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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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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餘子元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有些手忙腳亂的,他本想準備好再和晉杭說,晉杭卻早早就看出來他有事瞞著他。

晉杭問:“先生做什麽?為什麽不和我說?難道先生之前說的信我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餘子元猶豫片刻,遲疑說,“我和你說也可以,但你不能背著我做其他事。”

“我保證絕對不會瞞著你做其他事。”

餘子元盯著他看,問他:“那你先告訴我,知道你養兵的,有多少人?”

晉杭沒有猶豫,老實說:“就王爺一個人。”

“我還有一個問題,”餘子元嚴肅說,“你養兵是為了什麽?”

晉杭苦笑一聲,說:“我若是說我養兵沒有私心,先生你信嗎?”

“你說我便信。”

“只是防患於未然,我還沒和先生你說過我爹娘的事吧?”晉杭把貼身帶著的護身符拿出來,是餘子元給他求的那個護身符。

餘子元握住他的手,和護身符一起,他輕聲說:“你可以不說。”

他知道晉杭和羅秋嫣關系不好,擔心會讓他回憶起不好的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都過去那麽久了。”晉杭不在意說。

事情發生了很久,不是四年前,而是更早,大概是晉杭的出生就開始了。

說晉杭是半個皇家人,是因為羅秋嫣是公主,而晉杭的爹不過是一個平民,羅秋嫣為了嫁給他,不顧一切,即便是用把她貶為平民來威脅,她也沒改變過主意。

羅秋嫣也如願所償嫁給了晉杭他爹。

當年也算是引起了不少轟動,所有人都覺得晉府會將羅秋嫣供著,但事實卻是相反的。

羅秋嫣生下晉杭沒多久,晉杭的爹,晉揚看上了一個女子,硬是納了妾。

羅秋嫣萬般阻攔也沒用,因為她發現那女子已經有了孩子六個月,也就是說,她懷孕沒多久,晉揚就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有人了。

若是在以前,羅秋嫣可以直接活剝了晉揚,可為了嫁給晉揚,皇家那邊不是很想認她。

晉揚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敢有恃無恐,羅秋嫣笑盈盈讓人進了門,每日和妾室有說有笑,有人說她大方,有人說她真是昏了頭,堂堂尊貴的公主不做,竟然要和別人共事一夫。

其實他們都猜錯了,羅秋嫣到底是皇家出來的人,見慣了風雨,怎麽可能真的和別人共同伺候一個人。

羅秋嫣是打算讓兩人一起死的,可後來妾室流產了,也沒懷疑古歐式羅秋嫣,只因為平時羅秋嫣對她很好,晉府裏唯一一個和她說話,會關心她冷暖的人。

妾室懷疑誰都沒懷疑羅秋嫣,羅秋嫣看著虛弱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突然笑了,和平時一樣,笑得溫柔,她說:“傻孩子,你怎麽那麽天真。”

妾室比羅秋嫣小上三歲,總是喜歡叫羅秋嫣姐姐,若不是因為她肚子裏的孩子,羅秋嫣可能真的會將她當做妹妹。

可事實就在眼前,她就是和晉揚茍且的人。

妾室是真的又傻又善良,知道羅秋嫣恨晉揚,也受不了和她一起服侍晉揚,她哭著求死,羅秋嫣怎麽會如她所願。

羅秋嫣把妾室藏了起來,又將晉揚關了在了不見天日的屋裏,看著他日漸消瘦,看著他漸漸發瘋,她不曾心軟,還和晉揚說妾室死了,被她親自活剝了皮。

晉揚像一只惡鬼,羅秋嫣溫柔笑著,出了門,看到門口的孩子,她收了笑,讓乳娘把他帶走。

那是晉杭第一次見到羅秋嫣,那時候他還小,什麽都不懂,但隱約知道他娘不喜歡他。

後來漸漸長大了,從下人的口中知道發生了什麽。

羅秋嫣以折磨晉揚為樂趣,每次晉揚不行了,她就花重金讓人救活,日覆一日。

四年前晉杭覺得很空虛,他偷偷跑到這裏,本想一了百了,但遇到了餘子元。

回去後他修養了一陣子,而後把親手殺了晉揚,把他的頭顱送到羅秋嫣面前,後來又把羅秋嫣送到寺廟去。

京城的人怕晉杭,是因為他手刃了他親爹。

晉杭以為他會哭,可沒有,他感覺一身輕。

那些兵是羅秋嫣的,她或許還有很多想做的,不過隨著晉揚的死,她沒有再做過什麽,最多不是讓餘子元離晉杭遠點。

兵是羅秋嫣主動交給晉杭的,晉杭也因此和王爺有了來往。

王爺不是有野心的人,總是喜歡搜刮一些有趣的事物了,大部分時間晉杭手中的兵都是在找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只是和誰說這些兵不是造反用的,沒人會相信,何況晉杭還有一個那麽不堪的過往。

沒人會相信他。

晉杭瞞著餘子元,也是害怕餘子元會覺得他不是好人,不過如今和他說了他殺了他爹,也沒有什麽會更可怕的人。

聽完晉杭說的,餘子元確實有被嚇到,可他沒有想責怪晉杭,只覺得他很可憐,有些難以想象他是怎麽度過那段艱難的時日。

“好,我知道了。”

餘子元的反應很平淡,晉杭反而緊張,迷茫問:“你沒有什麽要問我了嗎?”

餘子元點頭,說:“有。”

在晉杭緊張的視線下,餘子元問:“這些年還好嗎?晚上會不會做噩夢?”

並非責怪,沒有厭惡,只有滿眼的擔憂。

晉杭抿唇,眼眶熱熱的,突然有些想哭。

餘子元抱住他,輕聲說:“都是過去的事了,以後不會再遇到這種事了,我會陪著你。”

坦白後,晉杭一顆心安安生生放在了地上,不用再擔心什麽時候會突然摔個粉碎。

餘子元的計劃也在進行著。

史家人見晉杭沒有動作,接手了這件事。

他們並不是真的要找到兇手,畢竟史俊民只是一個紈絝,對家族沒有半點作用,不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達到他們的目的。

比如讓皇上知道史家比晉杭還能幹,再比如借此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總之無人真的因為史俊民被害而難過。

他們著急想要找到兇手,餘子元他們便時不時給出一點線索,當然,這些線索都是偽造的,足夠騙過自負的史家人。

一天夜裏,屋裏突然跑進了人,絲毫沒有停留便從屋裏另一邊跑了。

史家人忙追過來,餘子元和晉杭起身,一齊追了過去。

最後那黑人被追到了懸崖邊,晉杭和那黑影糾纏打鬥,史家人多次想要上去幫忙,但混亂中不知道是誰將他們打傷。

最後黑影一個不慎,跌落了懸崖。

史家人忙過去看。

餘子元和晉杭對視一眼,跟過去問:“人呢?”

史家人看了半天,什麽也沒看到,遲疑說:“好像掉下去了。”

餘子元看著他們的傷口,善解人意說:“你們先去包紮一下傷口吧,我們兩人在這裏守著,你們處理好了過來換我們。”

史家人傷口有些大,他們還是惜命的,叮囑他們一定要看好,這才離開。

餘子元和晉杭等了許久,期間晉杭還不放心往回走去,確保史家人不在,這才讓躲在懸崖下的人上來。

裴祈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他虛弱被晉杭拉上來,道謝過後頭也不回走了。

史家人來的時候,晉杭和餘子元表示不放心,史家人以為他們是要搶功勞,連忙讓他們回去,絲毫沒有想到裴祈曄已經走了。

天亮後,史家人仔細尋找,確定那人是摔下了懸崖,很是遺憾。

晉杭說:“人是你們先發現的,你們回去領功吧。”

史家人欣喜,目的已經達到了,忙不疊回了京城。

看著人走遠,晉杭笑著說:“我就說史家不成氣候吧,那麽容易就打發了。”

餘子元笑不出來,因為錦繡還沒回來。

林戈和裴祈曄已經走了,而在此之前他們並沒有告訴他們錦繡的下落。

江之萱不知道他們的計劃,聽說林戈是兇手,又聽說墜崖了,她慌慌張張跑來找他們,“人死了,我們要怎麽找錦繡?”

“你別著急,我們去他們屋裏看看。”餘子元安撫說。

走到一半,餘子元和江之萱說:“你先回去吧,我和晉杭去就好了。”

江之萱皺眉問:“為什麽我要回去?”

“萬一錦繡回去了呢?”

這話沒有任何依據,但江之萱還是回去了,萬一呢,萬一錦繡真的回去了?

把人支走了,餘子元和晉杭去了客棧。

他們先去了裴祈曄的屋裏,但裴祈曄屋裏很幹凈,像是沒有人住過一樣。

倒是林戈的屋裏還有生活的痕跡,好像主人不過是出了一趟門,很快就會回來。

晉杭進了屋裏,首先去了床邊找。

餘子元打量了一會兒,餘光瞥到門縫裏似乎有東西,他頓了一下,仔細看去。

門縫裏塞著一張字條,不細看看不出來,一般人也不會觀察門口,這倒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餘子元把紙條拿出來,打開看著上面的人,楞在原地。

晉杭回身,看到餘子元手中拿著字條,他好奇走到他身邊,看到字條上的字,也楞住了。

餘子元忍不住笑出聲,林戈不是壞人,他從來都不是,他哪怕是最後會被抓,也不會真的傷害錦繡。

紙條上面寫著:錦繡真的去京城了。

這一次回去,餘子元笑著和江之萱說:“收拾一下,我們要去京城。”

江之萱皺眉說:“我不要去,我要等錦繡回來。”

“錦繡在京城。”

“啊?”江之萱沒反應過來,迷茫問,“這不是騙人的嗎?”

“沒騙人,錦繡真的去京城了,不過她走的和我們來時不是同一條路,她是坐馬車去的,現在我們走水路過去,說不定還能趕上。”

“那快走吧,”江之萱隨便塞了兩件衣服,“咱們快點走,別到時候錦繡找不到你們回來了。”

要是錯過了錦繡,江之萱會自責很長一段時間。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發了,江之萱雖然是第一次騎馬,但學得很快,完全沒有拖後,反而還經常催促他們快一些。

緊趕慢趕到了京城,晉杭第一時間讓人去找錦繡,江之萱坐不住,也跟著去找了。

錦繡是在兩天後找到的,她在一家人家裏叫小千金讀書,女先生少,她占了便宜被看中。

錦繡剛被帶到晉府,江之萱紅著眼眶,本想忍著,結果沒忍住抱著人嚎啕大哭,錦繡無奈拍著她後背。

江之萱抽噎問:“你要來京城怎麽不和我說啊?”

錦繡說:“你要是知道了,不得跟著我走。”

江之萱不服氣,一直拉著人,擔心錦繡一眨眼就會不見。

餘子元在一旁看得好笑,江之萱比錦繡小些,這是將錦繡當做姐姐了。

錦繡擡眼看向餘子元,不好意思說:“子元,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餘子元笑著搖頭,人找到就好了。

晉杭雙手交叉抱胸,突然我說:“既然人也找到了,我和先生有事要和你們說。”

兩姑娘看向他,晉杭說:“我和先生要……”

“等一下,”餘子元忙捂住晉杭的嘴,低聲說,“我們進屋裏說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雖說是沒打算繼續瞞著了,但在外面說出來,還是有些別扭。

晉杭自然都是聽他的,進了屋裏,讓下人都一邊去,餘光瞥到一旁的小刀,挑眉看向餘子元。

餘子元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想了想說:“小刀也過來吧。”

小刀也算是自己人,在他面前說也沒什麽。

眾人都進了屋裏,看著餘子元,好奇他神神秘秘的想做什麽。

餘子元輕咳一聲,轉而問小刀:“小刀,你和程文安如何了?”

“啊?”小刀沒想到會說到他,想了想,認真說,“還是老樣子。”

本來以為他是不想說,哪知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皺著眉,嫌棄說:“你們是不知道王爺天天喊程公子去王府,專橫得很,每次我和程公子一說話,他的人莫名就出來把他喊走。”

小刀那叫一個氣啊,但對方是王爺,他又不能做什麽,只能每次一個人生悶氣,後面程文安回來會帶些好玩的哄他。

小刀哪裏會生程文安的氣,他是不爽王爺,又不能對王爺做什麽,慪氣呢。

“行了,有什麽回去和花孔雀說,先生有話要說。”晉杭盯著餘子元看。

聽程文安被說是花孔雀,小刀楞住,許久才回神,看向餘子元。

餘子元以為他能很輕松說出來,面對這四雙眼睛,不免有些退縮。

他輕咳一聲,先對著錦繡兩人,輕聲說:“你們也來這裏了,不用再靠我也可以過活,若是有喜歡的公子,便去吧。”

錦繡和江之萱明白他的意思,紛紛點頭,錦繡隱約能猜到餘子元要說什麽,笑盈盈看著他。

餘子元被她這麽一看,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晉杭嘆氣說:“還是我來說。”

“不用,”餘子元攔住他,“我來說。”

雖說怕是怕,但還是想法自己說,哪裏有讓孩子說的道理。

“是這樣的,我覺得晉杭挺好的……”

說著他又說不下去了,晉杭笑著看他,就在所有人以為餘子元說不下時,餘子元認真說:“我喜歡他。”

錦繡瞪大了眼,啊了一聲,小刀和錦繡則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餘子元說完,心裏輕松了,也沒覺得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

晉杭滿心歡喜,拉著餘子元的手,留下一眾客人,把人往自己屋裏帶。

餘子元聽到身後的關門聲,身體一僵,緊張看著晉杭。

“先生,”晉杭抱著他,開心說,“我現在很開心,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他開心,餘子元自然也開心,不過還是小聲說:“我還沒準備好。”

晉杭一楞,看著餘子元,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餘子元聽著悶悶的笑聲,故意板著臉問:“笑什麽?”

晉杭好笑說:“先生,你以為我帶你來屋裏,是想和你做那種事?”

餘子元垂眸說:“不是的話,這個時候帶我來做什麽?”

他能理解晉杭的想法,畢竟也不是小孩子了,會有沖動也很正常。

這邊晉杭心軟得不行,分明害怕,還要分心替他考慮,怎麽會有人那麽好。

“先生,我真是太喜歡你了。”

晉杭再一次說,他好像永遠都說不膩這句話。

他是了解餘子元的,知道他面子薄,沒有急著做什麽,只是抱著人,時不時低頭親一下,等對方能接受了,再進一步。

細密的吻落在眼睫,落在鼻尖,餘子元從一開始的不適到後來試著回應。

兩人像情竇初開的孩子一樣,摸索著,青澀又熱烈。

把人拐到了京城,晉杭沒想多再把人放回去,至於學堂的事,先前晉杭留了人在那裏教書,後來餘子元以前的學生主動去教書,學堂並不缺教書先生。

餘子元就是想回去都沒有借口了,索性在這裏也算自在。

至於晉杭養兵的事,餘子元始終擔心會出事,試探著讓晉杭不要繼續養,他以為晉杭會不願意,哪知晉杭苦惱問他:“那這些人應該怎麽吧?”

餘子元想了想說:“晉府可以什麽產業,或許可以給他們一份做工。”

於是那些兵就這樣一個一個有了工作,再辛苦的訓練都經歷過,無論是哪行哪業,對他們來說都只是需要一個適應的而已。

這一日,晉杭帶著餘子元和錦繡她們去酒樓吃飯,酒樓裏都是熟悉的人,餘子元楞了一下,晉杭低聲說:“喜酒是沒法請他們喝了,將就著請他們吃一頓好了。”

餘子元臉色微紅,輕聲說:“好。”

在場的人都是知情人,看著兩人的眼神意味不明,餘子元被看得不自在,晉杭瞪了他們一眼,這才讓他們安生。

餘子元吃到一半,晉杭摸到了他腰上,像之前在王府一樣,這次餘子元只是笑著看他。

晉杭心頭一動,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餘子元伸手牽住他的手,倒了兩杯酒,眼神灼灼看著晉杭。

兩人偷摸著喝了交杯酒,臉上都有些熱,酒宴到了一半,晉杭拉著人回了晉府,

晉杭拉著心心念念的人進了屋裏,臉色比餘子元還紅,手上的動作強硬又克制溫柔。

餘子元拉著人俯身,撐著身體主動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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