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關燈
第 8 章

一瓶啤酒幾趟下來被折騰得所剩無幾,綠色的瓶底只剩下淺淺的一層,江少虞也沒了喝酒的心情。

她見唐知樂餵食的樣子有趣,便也拿了一串燒烤送到牛牛嘴邊。

“來,牛牛,姐姐請你吃燒烤。”

剛剛還吃的津津有味的狗子卻突然扭過頭,只用圓溜溜的後腦勺對著她。

任憑江少虞怎麽喊都不理睬。

唐知樂見狀,幹脆接過江少虞手中的燒烤,再次伸到牛牛嘴邊。

這次它卻沒拒絕,乖乖地一口咬下了木簽子上的肉。

江少虞:“……”

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要不是今天也是第一次見牛牛,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得罪了它。

吃完晚飯,江少虞和唐知樂又在街上慢悠悠地溜達了好幾圈,等街上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她們這才打車回村。

——

昨天晚上玩得太嗨,再加上回去後又熬夜看了會兒小說,江少虞睡得很沈。

破舊簡陋的茅草屋連塊窗簾都沒有,夏日熱烈火辣的陽光直接大搖大擺地破窗而入,在床上撒下一片金光。

睡夢中的江少虞感覺身上越來越燙,仿佛被人架在火爐上烤似的灼熱。

她嘴裏咕噥了幾句,在床上不安地翻了幾個身,最終還是被熱醒。

幹脆掀開被子一股腦兒坐了起來,燦爛的陽光刺得她下意識用手擋了擋眼睛。

江少虞瞄了一眼電子手表,天,竟然已經九點半了。

真的睡過頭了。

她趕緊下床換衣服洗漱。

江少虞路過唐知樂的房間,探頭看了一眼。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臨時梳妝臺也整理得幹幹凈凈,而房間的主人卻不在。

廚房和客廳也找了一圈,都沒發現她的蹤影。

喜歡跟著唐知樂跑前跑後的牛牛也不知所蹤。

江少虞想走出門外找找,卻剛好看到扛著攝像機的攝像大哥。

她扯唇笑著地打了聲招呼:“嗨,好巧啊,我剛睡醒你就到了。”

而此刻攝像大哥心裏的小人正在瘋狂吐血。

事實上,昨天中午因為把人給跟丟了,一下午都沒拍到內容,即使導演沒多苛責,他心裏也懊惱了好久。

今天一大早扛著攝像機吭哧吭哧過來準備拍攝將功補過時,卻被告知江大小姐還在睡懶覺。

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在門外百無聊賴地調試了一個多小時設備,結果江少虞還沒醒。

攝像大哥放棄了,最終準備打道回府,結果才走了一半路,導演電話就打進來了。

“快回去拍攝,監控裏看見她出來了,應該是醒了!”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這個時候醒。

!!!攝像大哥很崩潰,但攝像大哥不說。

聽到江少虞說巧合,

他腦子裏突然蹦出來一句話:哪有什麽巧合,那都是我為了見你而費勁心思。

江少虞完全猜不到攝像大哥此刻豐富的內心活動。

以為他也是剛剛來,她也就只是順口問了一句有沒有看見唐知樂,並沒有對從攝像大哥嘴裏得到回答報太大希望。

“今天上午沒任務,唐老師一早就跑去村長家串門去了。”

“哦,對了,唐老師說鍋裏還熱著粥,讓你起床把粥喝了。”

????!

“那她自己吃早飯了嗎?”

她不信唐知樂吃過自己親手煮的粥後還會對自己說出這麽殘忍的話。

“沒有的,唐老師說她去村長家吃早飯,這粥是她特意為你煮的。”

攝影大哥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臉部肌肉都憋得抽搐了。

想笑就笑吧。

江少虞心很累,江少虞很疲憊。

真的酸q了。難為她後媽去別人家蹭飯還記得給家裏的大齡留守兒童留飯。

——

江少虞一手端著裝著夾雜著黑渣的白色不明黏狀物的碗,一手拿著不銹鋼大勺子。

探頭左右望了望,輕車熟路地走進了對面那家院子。

院子的角落裏用鐵絲網圍成了一個小圈子,幾只母雞在裏面悠閑地啄米走動。

江少虞唇角上揚,漾開一抹笑。

心底暗道,“又來給你們送吃的啦,不要太感謝我。”

她半彎下腰,正要用勺子將碗裏的粥一點一點舀入石槽。

一只白皙修長如冷玉般的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輕輕地壓在她正要擡起的勺柄上。

“原來是你。”少年清冽磁性的嗓音傳來,尾音微微上揚,帶點漫不經心的繾倦與纏綿,撩人而不自知。

江少虞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心跳都差點驟停,內心稍稍平覆後,才轉身望向那人。

見到他的第一眼,江少虞就被驚艷住了。她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男生。

漂亮對於一個男生來說,也許並不是什麽褒義詞。

但是對於江少虞來說,見到這個男生的第一眼,腦海中就立即浮現出這個詞匯。

濃黑的劍眉,纖長卷翹的睫毛,高挺的鼻子,飽滿紅潤的嘴唇,線條優美的下頜。棱角分明的輪廓中和了五官的柔和,一點都不顯得女氣。

他的眼睛最好看,水汪汪的桃花眼,內眼角尖深邃,清澈得像一丸白水銀裏養著一丸黑水銀。垂著睫毛看人時,又仿佛帶上了朦朧的憂郁感,有一種讓人心碎的美 。

大概是早上還沒來得及梳頭,幾綹呆毛還直挺挺地豎在頭上,隨著他的動作一搖一晃,有點可愛。

不過江少虞還記得他是來幹嘛的,並沒有被暫時的美色迷惑。

面對對方出其不意的偷襲,江少虞輸人不輸陣,決定來個先發制人。

“是我,怎麽了?”鼻孔是朝天的,語氣是硬邦邦的,態度是理直氣壯的。

甚至讓對方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

祁楚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跟他針鋒相對的硬茬,揚眉低聲一笑,玩味道:“我家的雞怎麽惹到你了,昨天來一趟還不夠今天又來一次,明天再來一次就可以直接吃雞肉了。”

“呸,你胡說八道,我怎麽害你家雞了。”

“我明明是來餵它們的好嗎?你不感謝我就算了,竟然還誣陷我!”

江少虞擱下了手中的碗,雙手環胸,眼風淩利,氣勢洶洶地回道。

“哦?那你知道我家母雞只能吃生食,吃粥容易拉肚子嗎?”祁楚慢吞吞道。

眼見江少虞漲紅了臉,張口欲說些什麽。

他又截斷了她的話,“我看你每次都是拿著一碗粥來,不會是背著家長偷偷把早飯倒掉吧?”

他抱臂倚在墻上,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對方的跳腳反應。

本來就是隨便編的玩笑話,想要故意惹江少虞生氣。

整天在這荒郊野嶺呆著,人都要悶傻了,好不容易來了個好玩的,還不得逗逗她?

沒想到江少虞的臉越來越紅,一副被戳中了痛腳的樣子。

祁楚訝異揚眉,不會還真被他給說中了吧。

這丫頭天天瞞著媽媽把早飯倒掉。

此刻她眼睛瞪得溜圓,像只炸毛的貓咪,兇巴巴卻毫無威懾力地威脅他。

“我警告你,不許把我的事情偷偷說出去,不然你就完了。”

最後還把手橫在脖子上比了一個殺人滅口的手勢。

祁楚憋笑憋得肚子疼,這女孩子太有意思了。

笑什麽笑!

江少虞臉色難看,端著粥碗,扭頭就要回去。

“餵!”清冽如綴著水汽的檸檬水的嗓音又從身後傳了過來。

“幹嘛?”江少虞沒轉身,嗓音不耐。

“你記住了,我叫祁楚。”

“你以為你是龍傲天啊,我為什麽要記住你名字,你叫張楚還是李楚都和我沒半毛錢關系。”

神經病吧,江少虞都快被他氣笑了,定下腳步,向天翻了幾個大大的白眼。

龍傲天是誰?

祁楚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猜測也許是她喜歡的人。

少年清朗散漫的嗓音再次傳來。

“我是讓你記住你恩人的名字。”

還沒等江少虞開口罵他之前,他又說:“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把早飯倒掉,但如果沒吃早飯的話,就來我家吃吧。”

江少虞腳步微頓。

說不心動是假的。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偏偏後媽煮的粥又完全不能下口。

但是她剛剛才懟過祁楚,此時再巴巴地貼上去就顯得很沒面子。

而江少虞這個人偏偏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不行!肚可癟,胃可餓,面子不可丟!

她提步欲走,肚子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叫了幾聲。

江少虞的步子急速轉了個彎,又往祁楚的方向走:“那我去你家吃飯吧。”

最後又生硬地加了一句:“謝謝你了。”

祁楚笑得咧開一排大白牙,幾顆尖尖的小虎牙也露在了外面。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

“葉良辰。”江少虞隨口說了個名字。

祁楚瞇了瞇眼睛,笑意加深:“是嗎?我怎麽記得你好像姓江呢。”

“你記錯了,在下姓葉,名良辰,算命的說我叫這個名字必成大器,誰敢惹我,以後將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他悶笑一聲,“可是,你不是叫江少虞嗎?”

江少虞的胡說八道被他戳穿,耳根染上了一層嫣紅,隨手從旁邊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抽他:“既然早就知道我名字了,你還裝什麽!”

祁楚捏住胸前的狗尾巴穗子,笑瞇瞇:“我都告訴你名字了,不問問你名字顯得我很不禮貌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