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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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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7月18號是許晨橙的生日,因為家裏的鬧出這種事情她郁郁寡歡了好幾天,為了能讓她開心一點,張以安特意把蔣含還有林予盛他們拉了一個臨時的3人小群,就為了討論有關生日的細節。

蔣含:【我先發選項,游樂園,KTV,桌游,劇本殺。】

林予盛【帶她吃頓好吃的。】

張以安:【都普通,好普通,太普通了!】

林予盛:【那你想要什麽驚喜。】

張以安本來自己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來,愁苦了半天,很多玩的地方他們其實都去過了,感覺沒什麽新意。她還專門去問了嚴女士,嚴女士當時正坐沙發上剪指甲,慢悠悠的看著電視說“心情不好?那出去看看大自然的風光,心情就會好很多。”

對誒!心情不好,去一個沒人的地方抒發自己的心情吧!

張以安【我們去爬山,看日出吧!】

蔣含【你寫生癮犯了是吧?】

林予盛【你爬得動?】

……瞧不起人是吧?

張以安上某軟件直接把鏈接發到了群裏。

緊接著丟了三個字“沒商量。”,直接結束戰鬥。

接下來就是兵分三路,張以安負責去把許晨橙叫出來,林予盛負責攻略,蔣含家裏負責交通。

蔣含那邊很容易搞定,他爸爸雖然是搞餐飲的,但沒有刻板印象的大腹便便,反而平時只要有空就會爬爬山釣釣魚。他們定的目標是本地的夕山,海拔不算太高,運動量也不至於太大,山腳下還可以自助燒烤,蔣含爸爸正好可以開車帶他們幾個去玩,玩累了中午還能吃他爸的手藝。

然後等燒烤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再把他們湊錢買的生日蛋糕拿出來。

張以安保證,許晨橙一定感動的當場哭出來,一切都是最完美的計劃。

當然,這直到那一天前,她都是這麽想的。

林予盛再三叮囑自己,前一天千萬不要太興奮不然晚上會睡不著,第二天沒精神爬山了,第二天他們3點就得起床。張以安點頭答應的特別好,晚上把東西收拾齊全,衣服甚至襪子都準備好疊放在自己的椅子上。

但她晚上就是睡不著!

中間斷斷續續可能睡了幾個小時,3點半的鬧鐘一響,她就趕緊爬起來。

外面天都是黑的。

她摩挲著把臺燈打開,眼睛一下子沒法適應光亮,但還是先拿起手機看一眼。

果不其然,蔣含已經出發接到許晨橙了,這會兒正在往他們這邊趕。林予盛在群裏發消息,專門提醒張以安,等會他下來先接她,就在門口等。

張以安舒口氣,至少今天自己沒睡過頭,不然這個計劃就亂套了。

簡單洗漱完換好衣服背好包,她小心翼翼的開門,免得吵醒還在睡覺的嚴女士。外面的天色倒也沒有那麽暗,她推開門,就看見林予盛毛茸茸的腦袋站在外面,他今天穿的深色衣服,像只看門的大狗駐紮在門口。

“……早。”

張以安懷疑林予盛也沒睡醒,不然為什麽他的聲音這麽又輕又軟,身上還有股淡淡的花露水的味道,像剛從水裏撈起來一樣潮濕感。

啊!對啊!林予盛很招蚊蟲!

“我進去給你拿那個,驅蚊水……”

張以安慌慌張張就要轉身回屋裏拿,林予盛卻直接一只手伸進去拽住她的書包帶子把她輕松拉出門外。

“我這裏什麽都有,別找了你又找半天,蔣含他們馬上到樓下了。”

說完,還幫她把門無情的關上。

顯然事實證明林予盛是對的,他們下樓還沒一會兒,蔣含爸爸的車就打著燈開到門口了。

蔣含爸爸開的是個小面包車,空間還挺大,上車的時候許晨橙就坐在後面,她看上去精神特別好,車門一開還伸手打招呼。

“張以安,你怎麽眼睛這麽腫呀?”

……精神怎麽似乎比她還好。

“叔叔好。”林予盛上的第二排的座位,主動先朝前面的開車的蔣含爸爸打招呼,蔣含爸爸今天看起來特意收拾了一番,也特別高興的樣子。

“行了行了,都是乖孩子,都快上車,困就睡一會兒哈,我們路上還有一會兒。”

“爸,那你就別把音響開這麽大。”坐副駕駛的蔣含沒忍住拆穿自家父親。

哎呦,“臭小子,就你最懂事是吧?你看看林予盛……”

張以安聽到前面兩個人拌嘴沒忍住呵呵一笑,看來無論男女,都逃不過別人家的孩子,即,林予盛的光環對比。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我這有蛋糕還有牛奶。”許晨橙趕緊掏出自己的包。

張以安搖搖頭,她困的很,這個點什麽也吃不下。

“那咱們睡覺吧。”

“好。”

許晨橙和張以安兩個人就這樣靠著彼此,蔣叔叔似乎把廣播電臺的聲音調的特別的小,放的是她熟悉的記憶裏的老歌夜來香,在悠揚的歌聲和車子帶來的輕微晃蕩中,張以安緩緩進入了夢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她就快要睡著前似乎有誰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說著話。

“有你真好。”

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又變亮些,林予盛轉過頭輕聲提醒。

“我們到了。”

張以安覺得車上補的這一點覺回了她大半的血,她活動活動自己的脖子,而許晨橙則是對著她挑眉。

“準備好沒。”

“我肯定比你先爬上去。”張以安對自己特別自信。

“賭10塊錢!”

“我賭20塊,你們兩個爬的比我慢。”蔣含先跳下車,看著她們兩笑的賤兮兮。

“你閉嘴。”

張以安和許晨橙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回頭對蔣含說。

其實要換到25歲的張以安再淩晨三點起床去爬山她感覺已經心有餘力而不足,但高中的自己不僅擁有一具年輕的身體,更重要的是擁有一顆包含無畏和洋溢熱情的心臟。

蔣含爸爸先停好車,帶著他們一起爬山。

“咱們得抓緊時間咯,孩子們,想看日出的就跟緊我。”

蔣含可能真的有點遺傳他爸爸的基因,兩個人說話都逗。

張以安倒是不怎麽擔心自己,她更擔心林予盛一點。他的體質是真的差,又不愛運動,她上臺階上前,還拍了拍林予盛的肩膀,一臉沈重。

“實在不行,到時候,我背你。”

林予盛沈默片刻,把她手挪開。

“……你先擔心你自己吧。”



怎麽都瞧不起自己的體能?

事實證於雄辯,張以安一開始爬的快些,後半場就完全輸了下風,5個人的隊伍,她落在最後面。

“加油!張小豬,太陽就在山頂那等你呢!”

蔣含已經和她有十來米的距離朝她大喊,多少有些落井下石。

張以安慢慢的爬臺階,心裏卻在暗罵蔣含。

“爬那麽快幹嘛,等會你也得累。”

不過有一說一,這個時間點,山上的空氣好,溫度也帶著潮意和涼爽。是了,昨天下了一場雨,被磨損嚴重的臺階上也有些水痕。

但她的肺活量確實差些,之前體檢的時候她就發現了,現在這會兒,她打算走慢些再往上面爬。

垂著頭,一步一步數著前面的臺階,直到一個聲音落下。

“張以安,不要一直低著頭。”

她擡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林予盛先下來等她了。

“爬山,要往前面看。”林予盛的聲音總是有種能平息一切的奇妙魔法,他伸手主動攙扶住她,而張以安自然而然的倚靠住眼前人。

“你一開始走太急了,要慢慢的爬。”林予盛又接著說。

張以安被他數落還下意識有些委屈“可是我走慢了,我上不去,我就錯過日出啦!”

借著林予盛的力量,她好受些了,兩個人一步一步,慢慢的朝著山上前進。

“你著什麽急。”林予盛其實也有些體力使用後的喘息,但聲音卻不緊不慢。

“最好的風景都是用心慢慢的看,錯過了現在還會有下一個時刻,就抓住自己能抓住的。”

“林予盛。”張以安忍俊不禁轉頭看他。

“怎麽了。”

“我發現你說話,越來越多道理。”

“……爬吧。”

張以安偷偷又轉頭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予盛的耳朵有點紅。

奇跡般,就這樣兩個人攙扶著走了一會兒,張以安覺得路也沒有那麽難了,因為有林予盛就在邊上,他沈默不言,可是卻是她的隱形拐杖一樣,他們就這樣一路向上,到達山的頂端。

“張以安,快上來!是日出!”

許晨橙興奮的朝自己招手。

最後兩步了,張以安一見許晨橙招手,興奮的就朝上想走快點,結果腳有點軟就差了個臺階踩下去,就要倒下去的時候林予盛眼疾手快撈了她一把。

張以安擡頭,有些不好意思。

“欲速則不達。”林媽媽又再次“教育”她,張以安這次老實了,朝他行了個禮。

“好的,林老師。”

那是張以安第一次和高中同學看的日出,即使很多年過去了,記憶都已經模糊不清,但她還是能記住那種興奮勁。

遠處天邊被小小的一個紅點暈染開一片,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在耳邊,還有自己一顆砰砰直跳的心在提醒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而遠處他們剛才經過的地方,都已經在他們的腳下。

“來來,我給你們拍個合照啊,留個紀念。”

蔣含爸爸還帶了相機,他招招手,讓他們四個挨著站一起,背後是太陽剛剛升起,而他們都是最青春年少的年紀,沒有什麽比此時此刻更值得記錄的時刻了。

“來,123,茄子~”

哢嚓一張,照下他們高中合影裏除了畢業那天拍的以外第二好看的照片,林予盛就站在張以安邊上,她在笑,而他也是。

山上看日出的人不少,也有很多是學生,不過他們都比他們似乎要大一些。張以安猜想他們應該是大學生吧。

“去tm的工作!”

這時,一個男生突然帶頭大喊,周圍人也被他的行為逗的發出一陣笑聲。

但因為有他的起頭,緊接著,又有人在喊。

“xxx!錯過我是你損失!”

“我明年一定上岸!!”

……

張以安就站在許晨橙的邊上,也輕輕拍拍她。

“喊吧,把所有想說的都喊出來。”

許晨橙自己也舉起手,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大喊。

“林清婭!你算什麽!我一定會比你幸福很多很多很多!——”

張以安被許晨橙的架勢逗笑,下一秒蔣含也舉起手朝著山下大喊。

“許晨橙!——你!——今天——開心嗎!!”

“還可以!——”許晨橙回答了他。

“那——生日快樂——!”

蔣含又再次吶喊,也不知道是不是張以安的錯覺,她覺得此時此刻緩緩放下手的許晨橙迎著暖色的日光,嘴角上揚,眼角卻有了淚光。

張以安也舉起手,開始朝著山下大喊。

“我要——大家一直——都開心——!”

喊完,她還捅了捅林予盛,讓林予盛加入他們。但他顯然有些嫌棄,雙手扶住胳膊,一只手抽出來擺擺,直到張以安沈默瞇著眼睛盯著自己,他才無奈的配合。

只沈思了片刻,他也舉起了手吶喊。

“希望——我們都有更好的未來——!”

林予盛這句話就像他們這些願望寫下的最後的句號,山風帶走薄霧,好似也能吹散人的心中的陰霾,而遠處東方既白,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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