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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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晉杭聲音裏的難過讓餘子元不知所措,他軟著聲音問:“怎麽了?”

“沒什麽,”晉杭動了動手臂,他比誰都清楚若是說出來,今夜會是個無眠之夜,他轉移話題,試探問,“我可以抱著先生睡嗎?”

不待餘子元思考,晉杭又說:“沒有東西抱著我睡不著。”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單純因為習慣,想要抱個東西。

餘子元不疑有他,好在現在是秋天,兩人擠在一起也不會熱,他應了一聲。下一刻,高大的人就把他擁入懷裏,餘子元額頭抵著他胸膛,雙手無處可放,這姿勢實在是別扭得很,他有些不適。

晉杭自然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含糊說:“晚安先生。”

他聽起來困極了,餘子元忍了忍,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也道了晚安。

餘子元不知道晉杭毫無睡意,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眼裏盡是得逞後的得意。

晉杭舍不得睡覺,打算效仿昨夜,可淡淡的清香讓他不由自主放松下來,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秋天的夜裏總是會冷些許,窗戶沒關嚴,風一吹,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有節奏的聲響沒有將屋裏的人吵醒,互相依偎的溫度驅散了一切煩擾。

和睡得香甜的兩人相反,錦繡睡得不好,她早早就起床了,一側的李嫂一驚,也跟著起身,錦繡不好意思按著她肩膀說:“嫂子,時間還早,我先回去準備,你再睡會兒。”

李嫂睡得迷糊,點了下頭,又睡了過去,如果她清醒的話,就會知道錦繡沒有什麽好收拾的,她們是去買東西,不是賣東西,帶上籃子就能出發。

錦繡心裏惦記著餘子元和晉杭一夜了,她直覺告訴她,餘子元和晉杭在一起一定會被欺負,她說不清為什麽會這麽想,明明無論從哪方面看,晉杭都對餘子元十分好。

她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她小跑著回去,看到院子沒人就知道兩人還在睡,她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不管什麽情況,都不能給先生丟臉,準備好了,這才走到窗戶旁。

拉開半掩的窗戶,錦繡一眼就看到了屋裏相擁的兩人。餘子元睡在外側,幾乎把餘子元的身影擋得嚴嚴實實,而一向溫和有禮的先生,在一個男人懷裏酣睡。

錦繡瞬間就明白了晉杭的違和感是從哪裏來的,有時覺得他是好人,因為他對餘子元是真的好,而覺得他危險,則是晉杭不懷好意,心裏有見不得光的想法。

她驚得楞住,直到晉杭突然回頭,危險的眼神盯著她看,她方回神,隨後落荒而逃。

餘子元感覺到身邊有動靜,跟著醒了,睡眼惺忪,迷茫看著榻上多出來的一個人,顯然還沒從睡夢中回神。

晉杭又喜歡又嫉妒,喜歡餘子元在他面前毫無防備的模樣,嫉妒他這副模樣不知道被看過多少次。

餘子元緩了緩,想起晉杭為什麽會在這裏,淺淺沖晉杭笑了下,出門洗漱去,洗完臉後也清醒了,一擡頭看到蹲在門口的錦繡,他意外走到她身邊,溫聲問:“回來很久了?”

錦繡搖頭,委屈看了一眼什麽都不知的餘子元,然後低頭繼續看著地上的螞蟻,長長嘆了一口氣。

餘子元摸不著頭腦,又問了幾句,見她是真的沒事,才回了屋裏。

晉杭坐在床邊,笑著問:“她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餘子元拿書的手一頓,扭頭看他,“你和她說什麽了?”

晉杭無辜聳肩:“我可沒有。”

不過是瞪了她一眼而已。

李嫂找錦繡去市集時,錦繡一步三回頭,欲言又止,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情緒低落和李嫂走了。

餘子元莫名有種他得了什麽不治之癥,而錦繡不好和他說瞞著他的錯覺。

接近晌午,衙門的人來找餘子元和晉杭過去。以往冷清的衙門如今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慮,餘子元被帶進屋裏,衙內剛上任不久,年紀不大,看上去和晉杭差不多大。

許安見餘子元來了,立馬請他坐下,“先生,叨擾了,聽說事發當晚,你住在隔壁,此事可有虛假?”

昨日就被問過這問題,若是有新的線索,大可直接把他抓來,如此客氣,大概是因為餘子元備受愛戴,他才沒大動幹戈。

餘子元點頭應是,說:“有我能幫上忙的,請盡管說。”

許安瞥了一眼站在一側的晉杭,好似才發現他的存在,不解看向餘子元。

“他是我好友,前日來這裏看我。”

許安看餘子元這麽說,也不再賣關子,直接說:“值班的小二說夜裏無人進出,詢問了其他客人,有未睡的人說沒聽到有人往你們那一側有人走動。”

餘子元和晉杭對視一眼,會叫他們來,估計是受害者另一邊的住客也如此說了,想要下手的話,他們確實是最好的人選,能不驚動他人,不經過其他人門口。

晉杭坦蕩看著餘子元,眼裏沒點慌張。

餘子元靜了片刻,收回視線,和許安說:“或許有人說謊,混淆視線。”

許安很想相信他,但他身邊多了一個外來人,而就在他來的當天就出了事,許安無奈喝了口茶。

今天不從他們身上發現點什麽,是不會放他們走了。

餘子元皺眉,對晉杭說:“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和大人說。”

晉杭瞥了許安一眼,順從離開了。

餘子元正色說:“大人若是信得過我,可以告訴我發現了什麽。”

許安完全可以拒絕,但不知道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還是信任餘子元,他嘆氣說:“死者肚子被劃開一道口子,裏面填了三塊石頭,和一塊玉。”

餘子元楞了一會兒說:“我並未看到很多血跡。”

死者是背對著門口的,當時餘子元只看到死者手下方的位置有血跡,

許安點頭,眼裏有不忍,“兇手在死者大死後一段時間才剝開他肚子,那時血已經凝固了。”

餘子元了然,又問:“是什麽玉?”

“翡翠玉。”

翡翠稀缺,深受達官貴人喜愛,普通富裕人家即使有錢也買不到,擁有的人身份絕對不一般。

許安又說:“跟在你身邊的,你可知他身份?”

餘子元垂眸不語,他並不知晉杭是何許人。

許安起身說:“先生請回吧,我和你的談話,不要讓他知道。”

許安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晉杭。

餘子元應了,帶著晉杭離開。

路過客棧的時候,餘子元停下腳步,捕快在門口守著不讓人進出,見他停下,紛紛側目,警惕挺直了腰。

餘子元轉身去找了屠夫,屠夫看到餘子元很意外,想請他進去,又不好意思小地方,生怕會委屈了他。

“我有事要問你,”餘子元看出他的窘迫,開門見山說,“你知道掌櫃住處嗎?”

掌櫃昨日一天都在,入夜了才先回去,而入夜後只有餘子元和晉杭入住,若是想要知道客棧來了什麽人,問掌櫃是不會出錯的。

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看到餘子元就知道他是為了客棧來的。他把人請進去,等餘子元問了話,他疑惑問:“先生要找富貴子弟?”

餘子元頷首:“是的,那日可有穿著華麗,或者出手大方的人?”

掌櫃思索片刻,搖頭說:“並未見得,若是說有錢,倒是有幾個看上去比較有錢,但遠遠夠不上富貴子弟之說。”

餘子元皺眉,嚴肅問:“掌櫃,此事事關重大,你沒有看漏了人?”

掌櫃點頭,十分肯定說:“不會的,我還沒有老糊塗,不至於看花了眼。”

見他如此肯定,餘子元也不好再問。

他和掌櫃告別,出了門,他看著晉杭,想了想,說:“你先回去,過段時間我去找你。”

晉杭垂眸,一臉不樂意,抱怨道:“先生,我才來多久,你就趕我走,是不是錦繡和你說了什麽?”

“錦繡?”餘子元疑惑為什麽會扯上錦繡,“她沒和我說什麽,是我想讓你回去。”

晉杭執著道:“先生不和我說原因,我是不會走的。”

餘子元猶豫了片刻,他拉著人,走到了樹下,見四下無人,才說:“最近不太安生,我擔心你出事。”

“既然不安生,我更應該留下來。”

晉杭往前走了一步,眸子無辜望著他,輕聲說:“先生,你不要趕我走。”

“我並非要趕你走……”

餘子元屬實無奈,他不能把心中擔憂告訴晉杭,他應了許安不會告訴晉杭,也擔心說出來會傷了晉杭的心。雖然沒有證據,但他依然相信晉杭的為人。

晉杭笑說:“那我就不用走了,謝謝先生。”

看著眉開眼笑的人,餘子元最後只是無奈嘆息一聲。

命案的發生讓所有人都惴惴不安,本來熱鬧的街上,如今也空蕩蕩的。

餘子元看了一眼走在身邊的餘子元,問:“你不怕?”

晉杭聳肩:“沒什麽好怕的。”

他快步走到餘子元身前,面對著他,邊後退著走邊自信說:“先生也不用怕,我會保護你。”

餘子元失笑:“我一個大男人,哪裏需要你保護?”

晉杭對餘子元的不解風情有些郁悶,小聲說:“男人怎麽了?男人也是人,也有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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