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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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師兄真一點小學生吵架現場(李澤言臉:幼稚!)

*每天吃自己貓身的醋

又過了七天,蔡居誠才算好利索了。

對著水缸裏殘存的那薄薄一層水看,只有一個瘦骨嶙峋眼窩深陷滿眼血絲的自己。

醜得很。

他自嘲地笑笑,把發燒時心裏那點委屈和脆弱都扔了個幹幹凈凈,然後旁若無人地走到後廚去胡吃海喝了一通。

哦,也不用旁若無人,反正沒人敢來搭理他。

他是殘害同門的人,但凡武當弟子,見了他都該人人自危不是?

蔡居誠沒覺得對不起武當上下,他真對不起的人他已經道過歉了,還陪那人一起生了病,現在誰都不欠誰。

那些該屬於他的,他都會得到,不需要螻蟻來指手畫腳。

可路上明明和邱居新打上照面兒了,邱居新卻連停都不停,直著眼就走過去了,害得蔡居誠半張了的嘴又得狠狠地閉上,抿緊,從鼻子“哼”出氣兒來。

邱居新,大騙子,沒貓了,沒貓了。

更過分的是,他還聽見了旁邊那些小弟子的竊竊私語。

“我就說不可能再和好了,這可是要命的仇啊。”

“邱師兄還真是高風亮節,這樣都能忍,換我早報仇了。”

“果然打不過就是打不過,還有這人品,看來下任掌門是邱師兄無疑了。”

蔡居誠聽得直咬牙,小指狂抖,於是猛地轉身喝道:“邱居新!”

邱居新慢吞吞地回過身來,皺眉疑惑地看他。

“我們再來比一場!”

還不待邱居新回答,盯了這邊許久的宋居亦已經嚷了起來:“蔡師……蔡居誠,你要不要臉啊!邱師兄重傷初愈,你這不是趁人之危嘛!”

蔡居誠沖他瞪著眼睛,卻反駁不了什麽。想說自己前幾天也得了很重的病,可想想應該也沒人關心吧。

邱居新張了張嘴,也想說蔡居誠才大病初愈,可終究還是理智占了上風,重又閉緊了嘴。

“邱居新!你回答我,比不比!”

等了好久。

“不比。”

說完掉頭就走了。

蔡居誠磨了磨牙,心想著,好啊,邱居新你羞辱我。

我們走著瞧。

邱居新在賭。

賭如果他不告訴蔡居誠自己已經猜到了小貓的秘密,蔡居誠會不會晚上變成小貓繼續來找他。

於是邱居新又像過去一樣拎了一盒子零嘴兒回屋去,結果在橋下水邊就看見了蔡居誠。

邱居新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盯了會兒他師兄越發好看的眉眼,被蠱惑了般遞了塊桂花糕過去,就跟小時候那樣。

只見蔡居誠冷冷地掃了眼那桂花糕,突然揚手把它拍落在地,然後站起身來,用腳狠狠地把雪白的糕點踩得稀巴爛。

“邱居新,你到底什麽意思,假惺惺給誰看!告訴你吧,我就是恨你樣樣都比我強,我就是想殺你,不用你原諒。”

“你今天羞辱我的每一分每一毫,以後我都會加倍地還給你,給我等著。”

言罷便梗著脖子走了,經過邱居新時還故意撞了他一下。

邱居新苦笑,這下好了,都不必他費神,這出戲就夠逼真了。

蔡居誠回了自己的院子,空蕩蕩連只烏鴉都沒有,活脫脫一個“門前冷落鞍馬稀”。

待不住。

這破爛地方一刻也待不住。

一個人靜下來之後,蔡居誠又委屈死了。想想邱居新已經是這番態度,他更不敢去找師父了,畢竟師父那天早已將“孽徒”這樣的話罵出口了。

師父一定很失望吧,一手養大的小貓居然這樣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他肯定後悔教自己那些妖族的法術了。

這時候蔡居誠突然一拍腦袋想起來,那天他去跟邱居新道歉用的可是貓身啊!那邱居新那句“我不怪你”是跟誰說的?

他不會……猜到自己就是貓的秘密了吧……

好啊!那我可要變成貓去試他一試!

要是邱居新不板著那張冰山臉了,那肯定是還沒猜到。畢竟這個大騙子一直都挺蠢的。

瞬間給自己找好了借口。

同時瞬間忘掉了早上對某人“沒貓了”的詛咒。

邱居新賭贏了。

某居誠喵還是屁顛屁顛地來了,除了因為生病毛有些耷拉,一切如舊,仿佛在變回貓身的時候,貪婪地享受著過去友善而無憂的空氣。

然後蔡居誠發現,邱居新以前見到貓時就有些癡傻,現在更是瘋癲了。抱住他就一陣狂親,一會兒捏捏爪子,一會兒撓撓肚皮,除了餵他吃東西,一晚上都撒不開手,流氓得很。

到該睡的時候,蔡居誠還是撐到爆炸,仰躺在枕頭上挺屍,被邱居新一戳一戳肚皮地,氣得他直接一個貓砂掌呼啦過去。

邱居新卻趁勢抓住了他的毛爪子,輕輕捏著,放在嘴邊親了又親,笑得別提多溫柔了。

蔡居誠在心裏撇嘴,你邱居新有本事就對人身的蔡居誠這麽多笑笑啊。

邱居新想的卻是,十多年前師兄也是如此,白天使勁嘲笑他沒牙齒嘴巴漏風,到了晚上就變成小貓乖乖巧巧地來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太可愛了。

真想抱起他就是一個百米沖刺,駕著墨鶴歸去來兮。

只可惜這麽一個大活人突然就消失了,誰都不會相信。

居誠喵翻了個身表示不想理邱居新,一邊心裏暗暗醋著,邱居新老這麽親貓,他是變態嗎?怪不得不喜歡自己的人身?

於是愁眉苦臉地睡著了。

可第二天醒來,坐在鬼宅一樣的院子裏,蔡居誠一想這白天黑夜落差如此大,便更愁眉苦臉了。

但該端的架子還是得端,該奪到的東西還是得奪到,因此就算他活得跟個過街老鼠沒差,憑著晚上能膩在邱居新身邊的那一星半點的慰藉,蔡居誠還是生生熬了四年。

期間他借故下山過多次,也沒人敢來找他的茬,他便暗中與江湖上的萬聖閣有了約定——搞垮武當,然後各取所需。

四年了,在希望與絕望之間顛撲不休,蔡居誠覺得,不管是自己於武當,還是武當於自己,彼此都是深恩負盡,早不必再做那些表面功夫了。

但他不會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離開,他要讓那些平時對他側目而視指指點點的武當弟子,還有說話不算話的邱居新,和只知修那無情道的師父,都付出應有的代價,然後親眼看著他當上武當掌門,身居高位,而受萬人敬仰。

蔡居誠並不知道,邱居新等了他四年,等得幾乎心志動搖,卻還不見他有所行動。

邱居新一點都不想這麽彼此折磨下去了,他寧可蔡居誠早日去了屬於他的新天地,自己也好早日向他坦白一切。

以至於在蔡居誠二十六歲那年的三月初三,聽到他志得意滿的狂笑和完全浮出水面的整個陰謀時,邱居新不僅毫不擔心,甚至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至於如何在君王面前保得武當暫且上下平安,邱居新與蕭疏寒早有準備,卻是不懼他的。

因此邱居新表面冷著一張臉,無情地劍指心上人。

實則內心笑開了花。

這不,好日子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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