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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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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術

一夜的漫長等待讓令尹府上下一幹人等都消耗的筋疲力竭,上到老爺夫人,下到丫鬟小廝。

此時的孫毅已是當朝令尹,當初在狐丘面前信誓旦旦的話語也都沒有食言。當政這些年來他勤勤勉勉,在政治,經濟,軍事和治水方面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可以說是鞠躬盡瘁,所以在百姓心中也是極為敬仰愛戴。

也因此多次重額封賞,但卻堅辭不受,所以孫毅家中並沒有很富裕,雖住著令尹府邸卻也是尋常人家的粗布麻衣,和青磚黛瓦。

積蓄也是剛剛將養自己的家,人和三三兩兩的家丁,一家人都很樸素。

當淩晨的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臉上的紅斑已退去了大半,嘴唇已沒了之前的烏紫取而代之的則是幹裂與蒼白。

雖是一臉疲態,卻也有了些活人的氣色,此時的五官,才看出些青年男子該有的硬朗和堅毅的眉目。

他嗓音嘶啞的,喚了聲趴在床邊兒打著瞌睡的孫毅,和縮在椅上蓋著薄毯的孫毅夫人

“爹~娘~”

兩人本來就是淺眠的狀態,聽著微弱的聲音便立即醒來,急不可待的圍了上去。

夫人剛平覆沒多久的情緒,再次激動了起來,心裏猛地輕了不少,激動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兒子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慌忙轉身出去呼喊了起來

“大夫,大夫,我兒醒了,我兒醒了!”

院中的丫鬟和小廝,聽了消息也高興的互相攙扶著起身,墊著腳朝屋裏張望。

因為在他們心裏,都以為自家少爺撐不過去了。

孫毅抓著兒子的手腕,激動的手掌微顫,一個勁的點頭,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其他的也不知道說什麽了,雖雙目布滿血絲卻一掃了之前的疲態。

大夫很快應聲而來,看了看公子的臉色探到了手腕處靜默,只見他不可思議道,

“真是奇跡啊,難以相信,難以相信!”

他轉頭對孫毅夫婦說道,

“二位可以寬心了,公子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刻,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了!”

夫婦二人剛出了口氣,卻又聽大夫話鋒一轉,

“但是,毒並沒有盡解,事實也正如我所料,即便有夫茸草這蛇毒也依舊頑固,好在目前為止算是抑制住了。我先開幾幅溫和的驅毒藥方,讓公子先服著。好好將養一段時間看看這毒能解幾分,能恢覆成什麽樣子吧。”

孫毅及夫人聽著這話並沒有多麽失望,因為在他們心裏,自己的兒子能夠撿回這條命已是極大的幸運了,孫毅上前恭身道,

“今夜真是辛苦大夫了,感謝您對孫家的救命之恩,小兒能撿回這條命,我和夫人已經非常知足了。”

夫人跟著附和的點了點頭,

“這是哪裏的話,救死扶傷乃醫家本分,何須如此客氣。”

言罷便和大夫一起出門領了藥方,付了辛苦錢,親自將大夫送到府邸門前。

屋裏,夫人拿著毛巾為兒子擦了擦臉,潤了潤幹裂的嘴唇,什麽話也不願說,心裏踏實的想要飛起來,只覺得就這麽看著他就很滿足。

櫸仁也實在疲憊的很,眼皮依然沈重,只睜了會兒眼就覺得很費神。他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他甚至在腦海裏開始總結自己一生都幹了些什麽,留下了什麽,還有什麽沒有來的及做。

最終也精準的得出了結論,什麽也沒做成,什麽也沒留下,最後連父母都沒來的及贍養。甚至心中還有一個極大的遺憾,有一個想念了很久,卻始終不得見的人。

是夫茸海的那個美麗身影,和她溫柔的聲音,好想再聽一聽!

如今,自己撿回了一條命,不用想都知道怎麽回事兒。他輕輕的動了動自己的手腕,空的!看來是已經被用掉了。

回想起被咬的前一刻,這草就突然開始有了變化,它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迅速枯萎。當整個草藤沒了生機以後,背後就突然竄出了那蛇,自己甚至都沒有看清它的樣子,眼前就開始模糊了。

夫人看著兒子的反應,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麽。私下裏也跟自己丈夫詢問過這草來歷,知道了大概。她將手輕輕搭在櫸仁手腕上,

“這次你能撿回來這條命,多虧了這草,回頭十五時我會備上些東西去山神廟裏還願的。”

櫸仁看向自己的母親微微點頭張嘴

“謝謝母親~”

聲音嘶啞的幾乎聽不見。

榕樹下,夫諸狐丘盯著踱來踱去的齊遠坤等著他的解釋,可這老頭只是一個勁的嘆氣,最後夫諸忍不住

“您老兒晃的我眼暈,我本來就難受的緊,趕緊交代了吧。”

狐丘也跟著附和,

“是啊,都是幾千年的妖物,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齊遠坤停了下來,一臉嚴肅的指著夫諸道,

“你,和人結契了。”

夫諸狐丘同時擺出來一副疑惑的表情,

夫諸:“結什麽?”

狐丘:“契是什麽?”

齊遠坤:“是一個名叫生契的術。”

夫諸狐丘相互看了一眼,

“我怎麽從來都沒聽過?”

夫諸跟著點頭,

“我也沒有。”

齊遠坤搖頭,

“因為它原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甚至可以說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夫諸大驚,

“啊?”

狐丘也不能理解,

“怎麽說?”

齊遠坤長舒了口氣,

“妖和人是兩種獨立的存在,他們之間本來是互不影響的,但是生契卻可以將二者聯系起來,建立一種主從關系,直至其中一方消亡,才會自動解除。”

夫諸瞪大了眼睛,

“誰從,誰主,做什用的?”

“人主,妖從,相互影響,人可以對妖進行言語約束,或好或壞都得服從;相反,妖可以從人身上獲得龐大的力量,前提是以消耗這個人的生命,做為代價。”

齊遠坤講的滔滔不絕,狐丘聽的眉頭直皺,

“這什麽鬼妖術,好端端幹嘛要給自己找個主人?”

齊遠坤笑道,

“你是仙,自然覺得不合理,可人和妖就不一定了,貪婪是人的一種賦性,妖的修行也沒那麽容易,總有對力量的渴望,一搭二就,志趣相投,這不就成了。”

夫諸此刻臉色好了很多,沒之前那麽難受了,但心裏依舊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交織著感覺心煩意亂,

“這是好事兒啊,臭味相投的人各取所需,以前我怎麽沒聽說過呢?”

狐丘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知道又怎樣,難不成你也想去做?拜托,如果真是好事兒早就人盡皆知了,我們何至於現在才知道。”

“狐丘說的很對,”

視線再次回到齊遠坤身上

“我剛才說過二者是相互影響的,生契之術一旦生效,人類的本性與心性都會在妖獸身上反應出來,你現在表現出來的煩躁與不安,都是術成初期的反應,以後自然會慢慢消失。

真正的考驗,是來自與你相連的那個人。在你之前也不是沒有人用過,不論是人還是妖,最終結局都極其慘烈,要麽是妖獸吸幹了成術人的生命暴走而亡,要麽就是妖獸被成術人的貪婪與惡念侵染,同墜地獄。”

夫諸狐丘都聽的一楞一楞的,夫諸咽了下口水,

“這麽嚴重?”

狐丘托著下巴陷入沈思,總覺得少了什麽,

“咱先不說它有多厲害,現在讓我弄不明白的是,夫諸是怎麽無緣無故的中術的,你又是怎麽就確定她一定就是。”

夫諸恍然,

“對啊!我是怎麽中的?”

齊遠坤抽了下嘴角笑的無語

“我剛才就問過你了,你有沒有把自己的血給什麽人,生契術其實很簡單,只要對方飲下你的血就能觸發,怎麽中術的難到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夫諸頓時語塞,因為她真的想不到,最近什麽時候把血給過別人。

“至於我為什麽確定她中的就是生契,她本人現在狀態就是其中一個證明,另外一個就是,方才冷萃杯裏的鮮血,融水即散一點痕跡都沒留,凡是中了此術的妖,流出的鮮血不可凝聚,暴露即會消散,就是為了防止重覆被施術的。”

夫諸和狐丘臉色頓時晦暗下來,看來八九不離十都是真的了。

夫諸在得知了這一切後,是即郁悶又生氣,怎麽就莫名其妙的在她身上來了這出?於是沒好氣的瞪著齊遠坤,

“你怎知道那麽多啊?你到底是什麽人?”

齊遠坤明顯有些慌了,

“這……這說你的事兒呢,扯我做什麽?”

夫諸看著他腰間那根古舊的短笛,

“那根笛子,從你來時起就一直見你在腰上別著,可從未聞過笛聲,到底是什麽寶貝啊?”

齊遠坤不自覺的捂住了短笛,像是寶貝一樣護著,

“一個故人的遺物罷了,管那麽多幹嘛,自己有氣也不能往人家身上撒啊。”

夫諸被看透後頓時慌了,

“誰說我生氣了。”

言罷起身就想治他,可這老頭兒腿腳極為麻利,轉身就跑進來廟裏。

夫諸頓時無語,

“跑的真快。”

狐丘安撫道,

“你還是先冷靜一下吧,搞清楚事情的原尾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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