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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果又收到了漫天奇奇怪怪的消息，很快學校找她約談了。
這次不光光有輔導員，會議室裏坐著三個老師，還有江霭，戴著溫潤的珍珠耳環。
李果果下意識認為它們不合適江霭。
輔導員眉頭皺得很深，他看了李果果一眼，沒有說話。
此時李果果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預感學校找她不會是什麽好事。
“請問老師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最近一些關於你的輿論對學校很不利，希望你能當面解決。這是江霭，姜尚的女朋友。”
“我們見過的。”江霭假笑了一下，“但我沒想到你是一個這麽不要臉的人。”
江霭站起來，走到李果果面前，甩手直接給了李果果一巴掌。
李果果被打得有點懵，然後反手還了江霭一巴掌。
啪啪兩聲脆響讓三個老師都吃了一驚。
“李果果！你竟敢打我！”江霭捂著紅通通的臉，淚眼欲滴，擡手還要打李果果，李果果抓住了她，把她推到一旁。
李果果冷漠地說:“江霭是吧？我想我們應該不認識。”不認識的人給了自己一巴掌，還回去是很正常的。
不反擊才是傻瓜。
江霭坐在位置上哭了起來，除了李果果的輔導員，其他兩個老師都過來安慰她，並且要求李果果道歉。
李果果看到了熱搜，看到了那些汙濁的謾罵和詆毀，她很平和，並且拒絕道歉。
“老師，我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都不是真的。”
“照片能說謊嗎？他們都沒有被處理過的痕跡，而且網上輿論對學校影響很不好。”
一個女老師把李果果拉到一旁，一改剛開始強硬的語氣，壓低聲音，溫和地說:
“江霭的家世你應該清楚，她作為受害方各方面受的影響都很大。老師今天把你叫過來，是想你們兩人當面說清楚。”
“李果果，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錯不改。像這種道德方面的汙點要是處理不好，是會影響你一輩子的。”
女老師款款而道，向李果果分析利害，李果果只覺得荒謬。
她為什麽要道歉？她做錯了什麽？憑什麽要道歉？
“我們和江霭談過了，她說只要你在各平臺上做出聲明，為自己犯的錯道歉，她可以不追究，學校方面也會發出聲明替你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江霭的啜泣經久不衰，李果果有些耳鳴。
她明確地表示了自己的態度:“老師，我不會道歉的。我和姜尚的關系很正當，網上流傳的那些照片只不過是他幫我解圍時恰好被人拍到了，我沒有引誘他，他和我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下關系。”
“我沒有什麽需要感到抱歉的地方。”
江霭聽到這話，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扯著哭腔大聲控訴著:
“沒有什麽需要感到抱歉的？李果果你可真是當了婊|子還立牌坊！在換衣間裏脫衣服，在舞臺上脫衣服，欲拒還迎拉著姜尚不放，這不是勾引是什麽！”
可笑。
面對莫須有的汙蔑，李果果眼皮都沒擡一下。
“江霭，作為高等教育的接受者，我希望你的嘴巴放幹凈一點。”
“老師們，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先走了。”
李果果輔導員看著李果果離去的背影，想叫住她，但最終還是沒喊出來。
李果果照常去食堂吃飯，路上有人開始對她指指點點，小聲說著難聽的話。
“她就是信科的李果果！”
“擦邊女”
“小三”
“不要臉”
“下賤”
有些話他們專門挑著和李果果擦肩的時候故意在李果果面前說出來，好像人人都理所應當地拿起了刀子，只要路過李果果就會上前捅一下。
李果果心裏冷笑著。
有時候命運真的很可笑，在她母親身上發生過的事，又一次在她身上重演一遍。
上帝一定很無聊吧。
而她李果果，絕不，絕不會落到和母親一樣的下場。
食堂吃飯的時候，李果果被人潑了一身的熱湯，燙得皮膚都紅了，對方破口大罵，罵她破壞他人關系，罵她拜金不配呆在A大。
李果果什麽也沒說，繼續吃她的飯，今天胃感到格外得饑餓。
有人從窗口阿姨那裏高價買來了生雞蛋，往李果果腦袋上扔。
金黃的蛋黃和透明的蛋液黏在李果果頭發上，李果果依然吃她的飯。
接下來是西紅柿，爛菜葉，一群人圍在李果果周圍，指著她罵。
有人的雞蛋沒扔準，扔進了李果果的湯裏，湯汁濺出來，濺進了李果果的眼睛。
李果果揉了揉流淚的眼睛，不知為何，淚腺像關不住的水龍頭，根本止不住滾燙的熱淚從眼眶中掉出來。
她不憤怒，沒有人告訴她在這種時刻要怎麽做，李果果感到悲傷。
所有人都憤怒地看著她，責罵她，盡管他們沒有任何的理由，盡管他們也許根本就不知道李果果是誰。
他們只是憤怒，因為有人憤怒，所以他們跟著憤怒。
李果果吃完了飯，把餐盤端到回收窗口，收盤子的阿姨看了李果果一眼，驚訝於李果果滿臉滿身的生雞蛋液，西紅柿汁和不明液體。
“噢喲小姑娘，你這是怎麽了？趕快回去洗個澡！”
“謝謝阿姨。”
李果果回宿舍，發現宿舍沒人，自己的窗簾被人扯了下來，被褥濕漉漉的，像是被澆了水。
一旁的書桌一團亂，書櫃倒下來，筆紙散落在桌子上地上。
墻上用美工刀刻著幾個醒目的大字，“李果果去死！”
李果果完全想象得到，刻字的人當時有多憤怒，因為字跡旁邊沾了她的血。
李果果去洗了個澡，把衣服丟進洗衣機。洗衣機呼啦呼啦地轉動，李果果看著濕了又幹的衣服發呆。
提著衣服回來時，發現吳倩蓮已經在宿舍了。
二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錯開眼神，心照不宣地都沒有開口說話。
李果果從吳倩蓮身邊走過的時候，清楚地聽見了她嘴巴裏吐出來的幾個字，“死|婊|子”
李果果一頓，睜大了眼睛轉頭，吳倩蓮卻像什麽都沒有說一樣，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自言自語。
“有些人生來就是賤骨頭，沒辦法。”
李果果沒理她，去陽臺晾衣服。
吳倩蓮白了一眼在陽臺的李果果，絲毫不為欠李果果三千塊錢不還感到羞愧，反而驕傲地仰著頭:“裝什麽裝，還以為自己是什麽高級貨色。”
天黑了下來，被褥是濕的，沒辦法睡，李果果整理了一下書桌，撿起地上淩亂的筆紙和小物品，背起書包去了實驗室。
李果果本來不想去實驗室呆著的，因為她真的小可愛他們肯定在等自己。
李果果不想讓他們擔心。
果然，實驗室的門是虛掩的，李果果一推門進去就看見小可愛滿臉擔心的樣子。
上來就給了李果果一個大熊抱。
饒是鐵石心腸如李果果，也經不住這麽抱。
小可愛有些胖，瘦弱的李果果被小可愛暖融融的體溫包裹著，就像被她最喜歡的大白抱著一樣溫暖。又忍不住想哭起來。
喉頭酸澀，鼻子哽咽，李果果頭靠在小可愛肩膀上，有些累。
“我沒事。”聲音裏是掩不住的疲倦。
“我們果果姐怎麽會有事呢！”小可愛聲音敦厚，很有力量感，震得李果果胸腔嗡嗡作響。
“我們果果姐是最棒的！”
李果果粲然一笑:“小可愛才是最棒的。”
實驗室沒有床，只能把兩張空桌子拼在一起，臨時搭一個休息的地方。
孫飛宇二話不說從宿舍裏摟來了自己的被褥，李果果有些哭笑不得:“你這是做什麽？”
“給你用，我不冷。”
小可愛把袁珂拉去當苦力，從宿舍裏搬來了兩床大厚褥子:“哈，果果姐，我以後就跟著你睡了！”
袁珂看孫飛宇把自己的床都搬來了以為孫飛宇也要睡實驗室，於是叮囑他:
“孫哥，你來了我就放心多了，畢竟實驗室她們兩女孩子不安全，但是，你得給我把持住，小可愛是我的，你知道吧。”
“什麽跟什麽？”孫飛宇剛準備說袁珂想到哪裏去了，轉念一想他考慮得有道理，於是回道:“我會保護好她們，你放心。”
於是，晚上李果果和小可愛睡桌子，孫飛宇用幾把椅子做了個臨時床湊合。
深夜，窗外傳來窸窣的響聲，孫飛宇睡得淺，李果果也被吵醒了。
孫飛宇從被窩裏鉆出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幾個黑影馬上竄了出去。
李果果半夢半醒地問:“怎麽了嗎？”
孫飛宇想想還是不出去了，大半夜的怪嚇人，“沒事，睡吧，明天還有早課呢。”
“嗯，你也早點睡。”李果果說完躺回了被子裏，孫飛宇借著窗外洩進來的微光，看見李果果姣好的容顏，朦朧得像詩，不禁心頭一熱，躺回床上好半天沒睡著。
第二天醒來早早地去了一趟衛生間。
李果果沒怎麽睡踏實，醒來的時候小可愛還在酣睡，李果果不忍叫醒她，但沒辦法她們今天都有早八。
收拾好出門，是小可愛先看到實驗室門口掛的橫條，還有被滋上的番茄汁。
小可愛二話不說把橫條揭了，隨便抹去了玻璃墻上的番茄汁。
“果果姐我們不管它，走，上課去！”
這次的課堂格外的喧鬧，教授在講臺上講課，學生在講臺下竊竊私語，紛紛向李果果投來怪異的目光李果果若無旁騖。
今天這節課上很多學生都是新面孔，顯然是別的院來蹭課的，教室的人格外得多，座位都坐滿了。
教授很高興，連名都沒點，滔滔不絕地講課，絲毫不在意下面的學生有沒有在聽講。
下課後，有人從李果果座位旁走過，給了李果果一個信封，然後是第二封，第三封……
小可愛以為是情書，馬上拆了打開看，看完之後笑著把所有信封都扔進了垃圾桶。
“都是一些俗套的情話，果果姐你不看也罷。”
“是罵我的話吧，我知道，我不在意。”
小可愛知道自己瞞不過李果果，挽著她的手臂安慰道:“怎麽會，果果姐這麽好，是他們不長眼！”
吃午飯的時候，實驗室的四個人坐一桌，李果果又看見了熟悉面孔。
是昨□□她扔雞蛋扔西紅柿的一幫人。
李果果端起盤子坐在了另一個桌子上。
“果果姐你去哪？”
剛坐下，就有雞蛋往她身上砸過來了。
為什麽不反擊？李果果在心裏問自己。
因為總覺得忍過這一陣子就會好了。
可是他們不就是因為知道你會忍，才這樣對你的嗎？
他們人太多了，四面八方，無孔不入，今天反抗得了這個，明天也躲不過那個，不如接受。
一個撐得起無數次日出的人，一定能馱住無數次的日落。
李果果比昨天更淡定了。
這次她往每一個朝她扔東西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幾個人在李果果目光的註視下停了手，另幾個人扔得更歡了。
“你TM往哪扔東西呢！”
孫飛宇揪住一個朝李果果扔爛菜葉的人衣襟，直接把他從座位上拖出來，“你是手癢還是皮癢，是不是要找人治一治？”
那人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聲音有些虛浮:“你，你敢打我？你你這是故意毆打，我可以讓你吃處分！”
“那你TM讓一個試試看！”孫飛宇揮起拳頭，那人趕緊用手肘擋住了自己的臉。
“錯了！別打臉！”
“孫飛宇。”李果果叫住了孫飛宇，“送我回宿舍吧。”
“好。”
孫飛宇放開了那人的衣服，把他丟到一邊，走到李果果身邊送她回宿舍換衣服。
袁珂和小可愛跟在後頭，用眼神兇著那些手腳不安分的人。
“以後下課等我，我陪你一起吃飯，不能說不。”
這是孫飛宇第一次在李果果面前態度強硬，李果果輕輕笑了一下，沒有拒絕。
“好。”
“還有，以後有什麽事要和我們說，不要一個人憋著。”
“好。”
“果果，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我為什麽要為這些沒有根據的東西而難受？孫飛宇，你認識的李果果還沒有這麽弱。”
孫飛宇目送李果果上樓，李果果多次回頭示意，她真的沒事。
回到宿舍，又是一團亂，這次比上次還糟，被褥被人劃爛了，絨白色的棉絮鉆出來，混著紅筆液，鋪滿了一床。
這下好了，徹底不能睡了。
李果果洗了個澡，發現外頭自己曬的衣服消失了，連貼身穿的衣服都不見了。
宿舍是待不了了，李果果這次沒有收拾，換了身衣服直接走了。
一連三天都這樣。
宿舍東西總是被弄亂，吃飯總是有人騷擾，半夜睡實驗室總是有人來打擾。
謾罵聲沒有停止，侮辱依然像刀子一樣，一遍一遍刺探著李果果的心理防線。
李果果以為會好的，會好的，網路上的情緒潮流最終會被時間吞噬，歸於塵土。
但事實上並沒有。
準確地說，這次很明顯是有人預謀的一場鬧劇，而她李果果，則是背後操作者設定的鬧劇主角。
李果果不知道對方對她的敵意還要持續多久，李果果感覺她需要和姜尚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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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果又收到了漫天奇奇怪怪的消息，很快學校找她約談了。
這次不光光有輔導員，會議室裏坐著三個老師，還有江霭，戴著溫潤的珍珠耳環。
李果果下意識認為它們不合適江霭。
輔導員眉頭皺得很深，他看了李果果一眼，沒有說話。
此時李果果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預感學校找她不會是什麽好事。
“請問老師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最近一些關於你的輿論對學校很不利，希望你能當面解決。這是江霭，姜尚的女朋友。”
“我們見過的。”江霭假笑了一下，“但我沒想到你是一個這麽不要臉的人。”
江霭站起來，走到李果果面前，甩手直接給了李果果一巴掌。
李果果被打得有點懵，然後反手還了江霭一巴掌。
啪啪兩聲脆響讓三個老師都吃了一驚。
“李果果！你竟敢打我！”江霭捂著紅通通的臉，淚眼欲滴，擡手還要打李果果，李果果抓住了她，把她推到一旁。
李果果冷漠地說:“江霭是吧？我想我們應該不認識。”不認識的人給了自己一巴掌，還回去是很正常的。
不反擊才是傻瓜。
江霭坐在位置上哭了起來，除了李果果的輔導員，其他兩個老師都過來安慰她，並且要求李果果道歉。
李果果看到了熱搜，看到了那些汙濁的謾罵和詆毀，她很平和，並且拒絕道歉。
“老師，我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都不是真的。”
“照片能說謊嗎？他們都沒有被處理過的痕跡，而且網上輿論對學校影響很不好。”
一個女老師把李果果拉到一旁，一改剛開始強硬的語氣，壓低聲音，溫和地說:
“江霭的家世你應該清楚，她作為受害方各方面受的影響都很大。老師今天把你叫過來，是想你們兩人當面說清楚。”
“李果果，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錯不改。像這種道德方面的汙點要是處理不好，是會影響你一輩子的。”
女老師款款而道，向李果果分析利害，李果果只覺得荒謬。
她為什麽要道歉？她做錯了什麽？憑什麽要道歉？
“我們和江霭談過了，她說只要你在各平臺上做出聲明，為自己犯的錯道歉，她可以不追究，學校方面也會發出聲明替你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江霭的啜泣經久不衰，李果果有些耳鳴。
她明確地表示了自己的態度:“老師，我不會道歉的。我和姜尚的關系很正當，網上流傳的那些照片只不過是他幫我解圍時恰好被人拍到了，我沒有引誘他，他和我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下關系。”
“我沒有什麽需要感到抱歉的地方。”
江霭聽到這話，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扯著哭腔大聲控訴著:
“沒有什麽需要感到抱歉的？李果果你可真是當了婊|子還立牌坊！在換衣間裏脫衣服，在舞臺上脫衣服，欲拒還迎拉著姜尚不放，這不是勾引是什麽！”
可笑。
面對莫須有的汙蔑，李果果眼皮都沒擡一下。
“江霭，作為高等教育的接受者，我希望你的嘴巴放幹凈一點。”
“老師們，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先走了。”
李果果輔導員看著李果果離去的背影，想叫住她，但最終還是沒喊出來。
李果果照常去食堂吃飯，路上有人開始對她指指點點，小聲說著難聽的話。
“她就是信科的李果果！”
“擦邊女”
“小三”
“不要臉”
“下賤”
有些話他們專門挑著和李果果擦肩的時候故意在李果果面前說出來，好像人人都理所應當地拿起了刀子，只要路過李果果就會上前捅一下。
李果果心裏冷笑著。
有時候命運真的很可笑，在她母親身上發生過的事，又一次在她身上重演一遍。
上帝一定很無聊吧。
而她李果果，絕不，絕不會落到和母親一樣的下場。
食堂吃飯的時候，李果果被人潑了一身的熱湯，燙得皮膚都紅了，對方破口大罵，罵她破壞他人關系，罵她拜金不配呆在A大。
李果果什麽也沒說，繼續吃她的飯，今天胃感到格外得饑餓。
有人從窗口阿姨那裏高價買來了生雞蛋，往李果果腦袋上扔。
金黃的蛋黃和透明的蛋液黏在李果果頭發上，李果果依然吃她的飯。
接下來是西紅柿，爛菜葉，一群人圍在李果果周圍，指著她罵。
有人的雞蛋沒扔準，扔進了李果果的湯裏，湯汁濺出來，濺進了李果果的眼睛。
李果果揉了揉流淚的眼睛，不知為何，淚腺像關不住的水龍頭，根本止不住滾燙的熱淚從眼眶中掉出來。
她不憤怒，沒有人告訴她在這種時刻要怎麽做，李果果感到悲傷。
所有人都憤怒地看著她，責罵她，盡管他們沒有任何的理由，盡管他們也許根本就不知道李果果是誰。
他們只是憤怒，因為有人憤怒，所以他們跟著憤怒。
李果果吃完了飯，把餐盤端到回收窗口，收盤子的阿姨看了李果果一眼，驚訝於李果果滿臉滿身的生雞蛋液，西紅柿汁和不明液體。
“噢喲小姑娘，你這是怎麽了？趕快回去洗個澡！”
“謝謝阿姨。”
李果果回宿舍，發現宿舍沒人，自己的窗簾被人扯了下來，被褥濕漉漉的，像是被澆了水。
一旁的書桌一團亂，書櫃倒下來，筆紙散落在桌子上地上。
墻上用美工刀刻著幾個醒目的大字，“李果果去死！”
李果果完全想象得到，刻字的人當時有多憤怒，因為字跡旁邊沾了她的血。
李果果去洗了個澡，把衣服丟進洗衣機。洗衣機呼啦呼啦地轉動，李果果看著濕了又幹的衣服發呆。
提著衣服回來時，發現吳倩蓮已經在宿舍了。
二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錯開眼神，心照不宣地都沒有開口說話。
李果果從吳倩蓮身邊走過的時候，清楚地聽見了她嘴巴裏吐出來的幾個字，“死|婊|子”
李果果一頓，睜大了眼睛轉頭，吳倩蓮卻像什麽都沒有說一樣，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自言自語。
“有些人生來就是賤骨頭，沒辦法。”
李果果沒理她，去陽臺晾衣服。
吳倩蓮白了一眼在陽臺的李果果，絲毫不為欠李果果三千塊錢不還感到羞愧，反而驕傲地仰著頭:“裝什麽裝，還以為自己是什麽高級貨色。”
天黑了下來，被褥是濕的，沒辦法睡，李果果整理了一下書桌，撿起地上淩亂的筆紙和小物品，背起書包去了實驗室。
李果果本來不想去實驗室呆著的，因為她真的小可愛他們肯定在等自己。
李果果不想讓他們擔心。
果然，實驗室的門是虛掩的，李果果一推門進去就看見小可愛滿臉擔心的樣子。
上來就給了李果果一個大熊抱。
饒是鐵石心腸如李果果，也經不住這麽抱。
小可愛有些胖，瘦弱的李果果被小可愛暖融融的體溫包裹著，就像被她最喜歡的大白抱著一樣溫暖。又忍不住想哭起來。
喉頭酸澀，鼻子哽咽，李果果頭靠在小可愛肩膀上，有些累。
“我沒事。”聲音裏是掩不住的疲倦。
“我們果果姐怎麽會有事呢！”小可愛聲音敦厚，很有力量感，震得李果果胸腔嗡嗡作響。
“我們果果姐是最棒的！”
李果果粲然一笑:“小可愛才是最棒的。”
實驗室沒有床，只能把兩張空桌子拼在一起，臨時搭一個休息的地方。
孫飛宇二話不說從宿舍裏摟來了自己的被褥，李果果有些哭笑不得:“你這是做什麽？”
“給你用，我不冷。”
小可愛把袁珂拉去當苦力，從宿舍裏搬來了兩床大厚褥子:“哈，果果姐，我以後就跟著你睡了！”
袁珂看孫飛宇把自己的床都搬來了以為孫飛宇也要睡實驗室，於是叮囑他:
“孫哥，你來了我就放心多了，畢竟實驗室她們兩女孩子不安全，但是，你得給我把持住，小可愛是我的，你知道吧。”
“什麽跟什麽？”孫飛宇剛準備說袁珂想到哪裏去了，轉念一想他考慮得有道理，於是回道:“我會保護好她們，你放心。”
於是，晚上李果果和小可愛睡桌子，孫飛宇用幾把椅子做了個臨時床湊合。
深夜，窗外傳來窸窣的響聲，孫飛宇睡得淺，李果果也被吵醒了。
孫飛宇從被窩裏鉆出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幾個黑影馬上竄了出去。
李果果半夢半醒地問:“怎麽了嗎？”
孫飛宇想想還是不出去了，大半夜的怪嚇人，“沒事，睡吧，明天還有早課呢。”
“嗯，你也早點睡。”李果果說完躺回了被子裏，孫飛宇借著窗外洩進來的微光，看見李果果姣好的容顏，朦朧得像詩，不禁心頭一熱，躺回床上好半天沒睡著。
第二天醒來早早地去了一趟衛生間。
李果果沒怎麽睡踏實，醒來的時候小可愛還在酣睡，李果果不忍叫醒她，但沒辦法她們今天都有早八。
收拾好出門，是小可愛先看到實驗室門口掛的橫條，還有被滋上的番茄汁。
小可愛二話不說把橫條揭了，隨便抹去了玻璃墻上的番茄汁。
“果果姐我們不管它，走，上課去！”
這次的課堂格外的喧鬧，教授在講臺上講課，學生在講臺下竊竊私語，紛紛向李果果投來怪異的目光李果果若無旁騖。
今天這節課上很多學生都是新面孔，顯然是別的院來蹭課的，教室的人格外得多，座位都坐滿了。
教授很高興，連名都沒點，滔滔不絕地講課，絲毫不在意下面的學生有沒有在聽講。
下課後，有人從李果果座位旁走過，給了李果果一個信封，然後是第二封，第三封……
小可愛以為是情書，馬上拆了打開看，看完之後笑著把所有信封都扔進了垃圾桶。
“都是一些俗套的情話，果果姐你不看也罷。”
“是罵我的話吧，我知道，我不在意。”
小可愛知道自己瞞不過李果果，挽著她的手臂安慰道:“怎麽會，果果姐這麽好，是他們不長眼！”
吃午飯的時候，實驗室的四個人坐一桌，李果果又看見了熟悉面孔。
是昨□□她扔雞蛋扔西紅柿的一幫人。
李果果端起盤子坐在了另一個桌子上。
“果果姐你去哪？”
剛坐下，就有雞蛋往她身上砸過來了。
為什麽不反擊？李果果在心裏問自己。
因為總覺得忍過這一陣子就會好了。
可是他們不就是因為知道你會忍，才這樣對你的嗎？
他們人太多了，四面八方，無孔不入，今天反抗得了這個，明天也躲不過那個，不如接受。
一個撐得起無數次日出的人，一定能馱住無數次的日落。
李果果比昨天更淡定了。
這次她往每一個朝她扔東西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幾個人在李果果目光的註視下停了手，另幾個人扔得更歡了。
“你TM往哪扔東西呢！”
孫飛宇揪住一個朝李果果扔爛菜葉的人衣襟，直接把他從座位上拖出來，“你是手癢還是皮癢，是不是要找人治一治？”
那人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聲音有些虛浮:“你，你敢打我？你你這是故意毆打，我可以讓你吃處分！”
“那你TM讓一個試試看！”孫飛宇揮起拳頭，那人趕緊用手肘擋住了自己的臉。
“錯了！別打臉！”
“孫飛宇。”李果果叫住了孫飛宇，“送我回宿舍吧。”
“好。”
孫飛宇放開了那人的衣服，把他丟到一邊，走到李果果身邊送她回宿舍換衣服。
袁珂和小可愛跟在後頭，用眼神兇著那些手腳不安分的人。
“以後下課等我，我陪你一起吃飯，不能說不。”
這是孫飛宇第一次在李果果面前態度強硬，李果果輕輕笑了一下，沒有拒絕。
“好。”
“還有，以後有什麽事要和我們說，不要一個人憋著。”
“好。”
“果果，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我為什麽要為這些沒有根據的東西而難受？孫飛宇，你認識的李果果還沒有這麽弱。”
孫飛宇目送李果果上樓，李果果多次回頭示意，她真的沒事。
回到宿舍，又是一團亂，這次比上次還糟，被褥被人劃爛了，絨白色的棉絮鉆出來，混著紅筆液，鋪滿了一床。
這下好了，徹底不能睡了。
李果果洗了個澡，發現外頭自己曬的衣服消失了，連貼身穿的衣服都不見了。
宿舍是待不了了，李果果這次沒有收拾，換了身衣服直接走了。
一連三天都這樣。
宿舍東西總是被弄亂，吃飯總是有人騷擾，半夜睡實驗室總是有人來打擾。
謾罵聲沒有停止，侮辱依然像刀子一樣，一遍一遍刺探著李果果的心理防線。
李果果以為會好的，會好的，網路上的情緒潮流最終會被時間吞噬，歸於塵土。
但事實上並沒有。
準確地說，這次很明顯是有人預謀的一場鬧劇，而她李果果，則是背後操作者設定的鬧劇主角。
李果果不知道對方對她的敵意還要持續多久，李果果感覺她需要和姜尚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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