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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姑娘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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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姑娘找人

門外靜立的辛汀聽力極好,那鋒利簪尖滑過桌面的聲音在暗夜裏越發顯得觸目驚心,令人聽了不覺為之一顫。

辛汀心裏詫異,乾清殿裏發生的事竟能讓長日觀佛經的丞相大人心浮氣躁到如此。

看來那人一定大有來頭。辛汀在心裏暗暗做了判斷。

室內,木質隔扇窗旁側。

燭火搖曳,欒金的火苗映襯著沈宴的臉,越發顯得他眉目如畫,清朗似仙,精致的臉下頜線條流暢好看。眸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深沈,眼底一片晦暗。

他目光寒涼地盯了那支金簪片刻,最終還是將它小心地收起,掩進了袖中。

以發潮的茶葉數年如一日地下毒,平日裏就連銀針和試茶的內侍都不會檢測出任何問題,而一旦毒發,醫正也只會認為是帝王傷心過度,憂郁而死。

若是今日長公主沒有發現,那真是一莊天衣無縫,完美無缺的好計策。

那張巧笑倩兮,灼若芙蕖的臉又浮現在他面前。

那個平日裏只會放肆嬌縱的少女如今也會細心到如此,這倒令他有些意外。

她白日裏對自己避如蛇蠍的眼神依舊歷歷在目,他寬大袍袖裏,握著那支小巧攜芳簪的纖長手指不禁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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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有淡淡的薄霧縈繞在天際,天色冷白灰暗,圓日讓人看不真切。

昨夜驚心動魄的一幕早已傳遍了整座巍峨的宮殿。

朱紅宮墻裏一排排來去的宮人皆垂首肅穆,呼吸淺淺,整個宮殿顯得越發沈悶寂靜。

茶水確是有毒,然而那膽大妄為的內侍竟隨身備藥,在帝王面前自戕。

且用幾片受潮的茶葉數年如一日,日日不間斷,可見下毒之人心思深沈,用心狠辣。

聞者無不心驚膽戰。

乾清殿內一應吃食檢查步驟都比之前還要多三倍,尤其是茶水,茶葉只要稍稍殘缺,便棄之不用。宮人也是只留下了心腹,其餘人要麽送到大理寺,要麽送出宮外。

孝恒帝下令讓大理寺督辦此案,不得有一刻延誤。

宋鶴燈窩在自己的紅木小榻上,烏發垂落,隨著她的舉動搖擺如湖水輕輕蕩起漣漪。

她嬌艷臉頰並未用任何裝飾,卻仍顯得她天生麗質,楚楚動人。

此刻她窩在小榻上像一只弱小的貍貓,烏發從她肩上一直垂落到不盈一握的腰間。

昨晚的噩夢浮現在她眼前,父皇的突然離世,令她痛楚的國喪,幼弟抱著她哀戚的啼哭,還有...那杯冰涼徹骨,置她於死地的毒酒。

她美眸微闔,睫毛輕顫。臉上全是痛苦之色,半晌,她再次睜開眼睛,裏面的痛楚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

茶葉之事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

她不可以怯懦,也不可以後退,因為身後有她熱愛的江山,和她珍之重之的血親,她不能再一次將這一切拱手送給別人!

思及此,她喚如頌:“如頌,本宮要更衣。”

任由如頌在她身上精心裝點,她則靜靜思索著南相王謀逆之事。

他不過是遠在封地的王爺,只有年關將近得了父皇旨意才會回京。

他在短時間內聚集大量的人馬財力以謀逆,看來京城之中一定有他隱藏的眼線和勢力。

夢裏她汲汲營營自己的權勢和地位,靠著一些不正統的手段,拉攏人脈,或許這期間就給了南相王可乘之機。

但今時今日,她必定會擦亮眼睛,斷然不會再犯錯。

“本宮要出宮一趟。”

人馬財力,南相王可得,她自然也可得!

據她在夢裏所知,兩年後京城就會有一位富可敵國的巨賈出現,他吃穿用度皆是不俗,甚至衣食住行比皇宮中的器物還要貴重。

夢裏的她那時也想去拜會,畢竟有財力的朋友誰會不喜,誰知她一身華服,千嬌百媚地去往水雲間,才堪堪落座。

就有一個樣貌清秀的小廝,站在她面前拱手道:“不好意思,姑娘,我們家老板說了,水雲間只待貴客,不待俗物。”

真是好大的口氣!

宋鶴燈當時就怒火中燒,拂袖而去,再也沒有來過水雲間。

更不要提與巨賈成為朋友。

她依稀記得那位巨賈的名字,唐岫。

豪華車駕穩穩地停在水雲間的門前。

宋鶴燈素手輕挑紫紗車帷,更顯得她一雙手白如蔥段,細膩非常。她彎腰走下車轎,露出的半張臉燦若天邊雲霞,仿若神女下凡。

她蓮步款款,步入水雲間內。如頌跟在她身後。

掌櫃是何其精明,在看到宋鶴燈的車轎時便已猜到轎中之人身份尊貴,待看到宋鶴燈本人,果然是穿金戴玉,渾身散發著貴氣的女子。

他諂笑著走上前去:“姑娘看看想點些什麽,本店吃食全是京城聞名的,您盡管挑。”

這諂媚的樣子可比唐岫差了太多。

宋鶴燈眼神略略滑過他,直接開口直奔主題:“我找人。”

找人?這。他怎麽不曾聽聞店中誰人與這滿身貴氣,艷麗逼人的姑娘有舊。

待他正要細細問詢之時,宋鶴燈開口,聲音清脆似雨滴墜地。

“我找唐岫。”

唐......岫?掌櫃一時楞在原地,腦海中一個個過著店中人的樣貌與名字。

這...店中並無此人呀?這姑娘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他正欲開口,告予宋鶴燈本店並無此人。

不知怎的,廚房裏正在用洗碗抵押飯錢的那個窮小子突然闖進他的腦海。

他對著宋鶴燈諂笑了一下,一張臉甚至浮起了褶子。

他低頭對店小二說了幾句,店小二點了頭後很快向後廚走去。

“姑娘還請稍等等。”面上笑著,心裏卻罵道。

這小子不會是偷了人家姑娘東西吧?就知道他是個禍害,早知道就應該直接把他送去官府。

很快,店小二就領了一個人走上前來。

那人面容憔悴,衣衫破爛,頭發散著,連束發的簪子都不知去了哪裏。

宋鶴燈定定地瞧了他半晌。

“你就是唐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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