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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在談判桌上見到姜尚，他依舊坐在那天李果果對面的位置上，鎮靜自若，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而李果果卻沒有在他面前坐下，她在最遠處挑了個位置，一言不發。
在姜尚對面坐下的是馮鳴，他看見姜尚，禮貌地伸出手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這次康月集團的談判代表，馮鳴。”
“姜尚。很榮幸認識你，康月集團未來的掌舵人馮鳴。”姜尚回之以同樣的敬意。
“不知姜老先生最近身體怎麽樣？康月集團和烽火集團很早就有商業往來，我一直都想去看望他老人家的，只是不得空，真是可惜。”
“他很好。”
“早聽說烽火集團要和□□千金江霭聯姻，不知現在這婚事籌備得如何了？”
“這是我們家事，就不麻煩馮總掛心了。”
“漿果公司這個名字取得倒很有意思，也難怪烽火集團寧可腹背受敵，也不肯忍痛割愛。”
馮鳴三句話一句不提談判，卻已讓姜尚感受到了對方手裏掌握的信息所能帶給自己的威懾。
看來是要挑明著打了。
“沒什麽特別的含義，烽火集團也還沒到馮總說的地步。倒是馮總如此關心我們姜家的私事，很是稀奇。莫不是對□□的千金也很感興趣？”
馮鳴輕笑，笑容卻不進眼裏，“江氏人脈頗廣，江霭又是他們家的掌中嬌，嬌貴可人，姜總難道不喜歡嗎？”
姜尚無奈一笑，話裏似乎帶著寵溺:“如此小公主，對婚禮要求很高，婚事籌備周期自然拖得長。”
“聽姜總的話，這是大有金屋藏嬌之意？”
“這就不方便透露了。”姜尚態度晦暗不清，在場人各自在心裏忖度著。
李果果覺得心裏堵得慌，談判還不到一半，就離開了會桌。
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她望著自己蒼素的裝扮，想起了很久之前曾為姜尚找過她的珍珠女孩。
人會變嗎？
當初不適合珍珠的她，如今是否已經有了佩戴的氣度？
當初自卑膽怯的自己，如今是否已經足夠勇敢到可以面對因那時決定而造成的一切後果？
李果果不知道。
從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姜尚，李果果呼吸一窒，不自覺低下頭，然而姜尚卻沒有註意她。
好像不行。
好像沒辦法接受姜尚的漠視，沒有勇氣看到這一天，她和姜尚果真形同陌路，而姜尚已經有了所愛之人。
懊悔與愧疚爬滿了李果果的心頭，如今繞上嫉妒的藤蔓，李果果很想吐，想嘔出那些可笑的念頭，把靈魂清空，空到一無所物，能夠徹底忘記了他。
回到位置上，收到馮鳴的消息。
[沒事嗎？]
[沒事。]李果果回覆道。
[再撐一會，晚上請你吃飯。]
[好，謝謝了。]
[你知道什麽是笑裏藏刀嗎？]
李果果很認真地回:[就是你剛剛談判的樣子。]
[不]
[是哈哈哈哈哈刀哈哈哈哈]
姜尚回來了，他環顧了一眼會桌上的人，順便看到李果果，發現她在笑。
“既然烽火集團想看康月集團的誠意，我們出高於百分之七的市值，如何？”
“如今漿果公司因為康月集團的收購，市值持續走高，相比於上個星期，兩個百分點已非常誘人的條件了。”
沈默了許久的李果果終於在談判接近尾聲的時候開了口，“姜總還在猶豫什麽？”
姜尚一字一句地回答:“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未來的妻子。她很喜歡漿果公司，她想留。”
“沒想到姜總竟是如此深情的人。”
“是啊是啊，江小姐現在一定很幸福。”
“……”
姜尚爭取到了第三次談判的機會，李果果不明白為什麽。
為什麽馮鳴明明看出姜尚在拖延時間還要給他下次機會。
可她沒問馮鳴，她尊重並且不會幹涉馮鳴的一切決定。
吃晚飯的時候，李果果沒有胃口，馮鳴看出來了。
“怎麽，還在難過？”
“我？”李果果不明白馮鳴為什麽要這麽問，“我有什麽可難過的？沒有被老板扣工資，也沒有被老板罵，工作一切順利，我現在好得不得了好嗎。”
李果果說話有氣無力的，即使話的內容都沒錯，但總也不能讓人信服。
“那為什麽不吃飯？”
“因為中午吃多了，所以現在不餓而已。”
馮鳴知道李果果中午根本沒吃飯，只沖了一袋麥片糊弄過去，他沒有繼續問下去。
“李果果，你想離開康月集團嗎？”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馮鳴，你不會是想開除我吧？”
“沒有，只是問問。當初答應你的事情，已經辦了一半，等江氏垮臺，收購了漿果以後，你是否還想要康月集團和烽火合作？這也是我當初答應你的承諾。”
李果果想起來了，和馮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確實給過自己兩個承諾，一個是扳倒江氏，還有一個是扶持烽火。
“算了吧，他應該不需要。”
“你怎麽知道姜尚不需要？”馮鳴嗤笑，“更何況，我是在問你的想法，而不是他的。”
“不用了。阮保國毀了我家，江氏傾覆是他們種下的因所結出的果。烽火集團和我沒關系，我沒理由讓康月集團因為我個人感情而選擇合作夥伴。”
“好。我只聽你的想法。”馮鳴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禮盒裝遞給李果果，“這個星期五陪我參加一個活動，到時候帶上這個。”
“這是什麽？”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一套首飾。k的項鏈和手鏈。是李果果關註了很久非常喜歡的一套系列。
“不，我不能要。”李果果關上了絲絨禮盒，把它推還給馮鳴。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歸還的道理。你要不喜歡，就扔掉。星期五自己想辦法穿得正式點。”
可以聽出來馮鳴的語氣很不好，他因為李果果推拒自己送的東西很不高興。
李果果了解自己的老板，如果再拒絕那就是在打他的臉，所以她必須要收下。
她拿回了禮盒裝，笑了笑解釋道:“只是擔心我襯不上，奈不住喜歡，你可別笑話我。”
“不會。你配得上。”
現在聽來語氣好多了，李果果在心裏舒了一口氣。
星期五這天，她戴上了K系列的首飾，換上了一件白色禮服裙，馮鳴的黑車轎車在樓下等她。
李果果在鏡子面前站了很久。鏡子裏光芒四射的自己讓她感到很開心。
事件一切美好的事物，無論昂貴與否，她其實都能配得上。
本來就沒什麽貴賤之分，只是故意區分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分別。
只要勝過了自己，就沒什麽可怕的。
馮鳴已經發來消息催促，李果果這才不緊不慢地下樓去。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馮鳴坐在副駕駛上，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李果果一眼，說:“你今天很美。”
“謝謝。”
車在大廈前停了下來，馮鳴幫李果果拉開後座車門，伸出手將李果果扶了出來。
“記住，你今天是我的女伴，只需跟在我身邊就好。”
“知道了，不會給你丟臉的。”
宴會上賓客滿堂，流光溢彩，各顯其華，李果果跟隨著馮鳴，輾轉各屆人士之間。
微笑，禮貌打招呼，客氣回應，恰到好處的微笑，動作幅度不要太大。
對，就是這樣。保持住。
李果果不斷提醒自己，一圈寒暄下來，她的脖子都僵了。終於可以休息一會，李果果悄悄問馮鳴可不可以偷偷活動一下脖子，馮鳴否定了她的想法。
“不行。累了就明天去做個按摩，給你放假。”
李果果悶悶不樂，順手拿了桌上的甜點，小口地吃起來。
“聽說，這裏好像有個私人展，帶你去看看。”
李果果甜點還沒吃完就被馮鳴拉走了，沒辦法她忍痛把剩下的扔掉。
畫展不大，墻壁上零星掛了幾張畫，取色詭譎，畫風陰郁壓抑，李果果不是很喜歡，但是左顧右盼東張西望的，脖子倒松了不少。
“這畫畫得很有意思。”馮鳴欣賞道。
李果果如實評價:“我不懂畫，不太喜歡這畫給我的壓抑感。”
“‘壓抑卻總好像看得見希望，其實我知道根本就什麽都沒有。’畫者的這種自欺欺人難道不是很有趣嗎？”
李果果不會質疑老板的眼光，她敷衍地笑著點頭:“您說得對。”
主會場那邊好像鬧了起來，馮鳴和李果果隱隱約約聽見了咒罵聲，他們尋著音重新回到了會場。
“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呢，照照鏡子看看現在的你吧！”
“這件衣服你配得起嗎？”
“還有這雙鞋子。要是給我弄壞了你賠得起嗎江霭？”
那洋洋得意，指著江霭羞辱的女生將手中的半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江霭粉紅色的裙子上。
“啊，真是對不起江霭。你這套裙子多少錢，我賠你一件好了。”
緊接著，她又從身邊人手裏抽過一整杯紅酒，“呀，你今天的妝看起來畫得好好哦，真可惜……”
紅酒沒有潑到江霭臉上，姜尚抓住了那女生纖細的手臂，向後一推，杯中紅酒灑向了姜尚黑色的西裝上。
酒杯從女生手中掉落，砸到地上啪一聲，碎了。
那女生險些被姜尚推得摔倒在地上，女生怒目圓睜，大大的荔枝眼瞪著姜尚，喊道:“姜尚你瘋了吧！”
“她曾經仗著江氏橫行霸道，”女生指著江霭，紅著眼控訴:“你知道她無緣無故欺負了多少人嗎！”
“如今江氏失勢，她憑什麽還穿得這麽漂亮，憑什麽還可以在這種場合大搖大擺地出現！”
女生情緒顯然有些失控，她抓起會場中裝飾的花扔向江霭，鋒利的花枝擦過江霭的臉，很快映出了一條血痕。
“姜尚，你明明不肯娶她，為什麽現在又要護著她？難道覺得她可憐心疼她了？我最討厭你這樣的男人了！”
那女生說完便哭哭啼啼地跑開了，會場漸漸冷靜下來，偶爾有人過來問候姜尚，沒有人在乎角落裏狼狽受傷的江霭。
馮鳴淡淡地看了一眼臉頰帶傷的江霭，她沒哭，只是在發抖，然後轉過身對李果果說:
“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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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很榮幸認識你，康月集團未來的掌舵人馮鳴。”姜尚回之以同樣的敬意。
“不知姜老先生最近身體怎麽樣？康月集團和烽火集團很早就有商業往來，我一直都想去看望他老人家的，只是不得空，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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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鳴輕笑，笑容卻不進眼裏，“江氏人脈頗廣，江霭又是他們家的掌中嬌，嬌貴可人，姜總難道不喜歡嗎？”
姜尚無奈一笑，話裏似乎帶著寵溺:“如此小公主，對婚禮要求很高，婚事籌備周期自然拖得長。”
“聽姜總的話，這是大有金屋藏嬌之意？”
“這就不方便透露了。”姜尚態度晦暗不清，在場人各自在心裏忖度著。
李果果覺得心裏堵得慌，談判還不到一半，就離開了會桌。
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她望著自己蒼素的裝扮，想起了很久之前曾為姜尚找過她的珍珠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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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自卑膽怯的自己，如今是否已經足夠勇敢到可以面對因那時決定而造成的一切後果？
李果果不知道。
從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姜尚，李果果呼吸一窒，不自覺低下頭，然而姜尚卻沒有註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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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果很認真地回:[就是你剛剛談判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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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還在難過？”
“我？”李果果不明白馮鳴為什麽要這麽問，“我有什麽可難過的？沒有被老板扣工資，也沒有被老板罵，工作一切順利，我現在好得不得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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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果想起來了，和馮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確實給過自己兩個承諾，一個是扳倒江氏，還有一個是扶持烽火。
“算了吧，他應該不需要。”
“你怎麽知道姜尚不需要？”馮鳴嗤笑，“更何況，我是在問你的想法，而不是他的。”
“不用了。阮保國毀了我家，江氏傾覆是他們種下的因所結出的果。烽火集團和我沒關系，我沒理由讓康月集團因為我個人感情而選擇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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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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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能要。”李果果關上了絲絨禮盒，把它推還給馮鳴。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歸還的道理。你要不喜歡，就扔掉。星期五自己想辦法穿得正式點。”
可以聽出來馮鳴的語氣很不好，他因為李果果推拒自己送的東西很不高興。
李果果了解自己的老板，如果再拒絕那就是在打他的臉，所以她必須要收下。
她拿回了禮盒裝，笑了笑解釋道:“只是擔心我襯不上，奈不住喜歡，你可別笑話我。”
“不會。你配得上。”
現在聽來語氣好多了，李果果在心裏舒了一口氣。
星期五這天，她戴上了K系列的首飾，換上了一件白色禮服裙，馮鳴的黑車轎車在樓下等她。
李果果在鏡子面前站了很久。鏡子裏光芒四射的自己讓她感到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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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馮鳴坐在副駕駛上，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李果果一眼，說:“你今天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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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大廈前停了下來，馮鳴幫李果果拉開後座車門，伸出手將李果果扶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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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累了就明天去做個按摩，給你放假。”
李果果悶悶不樂，順手拿了桌上的甜點，小口地吃起來。
“聽說，這裏好像有個私人展，帶你去看看。”
李果果甜點還沒吃完就被馮鳴拉走了，沒辦法她忍痛把剩下的扔掉。
畫展不大，墻壁上零星掛了幾張畫，取色詭譎，畫風陰郁壓抑，李果果不是很喜歡，但是左顧右盼東張西望的，脖子倒松了不少。
“這畫畫得很有意思。”馮鳴欣賞道。
李果果如實評價:“我不懂畫，不太喜歡這畫給我的壓抑感。”
“‘壓抑卻總好像看得見希望，其實我知道根本就什麽都沒有。’畫者的這種自欺欺人難道不是很有趣嗎？”
李果果不會質疑老板的眼光，她敷衍地笑著點頭:“您說得對。”
主會場那邊好像鬧了起來，馮鳴和李果果隱隱約約聽見了咒罵聲，他們尋著音重新回到了會場。
“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呢，照照鏡子看看現在的你吧！”
“這件衣服你配得起嗎？”
“還有這雙鞋子。要是給我弄壞了你賠得起嗎江霭？”
那洋洋得意，指著江霭羞辱的女生將手中的半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江霭粉紅色的裙子上。
“啊，真是對不起江霭。你這套裙子多少錢，我賠你一件好了。”
緊接著，她又從身邊人手裏抽過一整杯紅酒，“呀，你今天的妝看起來畫得好好哦，真可惜……”
紅酒沒有潑到江霭臉上，姜尚抓住了那女生纖細的手臂，向後一推，杯中紅酒灑向了姜尚黑色的西裝上。
酒杯從女生手中掉落，砸到地上啪一聲，碎了。
那女生險些被姜尚推得摔倒在地上，女生怒目圓睜，大大的荔枝眼瞪著姜尚，喊道:“姜尚你瘋了吧！”
“她曾經仗著江氏橫行霸道，”女生指著江霭，紅著眼控訴:“你知道她無緣無故欺負了多少人嗎！”
“如今江氏失勢，她憑什麽還穿得這麽漂亮，憑什麽還可以在這種場合大搖大擺地出現！”
女生情緒顯然有些失控，她抓起會場中裝飾的花扔向江霭，鋒利的花枝擦過江霭的臉，很快映出了一條血痕。
“姜尚，你明明不肯娶她，為什麽現在又要護著她？難道覺得她可憐心疼她了？我最討厭你這樣的男人了！”
那女生說完便哭哭啼啼地跑開了，會場漸漸冷靜下來，偶爾有人過來問候姜尚，沒有人在乎角落裏狼狽受傷的江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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