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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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兩年前推你落水的人並不是你後媽,而是另有其人。”

江少虞捏緊了手中薄薄的信封,心中陡然松一口氣,然而又立刻被巨大的疑惑填滿。

可是,那天她並沒有看見其他人啊。

於是江少虞沈默地將這封信繼續看下去。

“我知道你一定會有疑問,但我必須提醒你在看下面的內容時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心裏準備,它可能會打破你原有的世界觀,將你這十多年所秉持的觀念一一粉碎。”

江少虞眼睛快速地掃向下一行。

“你後媽兩年前曾被人奪舍過,最近幾個月靈魂才重新回來。我為了還願只能變作狗身守護在她身邊,直到她再次恢覆記憶。”

“嘩啦”一聲脆響,江少虞松了手,寫滿字跡的信紙飄落在地。她瞪大了雙眼,脫力般倒向木頭桌子,碰掉了茶杯也不覺。

“奪,奪舍……”江少虞喃喃自語,是她想象的那個意思嗎?

她甚至伸手使勁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的肉,痛感強烈。不是夢,也不是小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奪舍這麽離譜的事情,她做夢都不敢這麽想!

江少虞捂住胸口,努力壓住砰砰跳的心臟,過了許久才緩過神。

“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江少虞想。畢竟她都是重活過一生的人了,早就接受了世界上有玄學的事實,後媽被人奪舍和爸爸變成農村小土狗也不會讓她覺得太難以接受。

江少虞並不是蠢人,她仔細回想之前身邊發生的一件件奇怪的事,努力地把這些事聯系起來,然後把他們拼湊在一起。塵封的碎片慢慢整合成一個完整的事件,消失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她在腦中稍微理了理時間線和各種邏輯關系。

也就是說,後媽被人奪舍了,所以才對她態度大變,甚至推她下水想要殺死她。爸爸也一定是察覺到了後媽的改變,所以才開始漸漸的夜不歸宿,才態度強硬地想將她送出國。

如果那封信裏透露出的信息都是真的,那麽現在的後媽已經失憶了。根據她前幾天醉酒後脫口而出的“我沒孩子”“玩得太high”等詞判斷,江少虞可以斷定後媽在被奪舍後又有了新的生活新的記憶。而她最近時不時的頭疼,也總是發生在無意間提及以前的事情的時候,這很有可能是不斷恢覆的過去的記憶正在幹擾她的一舉一動。新舊記憶沖撞,頭疼必然難免。

至於爸爸變成小狗這事,她小時候聽張媽說過,招魂珠一旦生效,那麽所求之人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祖父沒能喚回死去祖母的靈魂,所以無事發生,而爸爸成功找回了後媽的靈魂,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變成小狗守護在心愛之人的身邊。

如果後媽不久後就恢覆記憶,那麽萬事大吉,但這也只是最樂觀的想法。如果她永遠無法恢覆記憶,爸爸將一輩子都作為狗活下去,永遠無法變為人身。

理清了這些,江少虞只剩下了最後一點疑問。

當年奪舍了後媽身體的人到底有沒有真正地消失?她是在後媽靈魂回來的瞬間離開了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還是像一條毒蛇一樣悄悄潛伏在他們身邊,嘶嘶地吐著信子,隨時準備猝不及防地咬他們一口?

畢竟當時錄完第一期節目休息期間她再次被莫名推入水,至今找不出兇手,之前因為祁楚無意間的一句話,她懷疑趙慧,但如今得知了事情的完整真相,江少虞又開始懷疑這可能是奪舍之人又在作祟。

江少虞厭惡的蹙緊了眉。這些奪舍他人身體的人,一定是因為在原有的世界裏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灘爛泥,所以才想搶奪他人的身體,妄想享受不屬於自己的人生。

偏偏他們肆意妄為,仗著奪舍之事被人們相信的概率之低,即使到了他人的身體裏也不加掩飾,用著自己愚蠢的腦子到處惹是生非。

他們完全不會用他們比芝麻還小的腦仁想過被他奪舍的人的家人與朋友會因為她突然的性情大變受到多大的傷害。

等等,性格大變……幾個片段突然從江少虞腦海裏劃過,最後停留在了那把稚嫩的顫抖的童音裏。

“我覺得我媽媽最近好像有點不正常,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對了,蘇暖暖曾經跟她說過感覺趙慧在參加節目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個驚人的想法突然在江少虞腦海中浮現出來,“如果趙慧也被奪舍了呢,而奪舍她的人很可能就是當年奪舍她後媽的人。”

江少虞越想越覺得可信。

她曾經好幾次都目睹趙慧虐待女兒的暴行,蘇暖暖那天紅腫的眼皮也側面映證了她媽媽對她並不好。

據她所知,趙慧老公去世的早,也並沒有給趙慧母女兩個留什麽錢,一直以來都是趙慧努力地接商演接各種小廣告才將女兒辛苦地拉扯那麽大。

可是趙慧老公去世的時候她還很年輕,樣貌不算是驚艷的大美人,但也還算清秀。她完全可以拋棄女兒,再找一個高富帥嫁了,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舒坦日子,而不是無怨無悔地一個人單槍匹馬把女兒拉扯大。

江少虞認為能支撐趙慧這樣做的除了母親對女兒本能般的無私的愛不會有其他的理由。

可是這樣偉大的母親又怎麽會舍得用尖刻的語言辱罵自己的女兒,又怎麽會舍得將鋒利的銀針無情地刺穿女兒嬌嫩的皮膚。江少虞之前一直想不通。

但如果趙慧真的被奪舍,那麽這一切的一切也就順理成章了起來。爸爸用招魂珠喚回了後媽的靈魂,鳩占鵲巢的惡人被擠出後媽的身體,無處容身,便又強占了單身媽媽趙慧的身體,並和她們參加了同一檔節目。

接下來的事情便很好猜了,奪舍之人一直對自己與後媽懷恨在心,剛好又抓住了自己落單的機會,意圖像兩年前一樣推自己落水。

而大眾對繼母女關系一向沒有什麽正面的評價。繼母帶著繼女上節目,而繼女卻意外溺死而亡,到時候只要買個營銷號稍加引導,眾口鑠金,別說網友們會對唐知樂紛紛脫粉回踩,群起而攻之,只有江少虞一個女兒的江黎也不會放過她。

一箭雙雕,真是好惡毒的主意。

江少虞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這種惡心人的臭蟲活該一輩子生活在爛水溝裏,被人狠狠地唾棄與踐踏,永不見天日。

只不過,江少虞也只是一個豪無能力的普通人,在和諧的法治社會下,又能怎麽在不傷害原本的趙慧身體基礎上來對付那人呢?

她繼續翻看信件,卻發現內容已經截然而止,並未提及如何對付奪舍之人。

“怎麽會這樣?”江少虞深恨自己的無能,氣得把信丟在地上。薄薄的信紙卻剛好飄落到江少虞碰掉茶杯的地方,水跡漸漸從背面蔓延到表層,模糊了字跡。

江少虞傻了眼,她剛剛只是無能狂怒了一下,並不是真的不想要這封信了。於是,她在反應過來之後,迅速地撿起地上沾染水跡與灰塵的信紙。

可是還是晚了一步,等她將信紙撿起時,上面的黑色字跡已經全部糊得不成樣子。

就在她懊悔地揪頭發時,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被浸透的信紙上漸漸地浮現出一句和爸爸字跡全然不相同的話。

“招魂珠碾成粉末,作惡者吞之即魂飛魄散。”江少虞的手微微顫抖,低聲念出這句話。

這一晚,她一夜未眠。

——

江少虞頂著大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門,與迎面而來的牛牛剛好碰在了一起。

江少虞掃視了一圈,發現四周並沒有人並確認沒有長焦攝像頭正在錄像時,這才停下了腳步,望向牛牛的眼睛,焦急又激動地對它道:“爸爸,我都知道了。”

江黎卻仍然沒有什麽表情波動。雖然狗臉確實也不太能看出什麽表情,但江少虞敢肯定他爸此刻肯定冷著個臉,沒啥笑模樣。

“真是的,明明昨天信裏還看到跟我道歉,今天又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江少虞心裏暗自嘀咕。

不過,她顧不得糾結那麽多,趁著現在還沒人,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昨天自己的猜想和發現一股腦兒都告訴江黎。

江少虞一邊說,一邊註意觀察著她爸的神態。在聽到她的猜想時,江黎的表情還算平靜,而在她說出她昨天意外地看到那行字時,江黎的瞳孔明顯張大了一下,眼神難得顯得驚訝。

江少虞心裏揣度著爸爸的表情態度。看來,“趙慧”就是當初的奪舍之人他是知道的,而那句告訴她如何對付奪舍之人的話也好像確實不是江黎寫的。

她還在停在原地思考,突然一聲低柔的女聲含著擔憂埋怨的調調喚她:“小魚,原來你在這裏啊,我還以為你沒醒,在房間裏找了你好長一段時間。”

唐知樂正快步向她走來,可以看到她白皙的額頭上還掛著些許細密的汗珠,看上去是剛剛因為到處找她不到著急上火。

江少虞心裏一暖,愧疚地搖著唐知樂的手撒嬌:“媽媽,對不起嘛,讓你擔心了。”

江黎此刻也又恢覆了牛牛的神態,甩著尾巴繞著唐知樂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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