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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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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什麽?”馮樅陽故意笑了一聲。

他總覺得俞樹似乎在有意無意地試探他。

俞樹看了他一會兒,才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的路。

“老林前幾天不是提到下學期選文理科嗎?我總結了一下這學期的各科成績,偏向理科一些。你準備選文科還是理科?”

馮樅陽從他肩頭放下手臂,對於他來說文理科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能和小混蛋在一個班。

“你如果選理科,那我也選理科。”

“文科呢?”

“廢話。”

俞樹勾了勾嘴角,他知道馮樅陽會為了他做出什麽選擇,但就是忍不住想問一問。

兩人去醫院掛了號,醫生讓他重新照片,看恢覆程度,又開了一些活血化瘀愈合的藥,還有一盒鈣片。

今天還有最後一劑註射。取了藥,馮樅陽就陪著俞樹,去了輸液室。

記得那次俞樹發燒的時候,兩人在這裏過了一夜。

這裏的護士還記得他倆。

見小護士給俞樹打完針後,對著旁邊的另一名護士低語輕笑。

兩人離開時,馮樅陽逗俞樹。

“人家護士肯定在笑話你弱不禁風。”

“……”

“等會兒去藥店買點人參、鹿茸回去燉湯喝。”

“我沒腎虛。”

“以備不時之虛。”

“煩不煩?”

“就只煩你。”

馮樅陽笑得眉眼都彎了,他用手肘撞了撞俞樹的腰。

俞樹乘機用左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兩人推推鬧鬧地出了醫院大門。

在回去的路上,馮樅陽還是拉著他去了藥店,買了人參,然後又去菜場買了豬骨頭和一些菜。

給俞樹看病的醫生說了,這時候就得多補補。

到公寓後,馮樅陽說今天要親自下廚煲湯,就將俞樹推出了廚房。

俞樹擔心他炸了廚房。於是,將座椅搬到門邊,對著門口寫作業,只要聽見響動立馬就能進去救他。

廚房裏,馮樅陽用手機百度人參煲豬骨湯,看做菜步驟挺簡單的,只是這豬骨頭要不要先洗一洗?

他正琢磨著,手機來了通電話。

是Karl打來的。

馮樅陽點開免提,手機那邊傳來Karl那騷氣十足的聲音。

“Baby,都兩月不見了,有沒有想我?”

“不想。”

馮樅陽想了一下,還是把骨頭洗一洗幹凈些。

Karl聽見有水流的聲音,問:“在幹嘛呢?”

“洗豬骨,給小混蛋煲湯。”馮樅陽用洗碗的刷子開始刷骨頭。

Karl一聽就笑了:“喲,賢妻啊,還學會煲湯了?生活滋潤啊。”

馮樅陽懶得搭理他:“你有屁快放,我還忙著呢。”

Karl說:“莫娜回來了,你要是有時間就過來喝兩杯。”

馮樅陽頓住手裏的活:“莫娜回來了?她還好嗎?”

“她那渣爹上回進局子後就沒出來過。聽說是出獄後還犯了好幾起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莫娜和她媽準備明年搬去B市,以後見面就少了,趁著能聚就多聚聚。”

馮樅陽將洗過的豬骨放架子上瀝幹,再將鍋裏加水燒開。

他又準備去洗人參。

“最近可能不行,這個月參加省奧數比賽。而且,小混蛋過生,我正愁著怎麽給他辦場成人禮。”

Karl在手機那頭一聽俞樹這月過生,便來勁了:“要不這樣,來我這邊辦個生日party怎麽樣?當夜給你包場,酒隨便你開。”

“……他酒量不行。”馮樅陽首先想到的是俞樹不能喝酒。

Karl卻說:“酒量不行,吃幹抹凈。”

“老變態。”馮樅陽雖然罵了他,但也給了他一個回覆:“我先問一下俞樹,再給你回信。沒事就掛了。”

“行,他生日幾號,我先備著。”

“21號。”

掛了手機,馮樅陽又開始研究他的人參豬骨湯。

這時,外面俞樹敲了敲門,問:“馮樅陽,飯蒸了嗎?”

“沒有。”馮樅陽這才想起來米飯,就讓俞樹進來幫他把飯蒸了。

俞樹一開門,就見砧板上放著一摞菜,切得各有各的形狀。

他裝作沒看見,準備洗手淘米。

“我想給你辦個生日趴,要是不喜歡人多,就叫幾個熟悉的朋友,你覺得怎麽樣?”

馮樅陽背對著他,看著鍋裏煮骨頭,正用勺子把沫焯掉。

廚房的門不隔音,他和Karl的對話,俞樹是一字不落的聽見了。

俞樹想也沒想,就說:“我聽你安排。”

馮樅陽這鍋湯煲了將近兩個小時,俞樹喝到湯的時候,已經是他直播間開播了一個小時後。

此時,他剛結束一把排位賽,擡起左手伸了個懶腰,直播間裏多是誇他左手打游戲牛逼的彈幕。

正想著要不要去廚房再看一眼,先前廚房裏已經傳來了兩次碗碎的聲響,他實在不放心馮樅陽一個人在廚房裏搗騰。

“休息三分鐘。”俞樹對著攝像頭說完,直接起身離開了座位,也不等直播間那些水友抱怨。

水友倒像是見怪不怪了,這已經是木俞之林直播一小時內,第四次起身離開了。

於是,彈幕裏有人猜測。

【木俞之林是不是腎不好啊?】

【怎麽可能,看著不像啊。】

【那怎麽老休息,難道不是去上廁所。】

【你們沒發現,他打游戲的時候,視線一直往門邊看嗎?】

【應該是他女朋友過來了吧?】

【是不是背著我們搞黃色?】

俞樹不知道,水友們趁著他離開這會兒,是越聊越禁忌,感覺大家都能腦補出他饑渴難耐的畫面。

其實這會兒,俞樹正喝著馮樅陽剛燉好的湯。

雖說,不是什麽幹柴烈火,兩人倒也是膩膩歪歪。

俞樹靠在竈臺邊上,馮樅陽端著碗,給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問:“好喝嗎?”

俞樹剛喝完一口,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你放醋了?”

“馮女士說醋殺菌,她喜歡每道菜都放點醋。”馮樅陽見他好像不是很喜歡,“不好喝?”

“還行,酸了點。”俞樹直話直說。

馮樅陽一聽,也舀了一勺喝了口,嘴角一抿:“挺好的啊,我怎麽不覺得酸?”

俞樹嘆氣,二話不說,用左手拿過他手裏湯碗,也不嫌燙嘴,仰頭就喝了個精光。

馮樅陽見他剛還說酸,轉眼就全喝完了,正要問他是不是故意的。

剛開口,嘴就被俞樹給堵住了,他舌尖往他唇上掃過。

離開時,才說道:“這會兒是甜的。”

“嘿,你這嘴是不是抹蜜了?”馮樅陽好笑道。

“甜嗎?”

“齁甜。”

兩人黏了一會兒,俞樹才回到臥室,見電腦屏幕裏的直播間彈幕已經開始瘋狂地打擦邊球了。

俞樹輕咳了一聲:“剛才只是去廚房喝了一碗湯。”

臥室裏面,俞樹正和水友們說著什麽。

馮樅陽準備再給俞樹炒幾樣小菜,只是發現家裏的味精沒了,準備去樓下小超市買一包。剛才一直看煲湯視頻,手機也沒電了。

家裏又沒現錢,見俞樹的手機還放在茶幾上,順手就拿起。

他走前朝臥室內的俞樹比畫了一下,他要出門買東西。

俞樹應了一聲,馮樅陽換了鞋子推門出去,剛關上門,手裏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他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消息提示竟然是“馮總”。

就短短十個字。

【我會安排陽陽明年出國。】

馮樅陽瞬間僵在了電梯門前,他恍然想起俞樹白天那些問話,果然是在試探。

他深呼了一口,並沒有沖動地劃開俞樹的手機,去質問馮女士,為什麽要與俞樹說這些。

再去問,似乎都改變不了他騙俞樹的事實。

說好的,一起參加高考,一起讀同一所大學。

這是個夢,他許給俞樹的夢。

可,俞樹明明知道了,卻不對自己生氣。

還對他說:“只要你不和我分手,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現在的馮樅陽覺得自己簡直就像個要始亂終棄地混蛋。

屋內,其實俞樹電腦上是掛著微信的,馮女士在發過來的消息,他也看到了。

他低著漆黑的眼眉,游戲裏所玩的角色已經被殺死,回到了泉水。

直播間的水友見他突然掛機,一時不解,還以為是他手傷發作了,在忍著疼。紛紛詢問他是不是累了,讓他趕緊下播休息。

雖然也有些看不慣他直播出狀況的人,但也被其他水友懟了回去。

此時的俞樹確實感覺到疼,不是手臂上的傷,而是心臟,抽得疼。

從上次向馮總詢問了馮樅陽的病之後,他知道自己是留不住馮樅陽的。早在俞齊軍決定和方蘭離婚時,他就明白了現在自己的處境。

到時候方蘭和他的戶籍會被遷回老家,他也會離開四中,去戶籍所在地參加高考。

夢終究是夢,他只是不想讓這個夢醒得太早。

-

在俞樹生日前,還發生了幾件事。

一是方蘭終於和俞齊軍辦理了離婚手續,雖然她是極其不願意,但俞齊軍說不離婚,就還錢,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他知道方蘭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就算拿俞博遠坐牢做威脅,也於事無補,何況俞樹也不配合她。

最終,她和俞齊軍達成了協議,那十萬塊就算是離婚補償。

說來也是巧,在方蘭離婚第二天,張占全竟死皮賴臉地回來了。

騙走方蘭的十萬塊,他全輸光了,回來是想再找方蘭借錢,現在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筆高利貸。

方蘭現在根本沒錢借他,在他百般糾纏下,她去求助俞樹,俞樹直接給報了警。

張占全這算是詐騙罪,公安那邊直接就立案了。

以欺詐額度來判,起碼三年以上。

張占全被捕後,俞博遠從拘留所裏出來了。

在他媽媽於桂香百般勸說下,俞博遠心不甘情不願地在校網上發了一篇“道歉申明”。

對先前他在網上,未經過本人同意,發的偷拍照片,以及不當言論表示歉意。

這封道歉帖子發出來後,學校內又是一波不小的動靜。

作為當事人的俞樹和馮樅陽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只是還是會有不知死活地跑到二班,來打聽他倆究竟是什麽關系?

李茂楊一見這些好事八卦的人,通通被他趕出了門外。

這段時間,他簡直就像是守衛二班榮譽的忠犬。

到21號這天,正好是周六。

馮樅陽一大早就醒了,原本想醒來的時候,給俞樹一個早安吻加生日問候。

睜開眼,應該在睡在身邊的人,卻不在床上。

馮樅陽揉著一頭睡亂的短發,起身看了眼床頭的手機,啞著嗓子嘀咕道:“這才五點,小混蛋幹嘛去了?”

他掀開被子,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吸著拖鞋就走出了臥室。

一股蔥香味從廚房飄到客廳,蔓延開。

馮樅陽打了個哈欠,就去了廚房。

廚房裏,俞樹已經從鍋裏撈出了兩碗面條,將煎蛋和炸好的香蔥鋪在面條上。旁邊的蒸鍋裏還熱了兩杯牛奶。

馮樅陽看著他頎長的背影,正忙碌著。

他下意識地靠在門邊,不忍去打攪。

似乎是心有靈犀,在馮樅陽來到門邊沒一會兒,俞樹已經準備妥當,回頭對他說:“早餐做好了,一起吃。”

“好。”

兩人將面端到飯桌上。

馮樅陽面對著俞樹,見他幫自己把牛奶也準備好了,就笑著說:“起來這麽早,不知道還以為是你給我過生日。”

“小時候是外公早起煮面給我吃,後來自己也就習慣了在生日的時候,早上煮一碗面。”俞樹說得很隨意,就像是每天過日子一樣。

其實,對於生日,俞樹只是覺得自己成長了一歲,並沒有任何的紀念意義,只有那碗面就像是度過一年的一個符號。

馮樅陽卻說:“不僅早上一碗面,我還要你晚上吃上生日蛋糕。”

“恩。”俞樹應了一聲,“你六點半的車,吃完了收拾一下,我送你過去。”

馮樅陽見他一副如往常一般清冷模樣,起身又在他臉上啄了一口:“餵,你今天18歲耶,能開心點嗎?”

“怎麽開心?”俞樹本想著能一天和馮樅陽待在一起就很好了,現在他卻要去參加省裏的奧數比賽,估計下午五點之後才能回來。

馮樅陽瞧他,還真有點像小媳婦守空閨。

便貼著俞樹的耳垂,低聲說了句。

就這一句,俞樹渾身一怔,就捂住了剛被馮樅陽貼過的耳朵,只是那一圈耳廓已經紅了一片。

俞樹不可置信地看著馮樅陽:“我不需要你這樣的生日禮物。”

“真不需要?”馮樅陽得逞地笑道,“就放在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裏面,對於你這種零基礎的人來說,那可是難得的學習資料。”

“馮樅陽!”

“面坨了,我先吃啦。”馮樅陽見他惱,立馬又坐了回去。

兩人吃完早飯,洗漱完,就出門了。

入冬後,北方早上的天氣就格外冷,馮樅陽忘記戴手套,就將一只手插進了俞樹的上衣口袋裏。

他倆一直握著走到了學校門口。

“考試要的證件都帶齊了嗎?”俞樹問他。

馮樅陽說:“沒有。”

俞樹一楞,看了眼手機:“還有時間,我回去給你取。”

馮樅陽笑道:“是想把你也帶去。”

“……”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馮樅陽趁著這會兒周圍沒什麽人,湊到俞樹面前,在他唇上落了一個吻,“今天還沒給你說,祝我的小混蛋萬事順遂,18歲生日快樂,我愛你。”

俞樹只覺眼角一熱,竟不知道怎麽回他。

馮樅陽並不需要他的回覆,只是說:“從今天開始,你每一年過生不僅早上要吃長壽面,我還要給你說一句‘我愛你’。”

俞樹漆黑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看著馮樅陽那雙透亮的深褐色眼眸。

他握著他的手緊了緊,最後還是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裏,聲音沈沈地。

“謝謝你,我最好的馮樅陽。”

此時,天上卻突然下了幾片雪花,落在了他倆的臉頰上,一瞬間就化掉了,像是一顆顆晶瑩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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