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到了？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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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到了？初吻？
拍攝還沒開始，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準備就緒了，攝影師在調角度。
唐阮在旁邊坐著，津津有味地玩著手機。
卡懶去給陳韋兮整理衣服了。宋淩走了過去，坐在了卡懶原來的位置上，輕咳了幾聲。
唐阮看到他坐過來，對他友好地笑了笑，似乎也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那個……”宋淩先開口了，“我想約你……設計一套適合冬天穿的職業服裝，最好有特色一點，我需要拍一組商業風格的照片。如果你最近手頭工作多的話，就算了。”
“哦好的宋總，我不忙，沒問題的。”唐阮從包裏拿出了Ipad，用備忘錄簡單地記一下，又遞給宋淩，“您寫一下您的尺碼吧。”
宋淩註意到她的Ipad桌面，是陳韋兮在天下刀宗裏的劇照。或許是……喜歡這套她自己設計的衣服吧。
他接過，快速地打了一下尺碼，“這是我額外向你定制的衣服，我會額外給你一些酬勞。”
“啊不用不用，”唐阮擺擺手，“這是公司的業務嘛。emmm，都在工資裏了，謝謝宋總。”
宋淩還是執意，“不不不，這些需要你額外加班加點，你非常辛苦，我會給你相應的費用。”
“那好吧，謝謝宋總。”唐阮表現得很禮貌，忽然大聲說謝謝嚇了宋淩一跳。
唐阮的餘光不經意瞥到了宋淩，他好像在看著自己。為什麽他一直看著啊？被他這麽一看，唐阮還真的有些不自在，覺得耳根有些發燙。
怎麽打破僵局，打破僵局……
“宋總！”
唐阮突然說話又嚇了宋淩一跳，“我之前有設計過幾款職業裝，是不同風格的，你看看你喜歡哪一款？”
她正準備把Ipad裏的設計圖遞給宋淩看，卻聽見宋淩有些敷衍地輕聲說，“你挑吧。”
？？？
拍職業裝的照片真的沒有什麽要求嗎？那就隨意發揮吧。如果拿以前設計過的圖當“作業”交，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唐阮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淩。他今天這身打扮似乎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顏色搭配一般，和發型也不搭……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決定放棄之前的想法，想要重新幫宋淩設計一套。
韓匯斯問了幾次宋淩什麽時候回公司。估計是沒有陰涼地，電風扇也不太給力，在太陽裏站太久受不了了。但宋淩都說再等一會兒。
唐阮意猶未盡地逛遍了整個攝影棚和拍攝場地，才回到了樹蔭底下的座位上。
她的電話突然響了，是阮文浩。她接通了。
“餵，哥，怎麽了？”
宋淩在一邊漫不經心地玩著自己的手機，似聽非聽，她倒一點也不避諱。
“你猜我剛剛碰到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火急火燎，“我碰到屈漫巖和其他女人來游泳館了！”
“什麽！”她一驚，沒有控制住音量，可能覺得吵到其他人了，又趕忙捂住嘴，“真的假的？你不會看錯了吧！”
“怎麽可能，是真的，上次在你家我見過他呀，不會認錯的，說話聲音都一模一樣。我這不是趕緊給你打電話了嘛！我跟你說，那個女的還懷著孕呢，看樣子應該有五六個月了吧。”
“啊？這膽子也太大了吧，”唐阮瞬間火氣上來了，一時口不擇言，“我身邊怎麽天天有這麽多渣男！”
？？？
身後的宋淩聽到了，疑惑地擡起頭。
唐阮接著問他，“他沒認出你？”
電話那頭聲音愈發焦急，“他跟那個女的好得蜜裏調油的，哪顧得上看前臺的人是誰啊，拿了鑰匙就進去了。怎麽辦啊，這事要怎麽跟於小莫開口。”
唐阮極其為難地大口喘氣，難以壓制心裏的怒火，“我也不知道啊，於小莫天天呆在家裏還以為屈漫巖馬上要來娶她了呢，她不會成了第三者吧……真的是氣死我了，這屈漫巖也太渣了吧。”
“你現在在哪啊？”
“我在片場，一時半會還來不了，離市區開車估計要近一個半小時。”
“這麽遠……那估計是來不及了。”他話鋒一轉，“那，我要告訴於小莫嗎？”
唐阮隔空擺手，“這對她打擊肯定特別大啊，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先回去勸勸她留意留意吧，咱這也是空穴來風，萬一……”
他又變得特別激動，“這有什麽萬一的呀，我們店裏好多人都看見了，那肯定就是他在外面的女人。”
唐阮冷靜地沈思了一會兒，“行，那我去跟她說吧，但是她要是不相信怎麽辦。唉，她最近真的，整天在等屈漫巖消息，跟我說話三句離不開一個屈漫巖。就這樣跟她說，我自己都得做做心理建設。”
“那你趕緊勸勸她吧，跟那個屈漫巖分了，他真不是什麽好人。行了，我還有工作要忙，我先掛了。”
阮文浩掛斷電話之後，唐阮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開始這個大叔還對於小莫暧昧不已，最近開始冷暴力，現在居然和一個懷著孕的女人卿卿我我地去游泳？如果他們倆真是那種關系，那屈漫巖可真是渣到家了。
宋淩的那袋碎餅幹都沒他渣。
她回頭的時候，宋淩還是若無其事地玩著手機。她也不知道宋淩有沒有聽到什麽。
希望於小莫沒事，可以早日看清渣男。她祈禱道。
唐阮回家的時候，於小莫正躺在沙發上，戴著眼罩，似乎是一副不理世事的樣子。桌子上擺著一份炒飯的外賣和一份已經吃完的外賣殼子，她應該是已經吃過晚飯了。
“墨魚，怎麽了？睡著了？”唐阮走上前去，拍了拍她。
於小莫拿下眼罩，一臉疲憊加生無可戀地睜開眼睛，看向唐阮，“你回來啦，我給你點了外賣。我今天感覺好累啊。”
於小莫不會已經知道屈漫巖的事情了吧，才變得這麽頹廢。唐阮趕緊開始找話題，“那個，你別這樣。這件事情今天阮文浩已經跟我說了。大不了咱就跟他拜……”
“你知道我被開除了啊。”於小莫有氣無力地垂下了頭。
“開除？不是，怎麽會啊？你幹的好好的怎麽會被開除呢！”唐阮平覆了一下情緒，不再繼續說她了，“那個實習生又欺負你了啊？”
於小莫開始瘋狂撓頭發，唐阮趕緊拉住她手臂阻止，試圖幫她捋順亂糟糟的頭發。
她發起了牢騷，“你不知道我當初多不容易進擇億集團，現在呢！被實習生懟，被誣陷就直接被主管開了，你說怎麽辦呀，我都沒工作了……”
“好了好了，”唐阮看於小莫都哭出來，趕緊拿紙巾幫她擦眼淚，“墨魚，你很優秀的。你好好準備一份簡歷，多投幾家，肯定會有大公司要你。你千萬不要自暴自棄。要是你怕交不起房租，我先幫你墊著。”
“小阮，我……”於小莫哭得不像話了，話說到一半，忽然開始嘔吐。
唐阮嚇壞了，把垃圾桶湊了過來，拍打著她的後背。“墨魚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要不然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要，我躺一會就好了。”
於小莫有點眼冒金星，吐出了一點剛剛吃下去的食物，有氣無力地躺回了沙發上。唐阮拿了幾個枕頭墊在她頭下面，把她的腳也挪到了沙發上。
唐阮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發燒，就試探性地問她，“你跟屈漫巖說了沒有？”
“屈漫巖在外地出差，一直不理我。”於小莫躺平之後，估計是真的很不舒服，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再聽別人叨擾。
屈漫巖也太過分了吧！唐阮看著於小莫可憐兮兮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把阮文浩白天告訴自己的事情告訴她，怕她一時承受不住，更加不舒服，說不定還會尋死覓活。唉，還是再找合適的時機開口。
“我去幫你倒杯水，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先睡一會兒。”
唐阮到廚房之後，馬上給阮文浩發微信，“你先千萬不要跟於小莫說屈漫巖的事情，她今天被公司開了，心情特別不好。”
阮文浩秒回，“怎麽會這樣，她現在沒事吧。”
“她剛剛吐了，估計是不舒服，我讓她先睡了。”
阮文浩又是秒回，“那需要我過來嗎？”
唐阮想了想，回覆道，“還是算了吧，不特地麻煩你了，她現在應該沒事了。”
阮文浩這次像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給唐阮發了一個OK的表情包。唐阮合上手機，看了眼外面打著輕鼾的於小莫，輕手輕腳地倒了杯水端出去，放在於小莫身邊。
另外一頭的阮文浩，也是眉頭緊鎖。一面埋怨著於小莫的眼光，一面又擔心著她現在的狀況，又不敢在微信裏問，因為他知道不會有結果。
她的個性他知道，她一定會選擇相信屈漫巖，即使遍體鱗傷。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啊，為什麽開始過分在意於小莫，阮文浩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聚餐他一時搭不上話，只能靜靜地在一邊吃飯，看著屈漫巖和她談笑風生，心裏特別不舒服。
他想了半天，他可以做什麽，但似乎什麽都不能做。
他躲在沙發一側，看著盈盈月色，卻毫無困意。小莫，晚安，好好休息。
屈漫巖說是去外地出差後，就沒怎麽給於小莫發消息。她給他打電話，一般要好幾個才能接通。他也只是敷衍地說自己在開會，就掛斷了。
於小莫是一個容易焦慮的人，最近的工作做得有些慢，新文案還屢次被錢佳蓓動手腳。本來不至於被開除的，實習生不知道跟主管說了些什麽話煽風點火，主管就直接把她開除了。
她還是接受了去阮文浩所在的游泳館做女更衣室管理員一職。
阮文浩知道她心高氣傲，肯定不甘於此，早晚會跳槽或者答應回聘的。
於小莫花了好幾天調整狀態，每天上班也顯得喪喪的沒有精神。阮文浩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能在一邊看著陪著她，中午幫她點個外賣什麽的，也不敢分配重活給她，不敢把屈漫巖的事情告訴她。唐阮也一樣。
屈漫巖一直處於失聯狀態。
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終於她在一次給屈漫巖打電話的時候，發現了問題。背景音的地鐵報站裏，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站臺名，崇石北路。
“你，在哪裏？”於小莫小心翼翼地問。
電話那頭匆匆忙忙的聲音，讓她不免懷疑，“我在滑城出差呢。你好好照顧自己啊，我先掛了啊。”
嘟嘟嘟的聲音。
於小莫掛斷電話之後，還是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忽然想起這幾天唐阮一直在提醒她，不要過多把精力放在感情上，也要多留意留意屈漫巖之類的話。所以，屈漫巖真的還在新九市嗎，為什麽要騙人呢……
眼淚溢出眼眶，她雙手抱著蜷曲的腿，把頭狠狠地埋了下去。幾天了，屈漫巖變得那麽冷漠，嘴上說著出差出差，難道一直就沒有離開新九嗎？
唐阮在裏屋做完了宋淩的服裝設計圖，發出去郵件後，伸著懶腰走出了房間，“墨魚，我今天工作完了，咱們出去吃飯吧。”
於小莫嗚嗚咽咽地擡起了頭，臉上滿是淚痕。
唐阮被嚇到了，趕緊跑過去給她遞紙巾，“怎麽了怎麽了這是……”
“小阮，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屈漫巖好像就在新九，沒去出差。他可能在騙我。”
唐阮又回憶起了那天阮文浩跟她說的話。“你，又跟他聯絡了嗎？”
“我在他電話聲裏聽到了地鐵報站的聲音，崇石北路。我……我不會聽錯的……”於小莫上氣不接下氣地哽咽著。
唐阮拍著她的後背，想努力平覆她的情緒。
有些話還是必須要說的。唐阮調整了一下語氣，“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要跟你說，墨魚。我說完你一定不要太激動。”
“你說吧。”於小莫撥弄著指甲，似乎不太在意。
“前幾天，阮文浩看見屈漫巖帶著一個女人去游泳館了，那個女人還……”唐阮一下子不知道該不該說了，她註意到於小莫的表情似乎已經崩潰了，“他們關系很親密，我覺得屈漫巖是騙你去出差，然後和那個女的在一起。”
“屈漫巖他有別的女人了……怎麽會這樣，是不是我，我哪做得不好……”
唐阮快無語壞了，“墨魚！你為什麽要自責啊！屈漫巖就是個渣男，你為什麽要自己攬責任呢！你趕緊跟他分了吧。”
“我覺得是不是我前幾周工作太忙了，沒有註意到他的感受，他才會這樣的？”於小莫很戀愛腦。
“墨魚，你為什麽要這麽想啊！”唐阮著急了，“他這麽做是因為他本身人品就不行，垃圾渣男！你沒做錯什麽。他跟那個女的也不一定是最近才認識的對不對，就算你再忙，他也是道德極其敗壞。”
“真的嗎？會不會是咱們誤會了……”
“你清醒一點好不好！我實話跟你說吧，那個女的都懷孕好幾個月了。屈漫巖跟她勾肩搭背的，還能怎麽個誤會法！”
於小莫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臉呆滯地東張西望，像丟了魂一樣，嘴裏在喃喃自語。
唐阮也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麽，她的臉色慘白，完全沒有一點血色。
“墨魚，你沒事吧。”唐阮拼命叫喚。
她眼冒金星，搖搖晃晃，死命地抓住了沙發的一角，唐阮趕緊用手去扶。她一個踉蹌，閉上了眼，暈倒在唐阮懷裏。
“墨魚！墨魚你別嚇我！墨魚！”唐阮慌了神，在沙發上到處摸手機準備打120。
唐阮知道於小莫以前得過焦慮癥，恢覆得還算可以。這次受了這麽大打擊，竟然直接暈倒了，那她要怎麽度過這段時期啊。
把她在沙發上了放平之後，思來想去，唐阮還是給阮文浩發了微信，“我把屈漫巖的事跟於小莫說了，現在她暈倒了，我先送她去醫院。”
剛發出去幾秒就收到了回覆，“小莫沒事吧！你一會把醫院地址發我，我馬上就來。”
外面的鳴笛聲越來越近，唐阮掐了一會兒於小莫的人中，她才有一點意識，嘰裏咕嚕地拽著唐阮的衣服說話。唐阮只聽清了一句，我沒事。
醫護人員終於進來了，他們詢問情況之後，就把於小莫擡走了。唐阮去抽屜裏拿好證件，也一並離開。
去醫院做了一番檢查下來，於小莫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情緒特別崩潰。阮文浩把肩膀一直借給她靠著，卻一點也不覺得這是負擔。
於小莫時不時地看看手機。微信停留在和屈漫巖的頁面上。她跟屈漫巖說自己生病了，問他現在在哪裏，屈漫巖也遲遲不回。
“墨魚，你不要再跟這個渣男說話了，這樣心裏只會更加不好過。”唐阮不停地勸她。
阮文浩遞紙巾給她，雖然不說話，但還是很照顧她的情緒。
“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於小莫的眼淚直往下掉，還在嗚嗚咽咽，“我一定把他忘了，以後好好生活，不讓你們擔心了。”
唐阮和她擁抱了一下，安慰她，“沒關系，生活向前看就好啦。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沒事，我們陪著你呢。”
醫生給於小莫開的藥方終於出來了，唐阮準備先去配藥，讓阮文浩和於小莫先在原地等她。
醫院的人特別多。唐阮甚至覺得自己有一種被人群擠來擠去的感覺。她忽然註意到一個人，那個與她擦肩而過，戴著黑色口罩的人。
這不是陳韋兮嗎！陳韋兮怎麽會在醫院？
等她回頭仔細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後面不遠處有一個戴著墨鏡的人，手裏握著一個像攝影機的東西，似乎正在朝他的方向偷拍著。
完了完了，陳韋兮一定是被狗仔跟蹤了。現在的狗仔真是毫無底線，拍到陳韋兮在醫院這種事，明天隨便幾個營銷號吧啦幾句，準又能上頭版頭條。
唐阮想上去提醒，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的話說不定連她都會被拍進去，媒體更能大做文章。還是發個微信提醒一下他吧。
她拿出手機，踏踏踏踏快速給陳韋兮打了一行字，“你後面有狗仔偷拍，小心一點！”
陳韋兮早就察覺後面有人跟著，不過也束手無策。他拿著病歷卡去藥房配藥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身後那個人越跟越近了。
手機上多了幾條消息。是唐阮。剛剛唐阮已經提醒他後面有狗仔了，不過這次，唐阮發了怎麽脫身的方法給他。這個女孩似乎，有點小聰明。
他記住了她發的那一長段話，合上手機，快步擠進人群，走向醫院一側的樓梯間，一個轉身躲了進去。
他從門縫裏看見門外的狗仔在東張西望地尋找他，手裏端著一個小攝像機，應該正在拍攝呢。
真是太可惡了，不過是低血糖來開點藥，這些狗仔還要處心積慮地偷拍。他捋了捋頭發，低下了頭，假裝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看準了那個人手裏的攝像機就往上撞。
“啪嗒——”
攝影機的顯示屏正對著地，摔了個粉碎，插的儲存卡也摔了出來。
“你沒長眼啊！”那個人粗暴地吼他。
陳韋兮連連雙手合十，“對不起對不起大哥，我趕時間，實在不好意思。”
他也沒有幫那個人把東西撿起來，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這個方法還可以，如果摔壞了的話，這個人拍不成了，也不能報警讓自己賠償，不然就是自投羅網。不過這次還真的要感謝唐阮啊。
他給唐阮發了一個謝謝的表情包。她不一會兒就回覆了不客氣。
天已經全黑了，車也很難打到了。醫院離家也不是很遠，阮文浩提議走回去，唐阮指了指一邊似睡非睡的於小莫。
阮文浩說，“我背她吧。”
唐阮忽然覺得於小莫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其實阮文浩早就認識於小莫，對她有好感了，只是一直沒有挑明。不知道她又是怎麽交友不慎遇到了屈漫巖，一副死心塌地，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架勢。
於小莫趴在阮文浩的背上一動不動，唐阮跟在旁邊扶著她。他慢慢地走下醫院的臺階，感受到背上那個女孩沈重的呼吸聲。她好像還在說著什麽，他也聽不太清楚。
“小莫，小莫。”
他叫了她兩聲，並沒有得到回應，她可能是在說夢話吧。好好睡吧，傻姑娘。他心裏默念。
路上人影闌珊，黃色的路燈將兩個步履蹣跚的影子投在了地上。他們逐漸消失在了地平線，不再猶豫和停留於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
四天後。
破神正式開始劇情的拍攝，地點選在了新九古都影視基地。
這次唐阮特地去“考察”古風布景和服裝設計的融入程度的。因為已播劇天下刀宗有一集的服化道不太符合場景，她還是覺得自己得學習提升一下。
這幾天於小莫基本也接受了屈漫巖出軌的事實。白天在游泳館有阮文浩看著，晚上在家裏有唐阮，她除了偶爾喪一點，其餘時候還是很正常的，逐漸適應了在游泳館的工作。
唐阮不再對於小莫的事情憂心忡忡了，而是把註意力全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上。
她還把天下刀宗那一集的截圖放在了朋友圈裏，詢問大家的意見。朋友圈裏多數人都是設計圈的同學，劉一寧還因此和她探討了一個多小時。
宋淩也點讚了，還第一次給她評論，“其實總的來說還可以，期待唐設計師的繼續進步。”
其實設計的沒有那麽好啊，居然還受到了宋大boss的評論肯定，唐阮有些慚愧，不過還是異常興奮。
不知什麽時候起，她開始尤其關註朋友圈裏他的動態，包括他點讚，評論，發了什麽日常。他經常健身，游泳，打卡一些附近的美食，她也會給他評論。
好像對他，培養出了一種特殊的感情。
唐阮！你在想什麽！她恨不得把自己打醒，宋淩跟她發生了這麽多“意外”，不把她從公司開除已經很不錯了。人家可是身價過億的公司總裁，怎麽可能和自己有那種關系！
可是她又想見宋淩。
在樓裏一般見不到宋淩，不過最近在公司樓下餐廳經常看見他。總裁也經常光顧這裏的嗎？以前沒發現啊。
如果這次探班能夠見到他，那就更好了。
拍攝現場大概拍了五六個機位，還架起了威亞，眾多工作人員和導演都在一旁準備著。蘇柒正在溫習手中的臺詞，她的腰被綁上了威亞的繩子。
她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一個叫薛辰星給她發來信息，“記得及時把錢匯到我的賬戶上，不然我就把你的緋聞和黑料一點點爆出去。”
那個人的語氣很囂張，不過她似乎拿他沒辦法。她想火，還想有更多戲可以拍，所以盡管他窮追不舍地威脅，敲詐勒索，她還是選擇用錢擺平。
他又發來消息了，“今天下午一點前必須去匯款，不然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你可能會違約。你平時當演員賺這麽多，幾十萬對你來說只是小錢吧。”
蘇柒看了看表，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了。而手中的劇本很厚重，按她的經驗，三個小時實在拍不完。那要不，跟導演組請個假？可是這一部分真的很重要，再說這裏離市中心很遠，也找不到有什麽銀行吧。
蘇柒愁眉苦臉的樣子引起了陳韋兮的註意，“蘇柒，怎麽了？”
“沒事。”蘇柒緩過神來，整理了下自己的服飾，來掩飾自己的慌張。
陳韋兮也沒有放在心上，“我們先對對詞吧，等會那場戲挺重要的，你要吊在威亞上很久呢。”
蘇柒點點頭，表面故作鎮定，其實特別緊張，默讀臺詞都不是很流暢。
陳韋兮接過了卡懶給他的劇本，開始讀他的部分。“你是誰，為什麽私闖我的宅院？”
陳韋兮不愧是專業演員，隨便一讀就聲情並茂，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臺詞功底。
蘇柒讀起來倒有些磕磕巴巴，“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冰紫洛啊！宜迎，九重天際……天界，那個什麽，在九重天界的時候，我和你相許……許諾過……”
蘇柒的經紀人元柚柚給她遞了杯水，關心起她來，“柒姐你今天怎麽了，感覺你好像不在狀態，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再拍？”
“不用了，馬上就開始吧。”蘇柒拒絕了。
唐阮在路上堵車了，所以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拍攝了。幸好她帶了工作牌，門口的安保人員讓她進去了。
拍攝的地方還是很暖和的。唐阮搓了搓凍紅的手，四處張望。
原本坐在折疊椅上看拍攝的宋淩，看到她進來了，便招呼她過來，想把折疊椅子讓給她坐，不過唐阮擺擺手。
她還挺納悶，這個宋淩，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這麽關註。不會……算了算了，唐阮你還是清醒一點吧。
在她想出神的功夫，耳邊卻傳來了導演罵罵咧咧的聲音。
蘇柒一直記不住長臺詞，同組的演員陪著她來了一遍又一遍。有些群演甚至厭煩了，一副想撂挑子不敢的表情。鏡頭拍了近十幾分鐘，盡管導演在一邊反覆提醒，但蘇柒一遍臺詞都沒有順下來過，動作還頻繁出錯。
陳韋兮也不禁替她捏把汗。
導演終於忍不住了，啪的一下把頭套耳機摔在桌上，“蘇柒，你今天怎麽回事？臺詞臺詞記不住，動作動作記不住，你有沒有靜下心來好好看過劇本？你究竟還能不能演？”
“對不起導演，我有點緊張，所以記憶有點混亂……”
陳韋兮幫她說話了，“今天可能是因為天氣比較冷，所以蘇柒沒有發揮好吧。平時蘇柒的實力大家也有目共睹的。要不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導演沒有再說話。
宋淩站了起來，“先暫停一下吧，大家都辛苦了，我請大家喝奶茶吧。”
蘇柒感覺特別無地自容，尤其是面對著自己公司的老板，發生這樣的失誤，還得他替自己解圍。
“那行吧，既然宋總這麽說了，我們就暫停休息一下。”導演妥協了。
卡懶招呼在場的工作人員，“要喝奶茶的到我這裏登記一下。”
演職人員都放下了手裏的活，盤腿坐到一邊的地上休息，有的去找卡懶登記了。
宋淩看到唐阮依舊站在靠門口的那個機位旁一動不動，完全沒有想喝奶茶的意思。他從人群中擠過去，拍了拍她，“唐小姐，喝奶茶嗎？”
唐阮很疑惑，“我也有份嗎？我不是工作人員啊。”
“探班的也有份。”
可是那邊有幾個一起來的粉絲好像也沒有去登記哎，為什麽宋淩還單獨跑過來問她？
唐阮實在覺得不好意思，“我不喝了，我減肥。”
？？？
宋淩上下打量著這個快瘦成竹桿的女孩，她看上去真的連九十五斤都不一定有，減肥是認真的嗎？還是說現在的人已經內卷到這個程度了？
兩個群演並排從他們面前經過，唐阮靠著後面，剛要讓他們，卻發現她的身後好像是一個擺放瓶瓶罐罐的古風櫃子。可能是質量問題，她手輕輕一靠，櫃子就搖晃起來。
她絲毫沒註意到，最頂上那個瓶子，搖搖欲墜。
說遲那時快，宋淩看到那個瓶子在唐阮頭正上方下落的一霎那，條件反射似的抱向了她，想往旁邊躲。
唐阮大腦一片空白，也不知怎麽地，就被攬進了他敞開的大衣，重心不太穩，應該說是倒在他的懷裏。她詫異地擡頭看著躲避不及的他，看著那個瓶子砸向他的頭，滾落到地上。
“宋淩！”
她一著急，喊出了他的全名。
他的眼鏡被砸落。他捂著頭，痛苦地□□著，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表情。他的重心也不穩，大衣蹭到了櫃子旁邊的墻上。墻估計是很早以前刷的漆，都開始脫落了，他的衣服蹭白了一塊。
瓶子掉到地上，只是裂了一條縫。但她知道那個瓶子其實很重。
演職人員們紛紛圍了過來，詢問宋淩的狀況，需不需要就醫，逐漸把唐阮擠遠了。宋淩卻一直看著唐阮，他看到了她擔心的神情，似乎還有愧疚。
“老宋，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
陳韋兮跑來，一邊幫他檢查傷口一邊詢問他。萬幸，只是後腦勺腫了一小塊。
他摸了摸後腦勺的腫塊，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沒事，一會兒我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了。”
卡懶也繞過人群到宋淩面前，“我們劇組就有冰袋，我去給您拿吧。”
宋淩點點頭，看向唐阮，“唐小姐，你沒事吧。”
唐阮緊張地拽著自己的衣角，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不敢看宋淩的眼睛，“我沒事。宋總，對……對不起。”
“你這是幹什麽……”
宋淩還沒和她說完話，就被卡懶打斷了。卡懶拿來了一個小冰袋，遞給他，“宋總，您先敷一下。”
他還沒有接過就被唐阮搶了過去，“宋總，我幫您敷吧。”
他沒有拒絕，盤著腿坐到地上。周圍人都散了。
唐阮剛想上前，腳底忽然踩到了一個什麽東西，一下子沒站穩，撲向了宋淩。情況突發到她來不及做出反應，宋淩被她撲倒在地。
宋淩先是感覺後腦勺又隱隱作痛，冰袋落到了他的右肩上，一陣冰涼。緊接著，一張啞光色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險些和他牙齒碰牙齒。
？？？
這是，親到了？初吻？
他好像聽到了砰砰的心跳聲，他覺得那可能不是他自己的。面前的唐阮完全沒有一點防備，和他四目相對。
浪漫戛然而止。
他雙指輕觸了一下嘴唇，還沒反應過來，唐阮就以飛一樣的速度爬起來，撿起了冰袋和她腳下剛剛踩到的東西。
“宋總，這個是……針孔攝像頭！”她指著那個黑色的小東西對他說。
宋淩緩緩起身，把她手裏的東西拿過來，修長的手指不停翻轉著，“確實是，有人偷拍這個劇組。這應該是跟著剛才那個瓶子一起掉下來的。”
唐阮也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無心之舉會發現劇組裏藏著這樣的隱患。實在是太可惡了，狗仔侵犯個人隱私真是沒有底線。
她的思維很周全，“我覺得可能不止一個攝像頭，要不讓發動大家一起找找。”
“嗯，可以。”
宋淩跑去和導演耳語了幾句後，導演就讓大家停下手中的事，一起在片場和劇組的車裏找還有沒有針孔攝像頭。不出三分鐘就大家就找出了四五個攝像頭，每個都被藏在隱蔽的地方，連劇組大巴的座椅上都有。大家紛紛唏噓不已。
卡懶去詢問片場的管理人員，但很明顯不是片場的責任，是有人提前放了攝像頭。宋淩意識到事情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於是報了警，又讓大家暫時不要把這件事情在網絡上公布，以免打草驚蛇。
唐阮玩弄著手裏的冰袋，看著宋淩一刻不停歇地指揮他們工作，又心疼又無奈。宋淩恢覆了嚴肅的樣子，完全顧不上頭上的傷，和導演討論著當前的情況。
不一會兒警察來了，他們簡單地做了筆錄，調監控，卻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這裏的監控只有一周的才會被保存，攝像頭可能是一周之前就放這了。警察說會繼續調查，就走了。
宋淩走向唐阮，嚴肅地說，“唐小姐，勞煩你幫我敷一下吧。”
唐阮小心翼翼地把冰袋貼近他。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細膩和溫柔，便閉起眼睛來，準備享受這個過程。
這次宋淩是在保護我嗎？會不會是因為他有一點喜歡我呢？算了吧，唐阮你可千萬別多想，人家是總裁，身價上億，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你呢，是不是偶像劇看多了。
她在心裏反覆盤算著，但表面還要裝作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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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還沒開始，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準備就緒了，攝影師在調角度。
唐阮在旁邊坐著，津津有味地玩著手機。
卡懶去給陳韋兮整理衣服了。宋淩走了過去，坐在了卡懶原來的位置上，輕咳了幾聲。
唐阮看到他坐過來，對他友好地笑了笑，似乎也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那個……”宋淩先開口了，“我想約你……設計一套適合冬天穿的職業服裝，最好有特色一點，我需要拍一組商業風格的照片。如果你最近手頭工作多的話，就算了。”
“哦好的宋總，我不忙，沒問題的。”唐阮從包裏拿出了Ipad，用備忘錄簡單地記一下，又遞給宋淩，“您寫一下您的尺碼吧。”
宋淩註意到她的Ipad桌面，是陳韋兮在天下刀宗裏的劇照。或許是……喜歡這套她自己設計的衣服吧。
他接過，快速地打了一下尺碼，“這是我額外向你定制的衣服，我會額外給你一些酬勞。”
“啊不用不用，”唐阮擺擺手，“這是公司的業務嘛。emmm，都在工資裏了，謝謝宋總。”
宋淩還是執意，“不不不，這些需要你額外加班加點，你非常辛苦，我會給你相應的費用。”
“那好吧，謝謝宋總。”唐阮表現得很禮貌，忽然大聲說謝謝嚇了宋淩一跳。
唐阮的餘光不經意瞥到了宋淩，他好像在看著自己。為什麽他一直看著啊？被他這麽一看，唐阮還真的有些不自在，覺得耳根有些發燙。
怎麽打破僵局，打破僵局……
“宋總！”
唐阮突然說話又嚇了宋淩一跳，“我之前有設計過幾款職業裝，是不同風格的，你看看你喜歡哪一款？”
她正準備把Ipad裏的設計圖遞給宋淩看，卻聽見宋淩有些敷衍地輕聲說，“你挑吧。”
？？？
拍職業裝的照片真的沒有什麽要求嗎？那就隨意發揮吧。如果拿以前設計過的圖當“作業”交，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唐阮仔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淩。他今天這身打扮似乎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顏色搭配一般，和發型也不搭……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決定放棄之前的想法，想要重新幫宋淩設計一套。
韓匯斯問了幾次宋淩什麽時候回公司。估計是沒有陰涼地，電風扇也不太給力，在太陽裏站太久受不了了。但宋淩都說再等一會兒。
唐阮意猶未盡地逛遍了整個攝影棚和拍攝場地，才回到了樹蔭底下的座位上。
她的電話突然響了，是阮文浩。她接通了。
“餵，哥，怎麽了？”
宋淩在一邊漫不經心地玩著自己的手機，似聽非聽，她倒一點也不避諱。
“你猜我剛剛碰到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火急火燎，“我碰到屈漫巖和其他女人來游泳館了！”
“什麽！”她一驚，沒有控制住音量，可能覺得吵到其他人了，又趕忙捂住嘴，“真的假的？你不會看錯了吧！”
“怎麽可能，是真的，上次在你家我見過他呀，不會認錯的，說話聲音都一模一樣。我這不是趕緊給你打電話了嘛！我跟你說，那個女的還懷著孕呢，看樣子應該有五六個月了吧。”
“啊？這膽子也太大了吧，”唐阮瞬間火氣上來了，一時口不擇言，“我身邊怎麽天天有這麽多渣男！”
？？？
身後的宋淩聽到了，疑惑地擡起頭。
唐阮接著問他，“他沒認出你？”
電話那頭聲音愈發焦急，“他跟那個女的好得蜜裏調油的，哪顧得上看前臺的人是誰啊，拿了鑰匙就進去了。怎麽辦啊，這事要怎麽跟於小莫開口。”
唐阮極其為難地大口喘氣，難以壓制心裏的怒火，“我也不知道啊，於小莫天天呆在家裏還以為屈漫巖馬上要來娶她了呢，她不會成了第三者吧……真的是氣死我了，這屈漫巖也太渣了吧。”
“你現在在哪啊？”
“我在片場，一時半會還來不了，離市區開車估計要近一個半小時。”
“這麽遠……那估計是來不及了。”他話鋒一轉，“那，我要告訴於小莫嗎？”
唐阮隔空擺手，“這對她打擊肯定特別大啊，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先回去勸勸她留意留意吧，咱這也是空穴來風，萬一……”
他又變得特別激動，“這有什麽萬一的呀，我們店裏好多人都看見了，那肯定就是他在外面的女人。”
唐阮冷靜地沈思了一會兒，“行，那我去跟她說吧，但是她要是不相信怎麽辦。唉，她最近真的，整天在等屈漫巖消息，跟我說話三句離不開一個屈漫巖。就這樣跟她說，我自己都得做做心理建設。”
“那你趕緊勸勸她吧，跟那個屈漫巖分了，他真不是什麽好人。行了，我還有工作要忙，我先掛了。”
阮文浩掛斷電話之後，唐阮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開始這個大叔還對於小莫暧昧不已，最近開始冷暴力，現在居然和一個懷著孕的女人卿卿我我地去游泳？如果他們倆真是那種關系，那屈漫巖可真是渣到家了。
宋淩的那袋碎餅幹都沒他渣。
她回頭的時候，宋淩還是若無其事地玩著手機。她也不知道宋淩有沒有聽到什麽。
希望於小莫沒事，可以早日看清渣男。她祈禱道。
唐阮回家的時候，於小莫正躺在沙發上，戴著眼罩，似乎是一副不理世事的樣子。桌子上擺著一份炒飯的外賣和一份已經吃完的外賣殼子，她應該是已經吃過晚飯了。
“墨魚，怎麽了？睡著了？”唐阮走上前去，拍了拍她。
於小莫拿下眼罩，一臉疲憊加生無可戀地睜開眼睛，看向唐阮，“你回來啦，我給你點了外賣。我今天感覺好累啊。”
於小莫不會已經知道屈漫巖的事情了吧，才變得這麽頹廢。唐阮趕緊開始找話題，“那個，你別這樣。這件事情今天阮文浩已經跟我說了。大不了咱就跟他拜……”
“你知道我被開除了啊。”於小莫有氣無力地垂下了頭。
“開除？不是，怎麽會啊？你幹的好好的怎麽會被開除呢！”唐阮平覆了一下情緒，不再繼續說她了，“那個實習生又欺負你了啊？”
於小莫開始瘋狂撓頭發，唐阮趕緊拉住她手臂阻止，試圖幫她捋順亂糟糟的頭發。
她發起了牢騷，“你不知道我當初多不容易進擇億集團，現在呢！被實習生懟，被誣陷就直接被主管開了，你說怎麽辦呀，我都沒工作了……”
“好了好了，”唐阮看於小莫都哭出來，趕緊拿紙巾幫她擦眼淚，“墨魚，你很優秀的。你好好準備一份簡歷，多投幾家，肯定會有大公司要你。你千萬不要自暴自棄。要是你怕交不起房租，我先幫你墊著。”
“小阮，我……”於小莫哭得不像話了，話說到一半，忽然開始嘔吐。
唐阮嚇壞了，把垃圾桶湊了過來，拍打著她的後背。“墨魚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要不然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要，我躺一會就好了。”
於小莫有點眼冒金星，吐出了一點剛剛吃下去的食物，有氣無力地躺回了沙發上。唐阮拿了幾個枕頭墊在她頭下面，把她的腳也挪到了沙發上。
唐阮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發燒，就試探性地問她，“你跟屈漫巖說了沒有？”
“屈漫巖在外地出差，一直不理我。”於小莫躺平之後，估計是真的很不舒服，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再聽別人叨擾。
屈漫巖也太過分了吧！唐阮看著於小莫可憐兮兮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把阮文浩白天告訴自己的事情告訴她，怕她一時承受不住，更加不舒服，說不定還會尋死覓活。唉，還是再找合適的時機開口。
“我去幫你倒杯水，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先睡一會兒。”
唐阮到廚房之後，馬上給阮文浩發微信，“你先千萬不要跟於小莫說屈漫巖的事情，她今天被公司開了，心情特別不好。”
阮文浩秒回，“怎麽會這樣，她現在沒事吧。”
“她剛剛吐了，估計是不舒服，我讓她先睡了。”
阮文浩又是秒回，“那需要我過來嗎？”
唐阮想了想，回覆道，“還是算了吧，不特地麻煩你了，她現在應該沒事了。”
阮文浩這次像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給唐阮發了一個OK的表情包。唐阮合上手機，看了眼外面打著輕鼾的於小莫，輕手輕腳地倒了杯水端出去，放在於小莫身邊。
另外一頭的阮文浩，也是眉頭緊鎖。一面埋怨著於小莫的眼光，一面又擔心著她現在的狀況，又不敢在微信裏問，因為他知道不會有結果。
她的個性他知道，她一定會選擇相信屈漫巖，即使遍體鱗傷。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啊，為什麽開始過分在意於小莫，阮文浩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聚餐他一時搭不上話，只能靜靜地在一邊吃飯，看著屈漫巖和她談笑風生，心裏特別不舒服。
他想了半天，他可以做什麽，但似乎什麽都不能做。
他躲在沙發一側，看著盈盈月色，卻毫無困意。小莫，晚安，好好休息。
屈漫巖說是去外地出差後，就沒怎麽給於小莫發消息。她給他打電話，一般要好幾個才能接通。他也只是敷衍地說自己在開會，就掛斷了。
於小莫是一個容易焦慮的人，最近的工作做得有些慢，新文案還屢次被錢佳蓓動手腳。本來不至於被開除的，實習生不知道跟主管說了些什麽話煽風點火，主管就直接把她開除了。
她還是接受了去阮文浩所在的游泳館做女更衣室管理員一職。
阮文浩知道她心高氣傲，肯定不甘於此，早晚會跳槽或者答應回聘的。
於小莫花了好幾天調整狀態，每天上班也顯得喪喪的沒有精神。阮文浩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能在一邊看著陪著她，中午幫她點個外賣什麽的，也不敢分配重活給她，不敢把屈漫巖的事情告訴她。唐阮也一樣。
屈漫巖一直處於失聯狀態。
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終於她在一次給屈漫巖打電話的時候，發現了問題。背景音的地鐵報站裏，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站臺名，崇石北路。
“你，在哪裏？”於小莫小心翼翼地問。
電話那頭匆匆忙忙的聲音，讓她不免懷疑，“我在滑城出差呢。你好好照顧自己啊，我先掛了啊。”
嘟嘟嘟的聲音。
於小莫掛斷電話之後，還是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忽然想起這幾天唐阮一直在提醒她，不要過多把精力放在感情上，也要多留意留意屈漫巖之類的話。所以，屈漫巖真的還在新九市嗎，為什麽要騙人呢……
眼淚溢出眼眶，她雙手抱著蜷曲的腿，把頭狠狠地埋了下去。幾天了，屈漫巖變得那麽冷漠，嘴上說著出差出差，難道一直就沒有離開新九嗎？
唐阮在裏屋做完了宋淩的服裝設計圖，發出去郵件後，伸著懶腰走出了房間，“墨魚，我今天工作完了，咱們出去吃飯吧。”
於小莫嗚嗚咽咽地擡起了頭，臉上滿是淚痕。
唐阮被嚇到了，趕緊跑過去給她遞紙巾，“怎麽了怎麽了這是……”
“小阮，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屈漫巖好像就在新九，沒去出差。他可能在騙我。”
唐阮又回憶起了那天阮文浩跟她說的話。“你，又跟他聯絡了嗎？”
“我在他電話聲裏聽到了地鐵報站的聲音，崇石北路。我……我不會聽錯的……”於小莫上氣不接下氣地哽咽著。
唐阮拍著她的後背，想努力平覆她的情緒。
有些話還是必須要說的。唐阮調整了一下語氣，“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要跟你說，墨魚。我說完你一定不要太激動。”
“你說吧。”於小莫撥弄著指甲，似乎不太在意。
“前幾天，阮文浩看見屈漫巖帶著一個女人去游泳館了，那個女人還……”唐阮一下子不知道該不該說了，她註意到於小莫的表情似乎已經崩潰了，“他們關系很親密，我覺得屈漫巖是騙你去出差，然後和那個女的在一起。”
“屈漫巖他有別的女人了……怎麽會這樣，是不是我，我哪做得不好……”
唐阮快無語壞了，“墨魚！你為什麽要自責啊！屈漫巖就是個渣男，你為什麽要自己攬責任呢！你趕緊跟他分了吧。”
“我覺得是不是我前幾周工作太忙了，沒有註意到他的感受，他才會這樣的？”於小莫很戀愛腦。
“墨魚，你為什麽要這麽想啊！”唐阮著急了，“他這麽做是因為他本身人品就不行，垃圾渣男！你沒做錯什麽。他跟那個女的也不一定是最近才認識的對不對，就算你再忙，他也是道德極其敗壞。”
“真的嗎？會不會是咱們誤會了……”
“你清醒一點好不好！我實話跟你說吧，那個女的都懷孕好幾個月了。屈漫巖跟她勾肩搭背的，還能怎麽個誤會法！”
於小莫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臉呆滯地東張西望，像丟了魂一樣，嘴裏在喃喃自語。
唐阮也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麽，她的臉色慘白，完全沒有一點血色。
“墨魚，你沒事吧。”唐阮拼命叫喚。
她眼冒金星，搖搖晃晃，死命地抓住了沙發的一角，唐阮趕緊用手去扶。她一個踉蹌，閉上了眼，暈倒在唐阮懷裏。
“墨魚！墨魚你別嚇我！墨魚！”唐阮慌了神，在沙發上到處摸手機準備打120。
唐阮知道於小莫以前得過焦慮癥，恢覆得還算可以。這次受了這麽大打擊，竟然直接暈倒了，那她要怎麽度過這段時期啊。
把她在沙發上了放平之後，思來想去，唐阮還是給阮文浩發了微信，“我把屈漫巖的事跟於小莫說了，現在她暈倒了，我先送她去醫院。”
剛發出去幾秒就收到了回覆，“小莫沒事吧！你一會把醫院地址發我，我馬上就來。”
外面的鳴笛聲越來越近，唐阮掐了一會兒於小莫的人中，她才有一點意識，嘰裏咕嚕地拽著唐阮的衣服說話。唐阮只聽清了一句，我沒事。
醫護人員終於進來了，他們詢問情況之後，就把於小莫擡走了。唐阮去抽屜裏拿好證件，也一並離開。
去醫院做了一番檢查下來，於小莫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情緒特別崩潰。阮文浩把肩膀一直借給她靠著，卻一點也不覺得這是負擔。
於小莫時不時地看看手機。微信停留在和屈漫巖的頁面上。她跟屈漫巖說自己生病了，問他現在在哪裏，屈漫巖也遲遲不回。
“墨魚，你不要再跟這個渣男說話了，這樣心裏只會更加不好過。”唐阮不停地勸她。
阮文浩遞紙巾給她，雖然不說話，但還是很照顧她的情緒。
“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於小莫的眼淚直往下掉，還在嗚嗚咽咽，“我一定把他忘了，以後好好生活，不讓你們擔心了。”
唐阮和她擁抱了一下，安慰她，“沒關系，生活向前看就好啦。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沒事，我們陪著你呢。”
醫生給於小莫開的藥方終於出來了，唐阮準備先去配藥，讓阮文浩和於小莫先在原地等她。
醫院的人特別多。唐阮甚至覺得自己有一種被人群擠來擠去的感覺。她忽然註意到一個人，那個與她擦肩而過，戴著黑色口罩的人。
這不是陳韋兮嗎！陳韋兮怎麽會在醫院？
等她回頭仔細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後面不遠處有一個戴著墨鏡的人，手裏握著一個像攝影機的東西，似乎正在朝他的方向偷拍著。
完了完了，陳韋兮一定是被狗仔跟蹤了。現在的狗仔真是毫無底線，拍到陳韋兮在醫院這種事，明天隨便幾個營銷號吧啦幾句，準又能上頭版頭條。
唐阮想上去提醒，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的話說不定連她都會被拍進去，媒體更能大做文章。還是發個微信提醒一下他吧。
她拿出手機，踏踏踏踏快速給陳韋兮打了一行字，“你後面有狗仔偷拍，小心一點！”
陳韋兮早就察覺後面有人跟著，不過也束手無策。他拿著病歷卡去藥房配藥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身後那個人越跟越近了。
手機上多了幾條消息。是唐阮。剛剛唐阮已經提醒他後面有狗仔了，不過這次，唐阮發了怎麽脫身的方法給他。這個女孩似乎，有點小聰明。
他記住了她發的那一長段話，合上手機，快步擠進人群，走向醫院一側的樓梯間，一個轉身躲了進去。
他從門縫裏看見門外的狗仔在東張西望地尋找他，手裏端著一個小攝像機，應該正在拍攝呢。
真是太可惡了，不過是低血糖來開點藥，這些狗仔還要處心積慮地偷拍。他捋了捋頭發，低下了頭，假裝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看準了那個人手裏的攝像機就往上撞。
“啪嗒——”
攝影機的顯示屏正對著地，摔了個粉碎，插的儲存卡也摔了出來。
“你沒長眼啊！”那個人粗暴地吼他。
陳韋兮連連雙手合十，“對不起對不起大哥，我趕時間，實在不好意思。”
他也沒有幫那個人把東西撿起來，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這個方法還可以，如果摔壞了的話，這個人拍不成了，也不能報警讓自己賠償，不然就是自投羅網。不過這次還真的要感謝唐阮啊。
他給唐阮發了一個謝謝的表情包。她不一會兒就回覆了不客氣。
天已經全黑了，車也很難打到了。醫院離家也不是很遠，阮文浩提議走回去，唐阮指了指一邊似睡非睡的於小莫。
阮文浩說，“我背她吧。”
唐阮忽然覺得於小莫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其實阮文浩早就認識於小莫，對她有好感了，只是一直沒有挑明。不知道她又是怎麽交友不慎遇到了屈漫巖，一副死心塌地，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架勢。
於小莫趴在阮文浩的背上一動不動，唐阮跟在旁邊扶著她。他慢慢地走下醫院的臺階，感受到背上那個女孩沈重的呼吸聲。她好像還在說著什麽，他也聽不太清楚。
“小莫，小莫。”
他叫了她兩聲，並沒有得到回應，她可能是在說夢話吧。好好睡吧，傻姑娘。他心裏默念。
路上人影闌珊，黃色的路燈將兩個步履蹣跚的影子投在了地上。他們逐漸消失在了地平線，不再猶豫和停留於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
四天後。
破神正式開始劇情的拍攝，地點選在了新九古都影視基地。
這次唐阮特地去“考察”古風布景和服裝設計的融入程度的。因為已播劇天下刀宗有一集的服化道不太符合場景，她還是覺得自己得學習提升一下。
這幾天於小莫基本也接受了屈漫巖出軌的事實。白天在游泳館有阮文浩看著，晚上在家裏有唐阮，她除了偶爾喪一點，其餘時候還是很正常的，逐漸適應了在游泳館的工作。
唐阮不再對於小莫的事情憂心忡忡了，而是把註意力全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上。
她還把天下刀宗那一集的截圖放在了朋友圈裏，詢問大家的意見。朋友圈裏多數人都是設計圈的同學，劉一寧還因此和她探討了一個多小時。
宋淩也點讚了，還第一次給她評論，“其實總的來說還可以，期待唐設計師的繼續進步。”
其實設計的沒有那麽好啊，居然還受到了宋大boss的評論肯定，唐阮有些慚愧，不過還是異常興奮。
不知什麽時候起，她開始尤其關註朋友圈裏他的動態，包括他點讚，評論，發了什麽日常。他經常健身，游泳，打卡一些附近的美食，她也會給他評論。
好像對他，培養出了一種特殊的感情。
唐阮！你在想什麽！她恨不得把自己打醒，宋淩跟她發生了這麽多“意外”，不把她從公司開除已經很不錯了。人家可是身價過億的公司總裁，怎麽可能和自己有那種關系！
可是她又想見宋淩。
在樓裏一般見不到宋淩，不過最近在公司樓下餐廳經常看見他。總裁也經常光顧這裏的嗎？以前沒發現啊。
如果這次探班能夠見到他，那就更好了。
拍攝現場大概拍了五六個機位，還架起了威亞，眾多工作人員和導演都在一旁準備著。蘇柒正在溫習手中的臺詞，她的腰被綁上了威亞的繩子。
她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一個叫薛辰星給她發來信息，“記得及時把錢匯到我的賬戶上，不然我就把你的緋聞和黑料一點點爆出去。”
那個人的語氣很囂張，不過她似乎拿他沒辦法。她想火，還想有更多戲可以拍，所以盡管他窮追不舍地威脅，敲詐勒索，她還是選擇用錢擺平。
他又發來消息了，“今天下午一點前必須去匯款，不然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你可能會違約。你平時當演員賺這麽多，幾十萬對你來說只是小錢吧。”
蘇柒看了看表，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了。而手中的劇本很厚重，按她的經驗，三個小時實在拍不完。那要不，跟導演組請個假？可是這一部分真的很重要，再說這裏離市中心很遠，也找不到有什麽銀行吧。
蘇柒愁眉苦臉的樣子引起了陳韋兮的註意，“蘇柒，怎麽了？”
“沒事。”蘇柒緩過神來，整理了下自己的服飾，來掩飾自己的慌張。
陳韋兮也沒有放在心上，“我們先對對詞吧，等會那場戲挺重要的，你要吊在威亞上很久呢。”
蘇柒點點頭，表面故作鎮定，其實特別緊張，默讀臺詞都不是很流暢。
陳韋兮接過了卡懶給他的劇本，開始讀他的部分。“你是誰，為什麽私闖我的宅院？”
陳韋兮不愧是專業演員，隨便一讀就聲情並茂，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臺詞功底。
蘇柒讀起來倒有些磕磕巴巴，“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冰紫洛啊！宜迎，九重天際……天界，那個什麽，在九重天界的時候，我和你相許……許諾過……”
蘇柒的經紀人元柚柚給她遞了杯水，關心起她來，“柒姐你今天怎麽了，感覺你好像不在狀態，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再拍？”
“不用了，馬上就開始吧。”蘇柒拒絕了。
唐阮在路上堵車了，所以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拍攝了。幸好她帶了工作牌，門口的安保人員讓她進去了。
拍攝的地方還是很暖和的。唐阮搓了搓凍紅的手，四處張望。
原本坐在折疊椅上看拍攝的宋淩，看到她進來了，便招呼她過來，想把折疊椅子讓給她坐，不過唐阮擺擺手。
她還挺納悶，這個宋淩，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這麽關註。不會……算了算了，唐阮你還是清醒一點吧。
在她想出神的功夫，耳邊卻傳來了導演罵罵咧咧的聲音。
蘇柒一直記不住長臺詞，同組的演員陪著她來了一遍又一遍。有些群演甚至厭煩了，一副想撂挑子不敢的表情。鏡頭拍了近十幾分鐘，盡管導演在一邊反覆提醒，但蘇柒一遍臺詞都沒有順下來過，動作還頻繁出錯。
陳韋兮也不禁替她捏把汗。
導演終於忍不住了，啪的一下把頭套耳機摔在桌上，“蘇柒，你今天怎麽回事？臺詞臺詞記不住，動作動作記不住，你有沒有靜下心來好好看過劇本？你究竟還能不能演？”
“對不起導演，我有點緊張，所以記憶有點混亂……”
陳韋兮幫她說話了，“今天可能是因為天氣比較冷，所以蘇柒沒有發揮好吧。平時蘇柒的實力大家也有目共睹的。要不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導演沒有再說話。
宋淩站了起來，“先暫停一下吧，大家都辛苦了，我請大家喝奶茶吧。”
蘇柒感覺特別無地自容，尤其是面對著自己公司的老板，發生這樣的失誤，還得他替自己解圍。
“那行吧，既然宋總這麽說了，我們就暫停休息一下。”導演妥協了。
卡懶招呼在場的工作人員，“要喝奶茶的到我這裏登記一下。”
演職人員都放下了手裏的活，盤腿坐到一邊的地上休息，有的去找卡懶登記了。
宋淩看到唐阮依舊站在靠門口的那個機位旁一動不動，完全沒有想喝奶茶的意思。他從人群中擠過去，拍了拍她，“唐小姐，喝奶茶嗎？”
唐阮很疑惑，“我也有份嗎？我不是工作人員啊。”
“探班的也有份。”
可是那邊有幾個一起來的粉絲好像也沒有去登記哎，為什麽宋淩還單獨跑過來問她？
唐阮實在覺得不好意思，“我不喝了，我減肥。”
？？？
宋淩上下打量著這個快瘦成竹桿的女孩，她看上去真的連九十五斤都不一定有，減肥是認真的嗎？還是說現在的人已經內卷到這個程度了？
兩個群演並排從他們面前經過，唐阮靠著後面，剛要讓他們，卻發現她的身後好像是一個擺放瓶瓶罐罐的古風櫃子。可能是質量問題，她手輕輕一靠，櫃子就搖晃起來。
她絲毫沒註意到，最頂上那個瓶子，搖搖欲墜。
說遲那時快，宋淩看到那個瓶子在唐阮頭正上方下落的一霎那，條件反射似的抱向了她，想往旁邊躲。
唐阮大腦一片空白，也不知怎麽地，就被攬進了他敞開的大衣，重心不太穩，應該說是倒在他的懷裏。她詫異地擡頭看著躲避不及的他，看著那個瓶子砸向他的頭，滾落到地上。
“宋淩！”
她一著急，喊出了他的全名。
他的眼鏡被砸落。他捂著頭，痛苦地□□著，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表情。他的重心也不穩，大衣蹭到了櫃子旁邊的墻上。墻估計是很早以前刷的漆，都開始脫落了，他的衣服蹭白了一塊。
瓶子掉到地上，只是裂了一條縫。但她知道那個瓶子其實很重。
演職人員們紛紛圍了過來，詢問宋淩的狀況，需不需要就醫，逐漸把唐阮擠遠了。宋淩卻一直看著唐阮，他看到了她擔心的神情，似乎還有愧疚。
“老宋，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
陳韋兮跑來，一邊幫他檢查傷口一邊詢問他。萬幸，只是後腦勺腫了一小塊。
他摸了摸後腦勺的腫塊，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沒事，一會兒我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了。”
卡懶也繞過人群到宋淩面前，“我們劇組就有冰袋，我去給您拿吧。”
宋淩點點頭，看向唐阮，“唐小姐，你沒事吧。”
唐阮緊張地拽著自己的衣角，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不敢看宋淩的眼睛，“我沒事。宋總，對……對不起。”
“你這是幹什麽……”
宋淩還沒和她說完話，就被卡懶打斷了。卡懶拿來了一個小冰袋，遞給他，“宋總，您先敷一下。”
他還沒有接過就被唐阮搶了過去，“宋總，我幫您敷吧。”
他沒有拒絕，盤著腿坐到地上。周圍人都散了。
唐阮剛想上前，腳底忽然踩到了一個什麽東西，一下子沒站穩，撲向了宋淩。情況突發到她來不及做出反應，宋淩被她撲倒在地。
宋淩先是感覺後腦勺又隱隱作痛，冰袋落到了他的右肩上，一陣冰涼。緊接著，一張啞光色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險些和他牙齒碰牙齒。
？？？
這是，親到了？初吻？
他好像聽到了砰砰的心跳聲，他覺得那可能不是他自己的。面前的唐阮完全沒有一點防備，和他四目相對。
浪漫戛然而止。
他雙指輕觸了一下嘴唇，還沒反應過來，唐阮就以飛一樣的速度爬起來，撿起了冰袋和她腳下剛剛踩到的東西。
“宋總，這個是……針孔攝像頭！”她指著那個黑色的小東西對他說。
宋淩緩緩起身，把她手裏的東西拿過來，修長的手指不停翻轉著，“確實是，有人偷拍這個劇組。這應該是跟著剛才那個瓶子一起掉下來的。”
唐阮也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無心之舉會發現劇組裏藏著這樣的隱患。實在是太可惡了，狗仔侵犯個人隱私真是沒有底線。
她的思維很周全，“我覺得可能不止一個攝像頭，要不讓發動大家一起找找。”
“嗯，可以。”
宋淩跑去和導演耳語了幾句後，導演就讓大家停下手中的事，一起在片場和劇組的車裏找還有沒有針孔攝像頭。不出三分鐘就大家就找出了四五個攝像頭，每個都被藏在隱蔽的地方，連劇組大巴的座椅上都有。大家紛紛唏噓不已。
卡懶去詢問片場的管理人員，但很明顯不是片場的責任，是有人提前放了攝像頭。宋淩意識到事情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於是報了警，又讓大家暫時不要把這件事情在網絡上公布，以免打草驚蛇。
唐阮玩弄著手裏的冰袋，看著宋淩一刻不停歇地指揮他們工作，又心疼又無奈。宋淩恢覆了嚴肅的樣子，完全顧不上頭上的傷，和導演討論著當前的情況。
不一會兒警察來了，他們簡單地做了筆錄，調監控，卻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這裏的監控只有一周的才會被保存，攝像頭可能是一周之前就放這了。警察說會繼續調查，就走了。
宋淩走向唐阮，嚴肅地說，“唐小姐，勞煩你幫我敷一下吧。”
唐阮小心翼翼地把冰袋貼近他。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細膩和溫柔，便閉起眼睛來，準備享受這個過程。
這次宋淩是在保護我嗎？會不會是因為他有一點喜歡我呢？算了吧，唐阮你可千萬別多想，人家是總裁，身價上億，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你呢，是不是偶像劇看多了。
她在心裏反覆盤算著，但表面還要裝作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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