等待老大發號施令。唯獨林茉這個突然闖入的外人，顯得有些拘謹以及格格不入。
“衣服還合身嗎？”許是註意到林茉的打量，無歡忽然問道。
林茉一楞，點了點頭，故作天真地沖他甜甜笑道：“很合適，也很漂亮，謝謝大哥。”
此時應是初秋，一大早就有兩名穿著黑衣的冷面酷姐送來了新衣服給她。其實昨晚安定下來後，她已經仔細研究過自己的狀況，她身上竟然穿著自己在現代的衣服，這讓林茉確定了自己不是魂穿的事實。
也就是說，真正的女主多半還活在這個世上，她只是個如假包換的冒牌貨！
最要命的是，林茉找到了鏡子反覆確認自己的模樣，容貌根本沒有任何變化，除了皮膚好了點，眉眼深了些，鏡子裏分明還是那個每天上學上課回家寫作業的現代學生妹林茉。
所以說是女主跟她是撞臉了？
呵呵，原來牛逼哄哄的女主角也並不是什麽大美女嘛！
林茉才得瑟了不過幾秒，立馬又想到其他的可能性，難不成這個世界的一切是以她的意識產生變化的？一個游戲或者角色試驗？還是什麽針對小說世界觀做出來的程序？
目前的身體是她真實的身體嗎？會不會真實的自己正睡死在床上，等著出竅的意識回歸才能醒過來？若是長時間不回去，自己該不會變成植物人吧？
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思索著可能存在的來龍去脈，兩名黑衣酷姐已經一左一右開始為她服務，把這個時代繁覆的傳統服飾給她換上，甚至連頭發也簡單梳了個雙丫髻，顯得乖巧靈動。
“那個，謝謝啊，美女姐姐們，多謝！”
“姑娘可還滿意？”黑衣酷姐難得的問了一句。
“滿意，太滿意了。”林茉努力扯出一絲微笑，“非常滿意，哈哈……”
被禦姐服侍可不輕松，林茉當時就有種既尷尬又怯弱的感覺，這種感覺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面對更大的BOSS，她實在慌得厲害。
罷了，尷尬就尷尬吧，誰還沒有丟臉犯蠢的時候呢？還是保命要緊！
“我昨晚來得急，一路上餐風露宿的，連衣服都被樹枝刮破了，哈哈。”林茉知道自己昨晚的出現有多怪異，於是先強行為自己的異樣服裝解釋了一波，“幸好遇到了外地來的一行商隊，把他們的衣服借給了我，這才能稍微體面的過來呢。實在是……不輕松哈哈……”
“不知是何處的商隊，衣服的式樣著實怪異，竟是不曾見過的樣子。”魅夕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帶著揭穿陰謀的目的說道，“姑娘說來也讓魅夕開開眼。”
林茉連忙躲躲閃閃地辯解道：“我也不太清楚。他們說……他們是從很遠的西邊來的，賣些香料和藥材便回去。”
現代的服飾當然沒人見過，她直接往外國人身上扯不就得了！反正古代的交通和信息閉塞滯後，撒謊也不容易被戳穿。
她說完這些話後，又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無歡一眼。可惜這個男人面上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再次暗中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過陌生，且許多人物關系並不和書中的描述完全一致，時間已經延續到她所知故事的後續好些年，自己的身份也處於一種尚未被真正認可的狀態。
無歡沒有質問她的來歷和古怪之處，卻似乎默認了她的存在，這才是最令她忐忑的地方。
他明明應該是這裏最可怕的人，卻又偏偏是如今她安全的基石。
她想著這些，又感受到後背來自妖女魅夕刺刀般的目光，忍不住偷偷挪了挪凳子往無歡身邊靠了些。
下一刻覺得這個行為太刻意，又趕緊提著凳子將屁股挪回了原來的位置。
一擡頭察覺眾人投來的古怪目光，林茉尷尬地笑了笑：“這天氣怪熱的，哈哈。”
無歡終於微妙地瞥了她一眼。
一直沈默看著這一切的魅夕頓時無言以對。
她實在不喜歡這個半點武功不會，還整日裝傻充楞、神經兮兮的小丫頭。即便是加蘭茉那個女人再不討喜，好歹也曾經在岳陽城大勝唐門少主，膽敢在禦景山莊四面楚歌之際，單槍匹馬闖入風險之地，救助自己的心上人。
想當年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叫加蘭茉的女人時，就察覺到了教主不同尋常的一面。
他在她的面前，顯得相當的奇怪。
兩個人明明是曾經的義兄妹，可彼此之間那種隔閡、防備、警惕和少得可憐的情誼，令作為外人的魅夕都明顯的察覺了出來。
幸好，那個女人只來過那一次，就走了。
說來可笑，那個傲慢無比的女人，竟然要求教主放棄本教的使命，放棄奪取本教聖物邪焱劍。她為了自己的男人白景楓，真是臉都不要了！
那次之後，魅夕微妙地捕捉到了無歡的某種心思。
因為加蘭茉離開後，無歡產生了過往難以比擬的暴虐情緒，她隱約意識到，他的憤怒和瘋狂並不來源於本教聖物的剝奪，而來源於那個女人。
她要求他放棄自己的使命，為了她心愛的男人。
那個加蘭茉顯然對無歡沒有太多的兄妹之情，甚至極為警惕防備，可她仍舊敢找上門來，提出這樣離譜和不近人情的要求，她哪裏來的底氣呢？
越想越氣的魅夕，目光落到眼前這個相似的面容，越發覺得礙眼。
此時無歡正巧放下了碗筷，起身要往外面走。
林茉眼疾手快，趕緊追過去拉住他的衣袖，試探性地道：“你要到哪裏去？”
無歡顯然沒料到她會追上來，當即楞了楞。
看到這一幕的魅夕，立馬將已經提到嗓子眼的怒火，一下子燃燒到了臉上，她再也抑制不住，使勁兒瞪向了林茉。
這個來路不明的黃毛丫頭，難不成想對教主使“美人計”不成？
真是可笑！真是比加蘭茉那個傲慢無知，冷漠無情的女人還要可笑！
無歡端詳了片刻林茉臉上無助和慌亂的神情，他沈默了一下，問道：“你害怕他們？”隨後看了身後的魅夕和尹玄真一眼，清冷的聲音緩和了不少：“我已經吩咐過了，叫他們不準傷害你。”
尹玄真平靜的嘴角微妙地扯了扯。
魅夕憋著收回了自己眼中的殺氣，強行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茉緊張地縮了縮脖子，不由自主地朝無歡身邊湊近了些。無歡卻松開她緊緊拉住自己衣袖的手：“我今日有些事情要處理，你若是不想和魅夕他們呆在一起，可以回屋歇息。”
林茉猶豫了一下，道：“我不能呆在你旁邊嗎？”隨即又伸出三指保證道：“我不會出聲打擾到你的！”
他若是一走，鬼知道妖女會不會背後使詐？比如殺了她拋屍荒野，卻謊稱是她自己跑走了……
無歡沈默了片刻後，不出意外地搖了搖頭。
這是明顯的拒絕了。
看見林茉露出明顯失落的目光，魅夕倒是暗自高興了不少。
看來，教主壓根沒有被這個小丫頭糊弄住，保不齊只是將計就計，先讓她乖乖留著，再看背後的人耍的什麽心思再說。
等事情一旦敗落，這丫頭也就沒命了。
林茉自然不知道尹玄真和魅夕等人都暗自打著什麽小心思，更不敢反駁無歡的任何安排，待無歡人一走，她再次覺得茫然了起來。
書中的世界遠比她以為的要大，比如眼前的一男一女，並不曾在書中出現過，比如他們提及女主曾欺騙利用過無歡，她更是一無所知。
書中被女主稱為“王母娘娘”的邪惡魔女，也直接不見了去向。
還是說，魅夕就是那個“王母娘娘”？
林茉正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麽辦，冷不丁和魅夕視線對撞，嚇得輕呼了一聲。
“你……你幹什麽？”林茉結結巴巴地道，“你方才聽見了吧，他叫你不準欺負我！”
魅夕方才正壓著火呢，此刻見無歡已經帶著尹玄真走了，她便索性大步走到了林茉面前，目光帶著嗤笑：“你想跟著他？”
林茉咽了咽口水，“我只是隨口問問。”
“隨口問問？”魅夕挑眉圍著林茉走了一圈，目光挑釁，“這整個神教內部，可沒有誰敢對著教主隨口問問的，除非她不要命了。”
林茉嚇得連退幾步，腳一軟，竟然一下子跌進了椅子裏。
魅夕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威脅道：“你最好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我警告你，一旦你耍什麽花招，我一定會揪住你的小辮子，讓你死得明明白白的。”
林茉索性就坐在椅子上，壯著膽子反問她：“你是不是還以為我是那個梅花閣的人？”
魅夕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梅花閣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教主的義妹。真是荒唐，你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甚至半點武功也不會，你覺得會有人相信你那些說辭嗎？”
“可是無歡相信，他相信我了。”林茉不甘心，犟著脖子想要證明自己的重要性。
是的，自從和無歡那雙眼睛相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傷害她。
魅夕嗤笑一聲，道：“你最好祈禱，他永遠相信下去。”
“……”林茉啞口無言。
是啊，這也是她最擔心和害怕的地方。
“你或許不明白，無論多麽厲害強大的人，他的內心總有一個缺口，總藏著某些渴望。所以，有時候他們或許會短暫的麻痹自己，讓自己沈溺在由謊言虛構的夢境中。”魅夕提高了聲線，朗聲說道：“但強者之所以為強者，便是因為他們明白，假的終究是假的，夢境也終究是夢境。”
她伸出雙指點了點自己的唇，“他會清楚自己眼前的究竟是誰。”
這番話說得洋洋灑灑，胸有成竹，因為在魅夕的理解中，教主不可能看不清少女的來路不明，可他依舊留下她，無非有兩種可能，其一，不過是將計就計靜觀其變，看看背後之人究竟在謀劃著什麽。其二，他想要無視謊言，短暫沈溺於一個虛假的造夢中。
但以無歡的性格，他絕不可能永遠沈溺下去……
林茉聽她這番言論後，隱約琢磨出了一個東西，她不解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教主一直愛慕著加蘭茉？內心十分渴望和茉兒相愛相守嗎？”
這可是書中提都不曾提到過的事情啊。
魅夕頓時臉色發綠，道：“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你少在那兒曲解我的意思。”
林茉眨眨眼，道：“我難道聽錯了嗎？你方才說什麽內心的渴望，短暫的夢境。意思不就是說我的出現是他歡喜的嗎？所以，即便我不是加蘭茉，留在他身邊亦是為他帶來了歡喜，我可沒有理解錯你的意思。”
魅夕聽到她這一番長篇大論，氣得怒目而視：“所以你想說什麽，你很得意嗎？”
林茉搖搖頭：“不，我只是……”
魅夕打斷她道：“就算教主對加蘭茉這個女人有情，那又如何？她對教主從來都是敬而遠之，明明是她的義兄，她卻一而再，再而三欺騙利用教主，為了自己的男人跟教主作對。我跟了他這麽多年，一點點陪著他走到了今天，加蘭茉算什麽，你又算什麽？”
眼看著面前的魅夕已經氣得口不擇言，剛才還存心想試探一番的林茉，頓時偃旗息鼓，收起了陣仗。
畢竟對方會武功，是個狠角色，可不能激得太狠了。
於是，林茉縮了縮脖子，慢吞吞道：“我明白了，知道了。本來我也只是隨口說說，你又何必這麽生氣呢。”她要是早看出這妖女喜歡無歡，她才不會去惹她吃醋了。
醋壇子翻了的女人，可比正常人可怕多了。
“牙尖嘴利。”魅夕狠狠瞪她一眼，“教主不要你的那天，我非割了你的舌頭不可。”
林茉捂住嘴，再不敢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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