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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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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

第六日午,小華山。

沈寂了四五天的土包子終於有動靜了。

咕咚一聲,“墳”頂石塊被頂開,一條胳膊最先露了出來。接著,長右便如獲新生般,從土堆中站了起來,將掩埋的土坷垃炸的四面八方的落,仰面長出了口氣,似乎是憋了很久。

“嘖嘖嘖,你終於醒了,傻猴子。”

夫諸的聲音響起,長右甩了甩頭上的異物,擡頭看向盤腿坐在柳樹上,托著腮笑瞇瞇的看著自己的夫諸,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環顧了一圈周身,亂七八糟的的土塊兒茅草,簡直就像置身於垃圾之中,這讓平時極愛幹凈的長右頓時起了微微怒火,

“不帶你這麽欺負人的吧,趁我病要我命?我能是一堆土坷垃就能解決的嗎?”

夫諸不能淡定了,茅屋被毀原本就積攢了些不爽,這會兒一下子被勾了出來,她直起了身子收起了笑意,居高臨下的俯視道,

“你這狗東西,看人夠邪惡的,早知道這麽不討好,我還不如直接把你分屍了!”

長右邪魅一笑,從土堆中走出,

“我倒真想看看,你是怎麽個分法。”

兩人針鋒相對的氣場,瞬間讓周圍草木的搖晃都慢了半拍,戰火一觸即發,山洞中閉目養神的狐丘被這壓力驚醒,一個閃身便來到了外面,看見兩人正怒目而視,她慌忙上前打了圓場,

“長右,你的起床氣也太大了吧?”

長右雖生氣,但狐丘並不是他能招惹的,於是便收了氣焰。

“不是我找事兒,我只是想堂堂正正跟她打一場,省的她在背後使陰招兒。”

狐丘看了一眼長右身後四散的土堆,瞬間明了是怎麽回事兒了。

她笑盈盈的放松了姿態,

“長右,這你可就誤會她了,身後這些可都是你自己的傑作。”

長右頓時楞了,

“昂!?我的?不是吧,我從來不在土堆裏睡覺。”

狐丘笑,

“你可要看清楚了,那可不是普通的土,那是夫諸自己親手蓋的房子,你昏睡之後是她,把你扔進了屋裏,接著你的星墜也跟了進去,不過它貌似不夠靈性,硬生生的橫著闖了進去,然後你就被埋了。”

長右聽完後呆若木雞,

“啊~這樣。”

但是他完全相信狐丘的話,因為他和星墜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的,好像長右根本就不配當他的主人,隨時隨地想弄死他。

這時,星墜似乎是感覺到長右在想它,於是“碰”的一聲從土裏竄了出來,帶起了飛揚的塵土,又“嗖”的一聲立在了長右面前,還不停地高速自轉著,似是挑釁,甩出的泥沙幾乎讓長右睜不開眼。

長右揮手驅散面前的塵土,咬牙切齒的把星墜給強收了,尷尬的擡頭看向夫諸,不敢直視,

“不,不好意思。”

夫諸斜眼瞅他,

“這就完了?”

“什麽意思?”長右不明所以,向狐丘投來詢問的目光,狐丘似是有些難為情,

“咳咳,長右啊,你會……蓋房子嗎?”

“揮一揮手不就完事兒了!”

“不行!”夫諸從樹上輕盈的落了下來

“你毀的那房子,可是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自己親手蓋出來的,揮揮手我也會,那能一樣嗎?”

夫諸的語氣似乎是不容商量的,長右原本理虧在先,找人家幫忙還毀了人家的屋子,這事兒無論如何怕是都逃不掉了,他猶豫了片刻一咬牙

“好!我給你蓋,不過你得給我點兒時間,我怕是得現去學了。”

夫諸立刻變臉,

“好,我不著急,你慢慢學。”

狐丘偷偷松了口氣,難得這兩人還保有理智,沒有上來就打,不然這小華山的大好風光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夫諸對於這個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是仇歸仇,該幫的忙還是要幫的,

“走吧!”

狐丘一楞,

“去哪兒?”

“龍穴山。”

“可是,不讓長右再恢覆一下嗎?”

“哼~你看他那生龍活虎的樣子,還用的著恢覆?”

狐丘猶疑的回頭看向長右,長右並沒有反駁,而且還自覺的跟了上去。

龍穴山,是於情於理兄弟兩人一直盤踞的山頭,知道的妖獸從來都是避之不及的,可此時三人卻不得不去。

一來到龍穴山的山腳下,長右就變得透明了起來,他收了自己的鋒芒,安靜的跟在夫諸和狐丘的身後,老實的像個見了貓的耗子。

龍穴山真的是蛇的天堂,各式各樣的小花蛇三步一條五步一根,嘶嘶的吐著蛇信子,還有些大著膽子向他們齜牙,長右渾身起著雞皮疙瘩,額頭汗珠微微,控制著自己盡量不去看它們。

夫諸偏頭小聲的詢問道

“狐丘,這於情於理兄弟到底修煉多久了,是不是快圓滿了。”

“你來的時候就在,至少得是千年以上吧。”

“哦,那也快了吧?”

狐丘搖了搖頭,

“沒那麽快,對他們來說,最難的就是積攢功德了,你自己道路寬沒覺得,可他們不一樣,因為性情的原因不論是在凡間還是妖界,都不怎麽招人待見,加之他們又傲慢高冷不願出去接觸,所以就會慢上許多。”

夫諸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這樣冒失的過來,會不會惹怒他們?”

狐丘笑了,

“你不會吧,現在才反應過來,我們都已經在人家地盤上了。”

此話一出,夫諸立即停下了腳步,長右也跟著停了下來,狐丘回頭詢問道,

“怎麽了?”

“我們還是想個對策吧,這樣直接過去怕是免不了要動手的。”

狐丘一臉的不以為然,

“呵呵,怕什麽,你又不是打不過他們。”

夫諸想了想,

“那倒也是。”於是就繼續跟著狐丘去了,可是此時,長右卻沒有跟上來。

兩人回頭,只見長右臉色蒼白的杵在原地,神情嚴肅的看向前方,他吞了吞口水低聲說道,

“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周邊的蛇似乎變的大膽了許多,很多隱藏在草下的都探出了頭來。一個個不但嘶嘶的吐著蛇信子,還囂張的爬到路上來,悠悠的盯著三人,將來回的路圍的水洩不通。

與此同時,夫諸狐丘的身後,兩只碩大的倒扇蛇頭,幽幽的立了起來,越升越高越升越高,似乎想要遮天蔽日。

兩人面不改色的轉身,又不得不擡頭仰望,翠藍色的鮮艷鱗甲在陽光的照射下,星光閃閃,出奇的威武,猩紅的兩對豎瞳,鮮紅吞吐的蛇信,竟讓夫諸狐丘感到了些許壓力。

夫諸歪頭對狐丘小聲說道,

“我上次見它還沒那麽大呢,怎麽長那麽快,這體型堆一塊兒都快趕上我了。”

狐丘苦笑道,

“咱能先別管它長啥樣兒嗎,我覺得它想吞了我們。”

可是夫諸根本不當回事兒,而且還表現的異常興奮,

“怕什麽,打群架這種事兒,我還從未體驗過,想想都覺得過癮。”

話音剛落,於情於理動起來了,可是它們並沒有攻擊,而是一上一下拖著半人高的粗壯身體,慢悠悠的圍著三人轉了半圈,來到了長右的身後不動了。

長右此時面無血色,他握緊拳頭努力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其實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這時,其中一只蛇頭俯身來到長右身側,盯著長右上下打量,蛇信吞吐猛烈,似乎在嗅什麽氣味,距離之近幾乎能感受到鱗甲的冰涼,惹的他雞皮疙瘩此起披伏。

長右眉頭微蹙,內心臨近崩潰的邊緣,他在心裏默念,

‘三個數之內再不滾開我就斬了你,一……’

空氣毫無預兆的冷凝了幾分,狐丘夫諸同時感受到了來自長右的危險信號,就連周圍的蛇群都變得躁動不安,於情於理也不例外,但它依然沒有動。

‘二……’

天空似乎灰暗了許多,連空氣都變得瘀滯,周圍的蛇群終於忍受不住這威壓四散奔逃,連狐丘都提起了一小口氣,隨時準備接受長右的爆發。

‘三……’

幾乎同時,蛇頭撤離了!

長右猶豫幾秒之後,斂去了手心的鋒芒,周圍立刻恢覆了清明,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狐丘微微松了口氣,倒是夫諸最是淡定,因為她知道,在這種實力差距一目了然的情況下,於情於理兄弟絕不會蠢到動起手來。

夫諸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兩位。”

那兩蛇扭頭對視了一眼,其中一頭開口道

“是好久不見了,所以你們今天那麽大陣仗來此,意欲何為?”

嗓音低沈富有磁性,是於理。

他們倆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夫諸就立即分清楚了,剛才那個圍著長右嗅來嗅去的絕對就是於情了。

夫諸並沒有立即回答於理的問題,而是轉了視線對於情說道,

“於情,你們的鱗甲當真是漂亮,看的我都羨慕的緊。”

此話一出,不僅狐丘長右沒想到,就連於情於理都楞住了。

下一刻,於情就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興奮的纏上了於理,

“於理,聽見沒有!聽見沒有?她在誇我們!”

它興奮的扭動著自己的身子,劃個波浪將尾巴甩至身前,左看看又看看,好似一個穿了漂亮裙子的姑娘。

可是於理並沒有理他,而是表情冷漠的看著一旁的草叢,場面過於安靜了,於情有些奇怪道,

“餵,於理,你倒是說句話啊?”

沒反應。

此時不知道為什麽,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一旁的草叢處,於情見狀也跟著伸頭看了過去。

只見那處草葉輕顫了兩下,“嘩”的一聲冒出了人影,嚇的於情立即縮回了脖子,竟是剛才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誒?大哥,你什麽時候瞬移到草裏了?”

長右皺著眉頭,扯掉眼前懸著的草枝,

“那還不得問你?這麽大只妖了,身子不是你的嗎?”

於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早已經把路給占完了,這人多半是剛才甩尾巴時給抽出去的。

他不好意的往回收了收,

“嘿嘿,不單是我的,也是於理的。”

長右一時語塞,狐丘夫諸低頭忍笑,於理無奈的搖了搖頭,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於情於理的龐大身軀在一瞬間化為虛無,轉化成了兩抹身影出現在了對面。

對!就是兩個人,這兩人不僅長相一模一樣,身高體型哪怕穿著都是一模一樣的,一身白緞翠藍描邊束腰長衫,身正肩寬,英姿挺拔,絕對一副陽光正氣的少年模樣,宛如某處大戶人家的雙胞胎貴公子。

狐丘三人還是挺意外的,這跟剛才那個一身雙頭的冰冷妖獸相比,完全是兩個氣質。夫諸忍不住打趣道,

“我還以為,你們變成人也是一個身子兩個頭呢。”

於情一臉嫌棄的擺擺手,

“那不能,那不能,真要是那樣了,豈成了妖怪了。”

長右冷不丁的接了句,

“你們本來就是妖怪。”

於情楞了一下,撓了撓頭思索道,

“也是哦……”

樣子也是有些可愛,相比之下,於理就冷漠多了,他雙手背後明顯的一副主人模樣,

“各位,你們可不是專程來打趣我們的吧?”

於情也反應了過來,知道去幫腔,

“就是,就是,你們來幹嘛的啊?一來就是三個!”

狐丘上前,表情柔和語氣客套,

“兩位別誤會,我們不是來找事兒的,你們不必緊張。”

於理表情依然冷漠,

“仙人說笑了,您已位列仙班自是不必多說,夫諸又是妖界皆知,這位兄臺與她又不相上下,你們任意一個拎出來,恐怕都能將我這龍穴山夷為平地,您說,我怎能不緊張。”

於情扯了扯於理的袖子小聲道,

“你這麽說,顯得我們很弱雞啊。”

於理無奈的嘆了口氣,

“於情,你先安靜會兒可好?”

夫諸擺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哇~於理兄弟,我記得趴在長右身上聞來聞去的不是你吧,你是怎麽知道長右與我修為差不多的?”

於理的冷汗唰一下就起來了,難以置信的看向了過去,

“他……就是長右?!”

長右被瞅的頭皮一嘛,

“怎地,我與閣下有仇?”

於情搖頭,

“沒有,久聞大名,今日得見,難免有些驚訝。”

言罷暗自松了口氣,幸虧剛才把於情拉了回來,不然真不知道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至於剛才那個問題其實也很簡單,我和於情異首同身,信息共享是最基本的天賦。”

夫諸了然的點了點頭。

可此時於情卻不淡定了,他興奮的挫著手“嗖”的一聲來到了長右身邊,圍著長右上下左右打量了起來,

“你真的是……長右山,長右湖的那個長右嗎?”全然一副興奮的迷弟模樣。

長右木納的點點頭,身上雞皮疙瘩此起彼伏。

狐丘舒了口氣,柔聲說道,

“其實我們此番前來,並非為了鬧事,主是為了尋人的。”

於情立刻被吸引了註意,

“什麽人?可是在此迷了路?”

長右心中一緊看向狐丘,他自然是不願意讓更多人知道此事的,畢竟他們並不相熟。

狐丘搖搖頭,

“不是迷路了,千年前我曾在這附近遇到過一個凡人,他將我當成迷路之人引我出山,所以也算是有恩與我,可當日我突然有事就不辭而別了,如今他人雖已不在,可我還是想找到他的屍骨,尋他轉世以報當年滴水之恩。”

於情此時已經屁顛屁顛的回到了於理身邊,聽了這一番話後,立即扭頭抓住了於理的胳膊搖晃道,

“於理,我們就幫幫她唄,恩怨情仇乃是倫常,幫了他們說不定我們功德簿上還能記上一筆。”

於理被搖的一臉無奈,

“於情,我沒有說不幫他們,先聽他們把話說完。”

於情仿佛得到了首肯,一臉興奮的看向狐丘,

“你準備怎麽找?”

狐丘臉上暈開笑意,看來這事兒是成了,

“幫我尋一棵,年紀大點兒的老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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