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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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老胡面館開得早，清晨去面館吃早餐的人挺多的。
俞樹帶著方蘭就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裏。桌子很大，同桌的還有一位老太帶著個小孫子。
方蘭沒什麽胃口，就給她點了一份清湯面。
俞樹坐了一晚上的火車，肚子有點餓，點了份臊子面和驢肉火燒，還有顆煎蛋。
“一早上就吃這麽多？”方蘭見他端來了吃食，問道。
俞樹只說：“這頓我結賬。”
方蘭看了他一眼，正好瞧見他躬身端面時，衣領裏滑出的鏈子，準備伸手去摸。俞樹一激靈，就往後縮了一下。
見他眉頭微蹙，方蘭有些受傷。
“兒子，現在媽媽碰一下都不行了嗎？你這脖子的項鏈又是哪來的？”
俞樹將掉出來的四葉草項鏈又塞回了領子裏：“自己買著玩的。”
“看起來像是老金店的。”方蘭拿起筷子，又忍不住往他脖子裏的項鏈瞅了兩眼。
“仿的，我怎麽可能買得起真的。”俞樹只是淡淡地回道。
“也是。”
兩母子已經很久沒這樣，坐在一起吃過早飯了，連面館的老板娘都覺得稀奇。
過來收拾隔壁桌子的時候，打了聲招呼：“好久沒見著你了啊。今天有空和樹苗兒一起過來吃早飯啊？”
“這不是好久沒陪過兒子了嗎？”
方蘭倒是顯得一派自然，和老板娘閑聊了幾句。
“那是得多陪陪，再大點可就疏遠了。”
“我家樹苗兒懂事，不會疏遠我的。”
“……”
俞樹見她扯東扯西，嘆息一聲，就擡頭問老板娘：“老板娘，你知道這邊有便宜點的房子租嗎？”
“樹苗兒，你要搬出去住？”老板娘停下手裏的動作，瞧向了他。
“我替朋友問的。”俞樹說。
此時，方蘭眼裏透出了尷尬，她知道俞樹是維護她的面子，沒直接說出來。
老板娘想了一下，就擡手指了指門外往西的方向：“街對面的水源小區好像有招租，你讓你的朋友過去問問。那邊都是安置樓，應該比較便宜。”
“謝謝老板娘。”俞樹禮貌道。
“和我客氣啥。”
老板娘收拾完走後，俞樹見方蘭一直沒有動碗裏的面，雖然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卻也沒準備主動問。
就像俞樹想的，方蘭果然是在擔心：“房租怎麽辦啊？我這邊沒多少存款，要不就借住在……”
“不行，你沒錢就回去繼續工作，房租我能暫時墊上。”
俞樹打斷了方蘭的話，他知道她是想說，可以借住在老頭家。但，他已經夠麻煩老頭了，不想因為家裏這點破事，又去打亂老頭的生活。
何況，老頭和方蘭本就非親非故。
方蘭因為要和初戀私奔，才辭了先前一份在美容院的工作，現在又讓她回去，不免覺得丟人。
“工作我可以重新找，但是那十萬塊怎麽辦？”
她也不敢去報警，原本錢就是她偷拿的。
“等俞齊軍氣消了，再去找他。”俞樹知道她在想什麽。
“本來就是他先犯錯，憑什麽……”方蘭卻氣不過。
“你現在沒資格說他。”
“可，那人是你……”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騙子。”
俞樹冷冷地看了眼自己這愚笨的母親，她拿走俞齊軍銀行卡，要和所謂的初戀私奔的時候，難道就沒做過最壞的打算？
想必是沒有，一直都向往著完美愛情的人，怎麽可能會去想那不好的結果。
吃完早餐後，俞樹陪著方蘭去水源小區轉了一圈。
打了幾個招租的電話，看了幾間房，又用手機在網上對比了一下。最終，俞樹給方蘭租了一間一室一廳的半地下室。
雖然采光一般，但好在家具齊全，能拎包入住。
“兒子，我住這裏，那你呢？”方蘭見俞樹並沒打算和她一塊。
“我你就管不著了。”
俞樹丟下這句話，就回老頭那，給方蘭去取行李。
剛準備進巷子，就看見了俞齊軍的黑色起亞從裏面開了出來，副駕駛上還坐了一個年輕的女人。
等車子轉出了巷口，俞樹才從往裏走。
到了老頭家門口，見他依舊坐在葡萄藤下的躺椅上，搖著扇子。只是收音機安靜地放在一角，像是怕影響他想事情。
俞樹喊了聲：“老頭。”
王老頭一驚，差點從躺椅上摔下來，他回頭就看向鐵門旁的俞樹，沒好氣地罵道：“小癟犢子，嚇我一跳！”
俞樹走過去，將書包丟在躺椅旁，拿了個矮凳坐在他跟前，問：“寄來的特產收到了嗎？”
“收到了。你不是還給家裏帶了點嗎？我還沒送過去，就……”老頭放下蒲扇，嘆了口氣。
俞樹沒提那家裏的事，反而問：“特產好吃嗎？”
老頭瞧了瞧他，想必這孩子是知道了，也就沒再提。
“好吃啊。就是年紀大了，吃不了那麽多甜食，就分了點給李老冒。熟食我全留下來了，配點小酒正好。”
“這些都是馮樅陽孝敬你的，說是下回讓你幫他做點牛肉醬。”俞樹托著腮，說。
“行啊，讓那小子過來，我再給你倆做頓好吃的。”王老頭笑道。
可笑著笑著，又笑不出來了，他一想起這孩子以後可能就不住這了，心裏一陣的難受。
“他們離婚了，以後你就跟我住這，管他們三七二十一，愛咋鬧咋鬧。”
俞樹起身，說：“我現在不還住在你家嗎？就過來給方蘭拿她的東西。”
王老頭也跟著起身，說：“我去找李老冒借三輪，她東西太多，都堆那墻角的。”
“你腿還沒好利索，我自己去找老李叔。”
說完，俞樹就走了，王老頭瞧著他又匆匆離開，不由嘆息：“家裏的大人也太不懂事了，真是苦了這好孩子。”
忙了一上午，終於將方蘭安置妥當。
他又去了東街的老銀店，聽說這家還是老金店的分店，都是一個東家。
果然，他一進去就碰見了穿著大褲衩的阿玉，這次倒是沒穿跨欄背心。想必是入秋了，天涼。
店裏只有兩個人，一個年紀稍長的中年男子，一個就是阿玉。
阿玉正伏在那男子身後，看他正刻著什麽，目不轉睛。甚至，還用長輩的口吻，指點了他幾句。
“這個要用力一點。對，往裏鉤個花，小心別弄到手。”
“老板，我想看看銀鐲子。”俞樹見兩人沒註意到進店的他，主動開口道。
阿玉和中年男子同時擡頭，兩人挨著太近，差點頭撞到頭。
中年男子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就說：“前面的櫃子放的都是銀鐲子，你先挑。”
“好。”俞樹剛準備上前，低頭去看玻璃櫃臺裏的鐲子。
阿玉突然上前，就從櫃臺後面翻身過來，指著他就說：“小陽崽的同學？”
“……是。”俞樹沒想到他還認得自己。
阿玉忙笑道：“小陽從來沒帶人來過店裏，你是第一個，而且長得還挺帥的，我記得你。”
“來店裏給誰挑首飾？需要我幫你看看嗎？”
他的熱情招待，俞樹不好拒絕：“我想找一款簡單點的，適合男生佩戴的銀環，最好裏面能刻字。”
“男生？”阿玉坐在櫃臺上笑了笑，眼尖的他一下子就發現了俞樹衣領邊露出的金色。
“是給小陽崽吧，你倆是男男朋友？”
“……”俞樹一楞，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阿玉還想說什麽，坐在那裏的中年男子已經起身，將阿玉從櫃臺上推了下來，說：“掌櫃，玻璃櫃不是用來坐人的，請下去。”
阿玉雙腳一落地，就回頭瞪了他一眼。
然後，對俞樹說：“我剛交的男朋友，不懂事。”
“……”
“誰是男朋友，我只是來學手藝的。”中年男子一聽，原本白凈的臉上，紅透了一片。
阿玉擺了擺手：“是是是，您是來學藝的，我單方追求，行了吧。”
“不行，我比你大十二歲了，而且我是直的！”中年男子拒絕道。
見他倆吵得熱鬧，俞樹也不好打攪，只得自己先在櫃臺前看一看，心裏卻想著：“馮樅陽身邊的朋友，還真沒一個正常人。”
不過，他好像也一樣。
俞樹不由得輕笑。
阿玉見他突然笑了一聲，停止了對男子的撩逗，就問他：“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俞樹。”俞樹視線還落在櫃臺上，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你小子看著還挺酷的，怎麽就想著給小陽崽送鐲子？”阿玉又問他。
俞樹這才擡頭看向他：“我說了，你能打個折嗎？”
“嘿，小陽崽來我這都是一口價，你還想著打折。”
阿玉雙臂交疊在胸口，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個新鮮玩意兒。
“那就算了。”俞樹繼續低頭去看櫃子裏的銀鐲子。
阿玉雖然是個手藝人，可外漏的性子卻急躁得很，他一巴掌就拍在俞樹正瞧著的玻璃櫃面。
“最多給你打個九折，這還是看在小陽崽的面子上。說吧，你已經挑起了我的好奇心。”
“因為我想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他的身上。”
如果可以，想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馮樅陽的身邊，天天陪著他。
阿玉一聽，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麽肉麻的嗎？”
俞樹：“……”有嗎？
“看樣子，你還挺珍惜對方的。”阿玉雖然嘴上吐槽，倒也挺羨慕馮樅陽，“我這有幾款剛出的銀鐲子，還挺適合男生佩戴。”
說著，他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組前兩天剛上架的銀鐲子，放在了俞樹面前。
“小陽崽的手圍你知道吧？”
“差不多16。”
“這幾款應該都適合，你選好了可以再比比大小。”
阿玉看著流裏流氣的，介紹起手鐲的時候，卻很專業。
他給俞樹介紹了拿出來的幾款，各自銀雕上蘊含的意義。
最終，俞樹將視線落在了一個開口的，兩頭刻了小太陽的素銀鐲上。
“這個能刻字嗎？”
因為手鐲是開口圓環的款式，刻字可能沒扁的那種好刻。
“可以，沒有我阿玉刻不了的首飾。”阿玉自信道。
俞樹卻說：“我要自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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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樹帶著方蘭就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裏。桌子很大，同桌的還有一位老太帶著個小孫子。
方蘭沒什麽胃口，就給她點了一份清湯面。
俞樹坐了一晚上的火車，肚子有點餓，點了份臊子面和驢肉火燒，還有顆煎蛋。
“一早上就吃這麽多？”方蘭見他端來了吃食，問道。
俞樹只說：“這頓我結賬。”
方蘭看了他一眼，正好瞧見他躬身端面時，衣領裏滑出的鏈子，準備伸手去摸。俞樹一激靈，就往後縮了一下。
見他眉頭微蹙，方蘭有些受傷。
“兒子，現在媽媽碰一下都不行了嗎？你這脖子的項鏈又是哪來的？”
俞樹將掉出來的四葉草項鏈又塞回了領子裏：“自己買著玩的。”
“看起來像是老金店的。”方蘭拿起筷子，又忍不住往他脖子裏的項鏈瞅了兩眼。
“仿的，我怎麽可能買得起真的。”俞樹只是淡淡地回道。
“也是。”
兩母子已經很久沒這樣，坐在一起吃過早飯了，連面館的老板娘都覺得稀奇。
過來收拾隔壁桌子的時候，打了聲招呼：“好久沒見著你了啊。今天有空和樹苗兒一起過來吃早飯啊？”
“這不是好久沒陪過兒子了嗎？”
方蘭倒是顯得一派自然，和老板娘閑聊了幾句。
“那是得多陪陪，再大點可就疏遠了。”
“我家樹苗兒懂事，不會疏遠我的。”
“……”
俞樹見她扯東扯西，嘆息一聲，就擡頭問老板娘：“老板娘，你知道這邊有便宜點的房子租嗎？”
“樹苗兒，你要搬出去住？”老板娘停下手裏的動作，瞧向了他。
“我替朋友問的。”俞樹說。
此時，方蘭眼裏透出了尷尬，她知道俞樹是維護她的面子，沒直接說出來。
老板娘想了一下，就擡手指了指門外往西的方向：“街對面的水源小區好像有招租，你讓你的朋友過去問問。那邊都是安置樓，應該比較便宜。”
“謝謝老板娘。”俞樹禮貌道。
“和我客氣啥。”
老板娘收拾完走後，俞樹見方蘭一直沒有動碗裏的面，雖然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卻也沒準備主動問。
就像俞樹想的，方蘭果然是在擔心：“房租怎麽辦啊？我這邊沒多少存款，要不就借住在……”
“不行，你沒錢就回去繼續工作，房租我能暫時墊上。”
俞樹打斷了方蘭的話，他知道她是想說，可以借住在老頭家。但，他已經夠麻煩老頭了，不想因為家裏這點破事，又去打亂老頭的生活。
何況，老頭和方蘭本就非親非故。
方蘭因為要和初戀私奔，才辭了先前一份在美容院的工作，現在又讓她回去，不免覺得丟人。
“工作我可以重新找，但是那十萬塊怎麽辦？”
她也不敢去報警，原本錢就是她偷拿的。
“等俞齊軍氣消了，再去找他。”俞樹知道她在想什麽。
“本來就是他先犯錯，憑什麽……”方蘭卻氣不過。
“你現在沒資格說他。”
“可，那人是你……”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騙子。”
俞樹冷冷地看了眼自己這愚笨的母親，她拿走俞齊軍銀行卡，要和所謂的初戀私奔的時候，難道就沒做過最壞的打算？
想必是沒有，一直都向往著完美愛情的人，怎麽可能會去想那不好的結果。
吃完早餐後，俞樹陪著方蘭去水源小區轉了一圈。
打了幾個招租的電話，看了幾間房，又用手機在網上對比了一下。最終，俞樹給方蘭租了一間一室一廳的半地下室。
雖然采光一般，但好在家具齊全，能拎包入住。
“兒子，我住這裏，那你呢？”方蘭見俞樹並沒打算和她一塊。
“我你就管不著了。”
俞樹丟下這句話，就回老頭那，給方蘭去取行李。
剛準備進巷子，就看見了俞齊軍的黑色起亞從裏面開了出來，副駕駛上還坐了一個年輕的女人。
等車子轉出了巷口，俞樹才從往裏走。
到了老頭家門口，見他依舊坐在葡萄藤下的躺椅上，搖著扇子。只是收音機安靜地放在一角，像是怕影響他想事情。
俞樹喊了聲：“老頭。”
王老頭一驚，差點從躺椅上摔下來，他回頭就看向鐵門旁的俞樹，沒好氣地罵道：“小癟犢子，嚇我一跳！”
俞樹走過去，將書包丟在躺椅旁，拿了個矮凳坐在他跟前，問：“寄來的特產收到了嗎？”
“收到了。你不是還給家裏帶了點嗎？我還沒送過去，就……”老頭放下蒲扇，嘆了口氣。
俞樹沒提那家裏的事，反而問：“特產好吃嗎？”
老頭瞧了瞧他，想必這孩子是知道了，也就沒再提。
“好吃啊。就是年紀大了，吃不了那麽多甜食，就分了點給李老冒。熟食我全留下來了，配點小酒正好。”
“這些都是馮樅陽孝敬你的，說是下回讓你幫他做點牛肉醬。”俞樹托著腮，說。
“行啊，讓那小子過來，我再給你倆做頓好吃的。”王老頭笑道。
可笑著笑著，又笑不出來了，他一想起這孩子以後可能就不住這了，心裏一陣的難受。
“他們離婚了，以後你就跟我住這，管他們三七二十一，愛咋鬧咋鬧。”
俞樹起身，說：“我現在不還住在你家嗎？就過來給方蘭拿她的東西。”
王老頭也跟著起身，說：“我去找李老冒借三輪，她東西太多，都堆那墻角的。”
“你腿還沒好利索，我自己去找老李叔。”
說完，俞樹就走了，王老頭瞧著他又匆匆離開，不由嘆息：“家裏的大人也太不懂事了，真是苦了這好孩子。”
忙了一上午，終於將方蘭安置妥當。
他又去了東街的老銀店，聽說這家還是老金店的分店，都是一個東家。
果然，他一進去就碰見了穿著大褲衩的阿玉，這次倒是沒穿跨欄背心。想必是入秋了，天涼。
店裏只有兩個人，一個年紀稍長的中年男子，一個就是阿玉。
阿玉正伏在那男子身後，看他正刻著什麽，目不轉睛。甚至，還用長輩的口吻，指點了他幾句。
“這個要用力一點。對，往裏鉤個花，小心別弄到手。”
“老板，我想看看銀鐲子。”俞樹見兩人沒註意到進店的他，主動開口道。
阿玉和中年男子同時擡頭，兩人挨著太近，差點頭撞到頭。
中年男子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就說：“前面的櫃子放的都是銀鐲子，你先挑。”
“好。”俞樹剛準備上前，低頭去看玻璃櫃臺裏的鐲子。
阿玉突然上前，就從櫃臺後面翻身過來，指著他就說：“小陽崽的同學？”
“……是。”俞樹沒想到他還認得自己。
阿玉忙笑道：“小陽從來沒帶人來過店裏，你是第一個，而且長得還挺帥的，我記得你。”
“來店裏給誰挑首飾？需要我幫你看看嗎？”
他的熱情招待，俞樹不好拒絕：“我想找一款簡單點的，適合男生佩戴的銀環，最好裏面能刻字。”
“男生？”阿玉坐在櫃臺上笑了笑，眼尖的他一下子就發現了俞樹衣領邊露出的金色。
“是給小陽崽吧，你倆是男男朋友？”
“……”俞樹一楞，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阿玉還想說什麽，坐在那裏的中年男子已經起身，將阿玉從櫃臺上推了下來，說：“掌櫃，玻璃櫃不是用來坐人的，請下去。”
阿玉雙腳一落地，就回頭瞪了他一眼。
然後，對俞樹說：“我剛交的男朋友，不懂事。”
“……”
“誰是男朋友，我只是來學手藝的。”中年男子一聽，原本白凈的臉上，紅透了一片。
阿玉擺了擺手：“是是是，您是來學藝的，我單方追求，行了吧。”
“不行，我比你大十二歲了，而且我是直的！”中年男子拒絕道。
見他倆吵得熱鬧，俞樹也不好打攪，只得自己先在櫃臺前看一看，心裏卻想著：“馮樅陽身邊的朋友，還真沒一個正常人。”
不過，他好像也一樣。
俞樹不由得輕笑。
阿玉見他突然笑了一聲，停止了對男子的撩逗，就問他：“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俞樹。”俞樹視線還落在櫃臺上，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你小子看著還挺酷的，怎麽就想著給小陽崽送鐲子？”阿玉又問他。
俞樹這才擡頭看向他：“我說了，你能打個折嗎？”
“嘿，小陽崽來我這都是一口價，你還想著打折。”
阿玉雙臂交疊在胸口，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個新鮮玩意兒。
“那就算了。”俞樹繼續低頭去看櫃子裏的銀鐲子。
阿玉雖然是個手藝人，可外漏的性子卻急躁得很，他一巴掌就拍在俞樹正瞧著的玻璃櫃面。
“最多給你打個九折，這還是看在小陽崽的面子上。說吧，你已經挑起了我的好奇心。”
“因為我想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他的身上。”
如果可以，想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馮樅陽的身邊，天天陪著他。
阿玉一聽，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麽肉麻的嗎？”
俞樹：“……”有嗎？
“看樣子，你還挺珍惜對方的。”阿玉雖然嘴上吐槽，倒也挺羨慕馮樅陽，“我這有幾款剛出的銀鐲子，還挺適合男生佩戴。”
說著，他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組前兩天剛上架的銀鐲子，放在了俞樹面前。
“小陽崽的手圍你知道吧？”
“差不多16。”
“這幾款應該都適合，你選好了可以再比比大小。”
阿玉看著流裏流氣的，介紹起手鐲的時候，卻很專業。
他給俞樹介紹了拿出來的幾款，各自銀雕上蘊含的意義。
最終，俞樹將視線落在了一個開口的，兩頭刻了小太陽的素銀鐲上。
“這個能刻字嗎？”
因為手鐲是開口圓環的款式，刻字可能沒扁的那種好刻。
“可以，沒有我阿玉刻不了的首飾。”阿玉自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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