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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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來的好巧不巧,林墨涵聞聲偏頭一看正是要搭乘的那路車,遂朝嚴果丟了個眼神示意她先上車。

嚴果不知道林墨涵要對黎老師做什麽,十分擔憂地擰著眉頭,林墨涵瞧她這個樣子,只好先拉著黎晚上車,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掏出褲兜裏手機掃碼三次。

嚴果趕緊跟上。

車上的人並不多,林墨涵帶著黎晚走到了車廂靠後的位置坐下,然後擡頭望向站著的黎晚,眼神似在問她為什麽不坐。

黎晚暗嘆口氣,右手還在這人的鉗制中,被迫無奈地坐在她身邊。

嚴果坐在另一側,時不時地回頭看著兩人,或許剛剛她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眼前很明顯是姐姐抓著黎老師的手強行押著她上了車,不過黎老師一直不說話,嚴果也不敢吭聲。

車輛啟動,黎晚餘光看了眼表情覆雜的嚴果,隨即□□著身子對林墨涵小聲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感受到身側觸碰到的手臂,林墨涵微微輕擡起下巴朝她促狹一笑:“我不是說了嗎?黎老師有約了。”

黎晚意識到她話裏的意思後,眼眸裏的神色一言難盡:“你要帶我去你家吃飯?”

林墨涵戰術後仰:“哎,我可沒說哦!”

眼看這人給自己挖坑,黎晚臉上忽地浮現出一抹煩躁:“林墨涵,你搞什麽鬼?”

對方喊出自己的名字,林墨涵一點也不意外,自己表現得那麽明顯,要是還認不出來,黎晚就不會任自己抓她的手不做掙紮。

即便如此,某人仍是在不斷地往邊緣試探:“你猜?”

對於林墨涵耍無賴的行為,黎晚無言以對,僅用冷冷的一個眼神作為回應。

林墨涵松開她的手腕,轉而握住她的手心,笑容恣意:“先去把小不點送回家,然後再跟我親愛的黎老師好好聊一聊關於她身邊為什麽總是發生癩蛤丨蟆想吃天鵝肉的事情。”

聽完這一長串的話,黎晚可算是明白了,忍俊不禁地握了下手心。

原來是有人的醋壇子被打翻了。

感受到手心裏的小動作,林墨涵轉過頭看向窗外,卻猝不及防聽到黎晚狡黠的聲音:“要這麽說的話,你也是只癩蛤丨蟆。”

林墨涵倏地回過頭,險些扭到脖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黎晚竟會這樣赤果果地嘲諷自己,林墨涵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卻透露出危險的意味:“就算我是癩蛤丨蟆,那也是只能吃到天鵝肉的癩蛤丨蟆。”

聞言黎晚不禁怔住,心底劃過一抹悸動,旋即林墨涵的臉在眼前驟然放大,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雙唇相接,一瞬間黎晚大腦化作一片空白,連思緒都變得異常遲鈍,眼珠轉動,尋到林墨涵的雙眼時,對方卻離開了自己的唇瓣。

“你!”

“我什麽?”林墨涵朝她挑釁地丟了一個眼神,“黎老師,既然已經蓋章了,以後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無恥!黎晚憤憤地瞪了她一眼,生氣得想要偏過頭不去理她,林墨涵卻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握住的手心悄悄使上了力氣,車廂裏空調吹拂過一股冷氣,卻無法穿過兩人手掌之間的縫隙,沖散掌心的溫熱。

兩人似乎忘記了在車上的另一側,還有個未成年小姑娘,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嚴果一雙大眼睛大為震撼:昨天還在比好看的姐姐今天就把黎老師拐回家了,我也想學!

黎晚心下煩悶,撇過頭時猝不及防與之對視,心裏一個咯噔。

方才只顧著和林墨涵說話,忘了身邊還有個小孩子在,那剛剛發生的事……黎晚不禁皺眉,手指暗暗用力用指甲掐了兩下她的手背。

林墨涵吃痛瞟了眼黎晚,遂瞧見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看的嚴果,意識到自己剛剛在未成年眼前做了少兒不宜的事,當下一楞,但她心裏倒是絲毫不慌,甚至想朝嚴果炫耀一番。

你看,你喜歡得不得了的老師,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被我輕易抓到手了。

“你幹得好事。”黎晚不知道林墨涵心裏這些幼稚的想法,先前她記得林墨涵說過幫忙照顧鄰居家的小孩,想來就是嚴果了。

但現在她是嚴果的班主任,以後不僅是要教她學習這麽簡單,作為班主任,她的職責可多了去了,如此一來,黎晚頭都大了。

都是身邊這個討厭鬼惹的禍!

“又不要緊。”林墨涵哪會在乎嚴果看沒看到,又不她的崽,緊張什麽?

見林墨涵擺出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想要踹她的腳,蠢蠢欲動。

“你當然不要緊,那我呢?”黎晚的視線冷冷地落在林墨涵身上,如果這道目光有殺傷力,林墨涵估計會被她狠狠地抽上幾鞭子。

“沒事,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小不點不會亂說的。”林墨涵頓了頓,話頭一轉,“說出去也沒關系,正好讓某些人斷了想入非非的念頭。”

黎晚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兩人平靜地對視著,誰也猜不到對方心裏在想什麽,直到林墨涵忽然露了個笑嘻嘻的表情,黎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兩分,隨後別開了頭。

到站下車後,林墨涵仍是牽著黎晚的手不肯放,而嚴果則是在兩人身前走著,忍住回頭的好奇心踏進了小區門口。

眼看林墨涵真的要帶自己去她家,黎晚不由幾分心慌,雖然之前有跟媽媽提過這件事,但她還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快和林墨涵見面,更何況現在就要去她家裏了。

情不自禁地看向林墨涵的側臉,她的父母知道了嗎?忽然領自己回家他們會怎麽看待自己?自己什麽禮物都沒帶突然到訪,會不會很貿然?

黎晚內心開始退怯,她驀地站住腳不願繼續走下去,林墨涵疑惑地轉身回頭看著黎晚,見到她眼裏的猶豫,問道:“怎麽了?”

嚴果聽到動靜也停了下來,呆呆地望著兩個人。

黎晚的臉不知何時泛起紅暈,時至九月天氣仍然有幾分燥熱,但她的臉上顯然不是被熱氣引起的,林墨涵眼神探究地盯著她。

“我還沒準備好……”黎晚語氣弱弱的,卻不妨礙林墨涵聽得清楚。

準備?準備什麽?林墨涵不明所以,黎晚臉上的紅暈和眼裏的怯意,給她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似乎是害羞,可黎晚在害羞什麽?

自己一時興起拉著她的手出校門坐公交車,現在到了自己住的小區樓下,林墨涵猛地意識到了什麽,唇角一勾:“你怕見家長?”

不怪林墨涵會笑出聲,剛剛自己替嚴奶奶作為嚴果的家長,參加了黎晚身為班主任召開的家長會,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黎晚轉身一變要來見林墨涵的家長。

可惜……林墨涵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楚,笑吟吟地看著黎晚。

被戳破心事,黎晚的臉漲地更紅了,她有些踟躕地回視著林墨涵的目光,卻在她的眼睛裏看見了一抹溫柔。

林墨涵從容一笑:“放心吧,我家裏沒人。”

見她的眼神不似在騙自己,況且這種事也沒必要說謊,黎晚悄悄松了口氣,這一松懈,恰好一陣微弱的風從身後吹來,黎晚才發現背後竟緊張到冒出了絲絲細汗。

“走吧?”林墨涵歪了歪頭,“小不點還在等我們呢。”

黎晚擡眼一望,嚴果背著書包還在前面安靜地等她們,遂握緊了些林墨涵的手,感受到手中傳來的力氣,邁出的腳步仿佛也輕快了許多。

跨進電梯,按了樓層數後林墨涵伸手摸了摸嚴果的頭發:“一會回家別和奶奶亂說話。”

嚴果擡頭看了眼林墨涵,又看了眼她身旁表情不自然的黎老師,視線迅速瞄了眼兩人交握的手,最後抿著唇朝林墨涵點了點頭。

按響門鈴,嚴奶奶很快就打開了門,看見黎晚的時候不禁一楞,驚訝道:“黎老師?”

黎晚回以微笑,嚴果開學報名的時候見過嚴奶奶,對她是有印象的。

嚴奶奶卻變得有些緊張,林墨涵解釋道:“別擔心,她不是來做家訪的,黎老師是我朋友,順便送小不點回家。”

聽到她的話嚴奶奶頓時安心下來,她還以為家長會發生了什麽大事,以致於剛開學不久班主任就來家訪了,原來是朋友啊。

朋友?

嚴奶奶靈光一閃,既然嚴果的班主任是林墨涵的朋友,那是不是可以拜托她多照顧一下果果?嚴果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爸媽不在家朋友有點少,平時除了黏林墨涵也沒什麽人陪她玩,如果新班主任能多關心一下嚴果,或許彌補一下父母不在身邊的心理空缺。

想到這嚴奶奶顏笑眉開:“那我中午多做兩個菜......”

林墨涵連忙出聲阻止,她還想跟黎晚甜蜜約會呢:“不用不用,我跟她還有別的事,就不留下吃飯了。”林墨涵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件事,“哦對了,小不點下午沒課,不用去學校了。”

見狀嚴奶奶點了點頭,沒有挽留,她註意到兩人交握的手,認定兩人確實是非常好的朋友,雖然這個黎老師沒說幾句話,但看她這麽聽林墨涵的話,感情差不到哪去。

“果果,跟老師還有姐姐說再見。”嚴奶奶幫忙脫下嚴果的書包,溫聲說道。

嚴果的大眼睛眨了兩下,最終在林墨涵似笑非笑的眼神裏乖巧地揮手喊道:“姐姐再見,老師再見。”

黎晚笑著回應:“果果再見。”

打開自家房門前,林墨涵問她:“要進我家看看嗎?”

黎晚沈默了一下,點了點頭:“都到你家門口了,還問我這個。”

林墨涵輕笑了聲,然後把門打開拉著黎晚的手走了進來。

這套房是林墨涵搬來後又裝修過一次的,換了自己喜歡的顏色和風格,當初心情低沈壓抑,所以設計的時候偏冷色調。進門率先看到的是亞麻色布藝沙發,而林墨涵坐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電視機墻上都沒有裝電視。

往左便是餐桌,椅子擺放的整整齊齊,桌面上的杯具亦是如此,要麽主人是愛幹凈的強迫癥,要麽就是沒用過,黎晚知道林墨涵經常點外賣,便下意識以為是後者。

餐桌後面就是廚房了,透明玻璃推拉門,和客廳是一體式的,一眼看去非常整潔,黎晚遠遠看去就很喜歡這個廚房,自己宿舍的那個廚房是很普遍的樣式,而林墨涵這個則要高級、全面許多。

往右則是兩個臥室了,靠裏面那間是林墨涵的房間,主臥面積大,前兩年出了懶人電腦椅後,林墨涵就想著什麽時候也給自己配一個,可惜太懶了遲遲沒弄。

哦對,跑步機也在主臥裏,說來慚愧,林墨涵買來至今就頭一天跑過兩分鐘,後來一次都沒用過。

側臥只有嚴果睡過幾次,除了床和書桌衣櫃,什麽都沒有。

“怎麽樣?要不要搬來我這住,離學校也不遠,幾站公交就到了。”林墨涵玩味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裏眸光流轉,散發著攝人心魂的笑意。

黎晚擡眼撞進這片令人心悸的星光裏,楞了兩秒:“想得美。”

見黎晚不上當,林墨涵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拉著她來到了自己的臥室,好在林墨涵平時不怎麽亂丟東西,房間裏還算整潔,只是床上還躺著早上換過的衣服。

黎晚並沒有註意到那個,頗為顯眼的跑步機率先吸引了她的目光,十分嶄新的機器,說明是剛買來不久,她驚訝地看著林墨涵,上次林墨涵因為手臂肌肉拉傷,自己讓她多鍛煉,沒想到她居然直接買了個跑步機回來。

“這段時間你有跑嗎?”

林墨涵看了眼被自己冷落的跑步機,內心冷笑,臉上卻鎮定自若地胡編亂造:“有啊,就是跑的少,早上十分鐘晚上十分鐘。”

黎晚狐疑地看了她兩眼,十分鐘確實不算長,好過沒有跑。

旋即她說了一句讓林墨涵進退兩難的話:“那要是我搬過來,你早上跑一個小時,晚上跑一個小時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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