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可以留在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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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可以留在這裏嗎？”
唐阮這一輪的設計項目在她的盡力趕工之下，終於提早一天完成了，正好趕上宋淩過生日，所以臨近下班的時候，她在網上查一些好吃的菜譜，準備晚上去宋淩家大展拳腳。
而她送宋淩的禮物，宋淩絕對想不到……一套女裝洛麗塔。
雖然她知道這樣子很損，但是她很想看他女裝的樣子。而且宋淩之前也答應了，是可以穿的。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壞笑起來。
當然她還準備了其他的禮物，一塊手表，生日總也要有個正經的禮物的嘛。
主管蘇陽忽然進了辦公室，臉色陰沈，拉另一個同事石君妍到一邊，似乎是在批評她什麽。唐阮開始緊張了，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總覺得自己內心有些不安。會不會是她的設計出了什麽問題，看這架勢，估計全辦公室的人都得挨訓吧。
她忽然清晰地聽到了石君妍的話，“收尾工作我都交給唐阮了，我發郵件給她了，她沒發給您嗎？”
收尾工作？石君妍負責的不是另外一個網劇嗎？和自己不是一個設計項目組的呀。
唐阮平時經常查看郵件，可是並沒有收到石君妍的啊。
“唐阮，過來一下。”
蘇陽終於叫到自己了，唐阮的心早就懸到嗓子眼了。石君妍雖然個子不高，但一直氣勢洶洶的，唐阮在她面前瞬間矮了半個頭。
“蘇主管，是您說收尾工作可以找實力比較強的設計師幫助的，我已經用郵件通知過唐設計師了，這件事情我願意承擔一部分責任，但是唐設計師是不是也對這件事有一些責任？”
唐阮明顯感覺自己氣場不足，“石君妍，我沒有收到你的郵件啊，咱們辦公區就相隔幾米，你為什麽不直接通知我，或者留紙條給我。”
“那天唐小姐上班打盹，”石君妍故意說得很大聲，“我沒敢打擾，知道唐小姐平時經常看郵件，所以才發郵件告知了，還附帶了設計稿文件的打包。”
辦公室的人都看向了這邊，石君妍這話就等於大聲宣告唐阮上班劃水。唐阮本來想反駁，可仔細想想前幾天確實有一天例假不舒服，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可這也沒耽誤工作啊，下班時間她都補上了。
“我沒收到。”她堅稱。
“這麽重要的東西不會是到垃圾郵件裏去了吧？唐小姐，我這裏有發送記錄的。”石君妍把手機遞了過來，給蘇陽和唐阮看了一下。唐阮還沒看清楚，她就收回了手機。
辦公室的人紛紛竊竊私語，唐阮也不知道她們在議論著什麽，還是盡快讓這件事情收場吧。看來今天晚上是幫宋淩做不成飯了。
她的聲音有些委屈，“我真的沒有看見郵件，蘇主管，是今天就要上交嗎，那我加班把收尾工作做一下吧。”
“那真是麻煩唐設計師了。”
石君妍話音剛落，一個啞啞的男聲在門外響起，“等一下。”
宋淩來了！唐阮突然好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但她意識到自己是在辦公室，不能太激動，這樣只會讓同事傳閑話。
石君妍其實早就聽說唐阮是有後臺才進公司的，這次只是想稍加為難一下她，沒想到……她背後的人該不會是宋總吧。
“宋總好。”石君妍有禮貌地彎腰。
唐阮才回過神來，也磕磕巴巴地附和了她。
“我們是在說收尾工作……”蘇陽向宋淩解釋道。
“我剛剛都聽見了，你是叫……”宋淩仔細看了一下石君妍的工牌，“小石是吧，手機拿給我看一下，郵件那個頁面。”
剛剛氣勢很強的石君妍忽然變得猶猶豫豫，手抖抖索索地把手機藏在身後，不敢拿出來。辦公室開的熱空調溫度不低，但她已經出了一身冷汗了。
辦公室的人也不敢再說話了。宋淩伸出手攤在她面前，“給我看一下啊。”
石君妍終於還是心虛地認慫了，“那是……我ps的截圖。宋總，唐設計師，蘇主管，對不起，是我偷懶想麻煩別人，我加班再做一下吧，希望你們不要懲罰我。”
“行，下不為例。那你去加班做完吧。”宋淩拉住唐阮的手，小聲在她耳邊說，“快到下班時間了，去收拾一下東西吧。”
辦公室又響起了小聲的耳語，不過當唐阮看過去的時候，又變安靜了。石君妍終於意識到宋淩和唐阮確實就是那種關系，這次可算是撞在槍口上了。
車裏播放著唐阮最愛聽的專輯，草東的醜奴兒。今天本來應該是很開心的日子，但下班前的事情又讓唐阮備受議論，雖然唐阮是“受害者”。
“從沒想過要傷害誰，對一切也都感到抱歉……”
歌響起的時候，唐阮心裏還是有點失落的。自己平時對石君妍也很好，一直都認真做項目，她也不明白為什麽石君妍要搞這麽一出。她也不知道宋淩這樣做是對是錯，是會得罪更多人，還是讓更多人不敢得罪她。
一定是自己多慮了，那宋淩還能怎麽做，畢竟也是他幫了自己。現在的自己好敏感啊，也不知道這麽看似小小的事情，為什麽心裏會起這麽大波瀾。
“怎麽了？”宋淩問。
“沒事，在想剛剛的事情呢。”
汽車拐彎進了地下車庫，宋淩調了調後視鏡，“這種人就是故意想讓你加班，平時社交要註意，不去理會就好了。”
“嗯。”唐阮想起來自己剛剛一路都沒怎麽說話，趕緊切換話嘮模式，“我不想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哎，生日快樂阿淩！咱們快上去吧，我已經訂了生鮮的外賣，我要自己給你做一頓大餐。”
“那你說的那個禮物呢，是什麽？”
“不告訴你！我寄到你家門口啦！”唐阮湊過去，輕吻了一下他的側臉。
“好了好了，我開車呢。”
唐阮興奮地解下安全帶，“哎，你車技怎麽變好了？我記得你之前側方位停車停得稀巴爛，還是我幫你的呢。”
“這是我家啊，我自己停了很多次比較熟悉嘛。”
把門口的快遞盒搬進來之後，唐阮拆了一包桌上的薯條，滿臉笑意地靠近宋淩。
宋淩也不知道唐阮扁扁的快遞盒裏到底是什麽。唐阮讓他猜猜，宋淩卻趁她一個不留意轉到她身後，抽走了桌上的快遞盒，看起了上面的單號。
“韻達快遞……買了這個……”
“給我給我！”唐阮只顧著搶宋淩手裏的東西，都差點把拖鞋蹬掉了。
“洛麗塔？你給我買了洛麗塔？”宋淩終於看清楚上面的字了，“我以為你說要讓我女裝是說著玩玩的呢。”
唐阮一個猛沖，腳趾撞到了桌角上，“啊。”
“怎麽了小阮。”宋淩趕緊去扶，“撞到哪了嗎？”
“沒事沒事，”唐阮摸索著坐在了她身邊的椅子上，“你是不喜歡我給你買的禮物嗎，如果你不喜歡我就退了。其實我還給你買了手表的”
宋淩看唐阮似乎有點失望，“沒有啊，你還挺有創意。那要不我現在穿給你一次？”
唐阮撲哧一下笑出了聲，“那行，就穿一小會兒，我馬上去做菜。”
等他進臥室換衣服之後，唐阮就悄悄發消息告訴於小莫，“墨魚，搞定總裁了，他馬上就會穿我給他買的那套洛麗塔。”
門鈴聲忽然響了，唐阮以為是送生鮮的，放下手機蹦蹦跳跳地咬著半根薯條就去開門了。
“菜送來了嗎，來啦來啦！”
還沒等唐阮話說完，開門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事情不對。門外的那兩個人，宋淩爸媽！他們怎麽忽然來了！
同時她也意識到更嚴重的問題，宋淩在穿洛麗塔！怎麽辦，這些被爸媽看到，自己在他們心中又會是什麽樣的形象。
“小阮，我穿完了，我出來了啊。外面是誰來了。”裏面傳來宋淩的聲音。
完了完了，唐阮一拍腦袋，這下全完了。
唐阮註意到宋瀚溪全程的表情，先是從嚴肅地進門，到看到宋淩時似笑非笑，再到看到桌上的快遞單，有些生氣地坐到沙發上。劉醒倒是一直在捂嘴笑，差點就直不起腰來了。
“你穿的這是什麽？一個大男人穿個公主裙，像什麽樣子？還有你，唐小姐，是你讓宋淩穿成這樣的吧？”宋瀚溪質問道。空氣裏彌漫著尷尬和憋笑。
“好了好了，老宋，我覺得你兒子這樣子挺搞笑的。”
唐阮瞬間低下頭不敢說話了，內心惴惴不安，斜眼瞥到了宋淩女裝，杵著像一個受委屈的小公主，頭上還帶著頭花，差點笑出聲來。不過宋瀚溪的眼神讓她面紅耳赤，不知道怎麽解釋。
“爸，我以後不穿了，我現在去脫了。”宋淩轉身進了房間。
唐阮知道，接下來宋瀚溪會把矛頭對向她。果不其然，宋瀚溪又露出了一副要訓人的表情。“唐小姐，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讓宋淩穿成這樣。”
“老宋，人家小情侶之間都是鬧著玩的，不要這麽嚴肅了，你還以為你在公司呢？”劉醒一個勁兒幫唐阮說話，“唐小姐，沒事了，來這裏坐吧。”
門鈴又響了，這一次總該是生鮮了吧。
唐阮變得很乖巧，“叔叔阿姨，我們點的生鮮送來了，我去拿一下，一會兒做菜給叔叔阿姨吃。”
劉醒的慈眉善目緩解了唐阮的恐懼。
唐阮拿完東西之後，劉醒走到她身邊，“阿姨和你一起做菜吧。”
宋淩換完衣服從臥室出來，擋在唐阮面前，“媽你別做菜了，去和爸一起看會兒電視吧，我和小阮來做就可以了。”
劉醒會意地點點頭，走向客廳。
宋淩和唐阮鉆進了廚房。唐阮這才松了口氣，灰溜溜地像做了虧心事似的，去水池邊洗菜。
“你別太在意我爸的話啊，我爸就是有點兇有點嚴格。”宋淩安慰唐阮。
“沒事沒事，不過阿姨幫我解圍，我有點意外，她一直對我好好啊。算了不說了，咱們專心做菜吧。”唐阮圍上圍裙，“我今天要做羅宋湯，還有油燜大蝦，你先去幫我挑一下蝦線吧，羅宋湯就全部交由我包攬了。”
她感受到自己腰上圍過來一只大手，把她摟進懷裏，“那就辛苦小阮了，你的羅宋湯我爸媽肯定讚不絕口。”
“還叫我小阮……”她嘟著嘴，踮起腳尖指責他，“小壽星重新叫。”
他假裝思索，“那叫什麽？嗯……女朋友？”
她把臉轉過去，“再給一次機會。”
“老婆。”她感受到他溫熱的唇貼近她的耳垂，腰上的大手越抱越緊。廚房玻璃窗上，宋淩像一個滿臉愛意的不經事大男孩，傻傻地看著她。
“好啦，咱們快做飯吧，一會兒叔叔阿姨該等著急了。”
唐阮把僅剩下的牛肉切成塊，刀法十分熟練，放入鍋子打開煤氣竈時候，明顯空氣變熱了，她脫掉了自己身上的大衣。
放到外面之後，宋淩拿著圍裙迎來上來，小心翼翼地幫她套上，記上蝴蝶結。她抱住宋淩，在他臉頰邊小啄一口。
“好了好了，小調皮，看著鍋子。”
“嗯嗯。”
宋淩看著鍋裏漸漸煮沸的牛肉，得意洋洋，“我老婆廚藝這麽好，那我以後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你做的菜也很好吃，咱們倆要一起做，才有家的氛圍嘛。你快去挑蝦線吧，小心不要戳到手。”
其實原本宋淩是個廚藝不怎麽樣，油煙機上的陳年老油是他沒有用對清潔方式。他只會簡單的小炒，大葷和煲湯都是要看著網上的攻略一步一步走的，基本上成效都很差。但在認識小阮之後，在她的帶動和指導下，他明顯會做更多菜了，居然連雞都會殺了。
她燉湯的時候，來幫他一起挑蝦線，認真的樣子讓他不經意又一次愛上了。
不出四十分鐘，他們倆就完成了傑作：羅宋湯，油燜大蝦，爆炒蛤蜊，花菜，芹菜百葉。
宋淩擺上餐具，倒上紅酒，招呼爸媽來客廳坐。劉醒還沒坐下來，一聞到香味就對唐阮讚不絕口。宋瀚溪一言不發地坐下來動筷子，嘗了口羅宋湯，嚴肅的面容漸漸舒展。桌上的飯菜確實太美味了，比以前家裏請的阿姨，廚師做的好吃多了，可以和飯店裏的招牌大廚媲美。
宋淩剛想說話，宋瀚溪搶先一步，“味道不錯，唐小姐不僅衣服設計方面突出，廚藝也很精湛。”
這是得到誇獎了？唐阮完全沒有預料到，一向外表看起來兇兇的叔叔，現在開始漸漸認可她了。
“謝謝叔叔。”她敬宋瀚溪一杯。
“老聽宋淩誇唐小姐呢，唐小姐你真的很厲害，各方面都很優秀。害，我都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了呢。”劉醒接話。
宋淩湊到她耳邊，“你少喝一點，這個紅酒挺兇的。”
“嗯。”
“兒子，”宋瀚溪說，“今天三十六歲了，爸爸很高興看到你事業有成，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來，爸爸敬你。”
“那我以水代酒了。”宋淩舉杯。
這時，唐阮才意識到，這個紅酒確實度數有點高，她剛才喝猛了，已經開始感覺臉麻麻的，嘴角不自覺想向上揚。
“大家吃菜，吃菜。”宋淩招呼。
一個小時過後，桌上的菜已經寥寥無幾，而喝猛了的唐阮已經趴在桌上一動不動了。宋瀚溪和劉醒也說他們要回去了，宋淩則把唐阮扶到一邊的沙發上靠著，蓋上一條薄薄的睡毯。
“小阮，我先送爸媽回去了，你在這兒睡吧。”他趴在他耳邊輕聲說。
不過唐阮似乎已經熟睡，沒有任何回應。
“讓小阮睡吧，咱們先走，一會兒你回來再送小阮回家。”宋瀚溪說。
他披上夾克，還不放心地往沙發上看了一眼，隨即拿上車鑰匙，轉身出門。
半個多小時後宋淩就回來了。
不過此時的唐阮已經四仰八叉地從沙發上滾下來，閉著眼睛喃喃自語，身體已經全然在地上了，頭倚著茶幾。茶幾上的玻璃杯翻倒了，茶水還倒了一點在她頭上。
“小阮，沒事吧，小阮。”
他剛過去抱起她，玻璃杯就滾落摔碎了。他發現她身下有一盒藥，有一粒藥散落在玻璃碎片裏。
“我想吃糖，我想吃大白兔……”
他忽然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因為那盒藥，是他的文拉法辛。“小阮，你沒事吧，還有意識嗎？能聽到我跟你說話嗎？你是不是吃了這個？”
他正準備拿手機撥急救電話，唐阮卻忽然醒來了，“我沒事，你那是什麽，是不是糖，我剛剛沒吃，現在想吃了。”
“不可以，喝了酒不可以吃這個。你真的沒事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沒有。宋淩，”她靠在宋淩肩上，“我想吃糖，這個酒好難喝，嘴裏一股味道……”
“那行，我去給你找找，不要踩到地上的玻璃渣子。”
宋淩終於松了口氣，把那盒藥收拾了放在茶幾底層抽屜裏。
待宋淩打掃過地面，去超市買糖之後，唐阮才迷迷糊糊地打開了那個抽屜，想看看剛剛的藥到底是什麽。
她是喝醉了，不是瞎了。上面大大的寫著，“鹽酸文拉法辛緩釋片”。和於小莫吃得好像是一樣的。
難道宋淩也……
月色浸染著地面，她似乎全醒了，呆呆地看著宋淩的家。茶幾上宋淩和爸媽的照片笑得那麽開心，難道宋淩以前遇到過什麽糟糕的事情嗎？還是遇到過像她前任一樣的女孩？
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是的話，她很想治愈他。她想讓他和自己每一天在一起都開心，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時間會證明，愛一個人的決心。
又過了一會兒，宋淩回來了，把一包大白兔奶糖放在她面前晃悠晃悠，“給你買來了，快吃吧。”
她沒了以前見到宋淩的那種活潑感，很冷靜地剝了一顆放到嘴裏，抹抹眼角，看向他，“阿淩，你對我真好。”
“我當然對你好了，你是我從小到大第一個這麽喜歡的女孩子。”
她上前勾住宋淩的脖子，把頭埋在他懷裏，“你會不會有一天忽然不喜歡我，說要離開我。”
“不會。”他的大手攬住了她的後腦勺，“你是我的，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誰也搶不走。”
她松開了手臂，眼淚汪汪，一時語塞，“阿淩……”
“好了好了，怎麽突然哭了？”宋淩笑了，“你也看到了，今天你做的飯菜我爸媽很喜歡吃，他們都很喜歡你。你怎麽了？是不是忽然想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沒事，”她努力平靜情緒，“只是你對我太好了，我……有點害怕。”
“好了，小傻瓜，我又不會你以前認識的那些人那樣，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啊。”
深情炙熱的吻落在她唇間，牙齒緩緩的觸碰讓她瞬間忘記剛剛所說的話。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還有輕微的喘息聲。她睜開眼，一雙近在咫尺的眸，也正看著她，讓她難以自拔地享受著片刻，亦或是永遠。
“今晚可以留在這裏嗎？”
溪行的年會結束之後就是熱鬧的春節。宋淩和唐阮，於小莫和阮文浩，天天一起聚會逛街，小小的新九市都快被他們四個翻了個遍。阮文浩自稱自己是認真覆習一個月之後的放松，等到三月份會更加努力的。
陳韋兮在春節之後就前往別的城市錄制偶像派了，網絡上的討論日益增多，網友似乎也忘記還有一個和他炒過cp的女孩蘇柒。
蘇柒在老家寫書，已經出版了一本自傳，講述了自己從小到大的一些經歷，不過因為用了筆名，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她。當然她也不在乎銷量。
唐阮的服裝設計店鋪從三月起正式開業，網上的訂單雖然不多，但也夠她忙活一陣。當然不能忘記於小莫這個姐妹，所以她設計的第一件衣服是送給於小莫的。通過那些訂單，唐阮一個月的收入也實現了翻一番。
三月中旬，璃江，誠悅大酒店，這就是宋淩出差的地方。
投資方還沒有陸續到來，宋淩已經入住自己的房間了，0634。惠東娛樂的孟惠也來得早，給宋淩發了一些業務合作方面的消息，宋淩一一回應。
有一條消息是，惠東的新網劇需要借用一下溪行服裝設計組，惠東的組也會跟著幫忙。唐阮果然又來活了。
就出差這麽兩天，而且地方離新九也不遠，宋淩居然還挺想唐阮的。看到置頂消息欄出現紅點，他立馬興奮地打開。唐阮發了她和於小莫一起逛商場的自拍圖片，圖片裏唐阮戴著兔耳朵嘟著嘴，於小莫在一旁比耶。
宋淩笑了。
這時忽然有人敲門。“宋總，晚席馬上要開始了。”
“哦哦”。他連聲答應。
他給小阮發了句玩得開心，我去忙了，便起身離開。
樓下的投資方已經聚集，服務員也已經準備好晚席的菜。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姜木盛去了哪裏，以為是還沒有來。
其實姜木盛的房間安排在五樓，但此刻姜木盛躲在六樓的樓梯間，見宋淩出去之後，急忙上前打開0632的門。
她脫下高跟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把針孔攝像頭藏進了旁邊的一個盆景裏。確定打開之後，她準備穿上高跟鞋。但一轉眼看到那張大床，她心裏依然難平波瀾。眼裏的光漸漸熄滅，她像著了魔一樣往上一躺，閉上眼睛，這一天將要發生的事情已經將她拖垮。
她翻身的時候枕到了自己的長發，微紅的長發還有一點高檔洗發水的香味，甚至她自己都覺得沁人心脾，可是所有來晚席的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她拔下一根紅發，扔在床上，或許是想留下一點足跡。一番鋪床之後，整理衣襟準備下樓。
她去了樓下一個包房，戰戰兢兢地坐在椅子上品著紅酒，慢慢起身打量外面的風景。她又去深海TV的軟件看了看偶像派一公的排名，目前陳韋兮第五，陳擇絢第十八，看來溪行也是花了大價錢培養他們倆的。
可惜薛辰星的事情，已經讓蘇柒退圈了，溪行和她現在形同陌路。
要用一些手段。她顛了顛包裏的藥粉，忽然有一絲不舍得。她真的不願意看到自己喜歡的宋淩真的和鄒思益有什麽，但為了宋淩能和棲木繼續合作，只能豁出去了。
原本她覺得自己即使出事了也能全身而退，可前幾天笑文告訴她，她的把柄笑文已經掌握了。她以為自己蛀空棲木的事情是秘密，但近來的股價越來越低迷，加上之前出的事，自己的秘密似乎要公之於眾了。
為什麽自己現在變得那麽虛榮？說薛辰星貪，可自己呢，拿著那麽多錢去買奢侈品，收購一些不值得收購的東西，這樣似乎在把宋淩越推越遠。
笑文敲了敲門，鄒思益在她一邊陪笑。
“來了。”姜木盛轉身迎接。
鄒思益似乎不像網上所說的，是初出茅廬的小演員什麽都不懂，在她的眼神裏，姜木盛看出了精明。
“姜總，”笑文坐下便直接開口了，“今天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吧。”
“安排了。”姜木盛轉向鄒思益，“一會兒我見機行事，到時候發微信通知你們，盡量快一點把宋淩扶回0632，這是房卡。”
鄒思益收下了房卡，姜木盛註意到她塗著鮮艷的紅指甲油，領口有些暴露，似乎已經把自己比下去了。
姜木盛繼續說，“你就是鄒思益對吧，我也警告你們，不要太過分，擺拍幾張照片就可以了，剩下照顧宋淩的工作讓我來做。”
鄒思益剛想說話，笑文就插嘴，“你一定是喜歡宋淩吧，我也不止看到你們的緋聞一次了。可是人家現在的未婚妻人盡皆知，你這樣做被曝光，還怎麽全身而退啊。”
她的聲音變得顫抖，“那你們就是要假戲真做了是嗎？”
“那倒也不是，”笑文擺擺手，“我只是在替姜總考慮。這種利益方面的合作我們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敗，必須兩贏。一旦一方失敗了，另一方的籌碼也能派上用場，你說是吧。”
笑文的盛氣淩人並沒有把姜木盛唬住，“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如果對宋淩威脅奏效，我們就有大IP的戲路，如果無效，那明天頭版頭條我也要讓它足夠有份量，我討厭的那個人也必然疏遠宋淩。希望這次能一箭雙雕。”
“行，姜總。馬上樓下的晚席就要開始了。我帶思益先走了，您小心行事。”笑文起身，領著鄒思益出了包間門。
姜木盛搖晃著紅酒杯，一時也不想去晚席再見到宋淩，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不僅是現在，還包括如果下藥成功以後。但這一步已經邁出去了，她也被鄒思益她們抓到了把柄，肯定不能再後退了。
那就去做吧，為了一次合作，為了守住秘密，為了賺到那些自己其實不在乎的錢。
唐阮此時正在和於小莫逛街，忽然收到了主管蘇陽在群裏發的消息。大概意思就是溪行要和惠東聯合設計一下新網劇的服飾，溪行任命唐阮為組長，和惠東的項目組長付子新對接一下。
“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還要工作啊。”於小莫看著唐阮一臉嚴肅地回覆群消息，有些不滿。
唐阮飛快地打字回覆主管，“墨魚，不好意思啊，我們有一個新項目，我要跟對方對接一下。這個人……付子新……”
“付子新？”於小莫忽然打起精神來，“這個人怎麽這麽耳熟啊，是不是之前背叛你的那個渣男。一聽名字就是個渣男。”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也是學服裝設計，我感覺是他，我先加一下他微信說一下工作。”
於小莫挽著唐阮的手臂，“唉，都這麽多年了，這個人居然還陰魂不散的，”她忽然看見了商場盡頭的樂樂茶，“咱們去喝那個吧。”
“嗯。”
唐阮表面平靜，卻還是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發送了好友申請。
付子新在研究生階段對唐阮的攻勢特別強，每天都給唐阮打飯，陪她一起畫圖，寫論文。一開始唐阮並沒有看上這個個子不太高，入學分數不太高的男生，久而久之，她真的被打動了，當眾答應了付子新的求愛。當時他們倆的事情可是傳遍了整個研究生院。
不過快畢業那段時間，付子新陪她的時間少了。也能理解，大家都要寫畢業論文。
唐阮原本以為，交了論文，完成了答辯，他們還會像原來一樣在一起。但是答辯結束的聚餐，付子新卻百般推托，說是家裏有事。唐阮堅持要陪他一起去解決，付子新卻什麽都不說，直接跑了。
唐阮帶著疑惑去參加聚餐，終於在結束快到校的時候，什麽都明白了。
她看見付子新和一個紮馬尾辮的女孩在學校樹林裏摟摟抱抱。同系的其他同學也有幾個撞見了，告訴她那個女孩是研一的一個學妹。她哭著沖上去，推了付子新，卻被他反推在地上。同學們都過來扶她，指責付子新和那個學妹，他倆灰溜溜地跑了。
她忘記了那天她是怎麽回到寢室的，只記得回去連澡都沒洗，倒頭就睡了，第二天淩晨五點就醒了。手機上付子新轟炸她，給她發了幾十條語音，發了十幾個電話。她怕吵到室友，小聲走出寢室。
她走上頂樓陽臺，回覆了付子新，“我們回不去了，分手吧。”
眼淚糊得滿臉都是，背後一陣涼一陣熱，她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來。下樓時，她已經看不清楚樓梯，拽著扶手，一步一停頓。好不容易走完一節，她已經累得癱軟在地上，嘴角全是鹹味。樓道裏的風吹來，臉上一道一道疼痛。
她想不通，她的初戀啊，和付子新三年的感情，輸給了一個剛來學校一年的學妹。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緩過神來。不過後來過了很久，她終於明白了，看清楚了就好，人生不能將就，有些人就是用來錯過的。
此刻，她的認證消息被通過了，付子新又出現在她的列表裏。
於小莫也看出她的遲疑，主動幫她點了一杯草莓飲品，坐到她身邊等待。
付子新的朋友圈裏發的全是和那個學妹的合照，以前倒是從來沒有發過自己。算了，一切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唐阮遇到了宋淩，要不是和惠東合作，早就忘了還有這號人物了。
消息置頂裏還有她的“小熊”宋淩發來的，“玩得開心”。
唐阮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麽跟宋淩開口。
距離於小莫點的茶被叫號還有一段時間。剛加上付子新開始給她發消息，“唐阮，我真沒想到今天是和你合作。以前的事情對不起，不過聽說你未婚夫是宋總，過得也不錯啊。祝我們這次合作愉快。”
這他居然都知道了……唐阮想了半天，打了四個字，“冤家路窄”。又刪掉了，改成了，“合作愉快”。
對面又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我想下周二跟你約一個餐館，單獨談一下我們這次合作任務。”
“不用了吧，有什麽事情不能打字說嗎，或者把大家拉進騰訊會議裏。沒有必要單獨見面。”
“見面談比較好，這是上面派下來的任務，會有同事和我一起來的，那就下周二晚上六點，嶺雲國際，ARDOUR時尚餐廳。”
不會到時候和王逸男一樣，只來了他一個吧。那家餐廳之前可是想打情侶餐廳招牌的，不過沒過兩年就被整改了。以前和惠東合作從來不約線下的，唐阮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是付子新使的把戲。
那這一次，付子新，你也等著吧。
唐阮喝了一口於小莫遞過來的飲料，還是一臉陰沈地在思考著什麽，於小莫也不敢打擾。
晚席開始了。幾個投資方挨個起來敬酒。
敬到鄒思益這裏，有個投資方很驚訝，打趣地說，“這是棲木的演員嗎，難道也是來投資我們這些新項目的？”
鄒思益笑著站起來回敬，“我是棲木的新人演員鄒思益，是通過這次來見見世面，開拓戲路的，希望得到各位投資人和導演們的認可。”
她的一顰一笑確實引來了一群投資人的註意，同時也令姜木盛極其不齒。宋淩倒是不為所動，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鄒思益目光看過來的時候，一臉不屑。
輪到姜木盛了，她站起來，“感謝各位前輩對我的栽培和對棲木文化的投資和認可，盡管之前出現了一點意料外的狀況，但我對我的團隊還是有把握的。”她小酌一口，話鋒一轉，“宋淩哥哥，我也要敬你，謝謝溪行……之前和我們的合作。”
“嗯。”宋淩應付地喝了一口桌前的紅酒。
一個投資人提出質疑，“聽說棲木最近資金周轉不靈，開了不少空頭支票，股價也暴跌，許多合作單位做了壞賬準備，請問姜總屬實嗎？”
“外界的都是謠言，我們棲木畢竟實力還在的。”姜木盛趕緊辯解。
宋淩看到鄒思益白了一眼她，把桌前紅酒一飲而盡。
投資人們接著開始談論最近深海TV幾檔綜藝和一些電視劇項目的事情，宋淩也積極加入對話，只剩下姜木盛一臉尷尬地吃著菜，左顧右盼著。
“那還得靠您罩著呀。”姜木盛看到鄒思益起身恭維身邊一個大老板，不停往他身邊靠。
“哪裏哪裏，和鄒小姐這樣的美女合作代言，是我們的榮幸。”大老板財大氣粗，說話的樣子很豪橫，眼神還夾雜著一點不懷好意，他身前的那杯酒很快就見底了。
姜木盛不齒地撇撇嘴，繼續夾菜。
“姜總，您怎麽一直在吃菜，也不說話呀。”另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看上去像是喝多了，站起來問她。
“我們棲木之前有很多地方對不住大家，在這裏我代表棲木向大家鄭重地道歉。我知道有些員工出了問題，股價也一直很低迷，大家可能對我們有所懷疑，但我們企業起碼的誠信和道德底線還是有的。我們一定會在日後做出整改。”
投資人們左看右看，似乎不太信任姜木盛。鄒思益聳聳肩，這種鬼話也說的出口。
那個男人忽然很大聲說，“好，我相信姜總，這杯我敬姜總，我幹了，你隨意啊！”
姜木盛把手遮到嘴邊，小抿了一口，又放回了桌上，一副不情願的模樣。晚席上的人紛紛拍手叫好。
她的目光又投向了宋淩，宋淩似乎根本沒有在聽她說話，只是認真地吃著菜。也許是受之前事情的影響，不願意再和棲木合作了。
她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
晚席上的人們繼續談笑生風，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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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這一輪的設計項目在她的盡力趕工之下，終於提早一天完成了，正好趕上宋淩過生日，所以臨近下班的時候，她在網上查一些好吃的菜譜，準備晚上去宋淩家大展拳腳。
而她送宋淩的禮物，宋淩絕對想不到……一套女裝洛麗塔。
雖然她知道這樣子很損，但是她很想看他女裝的樣子。而且宋淩之前也答應了，是可以穿的。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壞笑起來。
當然她還準備了其他的禮物，一塊手表，生日總也要有個正經的禮物的嘛。
主管蘇陽忽然進了辦公室，臉色陰沈，拉另一個同事石君妍到一邊，似乎是在批評她什麽。唐阮開始緊張了，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總覺得自己內心有些不安。會不會是她的設計出了什麽問題，看這架勢，估計全辦公室的人都得挨訓吧。
她忽然清晰地聽到了石君妍的話，“收尾工作我都交給唐阮了，我發郵件給她了，她沒發給您嗎？”
收尾工作？石君妍負責的不是另外一個網劇嗎？和自己不是一個設計項目組的呀。
唐阮平時經常查看郵件，可是並沒有收到石君妍的啊。
“唐阮，過來一下。”
蘇陽終於叫到自己了，唐阮的心早就懸到嗓子眼了。石君妍雖然個子不高，但一直氣勢洶洶的，唐阮在她面前瞬間矮了半個頭。
“蘇主管，是您說收尾工作可以找實力比較強的設計師幫助的，我已經用郵件通知過唐設計師了，這件事情我願意承擔一部分責任，但是唐設計師是不是也對這件事有一些責任？”
唐阮明顯感覺自己氣場不足，“石君妍，我沒有收到你的郵件啊，咱們辦公區就相隔幾米，你為什麽不直接通知我，或者留紙條給我。”
“那天唐小姐上班打盹，”石君妍故意說得很大聲，“我沒敢打擾，知道唐小姐平時經常看郵件，所以才發郵件告知了，還附帶了設計稿文件的打包。”
辦公室的人都看向了這邊，石君妍這話就等於大聲宣告唐阮上班劃水。唐阮本來想反駁，可仔細想想前幾天確實有一天例假不舒服，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可這也沒耽誤工作啊，下班時間她都補上了。
“我沒收到。”她堅稱。
“這麽重要的東西不會是到垃圾郵件裏去了吧？唐小姐，我這裏有發送記錄的。”石君妍把手機遞了過來，給蘇陽和唐阮看了一下。唐阮還沒看清楚，她就收回了手機。
辦公室的人紛紛竊竊私語，唐阮也不知道她們在議論著什麽，還是盡快讓這件事情收場吧。看來今天晚上是幫宋淩做不成飯了。
她的聲音有些委屈，“我真的沒有看見郵件，蘇主管，是今天就要上交嗎，那我加班把收尾工作做一下吧。”
“那真是麻煩唐設計師了。”
石君妍話音剛落，一個啞啞的男聲在門外響起，“等一下。”
宋淩來了！唐阮突然好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但她意識到自己是在辦公室，不能太激動，這樣只會讓同事傳閑話。
石君妍其實早就聽說唐阮是有後臺才進公司的，這次只是想稍加為難一下她，沒想到……她背後的人該不會是宋總吧。
“宋總好。”石君妍有禮貌地彎腰。
唐阮才回過神來，也磕磕巴巴地附和了她。
“我們是在說收尾工作……”蘇陽向宋淩解釋道。
“我剛剛都聽見了，你是叫……”宋淩仔細看了一下石君妍的工牌，“小石是吧，手機拿給我看一下，郵件那個頁面。”
剛剛氣勢很強的石君妍忽然變得猶猶豫豫，手抖抖索索地把手機藏在身後，不敢拿出來。辦公室開的熱空調溫度不低，但她已經出了一身冷汗了。
辦公室的人也不敢再說話了。宋淩伸出手攤在她面前，“給我看一下啊。”
石君妍終於還是心虛地認慫了，“那是……我ps的截圖。宋總，唐設計師，蘇主管，對不起，是我偷懶想麻煩別人，我加班再做一下吧，希望你們不要懲罰我。”
“行，下不為例。那你去加班做完吧。”宋淩拉住唐阮的手，小聲在她耳邊說，“快到下班時間了，去收拾一下東西吧。”
辦公室又響起了小聲的耳語，不過當唐阮看過去的時候，又變安靜了。石君妍終於意識到宋淩和唐阮確實就是那種關系，這次可算是撞在槍口上了。
車裏播放著唐阮最愛聽的專輯，草東的醜奴兒。今天本來應該是很開心的日子，但下班前的事情又讓唐阮備受議論，雖然唐阮是“受害者”。
“從沒想過要傷害誰，對一切也都感到抱歉……”
歌響起的時候，唐阮心裏還是有點失落的。自己平時對石君妍也很好，一直都認真做項目，她也不明白為什麽石君妍要搞這麽一出。她也不知道宋淩這樣做是對是錯，是會得罪更多人，還是讓更多人不敢得罪她。
一定是自己多慮了，那宋淩還能怎麽做，畢竟也是他幫了自己。現在的自己好敏感啊，也不知道這麽看似小小的事情，為什麽心裏會起這麽大波瀾。
“怎麽了？”宋淩問。
“沒事，在想剛剛的事情呢。”
汽車拐彎進了地下車庫，宋淩調了調後視鏡，“這種人就是故意想讓你加班，平時社交要註意，不去理會就好了。”
“嗯。”唐阮想起來自己剛剛一路都沒怎麽說話，趕緊切換話嘮模式，“我不想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哎，生日快樂阿淩！咱們快上去吧，我已經訂了生鮮的外賣，我要自己給你做一頓大餐。”
“那你說的那個禮物呢，是什麽？”
“不告訴你！我寄到你家門口啦！”唐阮湊過去，輕吻了一下他的側臉。
“好了好了，我開車呢。”
唐阮興奮地解下安全帶，“哎，你車技怎麽變好了？我記得你之前側方位停車停得稀巴爛，還是我幫你的呢。”
“這是我家啊，我自己停了很多次比較熟悉嘛。”
把門口的快遞盒搬進來之後，唐阮拆了一包桌上的薯條，滿臉笑意地靠近宋淩。
宋淩也不知道唐阮扁扁的快遞盒裏到底是什麽。唐阮讓他猜猜，宋淩卻趁她一個不留意轉到她身後，抽走了桌上的快遞盒，看起了上面的單號。
“韻達快遞……買了這個……”
“給我給我！”唐阮只顧著搶宋淩手裏的東西，都差點把拖鞋蹬掉了。
“洛麗塔？你給我買了洛麗塔？”宋淩終於看清楚上面的字了，“我以為你說要讓我女裝是說著玩玩的呢。”
唐阮一個猛沖，腳趾撞到了桌角上，“啊。”
“怎麽了小阮。”宋淩趕緊去扶，“撞到哪了嗎？”
“沒事沒事，”唐阮摸索著坐在了她身邊的椅子上，“你是不喜歡我給你買的禮物嗎，如果你不喜歡我就退了。其實我還給你買了手表的”
宋淩看唐阮似乎有點失望，“沒有啊，你還挺有創意。那要不我現在穿給你一次？”
唐阮撲哧一下笑出了聲，“那行，就穿一小會兒，我馬上去做菜。”
等他進臥室換衣服之後，唐阮就悄悄發消息告訴於小莫，“墨魚，搞定總裁了，他馬上就會穿我給他買的那套洛麗塔。”
門鈴聲忽然響了，唐阮以為是送生鮮的，放下手機蹦蹦跳跳地咬著半根薯條就去開門了。
“菜送來了嗎，來啦來啦！”
還沒等唐阮話說完，開門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事情不對。門外的那兩個人，宋淩爸媽！他們怎麽忽然來了！
同時她也意識到更嚴重的問題，宋淩在穿洛麗塔！怎麽辦，這些被爸媽看到，自己在他們心中又會是什麽樣的形象。
“小阮，我穿完了，我出來了啊。外面是誰來了。”裏面傳來宋淩的聲音。
完了完了，唐阮一拍腦袋，這下全完了。
唐阮註意到宋瀚溪全程的表情，先是從嚴肅地進門，到看到宋淩時似笑非笑，再到看到桌上的快遞單，有些生氣地坐到沙發上。劉醒倒是一直在捂嘴笑，差點就直不起腰來了。
“你穿的這是什麽？一個大男人穿個公主裙，像什麽樣子？還有你，唐小姐，是你讓宋淩穿成這樣的吧？”宋瀚溪質問道。空氣裏彌漫著尷尬和憋笑。
“好了好了，老宋，我覺得你兒子這樣子挺搞笑的。”
唐阮瞬間低下頭不敢說話了，內心惴惴不安，斜眼瞥到了宋淩女裝，杵著像一個受委屈的小公主，頭上還帶著頭花，差點笑出聲來。不過宋瀚溪的眼神讓她面紅耳赤，不知道怎麽解釋。
“爸，我以後不穿了，我現在去脫了。”宋淩轉身進了房間。
唐阮知道，接下來宋瀚溪會把矛頭對向她。果不其然，宋瀚溪又露出了一副要訓人的表情。“唐小姐，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讓宋淩穿成這樣。”
“老宋，人家小情侶之間都是鬧著玩的，不要這麽嚴肅了，你還以為你在公司呢？”劉醒一個勁兒幫唐阮說話，“唐小姐，沒事了，來這裏坐吧。”
門鈴又響了，這一次總該是生鮮了吧。
唐阮變得很乖巧，“叔叔阿姨，我們點的生鮮送來了，我去拿一下，一會兒做菜給叔叔阿姨吃。”
劉醒的慈眉善目緩解了唐阮的恐懼。
唐阮拿完東西之後，劉醒走到她身邊，“阿姨和你一起做菜吧。”
宋淩換完衣服從臥室出來，擋在唐阮面前，“媽你別做菜了，去和爸一起看會兒電視吧，我和小阮來做就可以了。”
劉醒會意地點點頭，走向客廳。
宋淩和唐阮鉆進了廚房。唐阮這才松了口氣，灰溜溜地像做了虧心事似的，去水池邊洗菜。
“你別太在意我爸的話啊，我爸就是有點兇有點嚴格。”宋淩安慰唐阮。
“沒事沒事，不過阿姨幫我解圍，我有點意外，她一直對我好好啊。算了不說了，咱們專心做菜吧。”唐阮圍上圍裙，“我今天要做羅宋湯，還有油燜大蝦，你先去幫我挑一下蝦線吧，羅宋湯就全部交由我包攬了。”
她感受到自己腰上圍過來一只大手，把她摟進懷裏，“那就辛苦小阮了，你的羅宋湯我爸媽肯定讚不絕口。”
“還叫我小阮……”她嘟著嘴，踮起腳尖指責他，“小壽星重新叫。”
他假裝思索，“那叫什麽？嗯……女朋友？”
她把臉轉過去，“再給一次機會。”
“老婆。”她感受到他溫熱的唇貼近她的耳垂，腰上的大手越抱越緊。廚房玻璃窗上，宋淩像一個滿臉愛意的不經事大男孩，傻傻地看著她。
“好啦，咱們快做飯吧，一會兒叔叔阿姨該等著急了。”
唐阮把僅剩下的牛肉切成塊，刀法十分熟練，放入鍋子打開煤氣竈時候，明顯空氣變熱了，她脫掉了自己身上的大衣。
放到外面之後，宋淩拿著圍裙迎來上來，小心翼翼地幫她套上，記上蝴蝶結。她抱住宋淩，在他臉頰邊小啄一口。
“好了好了，小調皮，看著鍋子。”
“嗯嗯。”
宋淩看著鍋裏漸漸煮沸的牛肉，得意洋洋，“我老婆廚藝這麽好，那我以後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你做的菜也很好吃，咱們倆要一起做，才有家的氛圍嘛。你快去挑蝦線吧，小心不要戳到手。”
其實原本宋淩是個廚藝不怎麽樣，油煙機上的陳年老油是他沒有用對清潔方式。他只會簡單的小炒，大葷和煲湯都是要看著網上的攻略一步一步走的，基本上成效都很差。但在認識小阮之後，在她的帶動和指導下，他明顯會做更多菜了，居然連雞都會殺了。
她燉湯的時候，來幫他一起挑蝦線，認真的樣子讓他不經意又一次愛上了。
不出四十分鐘，他們倆就完成了傑作：羅宋湯，油燜大蝦，爆炒蛤蜊，花菜，芹菜百葉。
宋淩擺上餐具，倒上紅酒，招呼爸媽來客廳坐。劉醒還沒坐下來，一聞到香味就對唐阮讚不絕口。宋瀚溪一言不發地坐下來動筷子，嘗了口羅宋湯，嚴肅的面容漸漸舒展。桌上的飯菜確實太美味了，比以前家裏請的阿姨，廚師做的好吃多了，可以和飯店裏的招牌大廚媲美。
宋淩剛想說話，宋瀚溪搶先一步，“味道不錯，唐小姐不僅衣服設計方面突出，廚藝也很精湛。”
這是得到誇獎了？唐阮完全沒有預料到，一向外表看起來兇兇的叔叔，現在開始漸漸認可她了。
“謝謝叔叔。”她敬宋瀚溪一杯。
“老聽宋淩誇唐小姐呢，唐小姐你真的很厲害，各方面都很優秀。害，我都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了呢。”劉醒接話。
宋淩湊到她耳邊，“你少喝一點，這個紅酒挺兇的。”
“嗯。”
“兒子，”宋瀚溪說，“今天三十六歲了，爸爸很高興看到你事業有成，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來，爸爸敬你。”
“那我以水代酒了。”宋淩舉杯。
這時，唐阮才意識到，這個紅酒確實度數有點高，她剛才喝猛了，已經開始感覺臉麻麻的，嘴角不自覺想向上揚。
“大家吃菜，吃菜。”宋淩招呼。
一個小時過後，桌上的菜已經寥寥無幾，而喝猛了的唐阮已經趴在桌上一動不動了。宋瀚溪和劉醒也說他們要回去了，宋淩則把唐阮扶到一邊的沙發上靠著，蓋上一條薄薄的睡毯。
“小阮，我先送爸媽回去了，你在這兒睡吧。”他趴在他耳邊輕聲說。
不過唐阮似乎已經熟睡，沒有任何回應。
“讓小阮睡吧，咱們先走，一會兒你回來再送小阮回家。”宋瀚溪說。
他披上夾克，還不放心地往沙發上看了一眼，隨即拿上車鑰匙，轉身出門。
半個多小時後宋淩就回來了。
不過此時的唐阮已經四仰八叉地從沙發上滾下來，閉著眼睛喃喃自語，身體已經全然在地上了，頭倚著茶幾。茶幾上的玻璃杯翻倒了，茶水還倒了一點在她頭上。
“小阮，沒事吧，小阮。”
他剛過去抱起她，玻璃杯就滾落摔碎了。他發現她身下有一盒藥，有一粒藥散落在玻璃碎片裏。
“我想吃糖，我想吃大白兔……”
他忽然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因為那盒藥，是他的文拉法辛。“小阮，你沒事吧，還有意識嗎？能聽到我跟你說話嗎？你是不是吃了這個？”
他正準備拿手機撥急救電話，唐阮卻忽然醒來了，“我沒事，你那是什麽，是不是糖，我剛剛沒吃，現在想吃了。”
“不可以，喝了酒不可以吃這個。你真的沒事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沒有。宋淩，”她靠在宋淩肩上，“我想吃糖，這個酒好難喝，嘴裏一股味道……”
“那行，我去給你找找，不要踩到地上的玻璃渣子。”
宋淩終於松了口氣，把那盒藥收拾了放在茶幾底層抽屜裏。
待宋淩打掃過地面，去超市買糖之後，唐阮才迷迷糊糊地打開了那個抽屜，想看看剛剛的藥到底是什麽。
她是喝醉了，不是瞎了。上面大大的寫著，“鹽酸文拉法辛緩釋片”。和於小莫吃得好像是一樣的。
難道宋淩也……
月色浸染著地面，她似乎全醒了，呆呆地看著宋淩的家。茶幾上宋淩和爸媽的照片笑得那麽開心，難道宋淩以前遇到過什麽糟糕的事情嗎？還是遇到過像她前任一樣的女孩？
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是的話，她很想治愈他。她想讓他和自己每一天在一起都開心，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時間會證明，愛一個人的決心。
又過了一會兒，宋淩回來了，把一包大白兔奶糖放在她面前晃悠晃悠，“給你買來了，快吃吧。”
她沒了以前見到宋淩的那種活潑感，很冷靜地剝了一顆放到嘴裏，抹抹眼角，看向他，“阿淩，你對我真好。”
“我當然對你好了，你是我從小到大第一個這麽喜歡的女孩子。”
她上前勾住宋淩的脖子，把頭埋在他懷裏，“你會不會有一天忽然不喜歡我，說要離開我。”
“不會。”他的大手攬住了她的後腦勺，“你是我的，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誰也搶不走。”
她松開了手臂，眼淚汪汪，一時語塞，“阿淩……”
“好了好了，怎麽突然哭了？”宋淩笑了，“你也看到了，今天你做的飯菜我爸媽很喜歡吃，他們都很喜歡你。你怎麽了？是不是忽然想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沒事，”她努力平靜情緒，“只是你對我太好了，我……有點害怕。”
“好了，小傻瓜，我又不會你以前認識的那些人那樣，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啊。”
深情炙熱的吻落在她唇間，牙齒緩緩的觸碰讓她瞬間忘記剛剛所說的話。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還有輕微的喘息聲。她睜開眼，一雙近在咫尺的眸，也正看著她，讓她難以自拔地享受著片刻，亦或是永遠。
“今晚可以留在這裏嗎？”
溪行的年會結束之後就是熱鬧的春節。宋淩和唐阮，於小莫和阮文浩，天天一起聚會逛街，小小的新九市都快被他們四個翻了個遍。阮文浩自稱自己是認真覆習一個月之後的放松，等到三月份會更加努力的。
陳韋兮在春節之後就前往別的城市錄制偶像派了，網絡上的討論日益增多，網友似乎也忘記還有一個和他炒過cp的女孩蘇柒。
蘇柒在老家寫書，已經出版了一本自傳，講述了自己從小到大的一些經歷，不過因為用了筆名，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她。當然她也不在乎銷量。
唐阮的服裝設計店鋪從三月起正式開業，網上的訂單雖然不多，但也夠她忙活一陣。當然不能忘記於小莫這個姐妹，所以她設計的第一件衣服是送給於小莫的。通過那些訂單，唐阮一個月的收入也實現了翻一番。
三月中旬，璃江，誠悅大酒店，這就是宋淩出差的地方。
投資方還沒有陸續到來，宋淩已經入住自己的房間了，0634。惠東娛樂的孟惠也來得早，給宋淩發了一些業務合作方面的消息，宋淩一一回應。
有一條消息是，惠東的新網劇需要借用一下溪行服裝設計組，惠東的組也會跟著幫忙。唐阮果然又來活了。
就出差這麽兩天，而且地方離新九也不遠，宋淩居然還挺想唐阮的。看到置頂消息欄出現紅點，他立馬興奮地打開。唐阮發了她和於小莫一起逛商場的自拍圖片，圖片裏唐阮戴著兔耳朵嘟著嘴，於小莫在一旁比耶。
宋淩笑了。
這時忽然有人敲門。“宋總，晚席馬上要開始了。”
“哦哦”。他連聲答應。
他給小阮發了句玩得開心，我去忙了，便起身離開。
樓下的投資方已經聚集，服務員也已經準備好晚席的菜。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姜木盛去了哪裏，以為是還沒有來。
其實姜木盛的房間安排在五樓，但此刻姜木盛躲在六樓的樓梯間，見宋淩出去之後，急忙上前打開0632的門。
她脫下高跟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把針孔攝像頭藏進了旁邊的一個盆景裏。確定打開之後，她準備穿上高跟鞋。但一轉眼看到那張大床，她心裏依然難平波瀾。眼裏的光漸漸熄滅，她像著了魔一樣往上一躺，閉上眼睛，這一天將要發生的事情已經將她拖垮。
她翻身的時候枕到了自己的長發，微紅的長發還有一點高檔洗發水的香味，甚至她自己都覺得沁人心脾，可是所有來晚席的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她拔下一根紅發，扔在床上，或許是想留下一點足跡。一番鋪床之後，整理衣襟準備下樓。
她去了樓下一個包房，戰戰兢兢地坐在椅子上品著紅酒，慢慢起身打量外面的風景。她又去深海TV的軟件看了看偶像派一公的排名，目前陳韋兮第五，陳擇絢第十八，看來溪行也是花了大價錢培養他們倆的。
可惜薛辰星的事情，已經讓蘇柒退圈了，溪行和她現在形同陌路。
要用一些手段。她顛了顛包裏的藥粉，忽然有一絲不舍得。她真的不願意看到自己喜歡的宋淩真的和鄒思益有什麽，但為了宋淩能和棲木繼續合作，只能豁出去了。
原本她覺得自己即使出事了也能全身而退，可前幾天笑文告訴她，她的把柄笑文已經掌握了。她以為自己蛀空棲木的事情是秘密，但近來的股價越來越低迷，加上之前出的事，自己的秘密似乎要公之於眾了。
為什麽自己現在變得那麽虛榮？說薛辰星貪，可自己呢，拿著那麽多錢去買奢侈品，收購一些不值得收購的東西，這樣似乎在把宋淩越推越遠。
笑文敲了敲門，鄒思益在她一邊陪笑。
“來了。”姜木盛轉身迎接。
鄒思益似乎不像網上所說的，是初出茅廬的小演員什麽都不懂，在她的眼神裏，姜木盛看出了精明。
“姜總，”笑文坐下便直接開口了，“今天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吧。”
“安排了。”姜木盛轉向鄒思益，“一會兒我見機行事，到時候發微信通知你們，盡量快一點把宋淩扶回0632，這是房卡。”
鄒思益收下了房卡，姜木盛註意到她塗著鮮艷的紅指甲油，領口有些暴露，似乎已經把自己比下去了。
姜木盛繼續說，“你就是鄒思益對吧，我也警告你們，不要太過分，擺拍幾張照片就可以了，剩下照顧宋淩的工作讓我來做。”
鄒思益剛想說話，笑文就插嘴，“你一定是喜歡宋淩吧，我也不止看到你們的緋聞一次了。可是人家現在的未婚妻人盡皆知，你這樣做被曝光，還怎麽全身而退啊。”
她的聲音變得顫抖，“那你們就是要假戲真做了是嗎？”
“那倒也不是，”笑文擺擺手，“我只是在替姜總考慮。這種利益方面的合作我們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敗，必須兩贏。一旦一方失敗了，另一方的籌碼也能派上用場，你說是吧。”
笑文的盛氣淩人並沒有把姜木盛唬住，“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如果對宋淩威脅奏效，我們就有大IP的戲路，如果無效，那明天頭版頭條我也要讓它足夠有份量，我討厭的那個人也必然疏遠宋淩。希望這次能一箭雙雕。”
“行，姜總。馬上樓下的晚席就要開始了。我帶思益先走了，您小心行事。”笑文起身，領著鄒思益出了包間門。
姜木盛搖晃著紅酒杯，一時也不想去晚席再見到宋淩，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不僅是現在，還包括如果下藥成功以後。但這一步已經邁出去了，她也被鄒思益她們抓到了把柄，肯定不能再後退了。
那就去做吧，為了一次合作，為了守住秘密，為了賺到那些自己其實不在乎的錢。
唐阮此時正在和於小莫逛街，忽然收到了主管蘇陽在群裏發的消息。大概意思就是溪行要和惠東聯合設計一下新網劇的服飾，溪行任命唐阮為組長，和惠東的項目組長付子新對接一下。
“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還要工作啊。”於小莫看著唐阮一臉嚴肅地回覆群消息，有些不滿。
唐阮飛快地打字回覆主管，“墨魚，不好意思啊，我們有一個新項目，我要跟對方對接一下。這個人……付子新……”
“付子新？”於小莫忽然打起精神來，“這個人怎麽這麽耳熟啊，是不是之前背叛你的那個渣男。一聽名字就是個渣男。”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也是學服裝設計，我感覺是他，我先加一下他微信說一下工作。”
於小莫挽著唐阮的手臂，“唉，都這麽多年了，這個人居然還陰魂不散的，”她忽然看見了商場盡頭的樂樂茶，“咱們去喝那個吧。”
“嗯。”
唐阮表面平靜，卻還是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發送了好友申請。
付子新在研究生階段對唐阮的攻勢特別強，每天都給唐阮打飯，陪她一起畫圖，寫論文。一開始唐阮並沒有看上這個個子不太高，入學分數不太高的男生，久而久之，她真的被打動了，當眾答應了付子新的求愛。當時他們倆的事情可是傳遍了整個研究生院。
不過快畢業那段時間，付子新陪她的時間少了。也能理解，大家都要寫畢業論文。
唐阮原本以為，交了論文，完成了答辯，他們還會像原來一樣在一起。但是答辯結束的聚餐，付子新卻百般推托，說是家裏有事。唐阮堅持要陪他一起去解決，付子新卻什麽都不說，直接跑了。
唐阮帶著疑惑去參加聚餐，終於在結束快到校的時候，什麽都明白了。
她看見付子新和一個紮馬尾辮的女孩在學校樹林裏摟摟抱抱。同系的其他同學也有幾個撞見了，告訴她那個女孩是研一的一個學妹。她哭著沖上去，推了付子新，卻被他反推在地上。同學們都過來扶她，指責付子新和那個學妹，他倆灰溜溜地跑了。
她忘記了那天她是怎麽回到寢室的，只記得回去連澡都沒洗，倒頭就睡了，第二天淩晨五點就醒了。手機上付子新轟炸她，給她發了幾十條語音，發了十幾個電話。她怕吵到室友，小聲走出寢室。
她走上頂樓陽臺，回覆了付子新，“我們回不去了，分手吧。”
眼淚糊得滿臉都是，背後一陣涼一陣熱，她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來。下樓時，她已經看不清楚樓梯，拽著扶手，一步一停頓。好不容易走完一節，她已經累得癱軟在地上，嘴角全是鹹味。樓道裏的風吹來，臉上一道一道疼痛。
她想不通，她的初戀啊，和付子新三年的感情，輸給了一個剛來學校一年的學妹。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緩過神來。不過後來過了很久，她終於明白了，看清楚了就好，人生不能將就，有些人就是用來錯過的。
此刻，她的認證消息被通過了，付子新又出現在她的列表裏。
於小莫也看出她的遲疑，主動幫她點了一杯草莓飲品，坐到她身邊等待。
付子新的朋友圈裏發的全是和那個學妹的合照，以前倒是從來沒有發過自己。算了，一切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唐阮遇到了宋淩，要不是和惠東合作，早就忘了還有這號人物了。
消息置頂裏還有她的“小熊”宋淩發來的，“玩得開心”。
唐阮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麽跟宋淩開口。
距離於小莫點的茶被叫號還有一段時間。剛加上付子新開始給她發消息，“唐阮，我真沒想到今天是和你合作。以前的事情對不起，不過聽說你未婚夫是宋總，過得也不錯啊。祝我們這次合作愉快。”
這他居然都知道了……唐阮想了半天，打了四個字，“冤家路窄”。又刪掉了，改成了，“合作愉快”。
對面又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我想下周二跟你約一個餐館，單獨談一下我們這次合作任務。”
“不用了吧，有什麽事情不能打字說嗎，或者把大家拉進騰訊會議裏。沒有必要單獨見面。”
“見面談比較好，這是上面派下來的任務，會有同事和我一起來的，那就下周二晚上六點，嶺雲國際，ARDOUR時尚餐廳。”
不會到時候和王逸男一樣，只來了他一個吧。那家餐廳之前可是想打情侶餐廳招牌的，不過沒過兩年就被整改了。以前和惠東合作從來不約線下的，唐阮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是付子新使的把戲。
那這一次，付子新，你也等著吧。
唐阮喝了一口於小莫遞過來的飲料，還是一臉陰沈地在思考著什麽，於小莫也不敢打擾。
晚席開始了。幾個投資方挨個起來敬酒。
敬到鄒思益這裏，有個投資方很驚訝，打趣地說，“這是棲木的演員嗎，難道也是來投資我們這些新項目的？”
鄒思益笑著站起來回敬，“我是棲木的新人演員鄒思益，是通過這次來見見世面，開拓戲路的，希望得到各位投資人和導演們的認可。”
她的一顰一笑確實引來了一群投資人的註意，同時也令姜木盛極其不齒。宋淩倒是不為所動，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鄒思益目光看過來的時候，一臉不屑。
輪到姜木盛了，她站起來，“感謝各位前輩對我的栽培和對棲木文化的投資和認可，盡管之前出現了一點意料外的狀況，但我對我的團隊還是有把握的。”她小酌一口，話鋒一轉，“宋淩哥哥，我也要敬你，謝謝溪行……之前和我們的合作。”
“嗯。”宋淩應付地喝了一口桌前的紅酒。
一個投資人提出質疑，“聽說棲木最近資金周轉不靈，開了不少空頭支票，股價也暴跌，許多合作單位做了壞賬準備，請問姜總屬實嗎？”
“外界的都是謠言，我們棲木畢竟實力還在的。”姜木盛趕緊辯解。
宋淩看到鄒思益白了一眼她，把桌前紅酒一飲而盡。
投資人們接著開始談論最近深海TV幾檔綜藝和一些電視劇項目的事情，宋淩也積極加入對話，只剩下姜木盛一臉尷尬地吃著菜，左顧右盼著。
“那還得靠您罩著呀。”姜木盛看到鄒思益起身恭維身邊一個大老板，不停往他身邊靠。
“哪裏哪裏，和鄒小姐這樣的美女合作代言，是我們的榮幸。”大老板財大氣粗，說話的樣子很豪橫，眼神還夾雜著一點不懷好意，他身前的那杯酒很快就見底了。
姜木盛不齒地撇撇嘴，繼續夾菜。
“姜總，您怎麽一直在吃菜，也不說話呀。”另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看上去像是喝多了，站起來問她。
“我們棲木之前有很多地方對不住大家，在這裏我代表棲木向大家鄭重地道歉。我知道有些員工出了問題，股價也一直很低迷，大家可能對我們有所懷疑，但我們企業起碼的誠信和道德底線還是有的。我們一定會在日後做出整改。”
投資人們左看右看，似乎不太信任姜木盛。鄒思益聳聳肩，這種鬼話也說的出口。
那個男人忽然很大聲說，“好，我相信姜總，這杯我敬姜總，我幹了，你隨意啊！”
姜木盛把手遮到嘴邊，小抿了一口，又放回了桌上，一副不情願的模樣。晚席上的人紛紛拍手叫好。
她的目光又投向了宋淩，宋淩似乎根本沒有在聽她說話，只是認真地吃著菜。也許是受之前事情的影響，不願意再和棲木合作了。
她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
晚席上的人們繼續談笑生風，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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