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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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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飯店老板盯著兩個醉鬼看了很久,最終放棄了報警的念頭,讓兩個人在店裏洗了三個月的碗。

期末考完,李果果發現自己握筆的手都起了皺,都是洗碗洗的。

女人的手是年齡的象征,李果果感嘆,她這是未老先衰了。所以得出結論,以後得買個洗碗機。

無奈三個月期限還沒到,她還要洗一個月的碗。

這邊洗碗的事還未結束,那邊姜尚以前惹下的禍又來找他麻煩了。

姜尚過來可憐巴巴央求李果果的時候,李果果把手伸出來給他看。

“別再給我惹麻煩了行不行?”

姜尚看著李果果因為被水浸泡過長時間而打皺了手,有那麽一瞬間眼神中透出來的狠厲能讓人打顫。

但很快他又恢覆成了一副可憐兮兮需要人保護的流浪狗模樣。

“就這一次,最後一次,小櫻桃拜托了!”

*

七月份的怡涼山就是一個天然的制冷場,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高海拔,一汪天然湖泊立於山頂,是絕佳的避暑勝地。

早在怡涼山被人挖掘出其價值時,□□就已經買下了它的開發權,將山頂一塊最好的位置用於建造怡涼山莊。山莊完工之後,不少富家豪門紛紛效仿圈地建造私人山莊,A市曾有一段時間興起了建築熱潮。

姜尚哄著李果果乘車上了山,一下車,遠遠可以望見山頂上白墻金頂的私人宅邸,李果果放慢腳步,躑躅不前。

“姜尚,你都這樣了,還有必要赴宴嗎?”

姜尚依舊穿著那雙在網上廉價淘來的泛黃白鞋,白色背心,短襯衫,襯衫上還留著洗碗時不小心粘上去的汙漬,要不是姜尚天生優越的外貌加持,以及與生俱來的高貴,這副樣子去參加豪門宴會趴,估計會被看門的當成不明人員給轟走了。

相反今天的李果果倒做了一些打扮,她穿上了平時絕不會穿的碎花連衣裙,背上了小可愛從前送她的小挎包,並且照著手機的指導拾掇了頭發。

現在的她像個羞澀的小公主,被落魄騎士帶著離開她從前久居的王國,別有一番韻味。

果然二人被保安攔在了山莊門外。隔著高大華貴的鐵門,李果果聽見裏頭傳來的嬉笑聲,由遠及近,李果果心一緊,好像有人往這邊來了。

“我是姜尚,趙文俊邀請我來的。”

姜尚拉著李果果在和保安周旋,轉角處就來了兩個人勾肩搭背,都是李果果熟悉的面孔。

“喲,尚哥,好久不見!”周祁賀給保安遞了眼神,“開門,咱怎麽能把尚哥攔在門外呢,他雖然落魄了,但尚哥就是尚哥,這份面子還是要給的,你說是不是啊,趙文俊?”

周祁賀扼住了趙文俊的後頸,趙文俊縮起身子連連說:“是是是,祁賀兄說的是。”

周祁賀加大了手中的力,趙文俊不得不弓下了身子:“跟你說了多少次,得叫哥!”

趙文俊擡起眼睛,臉都憋紅了,“祁賀兄……尚哥在這,再喊你哥,不太好吧……”

周祁賀松開趙文俊,勾住他的肩,朝姜尚冷冷地說道:“姜尚,真是不好意思,趙文俊現在成了我的小弟。”

周祁賀的話裏盡是挑釁,姜尚差點沒忍住,擡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周祁賀,看來上次的教訓還是輕了。”說完就放開了他。

周祁賀像是受到了重擊,捂著右肩半跪了下去,嗷嗷直喊:“姜尚,你想死嗎!”

姜尚居高臨下,偏頭冷笑:“是你邀請我來的,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小櫻桃,我們進去。”

姜尚略過半跪在地上的周祁賀,卻被人攔住了去路。

周祁賀重新站起來,忍著火,一步步朝姜尚走過去,姜尚則收斂住性子等在原地。

眼看著大事不好,兩人都像是要幹架的架勢,趙文俊趕緊拉住周祁賀,嘴裏喊著:“祁賀哥!祁賀哥!叫你一聲哥,就賣我一個面子,別和尚哥計較,你知道他家剛攤上事,心情不好多見諒。”

姜尚眼睜睜看著昔日好友現在為了他如此委屈,再也忍不住,轉身:“周祁賀!”隨後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語氣緩和了下來,“帶我們進去。”

周祁賀邁著傲慢的步子,驅散了攔住姜尚的人,走在前頭:“跟我走就不會有人再攔你們了。”

一路上,李果果勾住姜尚的手就沒放開過。她知道姜氏失勢姜尚在圈子裏的地位會急劇下滑,如今進了人家的籠,再鬧出事吃虧的只是姜尚自己。她不希望姜尚被這些人糾纏羞辱。

他們不配。

李果果是第一次進這種流光溢彩的宴會場。

金碧輝煌得就像宮殿,從天上垂下來的水晶燈盞,晶瑩剔透的落地窗,還有諾大空間裏滿目的珠寶墜飾,各式各樣的禮服,鑲著金嵌著玉,那鉆石反射出的五彩斑斕的光芒照著人眼睛疼。

李果果勾住姜尚的手不自覺收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普通的裙子,不到一百塊錢的短靴。她們精心設計發型,仔細挑選的飾品,豈能是自己臨時拿小皮筋紮就了個頭發,在鏡子前多看了幾眼自己的相貌就可以相稱得了的。

從上到下的不合時宜出現在李果果腦子裏,她甚至出現了頭發是不是很亂,別人會不會認為她衣冠不整的想法。

“別怕。”姜尚反手握住了李果果,“他們不過是一些人罷了,只是穿多了新衣總以為自己高高在上而已。小櫻桃你很喜歡穿新衣服嗎?”

“還好,只不過你剛剛說的那種感覺我沒有過。”李果果跟著姜尚,挺直了後背,偽裝出一副得體端莊的模樣。

衣衫不夠氣質來湊,小可愛跟李果果說這句話的時候,李果果當時沒什麽,現在認為話糙理不糙。

“那是因為衣服不夠貴。小櫻桃,等以後姜氏集團東山再起,我給你買一屋子的衣服。想著這,他們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拿手撞了姜尚一下,“什麽跟什麽?你安分一點,少連帶我一起倒黴我就謝天謝地了。”

“尚哥,你們家都這樣了,你怎麽還敢來這種場子?閑得太無聊了嗎?”

熟人的驚嘆引來了不少人側目,大家的目光紛紛往姜尚和李果果這邊投過來。

“穿得這麽拉,尚哥你怎麽進來的?”眼前西裝革履的人從上到下把李果果打量了一圈,點頭說道:“不愧是A大女神,穿成這樣都沒辦法遮掩住散發的魅力!”

這話在李果果看來無疑是再一次驗證了她心中的念頭——不合時宜,她這種場合的不合時宜。有種沒穿衣服的難堪。

姜尚朝那人胸口給一拳,很明顯力度並不重,他只是像提醒對方,離李果果遠一點。

“她現在是我女朋友。”姜尚擋在那人看著李果果直言不諱的目光之前,“你註意一點。”

“不是吧,尚哥!你都這樣了她還要你!”那人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上下看了李果果一眼然後走開了。

那人走後,姜尚牽住李果果的手,說道:“小櫻桃,從現在開始你拉住我的手不能放。你太受歡迎了,我擔心你被別人搶走。”

李果果完全不能理解姜尚話裏的意思,在如此多脂粉香水之間,她是最為普通的那一個,怎麽可能會引起別人側目?李果果現在想的只是如何不出錯免得給姜尚丟人,根本沒有多餘的念頭好好觀察四周,看看那些旁觀者眼裏的驚羨、欣賞、愛慕與嫉妒。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羞澀,緊張,謹小慎微,在他人眼裏,那是單純,美好,一塵不染,就如同含苞的蓮,被人小心捧著帶入了眾多牡丹之中。

牡丹有牡丹的雍容,蓮花有蓮花的聖潔,只是物以稀為貴,在遍布的牡丹花中出現一支睡蓮,無人不想指摘,無人不想擁有。

不知陪姜尚一道走了多久,見了多少人的譏諷和嘲笑,李果果聽得耳朵都快煩了。

“你拉我來就是為了陪你聽他們的冷語?”李果果在姜尚身邊小聲問著。

“如果我說是呢?”

“姜尚你有病吧!”李果果壓著聲音控訴:“我的時間是大風刮來的嗎?!”

姜尚把李果果拉到了角落,手指抵住李果果要開口的唇:“先聽我說完。雖然姜氏集團倒了,但我還有你啊,因為你,李果果,現在是我姜尚的女朋友,你會為我撐腰!”

姜尚臉上露出奸計得逞般的笑,李果果往姜尚肚子給了一胳膊肘子,“我說我要做你女朋友了嗎!姜尚你不要臉!”

“來都來了,今天這臉不要也得不要,要也得不要,由不得我了。”

就在二人打情罵俏之際,廳堂中央供點心的桌子被撤了下去,轉眼諾大的廳堂成了眾人的舞池。細長落地窗邊的簾幔被拉下,隔絕了外面的光線,繾綣暧昧的燈光照亮了舞池,充滿浪漫情調的小提琴曲悠揚響起,大家似乎約好了一般,男女分站兩側。

“帶你去個地方。”姜尚拉著李果果在漆黑的廊子裏闖,李果果的碎花裙子飄在夜裏,留下了一地無名的花香。

彎彎繞繞,姜尚帶著李果果來到了一個敞著門的房間裏,趙文俊守在門外,屋子裏是一張柔軟的床,床上整齊地放著一件禮服。

“換上後去舞池找我,我等著你。”說完這句話姜尚就走了,留李果果一個人面對未知不知所措。

姜尚是在跟她開玩笑嗎?他如何這麽輕車熟路地把自己帶到這裏?如何買得起這件衣服?

“嫂子,別管這麽多了,這都是尚哥花錢租的,穿著就是了!尚哥最好面子,這種場子你穿這多少有點不合適!”

趙文俊的話說得婉轉,但“不合時宜”四個字再次蹦到李果果腦袋裏面。

她決定先不要想太多,今天只要不丟人就行了。

衣服還沒穿,李果果臉上突然一陣通紅,心跳越來越快,捂著身子癱坐在床邊。

姜尚……怎麽知道她的尺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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