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第63章

兩人趕到“夜香”的時候,玻璃門上正掛著一個牌子——今日已包場。

馮樅陽推開那扇玻璃門,裏面紅藍綠光交替著,音樂的鼓動聲也隨之撲面而來。

“看樣子Karl已經把氛圍炒熱了。”

俞樹上次送馮樅陽來過一次,雖然沒進去,倒是能從門外瞥見內裏的熱火朝天。

還有那次酒吧被燒,他以為馮樅陽出事……

馮樅陽見他立在門前沒動,問:“嫌吵?”

俞樹搖了搖頭:“就是感覺時間過得真快。”

“可不是。”馮樅陽笑了笑。

他和小混蛋在一起的日子簡直坐了趟雲霄飛車,一晃就過去了。

剛入學那會兒,小混蛋還擺著一張臭臉,嘴硬心軟的模樣。

現在想想,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見馮樅陽對著自己笑,俞樹漆黑的眼裏滿是柔情。

“你倆站在門口要互相放電多久?”Karl突然出現在門內,他雙手交疊在胸前,好笑道,“我這有張對面Hotel的套房房卡,正好當生日禮物送給你們。”

本以為馮樅陽會送他一個“滾”字。

可,他卻直接朝自己伸出了手:“給我。”

“……” Karl挑了挑眉,“現在時間還早,真去開房?”

馮樅陽沒好氣道:“等會兒肯定會喝酒,喝醉了住那兒。”

他知道俞樹酒量不行,等會兒還得看著點。

酒吧上次被火燒之後,這裏又重新翻修了,依舊是賽博朋克風。

正中用鐵圍欄圍住了一個圓形臺階,臺階上一個藍頭發的瘦高男子操著打碟機,他既是本場的DJ又是MC。

此時,正念著一段英文rap,聲音聽著像個少年,卻又沙啞磁性。

感覺聲線和馮樅陽有些類似。

“不錯吧,我上月從老Y酒吧挖掘過來的新人,還是C大音樂系的高材生。”Karl朝他招了招手,對馮樅陽大聲說道。

馮樅陽瞧了眼臺上的藍毛:“不像是你的菜。”

Karl笑道:“他是直的。你猜他為什麽來我這?”

馮樅陽聽他這麽一問,正好視線和角落裏坐著的一人視線相對。

一身黑裙的莫娜朝他舉起了酒杯。

“莫娜的粉絲?”

“是追求者。”

Karl嘆了口氣:“估計他在我這也幹不長,畢竟莫娜年後就搬走了。”

馮樅陽說著,就看見不遠處在舞池裏蹦跳的同學,回頭貼著俞樹的耳根,說:“我過去和莫娜聊會兒。”

剛才在來的路上,馮樅陽就一直揉著腰,這會兒見李茂楊他們在那蹦跳,估計是不想被拉進舞池。

於是,俞樹摸了摸他的腰,就答應了。

馮樅陽和Karl走後,俞樹去找了李茂楊和陳運。

此時,二班大半的同學都來了,還有隔壁班認識的人,想必都是陳運給邀請過來的。

俞樹一出現,李茂楊立馬喊了聲:“同學們,壽星終於現身了!”

然後又竄在臺子上,對藍毛說了什麽。

藍毛對他比了“OK”的手勢,一陣有節奏感的生日歌就從音響裏,播放了出來。

他們停止了舞動,陳運將俞樹拉進了舞池,數十名同學默契的手拉著手,將他圍成了幾個圈,就齊聲唱起了生日歌。

“祝體委,生日快樂!祝體委,生日快樂!祝帥氣的體委,永遠都最快樂!”

被改編的生日歌唱得一字不落,還挺整齊。

唱完後,李茂楊和陳運不知從哪裏搞了禮花筒,砰、砰兩聲,漫天的彩色在頭頂綻放。

俞樹一怔,滿頭滿身已全是發光的紙碎,在酒吧幻彩的燈光下,特別反著光。

“驚喜嗎?開心嗎?感動嗎?”

陳運又摸出一個話筒,對著他問道。

俞樹頓了幾秒,他是沒想到大家還特意排演了這麽一出,有些意外。

“我有點熱,能先脫個外套嗎?”

“脫!隨便脫!”有人已經大喊道。

“……”

頓時,全場哄笑。

俞樹脫了身上的黑色棉服,抖了抖上面的彩碎,然後將它掛在了一張椅子上。

弄完這些,他再看向了眾人:“抱歉,今天來遲了,讓你們等了這麽久。”

“你時間來得剛剛好,我們正好彩排了一下。”陳運笑說。

然後,李茂楊又插了個嘴:“樹,你還沒說你感不感動了?”

“恩。”

今天的俞樹看著與往日像是有些不同,光束下的眼瞳裏,沒了往日的冷,多的是一份有溫度的柔情。

原以為會得到一記冷漠白眼的李茂楊受寵若驚。

他吹了聲口哨,就大聲宣布道:“今天的生日派對正式開始!”

所有人一陣歡呼。

沒一會兒,於全科推著個三層的大蛋糕過來了。

蛋糕上,還畫這個少年舉著二年二班的班牌,上面插了“18”的金色蠟燭。

那邊一幫同學圍著給俞樹慶生,正熱鬧。

角落的吧臺就顯得有些冷清了。

莫娜輕搖著手裏的酒,側頭看身旁的馮樅陽。

“你不去加入他們?”

馮樅陽托著腮,給自己倒了杯伏特加。

另一旁的Karl卻笑著替他答道:“陽陽就喜歡看著,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娜挑了挑細長的眉,她倒是能明白Karl這話的意思。

幾百米開外有家外賣站,有段時間馮樅陽沒事就跑那邊蹲點,去看某人。

所以,那時候她才會問馮樅陽,有那麽喜歡嗎?

“因為小混蛋才能融入到這個班集體,現在能看著他們歡鬧,我覺得當個局外人也挺好。”馮樅陽突然說道。

Karl倒是有點意外:“你這話說的,像是要馬上離開一樣。”

“明年出國。”馮樅陽喝了一口酒,“和馮女士承諾的一年期限。”

“他知道嗎?”莫娜將視線落在了蛋糕前那少年的臉上,他也正往這邊望來,想必是許了什麽和她身邊人有關的願望。

馮樅陽對著那邊舉起了酒杯,面上雖帶著笑,可話語裏卻透著難受:“他知道。”

“那你還真是泡到手就始亂終棄的渣男。”Karl卻調侃道。

莫娜不太喜歡Karl這麽說馮樅陽。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愛情這件事本來就挺玄乎的。

尤其是初戀,多是難忘卻是盼而不得的。

顯然,馮樅陽也是這樣。

“所以,你是準備和他搞異地戀?”莫娜問。

誰都知道,異地戀最難維持。

馮樅陽很清楚,他出國留學,起碼得好幾年。

他不想去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轉移了話題:“你什麽時候搬去B市?走前咱們把賬結了?”

莫娜走後,馮樅陽也無心再搞工作室。

先前兩人在微信裏商量了一下,就把工作室給轉手了。

轉手的錢都在馮樅陽這裏,等她回來了,清理一下賬本,再把錢分了。

莫娜說:“準備過完年再走,年前我隨時都可以。”

他們正說著,那邊已經點起了蠟燭,卻還沒吹滅。

Karl看他們在起哄,就轉頭對馮樅陽說:“你小男朋友被整蠱了。”

“……”馮樅陽一聽,立馬放了酒杯,站了起來。

Karl瞧著樂:“別急,就是安排了在吹蠟燭前,讓他玩一下真心話和大冒險。”

“什麽真心話大冒險?”馮樅陽回頭問他。

Karl聳了聳肩:“他們自己商量。哦,你小男友走過來了!”

馮樅陽一擡頭,果真見俞樹已經從眾人之中走了出來,朝他們這邊過來了。

他下意識感覺有些不妙。

當俞樹站在自己面前時,身後那些同學已經尖叫了起來,喊道:“體委,別怕!我們都在背後支持你!”

“……”馮樅陽見俞樹離只有一步的距離,顯然他選擇的是大冒險。

只見眼前一黑,俞樹的臉就湊了過來。

這時,酒吧裏的音樂也停了下來,就像是期待下一刻的發生一樣。

馮樅陽一楞,以為這場大冒險是讓兩人接吻。

可殊不知,因為光線的問題,他並沒有看到俞樹手裏的蛋糕。

當回過神時,臉上已經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奶油。

耳邊,Karl一陣狂笑:“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是接吻,小孩子還是小孩子!沒意思!真沒意思!”

沒意思你還笑得這麽開心?馮樅陽現在真想過去踹他一腳。

可他現在更想踹的是面前這個小混蛋,於是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然後指著他們一幫小同學。

“這誰的主意?”

那邊忽然變得鴉雀無聲。

面前的俞樹卻說了句:“他們給我兩個選擇,一個是說出喜歡的人,另一個把蛋糕砸在校草的臉上。”

“所以你選擇了後者。”馮樅陽抹了臉頰上的奶油,放在他眼前。

俞樹垂眼瞧著他手裏的奶油,說:“這是我18歲的生日蛋糕,我不希望你只是遠遠地看著,我想和你一起品嘗。”

他這話說的,瞬間讓馮樅陽沒了氣焰,就在他準備收回手的時候,手卻被握住了。

臉頰一熱,俞樹就吻上了他沾滿奶油的臉頰。

頓時,全場一陣抽氣,合著驚呼聲。

剛才Karl還說他們是一群小孩,玩得不夠刺激。

現在,俞樹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親了馮樅陽,從臉頰吻到了唇瓣。

這不是什麽大冒險,這是一場他向所有人宣告的真心話。

他,俞樹,喜歡的人就是馮樅陽。

他們唇瓣分開時,也不知誰吹了聲口哨。

Karl直呼:“刺激!”

遠處的李茂楊像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對著這邊就大喊了一聲:“樹,沒說讓你親馮……”

話聲直接被旁邊的陳運給捂住了。

陳運在旁邊小聲罵了句:“蠢貨,他倆現在是官宣在一起了。”

“臥……槽!”陳運的手根本蓋不住李茂楊聲音,他瞪大了雙目,一臉不可置信,甚至有點受傷。

要知道,俞樹之前一直瞞著自己喜歡的人是誰,他是從來都不想過他會喜歡一個男的,而且還是曾經不對付的那個人。

雖然,現在馮樅陽和他們的關系已經沒了隔閡。但,他一時間確實有些接受不能。

可,在場的同學,於璐、於全科他們倒是在震驚後,很快就接受了這對。

四中CP,能磕到真的,簡直了……

之後,俞樹拉著馮樅陽一起吹滅了生日蠟燭。

後面的安排,Karl親自下場,全場又一次炸了起來。

“今天不僅生日快樂,還祝全天下的有情人能終成眷屬!”

酒吧沒過多久就變成了大型的KTV現場,甚至有人一邊唱歌一邊也乘機表起了白。

就好比那MC藍毛,突然就對著角落看他們熱鬧的莫娜,唱了一首英文情歌。

那個眼神一直就沒從莫娜身上挪開過。

李茂楊在發現莫娜就是他最喜歡的網紅雪姬時,又是一陣痛哭流涕。

為什麽他在意的人都有對象了,就他還是個單身狗。

他正哭著,就有人給他遞來了紙巾,還想著,還是陳運夠兄弟,擡頭一看竟是上次三班跳掉鞋的那女生。

她有些嬌羞問喝了點紅酒的李茂楊:“你沒事吧?”

李茂楊一楞,忘記接過她手裏的紙巾。

一晚上的生日會,就這樣刺激又熱鬧的收了場。

雖然明天是周日,但畢竟都還是高中生,家裏有門禁,九點半就散了場。

他們陸陸續續從酒吧裏出來。

陳運原想著要不要再續攤宵夜,但見掛在身上的李茂楊已經有些迷糊不清,就對俞樹和馮樅陽說:“這蠢貨今天挺受打擊的,喝了兩杯紅酒就這樣了,我先打車送他回去。”

於是,用手機給他們叫了輛車。

最後送走的是於璐和於全科,他倆是親戚,家也住得近,就同路回去的。

於璐在走前,還是問了俞樹:“你本來就喜歡男的嗎?”

俞樹只是說:“我的初戀是馮樅陽。”

於璐點了點頭,難怪前些時間媛媛給她說,俞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她也想放下這段暗戀。

今天她聽俞樹這麽說,看來司徒媛媛是早知曉了。

等送走他們,俞樹和馮樅陽也準備離開酒吧。

“咱倆像不像剛擺完酒席,送走親朋的一對新人?”馮樅陽從口袋裏拿出先前Karl給他的房卡,朝俞樹眼前一晃,“然後再雙雙步入婚房。”

俞樹瞇著眼看他手裏的卡,剛才喝了一杯葡萄酒,雖然沒醉,但還是有些微醺。於是,一把攬過馮樅陽的肩膀。

“婚房?情侶主題酒店?”

馮樅陽瞧他,一雙墨瞳如夏日裏的星辰,特別透亮。

之前只聽王爺爺說俞樹酒量差,小半杯白幹就能醉得不省人事,今天看著倒也還好。

他見俞樹問,也看了眼手裏的房卡。

黑底紫色的花紋字,看著就極其暧昧,上面印著“情蠱主題酒店”六個字。

“……”

“我還沒去過情侶酒店,想試試。”

俞樹輕笑著,在馮樅陽耳邊呼了口熱氣。

馮樅陽不由得一怔,這小子,是喝多了?

就在他正疑惑時,俞樹突然一手按住了他的腦袋,吻了他。

這個吻,差點讓馮樅陽沒喘過氣。

“……馬路上接吻,你倒是大方。”

這時正是東街夜裏最熱鬧的時候,路過的人見他倆接吻,甚至還有舉起手機拍照的。

俞樹見有人拿著手機對著他們,他又將馮樅陽的腦袋往自己胸前壓了下來,用敞開的衣服蓋住了他半張臉,嘟囔道:“我才不大方,你是我的,誰不能拍。”

馮樅陽被捂住了臉,好笑,又有點喘不過氣,他拍了拍俞樹的背,說:“行了,酒店還去不去?”

“去!”

看來這紅酒的後勁是上來了。

他倆互相攬著對方的腰,走在雪地裏。

才落了半日,雪已經有鞋底那麽厚了。

“嘎吱”地響著,馮樅陽走一步,俞樹就跟著他走一步,像是有默契的節奏。

直到走到酒店的大玻璃門前,他倆一起在臺階下,跺了跺鞋邊沾上的雪,一同步入大門。

酒店大堂是智能接待,沒有前臺,插卡就能進電梯。

看了眼房卡上的房號,512。

他倆上了五樓,看這層的主題是藍色海洋。

整層的墻面用的是半透明的鋼化玻璃,裏面燈光像是一浪接過一浪的海水。

地面是用水泥地鋪砌的,只是裏面鑲了鵝卵石和海螺,然後拋了光,走起來並不磨鞋底。

“我猜裏面肯定放了一艘船。”

馮樅陽刷卡準備推開房門時,側頭對俞樹笑了一下。

俞樹也不知是真醉了還是一時被他那勾人的笑迷了眼,二話不說,門推開就把他按在了墻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馮樅陽被他咬得有點疼,用手隔開了他的唇,“小混蛋,今天是嘗到甜頭了嗎?這麽猴急?”

房卡還沒插進供電槽,房裏一片漆黑。

兩人就門縫裏投進的藍光,瞧著對方的眼眸,過了好一會兒,俞樹用那發懶的嗓音說道:“太少了,怎麽都不夠。”

馮樅陽一楞,俞樹突然將他抱緊,恨不得揉進互相的身體裏。

“真的……太少了。”

他的話,馮樅陽知道是什麽意思,時間太少,感情太濃,如何都不夠。

正因為是這樣,兩人格外珍惜彼此相處的時間。

他拍著俞樹的肩,然後伸手將卡插進了卡槽。

頓時,房間通電,一片海洋的世界將兩人包圍。

甚至還有藍鯨的低吟從四周傳出。

以前就覺得Karl是個俗氣的風流男,倒是沒想到選房間還挺有品位的。

“你看,真有一艘‘船’。”

馮樅陽摸了摸俞樹毛茸茸的腦袋,笑道。

他不想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沈寂在某種悲傷的情緒中。既然時間有限,不如及時行樂。

俞樹這才松開他,似乎是酒勁上來,有些情緒上頭。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順著馮樅陽的視線,朝房間內看去。

他們竟然在一個圓形的“玻璃缸”裏,外面是光影幻化的海水和魚,還有忽近忽遠的藍鯨。

“玻璃缸”裏的家具都是仿造著海螺和珊瑚的外形。

就連那張大床,也像是被遺棄的海裏的舊船。

“莫名有種被觀賞的刺激感。”馮樅陽走過去,撲在了軟綿綿的“船”上,下面還是充氣床墊,還真像是被水托著。

俞樹也走了過去,跟著他一起躺下,他倆盯著天花板上游來游去的“魚兒”。

兩人忙了一整天,實在是有些疲憊,就這麽躺著發呆,感覺還挺好。

“你說,是我在觀賞魚,還是魚在觀賞我?”馮樅陽突然問他。

俞樹想也沒想,回他:“相互吧。”

馮樅陽笑了笑:“就像是你和我。”

他的話,讓俞樹想起剛進入高中那會兒,兩人偶爾擦肩而過的場景。

再側過身,那原本應該在遠處看到的臉,就在咫尺。

馮樅陽也朝他側躺著,視線相撞,情緒也是迸發而出。

俞樹將一個吻落在了他的額頭,修長的手指摩挲著他的後脖頸和發梢。指尖是微涼的,卻又帶著對他戀戀不舍的情。

“不管以後你去了哪裏,請你等等我,我會努力追上你的腳步。”

馮樅陽想對著他笑,可眼底卻瞬間蒙了一層霧,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

他使勁眨了下眼。

“你個小混蛋。”

俞樹指尖摸過他的臉頰,在眼角輕揉了一下:“眼尾都紅了,原來我的陽陽哥也會哭啊。”

“屁,我沒哭。”

“沒哭,沒哭,陽陽哥最堅強。”

俞樹像是哄著小孩,他親了親他的額發,又親了親他的眼和鼻尖,最後落在唇上。

他們同時嘆息了一聲。

下一刻,兩人化身成了魚缸裏的魚,纏繞著,歡騰著。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中午了。

馮樅陽是被地上的手機震動給吵醒的,他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昨天運動量已經超額。

他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有些沒好氣地用手拍了拍俞樹的臉。

“手機響了,你的還是我的?”

俞樹也是有些累,瞇著眼緩了一下,才光著從大船上下來,循著震動聲找到了地毯上的手機。

看背面外殼,是馮樅陽的。

“你的。”

馮樅陽想了一下,這時候能給他打電話的除了馮女士,好像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他立馬接過俞樹手裏的手機,清了清嗓子,就開了免提。

“餵,媽。”

那邊聽到這個稱呼後,沒有立刻回應。

而是靜默了幾秒,才沈著聲音問他:“你在哪?”

“……酒店。”馮樅陽擡頭看了俞樹一眼,應對馮女士,他從來沒學過如何說謊。

馮珊不愧是學霸馮樅陽的親媽,邏輯思維也是一流,她就憑著兩句話,立馬就猜到了。

“和俞樹一起?”

“恩。”

馮樅陽感覺自己的耳朵快燒起來了,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馮女士此時面若冰霜的臉。

馮珊並沒有要去責怪他,只是嘆了口氣:“我明天回來,你把俞樹也帶過來。”

馮樅陽咽了下口水,在馮女士還沒掛斷電話之前,他問道:“帶俞樹回去幹嘛?你不會是要興師問罪吧?”

“我就那麽點肚量?”

不等馮樅陽回答,馮珊已經掐斷了電話。

馮樅陽舉著還在嘟嘟嘟響著忙音的手機,可憐巴巴地看著俞樹:“你覺得呢?”

“應該是生氣了。”

見俞樹也這麽說,馮樅陽哀嚎了一聲,將手裏的手機又丟到了地上,他抱著被子翻著滾,可滾了一下,腰就疼了。

一疼就煩躁地踹了一下被角,連著那裏都疼了起來。

疼得他將被子捂住了頭,他在被子裏蒙著聲就嚎了一聲。

俞樹見他狀態不好,連忙一手撐著床沿,一手去掀他頭頂的被角。

“馮樅陽,你這樣會憋壞的。”

“憋壞就憋壞,總比被馮女士當場殺了好。”

“你就那麽怕馮總?”

“她是我媽,我不怕她怕誰?”

馮樅陽說理直氣壯,他有生以來,天不怕地不怕,可只要馮女士的一句話,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這種可能就是所謂的血脈壓制吧。

俞樹卻好笑,他其實覺得馮總一點都不可怕,反而深愛著馮樅陽。

於是,合著被子將他攬進懷裏,說:“馮總真要打你,我給你當護盾。但,你總要面對吧。”

馮樅陽一聽這話,又掀開了被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發,擡頭看向他:“面對什麽?面對她棒打鴛鴦,拆散我們。”

“……”這話就有點嚴重了。

可這話也不假。

周日一過。

周一下午,馮女士就回來了。

兩人放了學後,直接去了馮樅陽家的別墅。

馮樅陽剛打開大門的智能鎖,就見偌大的客體裏,寶藍色的真皮沙發上,馮女士端坐其中。

一副像是準備審判犯人的嚴肅模樣。

他倆一下子,就被馮珊的氣場給震懾住了。

果然,馮樅陽怕馮總是有理由的。

馮珊見他倆進來,馮樅陽還沒來得及喊她一聲。

她已經用命令的口吻,對馮樅陽說道:“把書包放下,貼著那邊的墻站半小時。”

“……”

馮樅陽有點不想去,畢竟俞樹在這,這種懲罰也太丟臉了。

馮珊問:“站,還是不站?”

“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