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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漂亮和橘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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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漂亮和橘子糖

邊星,貝魯卡要塞,機甲停泊處——

邊星傍晚的風格外淒涼冷冽,堅硬幹涸到開裂的黑沙土地帶著噬人的溫度,把向導在屋裏粉白的指尖都吹得毫無血色。

這裏的空間無垠廣闊到令人恐懼,有時候放眼望去只有深沈沈的土地和昏黃朦朧的天空,耳邊風沙呼嘯,好像來到了一片無人荒涼的廢土。枯草是衰老的黑褐色,人沈悶久了,有時候看白色的月光都是燙人的。

苑明鹿半彎著腰,以手掌扶著膝蓋支撐身體,大口大口的喘息——向導的體質支撐不了長時間的劇烈奔跑,後半段路程她幾乎就是被蘇城提著胳膊拽過來的。

“這路修的也太磕磣了。”一路上被崎嶇不平的土地絆了三跤夏女王臉色也很難看,他一手扶著墻平覆呼吸,擡起胳膊方便蘇城幫他整理衣領,語氣裏充滿了克制的震驚,“從宿舍到機甲停泊處整整十公裏,遇到突發情況那不是要提著褲子跑才趕趟。”

苑明鹿喘息著搖搖手,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向導白皙纖細的手和面容在朦朧的夜色中卻顯得更美,她撐著腰平息了一會兒,從大衣內部的暗袋裏摸出了一張身份卡。

那是譯瀾的。

“唔,給我吧。”夏佐示意蘇城以暴力手段打開停泊處圍墻上的刷卡機蓋子,接過苑明鹿手中譯瀾的通行證,朝讀卡處刷了一下。

機械女聲毫無感情的響起來:“身份認證通過,通行門開啟。”

苑明鹿扶著墻直起身來,祖母綠的貓眼在昏暗的光線裏亮的驚心。

通行門毫無反應。

夏佐又刷了一下。

“身份認證通過,通行門開啟。”

還是毫無反應。

“延遲了?”夏佐摸摸卡上的磁條,“這卡沒問題。”

他又刷了一下。

通行門象征性的嘎吱了幾聲,又沒動靜了。

黑夜前的黃昏靜的令人心驚,苑明鹿左右環視了一圈,總感覺到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氛。

蘇城低下頭,哨兵卓越的五感使他看清了黑夜土地中那細微的動靜,頓時暴喝一聲:“小心!”

“轟隆隆隆隆隆——”隨著一聲沖天的巨響,沈重的通行門在剎那間猛然升起,那深紮在地面的礦石巨物帶起了數團巨大的黑沙,劈頭蓋臉的就朝三人砸了過去!

夏佐眼明手快的把苑明鹿往懷裏一攬,身後的蘇城俯身伸開長臂猛地撲過來,哨兵優越的反射神經使他在瞬息間把兩名向導囫圇一抱一推,“啪”的一聲一大團黑乎乎的沙土結結實實的砸了哨兵滿頭滿身。

“咳咳咳咳咳略略略略略——”蘇城蹲在地上不停地往外吐沙子,195的壯碩金毛此時渾身上下臟兮兮的,正剩下一雙黑臉上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夏佐。

苑明鹿恍惚看到蘇城身後長出了一條巨大的尾巴,正在極盡殷勤的搖來搖去。

夏佐顯然很受用,他放開懷裏的苑明鹿快步走過去,用自己的衣袖給蘇城細致的擦臉,蘇城蹲在地上仰著臉,身後的尾巴幾乎要搖出幻影。

“這鬼地方真該修修了,軍部多給邊星撥點軍費就能死是嗎?”夏佐心疼的評價道。

蘇城拼命點頭。

三人收拾利索站起來,終於看到了貝魯卡要塞機甲停泊處的全貌。

真的是···格外,破爛。

整個停泊處只有一條狹窄的,稍微有些光滑,供哨兵們機甲落地緩沖的小路,其餘的地方的黑沙都被這裏無孔不入的風吹得坑坑窪窪的,地下深埋著許多凸出的黑色巨石,在土地上露出尖銳的尖尖。很多機甲只能委屈的停泊在這些凹凸不平的地方,除了機甲就是石頭和沙,甚至連一個像樣的維修室都沒有。

真的很難想象平時巡邏的哨兵們是怎麽在這種····一不留神就會釀成安全事故的地方起飛降落的。

真的真的非常反人類啊。

“要我說,這真的很像個殺豬盤啊,鹿鹿。”夏佐環視了一圈,抱著手臂說,“如果是我,平天半日裏突然有個綁匪把我一個的熟人綁了,還讓我單槍匹馬的去見他,我說不定會說服綁匪撕票。太離譜了,莊雅校長人在首都星第二街區能被一群哨兵綁了就算了,不找治安所還偏偏單獨給你發通訊讓你單,獨過去談判,定的地點還是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星際航線廢棄供應站,是莊雅異變成柔弱小白花了還是綁匪腦子進水了?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苑明鹿在夜色中漫步,仔細睜大眼睛觀察面前機甲的構造,這對沒有夜視能力的向導來說有些困難,“白塔校長在號稱一向治安嚴明的首都星被當眾劫走這件事情本來就跟荒唐,更荒唐的是隸屬於軍部的治安所對於這件事情無動於衷,這絕對不是個人就能做到的手腕與能量。這是一場謀劃,並且這場謀劃背後的組織擁有不小的實權,能震懾治安所並麻痹莊雅校長。”

“麻痹?”夏佐咀嚼著這兩個字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校長看上去溫婉,實際上是個手腕強悍的強向導,這件事要做到以她為誘餌釣出我不是這麽簡單的,校長是個警惕心很重的人,除非——”苑明鹿輕舒了一口氣。

除非她在出事時會面的是讓她信任的盟友,並且喝下或吸入了什麽可以削弱向導精神力的東西,或者被強制戴上了抑制環,使她短暫喪失了精神攻擊的能力。

“不會吧。”夏佐反應飛快,他很快想通了前因後果,難以置信的問,“你們聯邦內部互撕的這麽厲害嗎?”

“只能是他們了,白塔和他們合作了這麽長時間,一直在為爭取向導更大的生存空間而努力,我也很難···相信。”苑明鹿打開終端,素白的指尖在戴星的名字上流連,最終還是放棄了。

“但是還有另外一個可能。”聯邦明珠心事重重的說。

“嗯?”

“你還記得戴薇那件事情嗎?”

客運機甲9001內部——

譯瀾麻利的提取了雪娜中將的面部信息,用面部仿生裝置做了一張同樣的臉貼在面部。

她身後的黑平正饒有趣味的擺弄著覆制人的頭發稍,一群偽裝成雪娜中將部隊的貝魯卡要塞哨兵密密麻麻的圍在小覆制人身邊,為首的軍醫正小心的從人家細瘦的小胳膊上抽血。

黑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軍醫的動作莫名更輕了。

小覆制人有些營養不良,他寬大的袖子被輕易的拉上去,露出的藕段般雪白的胳膊上,全是觸目驚心的青青紫紫。

全體哨兵都不禁發出了一聲:“噫——”個別情緒激烈的還沖著星盜的屍體踩了兩腳。

覆制人表現得很乖,他裹著不知道那個哨兵的外套窩在椅子裏,小小的虛弱的一團。軍醫托著他的小胳膊,全程屏住呼吸抽血,看著小覆制人那雙因為過瘦顯得格外大的狗狗眼,心裏頓時軟乎的不像話。

他掏掏口袋,摸出一塊那天單身派對的水果硬糖,試探著遞到小覆制人手裏。

那糖是橘子味的。

“你別亂餵啊,他要嗎?”一個圍觀哨兵以焦急的口型問道。

覆制人歪著頭,他盯著那明黃色的糖紙看了幾秒,突然開心的拿走,把它送到了黑平手裏。

一眾哨兵簡直要看傻了。

“幹什麽,小傻子?”黑平點點小覆制人的額頭,胡亂揉亂了他的頭發。

“開···開!”小覆制人很努力的開口,他的舌頭明顯很僵硬,只能勉強發出單個的音節,“壞壞···開!開!Ju···jv···”

幾年前那段溫存又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黑平一怔,他捏起小覆制人的尖下巴,難以置信的問,“小傻子?”

“嗚嗚嗚嗚嗚——”被捏的不舒服的小覆制人拼命反抗,他尖尖的虎牙咬在黑平的指節上,黑平不惱,他仔細的打量著小覆制人,想從這張臉上看到熟悉的痕跡。

身上怎麽這麽多傷,那群星盜根本不會憐香惜玉,bmi不用想肯定不合格,嘖,回去要想個辦法餵胖一點兒,這麽瘦怎麽行啊!什麽向導體重不能超過100斤這種SB發言不知道是那個惡臭哨兵說的,自己是弱雞就讓向導減肥減成皮包骨!不看身高談體重就是流氓!那群**星盜肯定是溜冰上多了把腦子都造沒了,他家小漂亮當初這麽可愛健康現在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根據官方數據苑明鹿這麽骨肉勻停的身材都接近120呢!

肉肉的多可愛啊,手感多舒服啊···呸!

啊,頭發可以留長一點兒紮起來,說起來智商好像也進步了,是有人教了他還是自然模仿?

還有,他身上罌粟味道的信息素到底是怎麽回事,帝國那邊給他做了二次改造?為什麽他會流落到星盜的手裏?卡特邁爾和這小漂亮發生標記關系必然會染上毒癮並且產生強烈的依賴性,有人要搞這個sb星盜?

等等,說起來,卡特邁爾劫機的理由是什麽來著?

救自己的向導?

難道說——

黑平不顧身邊一群哨兵的勸阻,在小覆制人“唔唔唔”的抗議聲中捧起他的臉,仔細的觀察他漂亮的黑色瞳孔。

黑平的心迅速沈了下去。

瞳孔明顯放大,周邊有七到八個不明顯的灰色暗沈。

是典型的精神紊亂後期的癥狀!

黑平沈著臉放開小覆制人的臉,幫他揉了揉被捏紅的下巴。

怪不得那光頭哨兵急吼吼的要以劫機的理由交換苑明鹿,只有治愈系向導才能根治精神紊亂,而這小覆制人一旦有什麽不測,已經毒癮上頭的卡特邁爾·麥維奇恐怕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

精神紊亂到這種程度,估計小傻子也很難受,就是自己不會說。

啊,明,鹿,老,師。

黑平轉過身,意味深長的打量著譯瀾的背影,他幾下把糖紙剝開,把那黃澄澄的糖塊塞進小覆制人嘴裏,隨即長腿一跨,徑直向譯瀾走過去,嘴裏親熱的叫道,“親愛的長官~”

“不用跟我賣關子,直接說。”已經戴上仿生裝置,一幅雪娜模樣的譯·鋼鐵直哨·瀾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來,毫無情·趣的說。

“嘛,不要這樣嘛中將,咱們一向是合作愉快互利共贏的。”黑平走過去,親熱的把胳膊搭在譯瀾肩上,被後者毫不留情的拍了下去。

“我猜中將這趟出來為了這個覆制體的dna數據,還有別的什麽,總之是為了方便您判斷現在帝國的局勢,是嗎?”

譯瀾眼梢動了一下。

黑平笑瞇瞇繼續的說:“可是現在有個問題啊,您出來這趟搞暈了雪娜中將,扣押的她的軍隊,後續處理是個大麻煩吧?我有個好生意,我今天用催眠幫你解決雪娜中將這邊的記憶問題,保證幫您摘得幹幹凈凈,您這邊呢,就讓明鹿老師幫我個小忙。”

譯瀾冷淡的說:“涉及到她,免談。”

“哎呀您不要這麽無情——”黑平正要繼續磨,控制室裏的大屏幕突然閃了閃,隨即亮了起來。

那一瞬間所有的哨兵都飛快的竄回了原位做整理屍體狀,昏迷的雪娜中將被囫圇捆起塞進了衛生間,黑平一屁股坐上控制室的桌子,吊兒郎當的翹起腿,譯瀾頂著雪娜的臉,朝黑平做了一個雪娜慣用【嘲諷】pose,小覆制體呆呆地含著橘子糖,被軍醫飛快的戴上了一個醫用口罩。

梅爾德·菲洛斯那張美的淩厲又陰戾的臉在大屏幕上浮現出來,神色非常陰沈。

“事情解決完了嗎?”

“是的,元帥閣下。”譯瀾扮演的雪娜微微傾身,“星盜全部身亡,沒有活口,所有人質已經救下並送往最近的救助站,無傷亡,您還有什麽吩咐。”

元帥皺起眉:“為什麽沒有留活口?”

“哦,我幹的,親愛的元帥閣下。”歪靠在桌子上的黑平大大咧咧的舉起手,露出一個純真(僅針對於臉)的笑容,“我殺上頭了。”

“······”可以看出元帥平時沒少被黑平摧殘,她神色淡定擺了擺手,“等你回去再找你算賬。”

黑平很無賴的聳了聳肩。

“現在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給你們。”元帥正色起來,“40分鐘之前治安所發來一條消息,聯邦白塔校長莊雅在第二街區受到不明恐怖分子劫持,在被帶走之前向治安所發送了求教信息。現在技術部加急定位了綁匪的位置,離9001出事的地方不遠,既然你們來了,那就順便去一趟,務必把莊雅校長平安無事的帶回來。”

“哈,40分鐘之前的事怎麽拖到現在?不怕白塔校長出什麽事嗎?”黑平唯恐天下不亂的說。

譯瀾安靜的扮演背景板,煙灰色的眸子微微瞇起。

“哼。”元帥冷笑一聲,話裏充滿了咬牙切齒的味道,“那自然是因為,議會的人攔截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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