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裏克

小麻雀扇著翅膀飛回來，落到院子的花園裏，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趴在窗臺上的年輕男孩厭煩地投過去一顆石子，大聲說：“閉嘴，你這只羽毛難看的鳥！”

麻雀飛起來，繞著花園飛一圈後消失在房頂。

男孩繼續趴在窗臺上，心想這一定是羅伯特搞的鬼，那個臉上長滿雀斑的男生，他總是這麽無聊，那只麻雀是他的小寵物，聽他的話，要是羅伯特讓它跟老鷹戰鬥它也會毫無猶豫地那樣做，撐開它單薄無力的翅膀，企圖跟龐然大物分出高低。

母親希拉在廚房打翻一只碗，三歲的妹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希拉生氣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埃裏克！你應該過來幫我，而不是在那裏發呆。”

埃裏克趴著不動，之後不情不願地起身，走到三歲的莉莉面前，做出一個鬼臉嚇哭她後迅速從窗戶逃走。

希拉喊著：“埃裏克！我要告訴你爸爸！”

埃裏克的爸爸比爾是一個長有絡腮胡的強壯男人，比希拉大十歲，他有一雙很兇狠的眼睛，健壯的胳膊能把埃裏克拎起來丟到外面，家裏的人包括希拉都怕他。

他上周還在工廠裏當工人，而現在則跟著後面的杜克叔叔上山打獵。

因為上周工人為抗議剛出臺的二十一法案集體罷工，比爾失去工作後家裏連牛奶都買不起，希拉央求的哭聲讓他無法忍受，最後去找了老夥計杜克。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羅伯特的父親布朗，他們三個人每天清晨上山，傍晚才會回來，上帝保佑的話能帶回一頭野豬，足夠他們吃一周。

埃裏克路過一群玩滑板的人，羅伯特也在那裏，抱著滑板沖埃裏克跑過來，棕色的小卷毛可愛地搖晃，他氣息不勻，見到埃裏克很高興，親切地問候：“埃裏克，今天晚上能邀請你參加化裝舞會嗎？”

“迪倫去嗎？”

埃裏克問。

“不帶那家夥，就我們兩個人。”

羅伯特的臉上不太喜悅，繼續說：“你總是跟他走得很近。”

他小臉上的雀斑都很沮喪，看埃裏克的眼神都帶有責備，就像在說“埃裏克，你不能這樣問”。

埃裏克不喜歡他這種反應，他薄薄的嘴唇老是說一些很暧昧的話，跟希拉談起比爾時簡直一模一樣。

“那種聚會需要女伴，除非你扮成風情萬種的兔女郎，否則我們會丟臉地被攔在外面。”

埃裏克沒有同情心地勸他放棄這個念頭，不過看到他垂下去的腦袋，忍不住開口：“或者我們再邀請兩個女孩。”

羅伯特不樂意，悶悶不樂，撅起嘴巴：“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情願下次再邀請你。”

埃裏克沒有回答，他對這種話束手無策，就像奶奶找不到老花鏡。

“可以嗎埃裏克？我下次還能再邀請你嗎，就我們兩個人。”

羅伯特沒放棄，旁邊那只小麻雀嘰嘰喳喳附和，埃裏克聽煩了，離羅伯特遠點，說：“不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羅伯特，你讓我很為難。”

面前這個小男生臉上很受傷，抱著刻有“羅伯特”的滑板，難過地說：“抱歉。”

他偷偷看埃裏克一眼，然後低頭走開。

埃裏克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跟上去。

真是奇怪啊，埃裏克心裏想，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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