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反覆試探(斯內普視角)

關燈
46 反覆試探(斯內普視角)

聖誕返校後,斯內普偶然聽到了莉迪亞與一年級的拉文克勞學生約翰·亨特的談話。

當時,莉迪亞正在校舍的高臺處張望,時不時向返校的學生揮手,斯內普作為一名老道的巫師,他對兩個惺惺相惜的麻瓜生活並不感興趣,但對這個交談本能地持有探索欲望。

原因有很多,刨除他想從莉迪亞身上打探到情報外,亨特是個不錯的好苗子,作為純種的麻瓜,卻具有著極強的魔藥天賦,他一定要用麻瓜理學的方法摸出個名堂來。亨特不喜歡說話,但在被斯內普強行叫起來回答問題時,他總能想到差強人意的解答方法,不至於讓斯內普找出給拉文克勞扣分的理由。除此之外,亨特幾乎將業餘時間都擠占在決鬥俱樂部的魔藥練習室,認真調制比較著每一種熬煮方法的時效性和效果差異性,然後再用他聽不懂的化學方法胡亂標註一通。

莉迪亞輕輕擡手,戳了戳亨特的發髻,那裏猛地長出了兩只鹿角。

“約翰同學,現在抽你的血去化驗,會檢測到小鹿的DNA鏈嗎?”

“這,我想不會,……”忽然被碩大的鹿角壓迫在頭上,亨特變得頭重腳輕,努力保持著平衡,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魔法類似於糊弄小孩的戲法表演嗎?”

“我覺得,魔法只是從認知層面改變了人的理解,再加以迅速發揮人們平日積累的技藝,龐弗雷夫人的縫制傷口的技術一流。

【掩目蔽視咒】可以讓人失去視覺,這從人文科學角度是切斷了大腦區域控制視覺的神經元的反射弧。

而【麻瓜屏蔽咒】,通過魔法改變了物理環境周圍的磁場,使麻瓜無法走入這片區域。”

“我也深有同感!”亨特猛力按住鹿角的手臂顫抖著,從打緊的肱二頭肌那裏勉強繃出了一點肌肉的弧度,“就像人在閉上眼睛後,一直向前走,但其實只會繞著一定路徑轉圈兒一樣。”

“莉迪亞老師,那您覺得大腦封閉術和攝神取念術是什麽概念呢?”

莉迪亞施了個反咒,解除了亨特的鹿角,讓他握緊蓄力的手一下子失控,從拖著腦殼的位置劃到了脖子。

“唔……這是較為偏僻的魔咒,會施展這種魔法的人就像是去年諾貝爾物理獎得主那樣了不起,這麽高深的魔法我一個普通的老師是無法掌握的。”

“不過,從一點我的個人體驗來說,大腦的神經元共同作用建立起突觸掌管著記憶,科學家們不也在試圖探究將各大腦區中的記憶提取出來的方法嗎?”

“攝神取念術,就像是用一架精密的【掃描儀】,在不擊碎你的顱骨和下顎葉的前提下,掃描你的特定腦區,讀取你所堅信的記憶,並將它轉化成為了視覺圖像。而冥想盆可以收集這些記憶,讓你第一視角進入這些記憶,也就是咱們俗稱的可能被加工過的可互動電視節目,不過大部分的巫師們都無福消受,害怕使用它,只有極少數頂尖的巫師才配擁有。”

“喔——”

亨特瞪大了眼睛,向斯內普的方向望去,陽光已沖破雲朵的束縛,讓這只特大號麻袋套著的蝙蝠完全暴露在裸露的建築物之下,亨特想要出言提醒,但卻無法阻攔莉迪亞的即興演講,同時,他感受到那平靜如水的冷漠雙眼下無處遁形的“殺意”。

心思念轉間,亨特假裝被陽光曬到,擋住了半邊臉,同時緩緩旋轉著腳步,如同音樂盒上的芭蕾舞者,只是他的小碎步看起來緊張局促急了。

莉迪亞也隨著他的節奏搖擺著,用身體緩緩畫著圓圈。

“至於大腦封閉術,在已經確定了攝神取念的原理情況下,我認為主要有兩種方法。第一種是利用更加堅定的意念阻止掃描儀的讀取,也就是拒絕被對方觀看記憶;而第二種嘛,就像是貼著浪漫標簽實則為恐怖題材的電影錄像帶,能夠讓觀看者滿意就行,被忽悠得頭頭是道。”

“好了,還有什麽問題嗎,約翰同學?”

約翰迅速從背包中掏出一冊精裝的A4紙整理筆記(至少外觀上是這樣),雙手呈遞到莉迪亞手裏。

“沒有了,期待您的獨立授課教案,懷特教授。”

“是黑魔法防禦術臨時代理助教,本質還是助教!”莉迪亞很在乎這個職稱,仿佛給她冠上的那一刻,人生就進入了倒計時。

這時,莉迪亞才註意到亨特根本沒有在聽,不禁也被自己隨口編造的天方夜譚感到尷尬。當然,在她視線直直與耀眼的日陽相對時,一種痛徹心扉的讀取的射線直直掃蕩而來,令她驚愕得雙手回握扣在胸前持防守動作,但斯內普卻什麽都沒有做,與此同時,那整理筆記也穩當當地摔在地上。

斯內普僅靠平淡如水的眼神就給了她一個徹徹底底的下馬威,他又極為紳士般念了個“收拾咒”,只是不知道他的打包能力較為堪憂,還是刻意而為之,亨特的筆記就這樣套著半塊黑布頂在她的頭上,看起來像是個18世紀的虔誠修女,莉迪亞勉為其難地牽動嘴角肌肉笑了一聲,落荒而逃。

斯內普發現,莉迪亞在與麻瓜出身的學生交流時,會直接使用麻瓜術語,而在與巫師家庭的學生聊天時,會偏向於使用那些她在洛哈特直接或掛名參與的著作中使用的詞匯,使她在學生們中立起了較為穩妥的風趣幽默的人設,這也導致她的威信力越來越低,低年級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竟然會比試提出“難倒懷特助教的問題”的個數,因為他們知道,在人人常服的混課面前,她勉強對得上每個人的臉與名字,卻記不住他們的學院。

最終,他們整理出了難倒懷特助教的最佳問題,基於她的一頭紅發,推斷她覆雜的情史,與游走在麻瓜與巫師間的心路歷程。

最近,斯內普經常聽到費爾奇抱怨,莉迪亞從麻瓜世界救助的大黑狗總和自己的洛麗絲夫人廝混在一起,甚至有時候還會興奮地翹起不該翹起的下面那條尾巴,這如果在違反校規夜游的學生面前展露出來,將會造成不必要的隱患。因此,費爾奇詢問斯內普有沒有什麽簡單有效的魔咒從源頭避免禍根,而斯內普只是用無聲的沈默中止了這個話題。

斯內普只想把自己變成雨傘被莉迪亞帶回家反覆漂洗、甩幹的尷尬經歷咽在肚子裏,好在他的大腦封閉術足夠應對一切,但每當他看到那條戴著項圈和嘴套,在學校外面的建築物穿梭的大黑狗時,心中總會泛起一絲莫名的焦躁,尤其是看到莉迪亞用著做作的音調在與這條又老又醜的黑狗玩著過家家游戲時,他都會感到一絲畫面的詭譎。

莉迪亞很快聽到了同學之間的謠言,自己的狗舉止不雅,經常明目張膽露出口紅,她的做法是給狗做了件紅綠相間的聖誕毛衣,效果格外醒目,費爾奇的抓人業績顯著下降,因為黑色是隱匿在夜色中最棒的保護色,紅綠相間的布萊基的存在幹擾了洛麗絲夫人的判斷力,使同學們更容易逃脫費爾奇的魔掌。

斯內普早就忘記了自己的生日,他的生日只會一遍遍提醒自己犯下的惡行。他受邀跟隨莉迪亞來到海崖,看到那些堪比毒藥的翠綠色魔藥時,左臂內側的黑魔標記沒有任何變化,斯內普卻感到心有些慌亂。

厲火是一種帶有詛咒性的黑魔法,作為對黑魔法小有所成(十分精通)的魔藥大師,他自然想要討論一番,但他似乎有些操之過急了。

而莉迪亞只是溫和地收集著那些陰屍身上的碎布,再為他們一同做個體面的墳墓,他註意到,在為他們唱著歌時,她微瞇著雙眼,表情如此慈祥與和藹,仿佛有一絲神聖的光芒。

熱心的莉迪亞召喚來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高級魔藥制作》課本,來為自己鼎力助陣,這讓斯內普第一次意識到一個微小的善意舉動也能為他帶來十足的壓迫感,看來,以後可以考慮謹言慎行,給格蘭芬多的淘氣包們一點小小的沈默震撼了。

攝神取念不需要撬開厚重的頭骨,只需要一個眼神的對視,就能攻入內心深處的縫隙。但此時此刻,斯內普不需要攝神取念的幫助也能感受到她滿懷的求知欲,可惜的是,他無法將這種魔藥與目前已知的任何合法手段聯系在一起,只能將推斷歸咎為心懷不軌之人調制的毒藥,而這種牽強的說辭定然不會讓她信服。

最終,斯內普回想起斯拉格霍恩教授對他說過的臨別致辭,“自己不屑於與背信棄義的人為伍共事”。而如果以自己的名號將莉迪亞引薦過去,必然會在第一次見面時,使莉迪亞的身份更加卑微,所以,斯內普只能選擇獨辟蹊徑,他不惜打扮成詹姆,用拙劣的演技凸顯出她精明能幹的一面,但他沒想到,莉迪亞認認真真讀完了他即興發揮的劇本——基於她被迫保持理智的求生手段,與心底無法繞開的自卑。

斯內普推測,在與哈利相處的幾天裏,莉迪亞久違地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而事情的轉變是聖誕舞會上洛哈特的不辭而別,將她暴露在黑魔法防禦術詛咒的正中央,這也是她拒絕扮演莉莉的首要原因——可能會導致她的生命永遠停留在無法抵達的21歲。

很快,斯內普便改變了自己的觀點。莉迪亞直接被動抽取著那些真實的記憶,她對魔力的掌控不能說是恰到火候,但利用痛感進行穩定的提取不失為一個絕妙的方法——斯內普也看到了自開學入秋以來,她一直被各種麻瓜式衣袖掩蓋遮蔽的左臂下的秘密,鱗次櫛比的傷痕與暈開的血花,像是一張歷經歲月滄桑的蜘蛛網,優秀的獵手不甘被時代淘汰,依然用著最為笨重的方法來維持最基本的生計。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莉迪亞還是出色完成了任務,贏得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青睞,將福靈劑連同那一段自己因醉酒而缺失的記憶一同送了過來。

斯內普想將自己對電影的記憶一同奉上,他頗為熟撚地用魔力提取出淡藍色的記憶泡沫。

而她卻以“觀看盜版對正版的銷量有所影響,念在您是第一次看麻瓜電影,下不為例”含混過去。

事實上,斯內普也在為自己的草率決定感到後悔,因為,自己的視線不斷在幕布與熟睡的女伴間跳轉,直到演員目錄開始滾動時,她依然酣睡如飴。

大量的冷水將集中註意力時切割的血跡卷走,莉迪亞甚至懶得掩蓋右腕新鮮的創口,她再一次微笑著拒絕了斯內普提供的白鮮或是愈合藥劑。

冬夜的冷風刺激剮蹭著她的皮膚,讓她體會到痛徹心扉的活著的感覺。

猛然間,斯內普意識到,她的微笑就像是自己的面無表情一樣,是一種防禦的手段。撕開那層笑容的偽裝後,入眼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即便黑暗之中有幾點光亮升起,也會被深不見底的湍急的逆流沖入谷底,無聲無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